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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赢江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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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军已借伪帝被刺发兵我北朝的南亭了。去时不是说好了,不动伪帝的吗?南朝的威胁皆在皇子王临和南朝军中,至于伪帝那个老东西和南都的那群废物大臣一样,不动无碍,一动就要把先机递到南军手中,于我军不利。月霜可是边骂着你边带军走的。”
步莲华淡淡道:“意外。”
红衣公子叹气:“算了,先回京廊,到时候主公问责,我替你担点。”
步莲华笑道:“那就多谢苏公子了。”
红衣公子嫌弃道:“少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阿兰抬袖擦了泪,忽然了悟:“行刺伪帝的是她吧?怪不得……你是看在帝王命的份上才收留她的吧。也是,你恰好需要。我跟楼小七不能时常陪你,你是该找个她这样时时能跟着你的帝王命。”
步莲华轻声一笑,手中折扇敲了敲唇,小声道:“哭好了,她要上来了。”
红衣公子又道:“你倒是命好,这种最不可能成为帝王的帝王命,恰巧能给你当个陪床,你走哪她跟哪,拿来消缓你的折命煞最合适不过。我刚瞧了一眼,身形不错,想来模样也不难看,待过几年养出感情……”红衣公子顿了顿,说道,“算了,南朝的女人……或许你也瞧不上。回京廊小心点,不然被你爹知道了,够你喝一壶。”
步莲华敲着折扇,不知在想什么。
阿兰擦了眼泪端盘送吃的来,人走上台阶抬起头,红衣公子见了,惊艳之情一闪即过,又轻声一哼,慢声道:“……说实在的,虽然我不喜南朝的女人,但她的模样确实无可挑剔。”
步莲华手中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阿兰吸了吸鼻子,说道:“贺伯伯说,你只喝汤……”
“嗯,放下吧。”步莲华折扇一指,说道,“他是苏北湘,我的好友。”
听到这个名字,阿兰惊圆了眼:“北朝苏商!”
北朝的事情,他们这些常年在南都讨饭的乞丐们也都听人说起过。南都离前线远,每每前方战事传来,大街小巷聊的不是死了多少人,烧了多少地,而是南北朝那些年少有为,早早就博出名声的传奇人物。
北朝苏商就是其中之一,之前这个名字指的是北朝富商苏鹤,后来则指的是苏鹤的儿子苏北湘。
打仗打钱,无银两不行军,这位北朝富商苏北湘,就是北朝江家统领的六军专属的钱袋子。江家军打仗阔气,军风严谨,从不抢刮百姓财物,说到底,就是因为江家军的背后是苏商,因而从不缺钱。
苏商多有钱,阿兰想都不敢想。现在,眼前站的这个长相过分妖艳的红衣公子,就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活生生的苏北湘。
他浑身绣金线,金光灿灿,仿佛哼一下,身上就能掉下一堆金元宝,阿兰看直了眼。
步莲华一笑,调侃苏北湘道:“暗门这些年在南朝的传唱还是有点用的,连没出过南都的小姑娘都听过苏公子的名字,不枉暗门这些年的辛劳。”
苏北湘眉峰一挑,却道:“你一个小姑娘,眼睛怎么总想往男人的下半身瞟?”
步莲华一怔,转向阿兰。
阿兰满脸惊红,连忙垂下眼,又忍不住好奇,抬头问道:“你腰上挂的……是金子吗?”
苏北湘朱红衣裳系着金丝玉带,玉带上还垂着一个巴掌大的金算盘,不怪阿兰盯着看。
他呵呵一笑,摘了金算盘随手扔给阿兰:“原来惦记金子。拿去看……真金,不许咬!”
阿兰摸着金算盘叹道:“哎,你说,南朝的狗皇帝是不是都没你有钱?”
可能狗皇帝这三个字让苏北湘无比舒服,他收了几分刻薄笑,回道:“南朝有什么?不是王临撑着,多少捐官的银子都不够伪帝败,花钱我比不了他,赚钱他要跟我比,还差点意思。”
阿兰不懂就问:“虽说南都的乞丐们都无所谓南朝打赢还是北朝打赢,他们盼的就是早点合一起,早些停战。但是我吧,进了龙泉宫,发现狗皇帝实在不是东西,所以心里盼着你们的皇帝能打赢。你说,你们北朝有钱有兵的,皇帝也比狗皇帝出息,可为何这么久了,还没能打下南都?”
她突然问出口的话让两个公子俱愣在原地。
没想到,一个乞丐出身的小姑娘,竟也会想这些问题。
见他们这反应,阿兰吓了一跳,以为他俩误解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们北朝无能……我是说,我从未见过狗皇帝上朝,他整天都泡在后宫花天酒地。还有南朝的龙泉宫,宫女太监都找不齐,一个个都从南都街上招乞丐伺候。还有沈莺儿……就是南朝相府家的小姐,她父亲是挖坟起家的,后来花的银子买的丞相官。南朝这么乱,你们北朝据说个个都是英雄,两个一对比……怎么还在打?你们现在完全可以杀了狗皇帝统一天下啊!”
阿兰早就想问,既然步莲华能出入龙泉宫,为何不一刀把狗皇帝给捅死?
捅死皇帝,北朝就能统一十三州了啊!
苏北湘嘴角微撇,露出个古怪的笑,对步莲华说:“我以为有点脑子,没想到还是个傻的。果然不能对南朝的女人抱太大期望。”
步莲华轻轻摇头,对阿兰说道:“打天下不简单。你只听北朝好,却不知南朝占据着最富庶的三州,财力兵力也不弱。伪帝只是个被儿子圈养起来的老家伙,杀了他并不能使两朝一统。我们先吃饭吧。北湘,你吃过了吗?”
阿兰把金算盘还给苏北湘,目光还黏在上面,迟迟不收回。
苏北湘收好算盘,见阿兰馋巴巴的样子,抬眼一笑,道:“我自己到厨房端点吃的在外间等,就不扰你们了。”
说完,金算盘哗哗作响,苏北湘三步两步,红衣翩然,飘下了楼钻进厨房。
阿兰看着他的背影说:“以前只是听说,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他们说的不假,你们北朝人真好。”
步莲华好奇:“何以见得?”
“公子见过我的样子吧。”阿兰说道,“我生成这样,到人前行乞都会被骂,就算看相的说我命中有护能助人飞黄腾达,那沈家买了我也没给我好脸,说我碍眼,打骂是家常便饭……可你跟这位苏公子却是和和气气跟我说话,贺伯伯还把肉盛给我吃,我心里感激。”
步莲华忽然笑出声来,阿兰追问他怎么了,她说的那句话那么可笑?步莲华摇头不答。
吃完饭沐浴,待阿兰照镜子看到自己的脸时,总算明白了。
她大叫起来。
步莲华背对着坐在屏风前,一口茶没喝完,就闻到皂荚的香味猛地飘来,散发着热气的手抓住他,在他耳边喊道:“是你对不对!谁让你把我的保命符擦了!还我还我!!”
步莲华放下茶杯,哭笑不得:“长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你跟着我,没人敢来动你,不必遮掩。”
“我不管!!”阿兰急哭了,她从儿时就涂着那块胎记,在她心中那块胎记就是她的保命符,没了胎记她就像失了靠山。
她想起翠姑,觉得他不经允许就把她对翠姑的留恋给扔了,更是委屈,哭道:“谁让你擦的……那是翠姑留给我的保命符,你还我,你还我……”
步莲华:“不就是个……”
他话说一半,想起阿兰一个孤女,无人护佑,在动荡不安中跌跌撞撞长大,把那个胎记当命根子也正常,当下叹口气,轻声道:“好了,别哭了,改天买盒胭脂,回京廊我再给你补上,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想问男主,今天的鸡汤闲吗?
感谢巫觋和英可,转圈圈比心!
第5章 饿其体肤(五)
三天两夜后,阿兰跟着两个公子到了墨城。
墨城是南北交界处约定好的停战城,因而多流民,南来北往鱼龙混杂,步莲华特地叮嘱阿兰注意安全。
由墨城出了雁南关就是北朝,再走一城就到北朝的要地,楼家三军驻守的京廊了。
不过雁门关的第一道门,是南朝驻兵把守盘查,出关并不容易。
苏北湘问:“接应出关的人呢?”
步莲华摇头:“未听到暗号声。南亭已经开战,他们走的是天北栈道,一时半会到不了墨城。”
苏北湘道:“既如此,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晚,若明日你暗门接应的人还未到,我就想办法联系苏家商队出关。”
他取出一件斗篷递给步莲华,阿兰手脚麻利接过去,给步莲华披衣系绳结,苏北湘眉头一皱。
他和步莲华生在北朝,都在军中长大,即便是步莲华这个半瞎,饮食起居也都自己动手,无人伺候。现下阿兰充分发挥她在南朝的求生要领——积极主动伺候人,苏北湘有种大好北国风骨被南朝奢靡之风腐蚀的感觉,颇为鄙夷。
步莲华将斗篷帽檐拉低,盖住白绫,由阿兰牵着到客栈歇息,苏北湘停好车马,给客栈老板扔了银块,自己上楼歇息。
苏公子出手阔绰,银子的分量立竿见影的在桌上呈现。
阿兰埋头吃了三盘酥肉,还咂了两口薄酒,见苏北湘离开,咽了嘴里的吃食问躺在矮床上歇息养神的步莲华:“哎!苏公子身上带着那么一大块金算盘,还敢一个人上街逛,不怕被抢啊?”
步莲华沉默摇头。
阿兰又说:“我在南都讨饭那会儿,脚上但凡有双不烂的鞋,讨来碗稍微带点米粒的饭,都要提防着别人抢。但是吧,那些个有钱的狗官,浑身珠宝都没人敢动,真是想不明白。”
步莲华说道:“苏北湘身上除了金子,还有一把剑。”
阿兰想起苏北湘腰间悬的那把金光灿灿的剑,呆愣道:“难道不是摆设?”
南朝的好多公子哥都喜在腰间悬把宝剑,一定要珠光璀璨,仿佛这样才衬他们的身份。
步莲华说:“苏北湘不喜累赘,他能带在身边的东西必定都是有用的。他剑法很好,你要想学,我可以让他教你。”
阿兰没接话,苏北湘看起来就像个金罐子里拿蜜喂大的富家公子,说起话来满脸嫌弃,她怎敢去麻烦?
不过,想起苏北湘就想起他那个金算盘,阿兰再次感慨:“那么一大块金子,还是真的,能买多少肉啊。”
沉默片刻,步莲华道:“阿兰你来。”
阿兰放下碗筷,在身上擦了手,赶忙过去:“公子什么事?”
步莲华让她把手伸开,在她手心放了一小块碎银:“拿着。”
阿兰的反应像是他突然给她了块火炭,嗷嗷叫着:“这是什么!给我的?不行不行!好多!”
步莲华笑了起来:“拿去,金的我没有,给你银的零花还是可以的,以后每天都给,遇到什么想买的就买。”
阿兰兴奋了好久,仔细把这块小碎银贴身收好,仰起脸说道:“你人真好,我之前以为你是哄我玩,借口教我读书好骗我跟你躺一起,贴身伺候你,没想到公子你是真的把我当人看,现在还给我银子零花。”
“承蒙你信任。”步莲华微微笑了笑,又从包裹里翻出一本书,说道:“你既然提到,我现在就教你读书吧。此事宜早不宜晚,你饭吃饱了,也高兴了,是时候读书了。”
阿兰看着他几乎遮去一半脸的白绫,好奇道:“好啊,可是你要怎么教?”
这不是瞎子教傻子吗?
步莲华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笑道:“你来就是。”
阿兰四下看了,在干净的桌布上再次擦了手,这才双手接过书挨着步莲华坐下来,步莲华道:“封皮上的字,可有认识的?”
封皮上只三个字,阿兰认识第一个:“六。”
步莲华道:“六国论。”
阿兰一个个指着念了:“六国论。”抬起头,问他,“讲什么的?”
“天下一统。”步莲华转过去,背对着她坐着,摘下了白绫,反手勾了勾指头:“翻开第一页,拿来给我。”
阿兰想转过身去,被他按住肩膀又转了回来:“坐好,不要回头。”
“……你真的是不能看到人吗?看到了会怎样?”阿兰问完,忽然想起他那晚病痛交加的情形,“会生病?”
步莲华道:“可以这么说。好了,专心读书,我念给你听。”
苏北湘察看完墨城的情况,回到客栈,远远就听到阿兰念书的声音,她念得很慢,结结巴巴断句错字,这等念法对苏北湘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苏大公子推门而入,打断了正奋发读书的阿兰,打发她去后厨给自己寻些点心来。
阿兰一页字还未认完就被打断,心中不舒服但不敢表现出来,只好垂眼放书,穿好鞋跳下床,顺带着把桌上的残酒剩菜端出去,还替苏北湘带上了门。
步莲华慢慢将白绫缠好,问他:“苏家北行的商队可到了?”
“没有,但我看到你家的商队了,刚从东门进墨城,队标你们族的,莲花纹,不会有错。我打听了,他们要出关走凉州。”
步莲华点头:“应该是我娘的人。他们要几时出发?”
“日落前出城,要不我们跟他们一起出雁南关?”苏北湘道,“我觉得早走早好,伪帝醒来后正闹南都,搜捕刺客的消息已传至墨城,我看也该尽早离开南境。墨城虽是和谈盟约之地,两处不靠,乱世中立,但毕竟还在南朝,我怕夜长梦多。”
“好。”
苏北湘又道:“对了,伪帝正在找阿兰,听说南都贴遍了她的画像,你这次是带回了个麻烦。”
“不会的,她人很聪明,不会给我们添麻烦。”
苏北湘显然并不赞同,他挑眉问道:“聪明?你刚刚教她六国论,念了几个时辰?”
步莲华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多时辰了。”
“一个多时辰,才念到‘辽帝崩’哪里算聪明?你还打算把她带在身边?依我看,让她留在墨城,给点钱打发得了。”
步莲华好笑道:“那怎么能,好歹是个帝王命,我也正需要。”
“你会不会看走眼了?”
步莲华摇头:“不会有错,何况是我开口说救她,以后就要保她安然无恙,要是把她留在墨城,万一出了意外,折损的就是我的福寿。”
苏北湘想起这茬,不好再说把阿兰撇下,只好说道:“南朝的女人长这么大的多半没救了,你教不回来,我看你不必真的教她什么。”苏北湘说道,“说白了,她以后的用处,也就是一个陪睡的锈花枕头,枕头罢了,不值得你下功夫。”
步莲华沉默半晌,答道:“我也没打算养个帝王出来,我只是想,能教一点是一点,绣花枕头也是装点书卷的更好一些。”
苏北湘嘲讽一笑,毫不留情道:“你知道就行。反正我是最烦这种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除了张嘴吃饭其他一概不会的女人,尤其是南朝女人,都是些没用的软骨头,那点奴性改都改不掉教也教不好。”
苏北湘一直对南朝的姑娘们意见颇大,他的母亲是江家六军总统领江台迎,早年他在母亲的军营里长大,周围的男人女人,无一例外都是能上战场的。因而在他眼里,那些能扬鞭策马独当一面的北朝女人才能叫女人,而南朝的女人……那就是鹌鹑。
他第一次上战场时救回的那些南朝姑娘们既不能补充兵力,又不会自力更生,面对他的询问,全都瑟缩着蜷在一起,眼泪汪汪恳求他收她们做奴做婢,他不耐烦地让她们说话声音大一点,竟然把她们给吓哭了。
所以,南朝女人就是麻烦,是赶着让她挺起腰做人都不敢抬头的鹌鹑。
如今这个阿兰也是,当苏北湘发现她一无所知一无所用,每天把吃饱喝足当人生最大幸福,还上着赶着给步莲华当丫鬟时,他就受不了了,现在提起,怨气颇大。
阿兰出了客栈,站在胭脂铺前仰头看了好久,终于还是走了进去,买了一盒红胭脂。
之后,她站在街对面,对着客栈的大门出神,心里左想右想,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走还是不走,苏北湘对步莲华说的话,以及步莲华教她的辽帝崩,同她又委屈又无措的心搅在一起,糊成了一盆浆糊。
街上有几个面相看起来不好惹的一直盯着她看,目光就像给肉估价。
阿兰叹了口气,决定回客栈去,她刚迈步,就见对面客栈里匆匆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
“上街了?就说你下个楼取盘点心也不会这么慢。”
阿兰半张着嘴,看着这个眼眸漆黑到令人心悸的男人,犹豫着叫他:“步莲华?”
他没系白绫。
“嗯,是我。”步莲华拉着她的手,穿过街道走进客栈,“今天暗门没跟来,你以后要去哪跟我说一声。”
“你来找我?”
步莲华眸光黯淡,带着她回到房间后,沉默了好久才回答:“不然呢?我摘了白绫还能做什么?”
阿兰不知自己现在是何感觉,有些莫名也有些触动:“我……去买胭脂了。”
步莲华忽然说道:“你听到我们说话了吧。”
阿兰没回答,步莲华叹气:“看来我猜对了,听到哪句了?”
阿兰小声问:“苏公子呢?”
步莲华道:“北湘去忙出关的事,没在客栈。我等了你这么久都不回,怕你出事,只好去找你。你是不想回来了吗?”
“我……没有。”
步莲华又问:“我哪句话伤到你了?”
阿兰慢慢说:“你把我带出宫,一路上既没有苛待我,又没有卖了我,也没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并且相信你……但你骗我。”
步莲华本要蒙眼的手顿了下来:“骗你?”
阿兰说:“我是枕头。”
步莲华愣了一下,无力摇头:“他嘴毒,你不要当真……”
“装书卷的枕头更好。”阿兰说,“这是你说的,不是苏公子说的。”
步莲华闭上眼,沉默无言。
阿兰又说:“莲华公子,当初你说要我做你的学生,你教我读书。可你又说,教她读书其实就是为了在陪睡枕头里装点书卷。所以呢,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步莲华睁开眼,发现阿兰的眼中满是失望。
她说:“你要我当你学生,是把我当人,我很开心。可你却又对苏公子说我是个陪睡的枕头,教我读书不过是要在枕头里填点书墨。公子,我一早就问过你,问你把我带在身边是不是要我伺候你,你说不是。我要是早知道你会骗我,我不会答应跟着你。”
见她说完,步莲华轻声道:“过来。”
阿兰没动,步莲华放下手中白绫,叹了口气,自己走过去,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发顶道:“没骗你。”
步莲华指着阿兰,又指了指自己:“我于兰姑娘,是活路。兰姑娘于我,也是活路。从我说要救你那时起,我就必须给你你最想要的,只有如此,救你这件善举,于我才算功德。”
阿兰半懂半不懂。
步莲华暗眸幽深:“你不是陪睡枕头,你对我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敬业的存稿箱(划掉)
陪/睡两个字竟然是和谐的……
谢谢守约投喂~
第6章 劳其筋骨(一)
日落前,阿兰他们跟着北行的商队顺利出了雁南关。
到北朝地界后,苏北湘松了口气:“赶在日落前回来了。”
眼前是比南都还要繁华热闹的城,阿兰咋舌:“这是京廊?”
苏北湘扬鞭驱马,嘲道:“大字不识,之前哪来的勇气自己北上?要是没遇见莲华,我看你现在就算逃出了龙泉宫,也早埋在南朝了。”
他讽阿兰是枕头的话刚过去没多久,这就又来了。
阿兰心火差点烧起来,但转念一想,他说的也对,像她这样无技傍身又砸伤了皇帝的人,若无步莲华搭救,说不定真的已经死了。
阿兰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抬起头暗暗记住了城门上的京廊两个字。
步莲华斜倚在旁边,一副大病初愈没半点力气的样子,即便听到了,也没力气开口让苏北湘收敛点。
阿兰一只手悄悄拽着步莲华的衣袖,生怕马车不稳,把摇摇欲坠的他再次颠到地上。
进了京廊城后不久,到了步莲华的住处。苏北湘回头摇了摇步莲华肩膀,见人没反应,他看了眼天色,发现最后的那点太阳边儿已经沉入地面,道了声怪不得,当即背起人:“愣着干吗,跟着下来。”
阿兰连忙跟上,步莲华的住处是个白墙灰瓦的小院,苏北湘背着人一脚踢开院门:“人呢,快些来接手。”
院中人见了纷纷扔上前搭手,七嘴八舌道:“苏公子回来了!啊!少主又把白绫摘了?”
“还好有苏公子在……”
“我们这就去给公子备榻!”
苏北湘似笑非笑:“不用忙了,今晚用不着我在。”
“哎?苏公子今天有事?那……我们去请七公子来。”
“也不用叫小七。”苏北湘瞥了一眼身旁悄悄东张西望的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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