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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崩泪流-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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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真是有些心急了!心中暗叹一声,然后说道:“那好吧,就明天上午再打个电话问一问。”
  我当然没有预料到,正是因为这一拖延,自己就永远失去了打这个电话的机会。
  晚上,我依然跟前两日一样,精神处于极度亢奋之中。过世先人们的声音照旧在耳边响起。为了让自己能够感觉好受一些,我还是采用电视声干扰的方法。不过,这次,效果似乎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好了。我总是隐隐地听到先人们的嘀咕声。他们好像在急切地提醒着什么。只是,我并不想知道他们到底都念叨了些啥,再加上电视声的严重干扰,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也没怎么听清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感觉中,先人们似乎是在提醒自己要“早做交代”啥的。
  虽然已经三晚没睡了,但第二天清晨,我依然感觉精神抖擞。精神十足地洗漱之后,吃了一大碗粥,然后就躺到堂屋中的小床上休息。
  老婆在将我安顿完毕,见我并未有任何异状之后,就打算到二楼将未干的花生弄到外面去晒。
  “去吧!别担心我!你没见我精神好着呢!”我很是爽快地同意了。
  可是,在老婆上楼还没多久,我就感觉身体极度不适了起来。喉咙口渐渐涌出一股腥味。“不好!看来又要吐血了!”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因为,上次吐血的时候,起初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只是,这次的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了些。我赶紧艰难地坐起身来,然后将头探到床外。因为,我并不想把血吐得满床皆是。
  果然!在我将头刚刚伸出床外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这次似乎与上次不同,在狂吐“鲜血”(那时的自己也不大搞得清楚,自己所吐的到底是鲜血还是污血)的同时,还伴随着阵阵眩晕之感。虽然极力控制着,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似乎正在逐渐丧失。不知道那时自己还在不在吐血,反正感觉大脑一沉,然后,一个倒栽葱就从床上翻了下去。在“轰嗵”(脑袋碰地的声音)一声闷响之后,自己就完完全全地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感觉全身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一股深深的倦意不断席卷而来,我真想就次一睡不醒。也许,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永远地闭上眼睛,将是一种深深地解脱,而且对于自己的亲人们来说,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从此之后,他们将摆脱我这要死不活的病号的牵制。那时,我真有种就此长“睡”不起的冲动。
  可是,我真的能这么做吗?不,还不能!最起码,暂时不能!我希冀的“十二段”还没有打造出来。如果真长“睡”不醒了,那么岂不是就将永远也无法看到梦寐以求的“十二段”了?即便是不为了“十二段”,我也不能这么做。倘若真的就此“长眠”下去,那么子女们岂不是连我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会抱憾终生?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那也不能不替子女们着想吧?
  想到这里,正在黑暗之中不断沉沦的自己,猛然间心中一惊。立刻以无比的毅力重新振奋起精神来。收拢起快要涣散的意念,强自集中起已然疲惫不堪的精神。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感觉逐渐复苏。虽然身体开始恢复了知觉,但感觉全身上下无处不重,就连抬一抬手指头都感觉无比困难。最终,我放弃了想坐立而起的那种非常不现实的打算。
  我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双眼之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睁开双眼了。可是,感觉沉重的不但但是手脚,还包括双眼的眼皮。人们常说某某“重于泰山”,现在,自己的眼皮就感觉“重于泰山”。我尝试了好多次,都无法抬起那如同泰山般沉重的眼皮。好在,在知觉恢复之后,透过眼皮,能够隐隐感觉出屋外的那片明亮。此时此刻,我才觉察出那平时毫不起眼的太阳光线的可爱来。为了再亲眼看一看那可爱的太阳光线,我终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谢天谢地,我终于睁开了双眼!再次见到光明的感觉,真好!此刻,我感觉全身脱力,就连保持“双眼睁开”的姿态,都变得无比费力了起来。我发现,自己现在并不是躺在地上,而是再次回到了小床上。我看到周围围了好些人,都是左邻右舍的。只是,我已经失去前两日的旺盛精力,因此,现在根本就不想动口说话。当然,就是想,也未必就能开得了口。因为,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说话”也将是一件无比费力的事情。看样子,前两日的反常兴奋的确是“回光返照”了!唉,没想到,自己真的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虽然前两日也已经感觉出了不对,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心中多少还存有一丝侥幸。现在,连那一份侥幸也被完全打破了。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悲怆。


第019章  胡思乱想
  我费力地抬着眼皮,往四周望了望。左邻右舍的熟面孔直接被我忽略,突然,我的视线被一个身影所吸引。那是我们村的一位赤脚医生。我看到他一边摇头一边合上了刚开到一半的药箱,然后对老婆使了个眼色就背上药箱走出了大门。见老婆紧随其后,我就知道有些不妙。他们肯定是有话要谈,但却偏偏要背着我,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心生警惕,但由于精神实在欠佳,因此我不得不收起那跟随着赤脚医生的眼神,并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就那么浑身乏力地躺在小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当然,就是想动一动,那也得使得出力气才行。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就只剩下了一口气。我看不到自己,但估摸着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吓人。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尽量地保持着灵台的最后一片清明,力保能坚持到子女们回来见上自己最后一面。
  赤脚医生过来之后,连药箱都未曾打开,那么估计他会对老婆讲明“自己快要不行的”残酷现实。我可以想见,在得知这一噩耗后的老婆将会被打击成何等模样。就老婆那脆弱的神经,一定会为此而哭得稀里哗啦。不过,即便是这样,以为我还未知道真相的老婆,肯定还在想着如何如何的瞒着我。因此,哭成“熊猫眼”的她,在短期内肯定是不敢进家门了。
  唉,此刻,老婆一定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我真是无能,在这关键时刻却不能帮上老婆一把。不过,也正是由于赤脚医生的实话以及老婆悲痛欲绝的哭泣,所以围观的左邻右舍势必能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此,在老婆哭泣的同时,左邻右舍的肯定会劝慰并帮着出谋划策。想来,在左邻右舍的提醒之下,老婆应该会在他人的帮助之下拨打电话通知儿子和女儿。想来,以儿女们的才智,在接到电话之后势必会不顾一切地赶回来。
  虽然儿子掩饰得很好,但从其昨天所偶尔流露而出的焦虑神情来看,他应该已经意识到了我情况的反常。仔细想想,在我昨日谈及“回光返照”的时候,儿子看着我的眼神很是有些古怪。想必,儿子在昨天应该就觉得自己精神的异常亢奋属于“回光返照”了。
  虽然市区离这里有些距离,但想来开着摩托车回来的话,应该不会有太长的时间,估摸着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了。现在,自己的精神面貌虽然相当糟糕,但想来,坚持上一两个小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想到这里,心中的焦虑不免就淡化了几分。
  不对!正是由于儿子在昨天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所以今天在接到老婆的电话之后,很可能会出现情绪激荡的情况。万一,他们为了能够见我最后一面而急于回来……这摩托车速度一快,那可是容易……呸,呸,呸!乌鸦嘴!不会的,他们一定不会出事的!可是,虽然自己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心中那份担忧却丝毫未能淡化。
  也许是因为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闭着双眼,也许是因为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所以才会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那时,我的心中很是紊乱、很是矛盾。为了能见上子女们最后一面,我希望他们能够立刻就出现在自己身边;由于担心子女们在路上会出现交通事故,我又希望他们能够保持足够的冷静,尽量不要过快行驶。一会儿,见子女最后一面的强烈愿望占据上风,因此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赶回来;一会儿,子女们的安全占据了上风,因此希望他们不要那么快赶回来。这种相互纠结的矛盾心态搞得我很乱很乱。
  我狠狠地甩了甩头,也许只不过是在自己的意念中甩了甩,因为,那时的自己,想做任何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是那么的困难。试图将那种摧残心灵的矛盾心态甩出脑外。但,似乎效果并不十分明显。于是,我不得不尝试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不能尽想着子女们来不来得及赶回来。倘若,子女们回来了……还别说,这分散注意力的方法,效果要比甩头好上了许多。如果我没坚持得住,那么回来之后的他们一定会悲痛欲绝。然后,他们将会感觉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昨天在意识到形势不妙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坚持待在家中。否则,也就不会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不行!我绝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而后悔终生。因此,我一定要坚持!无论如何都得坚持到他们回来才行!
  如果我坚持住了,那么他们回来之后,看到我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那将是一番什么样的感受?虽然他们已经预料到这一天早晚会来,但真的来到了,估计他们依然很难接受。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哪斗得过天呢?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根本就无法改变。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这就是我的命数啊!可是,估计不信鬼神的子女们肯定不会这么想。他们看到我这幅生命垂危的状况,在心中悲痛的同时,肯定还会竭尽所能地与命运相抗争。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将我弄到医院去急救!
  抢救?有用么?倘若真有用的话,那么我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了!但,到时候我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子女们的那份好意呢?其实,抢救也不过就是多浪费一些金钱,其它什么作用也不会发生。但,我真的能够拒绝吗?如果经过一番抢救,最终自己没能挺过来,那么最起码,子女们心中会少一份自责和遗憾。唉,算了,就随他们折腾去吧。
  渐渐地,自己的心情就逐渐平复了下来。然后,以往所经历的种种就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如此异象进一步表明,自己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第020章  情不能露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摩托车的“突突”声。我知道,自己无比期盼的人回来了。我异常费力地睁开双眼,往门外望去,果然,儿子和女儿急切地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
  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来到近前,我才再次费力地睁开双眼。
  儿子和女儿见我望过去,就几乎异口同声地唤了一声“爸”。
  我的精神已经相当疲乏,因此只是很虚弱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缓缓地再次闭上双眼。儿子和女儿的及时归来,无疑给自己已经几近枯竭的精神重新注入了一丝活力。但,即便是如此,我也未能挤出哪怕一丝笑容来表达一下那一刻自己的心境。呵呵,我终于坚持到了儿子和女儿的归来!我终于没有给儿子和女子造成终生遗憾!其时,我的心情实则是无比愉悦的。但,可悲的是,已经油尽灯枯的我,在那一刻却偏偏无法将自己心中的那份愉悦给表露出来。那一刻,自己脸上的肌肉仿佛已经僵化,一点也不受自己的控制。因此,子女们所看的,应该是自己那一副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不带一丝表情的骇人脸庞。虽然儿子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但从那匆匆一瞥之中,我还是察觉出了些许凝重和担忧。
  没多长时间,儿子和女儿的脚步声就渐渐远去。很显然,他们是找寻老婆查问情况去了。当然,即便是老婆在家,他们也会示意其走远些。这样,他们才可以毫无顾忌地交谈。虽然他们这是出于护住我心理防线的好意,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派,却恰恰让我意识到了自己问题的严重性。只不过,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不得不故作不知(自己的病情)罢了。
  不久,门外就再次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我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一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已经停放到了大门之外。我一看就知道,这是家人借来将我装到医院去急救用的。果然不出所料!不到最后,儿子和女儿是绝不会放弃的。虽然全身软趴趴的,使不出一点力气,但那时,我却感觉一股暖流流入心田。在亲情的滋润之下,全身的不适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我看到老婆和一双子女在不断地忙碌着。他们先是将三轮电瓶车的车厢给清理干净。他们比较了解我的习性,“爱干净”。于是,在打扫干净之后,他们还在车厢内垫上一张草席。接下来,才将干净的棉絮铺到干净的草席之上。我知道他们铺棉絮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我身体的疼痛。这段时间,因为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脊椎之上,所以我的后背只要稍许碰触到一点硬硬的东西,就会感到无比的疼痛。
  在他们七手八脚地将车厢整理妥当之时,二舅子正好到了。我知道,这一定是儿子打电话请其过来帮忙的。二舅子的到来,让我进一步明确自己情况的恶劣。儿子和二舅子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之下,相当费力的将我从小床上给搬到了垫好的三轮电瓶车车厢之内。请你不要怀疑用“搬”这个词是否贴切。那时的我,其实已经与货物无异。因为体力和精神力的枯竭,我根本就一点也不能配合众人。不是我不想配合,而是有心无力。其时,我心中是相当苦恼的。在此之前,去乡镇医院,我都是自己坐在二轮电瓶车后座上的。不到万不得已,就以自己的个性,又怎肯“任人鱼肉”呢?在我看来,被人搬迁并躺着前往医院,绝对是无比丢人的一件事情。
  车厢的靠背也是硬邦邦的,而且没办法用棉絮垫上。因此,在我快要被搬到车厢之时,老婆就背靠着车厢双腿叉开先行坐好。然后待我进入车厢之中,再将我斜靠着搂入怀中。感触着老婆那柔软的身躯以及其上所传来的阵阵体温,我不禁大为感动了起来。唉,常言道:“少年夫妻老来伴”。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啊!只是,我那僵硬的面庞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种感动表露出来。
  正待三轮车开动之际,老婆突然惊呼一声“帽子”!于是,儿子赶紧回家将我常戴的帽子取了出来并将其戴到我的头上。自出院之后,无论气温如何,我只要出门,都会戴上一顶帽子。这就如同女人生孩子之后的“坐月子”,切不可吹风、着凉,否则将会落下病根。因此,在出门之时,无时无刻不将我放在心上的老婆才会想起还未替我戴上“帽子”。闻言,我深情地侧头看了老婆一眼。虽然,老婆已经极力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但我还是从其红红的眼睛之上瞧出了弊端。看来,刚才那段时间,老婆应该哭得不轻。估计,不是儿子劝说其切不可在我面前露出破绽,估摸着这会儿她还在泪流满面吧?唉,自己这一去,可就苦了她了!
  虽然不住感慨,但我还是没能忘了自己的颜面。虽然自己不能动弹,但却让老婆帮我将帽檐往下拉了拉,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脸庞遮挡住。也许,这可能有点“兔子将头埋在草堆里躲藏”的做派,但不管怎么说,如此一来,我会感觉心中好受一些。
  将要开动之时,老婆的侄女“恰巧”赶到。据他们说是“恰巧”,但我总有些怀疑是儿子他们特地通知的。这让我不禁更为自己的情况担忧了起来。
  为了不麻烦别人,开电瓶车的是二舅子。不是儿子或者女儿不想亲自驾驶,而是因为他们不会。二舅子可能是上了年纪,已经将近七十,所以这电瓶三轮车开得就不甚稳当。或快或慢,还左右摇摆。这让本就大感不适的我感觉更为不舒服了起来。
  开着摩托车紧随其后的儿子见状,就大为担忧地提醒起二舅子来。只是,二舅子并不是不想开得稳当些,而是没有那份本事。因此,跟在一旁的老婆侄女就自告奋勇地代替了二舅子的角色。还别说,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由她开着三轮电瓶车,那感觉的确好了许多。


第021章  馨忧交战
  终于来到了镇上医院。车一停下来,正待儿子和女儿准备找寻主治医生之际,主治医生却正好走了出来。见我这种模样,主治医生自然心中有数。在家人将我今晨的意外情况(吐血并昏迷)阐述一遍之后,主治医生就立刻表示:需要验下血。儿子和女儿当然不会不同意了。
  在等待主治医生所说的马上就过来取血的护士之时,老婆说内急,于是儿子就赶紧跳上车来,替换老婆成了我后背处的“肉垫”。等待是无聊的,耐不住寂寞的老婆的侄女居然破天荒地与我开起玩笑来。原本,这位侄女看到我的时候,几乎全都是战战兢兢得连一句话也不敢说的。唉,看样子自己应该已经虚弱到“任人鱼肉”的地步了!在心中哀叹的同时,我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侄女见状,就有些感慨地道:“姑父,我觉得你变了。如若换做以前,那么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做的。一看到你那严肃的面庞,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心生畏惧,当然也就谈不上与你开开玩笑了。”
  听到侄女这么说,身后的儿子似乎比我反应还强烈。只觉得抱着我的双手紧了紧。那样子,似乎害怕会立刻失去了我一般。从儿子双手之上所传来的阵阵亲情瞬间就流遍我全身,让我感觉出阵阵的温馨。只是,从儿子这一无意中所露出的情绪之中,我也察觉出了丝丝异样。倘若不是自己身体情况已然糟糕透顶,那么估摸着儿子应该不会出现如此紧张的情绪的才对。
  很快,老婆就过来替换下了儿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医生所说的护士也赶了过来。仅仅是在我指头上戳了一下,只取出几滴鲜血,然后就拿去化验了。儿子和女儿明显不怎么放心,当然也或者是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开口的事情,因此,在护士离开后不久,他们也就进入到了医院之中。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儿子就走了出来。虽然他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但我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爸,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只要输点血就行了!”儿子尽可能地用轻快地语气安慰我道,“本来是想就在这边输血的。但医生说了,他们这是小医院,没有库存的血,因此还得要到人民医院才行。”儿子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爸,你别担心,我已经打过120了,他们说,车子很快就能到达!”
  我能够看出,儿子的轻松是故意装出来的。当然,考虑到亲人们的心情,我只能故作不知。再者说,那时的我,已经虚弱到了做不出任何情绪反应的地步。不过,我的思绪却是相当活络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心中不禁开始疑惑了起来。难道吐血之后真需要输血?也许补充点鲜血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这肯定是治标不治本的。难不成,输点血就能将癌细胞给驱逐了不成?不行,当然不行!那儿子为什么会强调“输点血就行了”呢?难道儿子就只是抓住医生的只鳞片爪来安慰我不成?应该没这么简单。医生估计也建议要输血了。但儿子应该是不放心将我放在这么一个小医院之中抢救,因此才会以“没有库存的血”为由,让我安心到人民医院去接受治疗。唉,为了我,儿子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想到这里,心中就不禁感觉出一阵温馨。顿时,一股暖流流遍全身,不断滋润着我那快要干涸的躯壳。我想,如果不是亲情的力量在不断地支撑着自己,那么恐怕在早晨晕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到阎王那边报道去了。
  不过,我也从儿子的精心设计的安慰之词中,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否则,儿子也不会想方设法地将我弄到市人民医院去抢救。唉,只是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是不是已经严重到了随时都可能一口气接不上来的地步?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想着想着,自己的心情就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痛苦的是,自己还不能将心中的疑惑给问出来?即便是自己不顾一切的问出这样的问题,想来,亲人们也会竭尽所能地掩盖事情真相。我知道,越是情况糟糕,他们就越不会将残酷的事实告诉自己。因此,我就只能不断地疑惑着、痛苦着。而且,我还不能将自己心中的痛苦流露出来。当然,在自己身躯几乎已经完全僵硬的情况之下,想做出痛苦的表情也并非什么容易的事情。
  在温馨和痛苦交相会战之时,耳边响起了120救护车的警笛声。很快,我就看到两人推着急救推车从医院临时性的大门缓缓地走了进来。不是他们不想速度快点,而是这路实在有些崎岖。因为,最近镇上的这所医院正在重建门诊大楼,所以连通这临时性大门的道路就显得十分难走。不仅狭小,还有些坑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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