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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他不想弯-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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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孙大老爷口中这位齐献长公主,乃是太上皇的七公主,是顶小的一个。因她生得娇美明艳,性子活泼,太上皇格外疼爱。

    昔日太上皇曾与东太后言:“若齐献为子,必令他承我大统。”

    足见齐献长公主受宠之甚。

    只是因着太上皇对她格外纵容,她身份又很贵重的缘故,她性子却很骄纵,连原先宠冠六宫的左太贵人,见了她也要避其锋芒。

    齐献长公主擅骑术,平日里在宫里行走,也是马鞭不离身。若有人冲撞了,动辄就要拿出鞭子来抽。偏太上皇待她实在纵容,便是今上对她略有不满,也不敢训斥于她。

    孙大老爷偏在这时候提及齐献长公主,这里头的意思,实在昭然若揭。

    孙大太太惊讶道:“莫非太上皇有意降齐献长公主至林家?”

    孙大老爷十指相互摩挲着,道:“正是前两日的事,太上皇召我过去,说了事情,又说知道我和林大人一贯交好,昔日在扬州时,绍先同林玦也常有来往。便问我,这林玦盛名之下,真有才至此否?可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老爷是怎么说的?”

    他瞥了孙大太太一眼,“不敢欺瞒太上皇,自然实话实说。”

    那林玦是个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隐瞒过去的?另又说了,满京里的人,谁又不知道林家嫡长子之文采风流,人品出众。昔日|他与合睿王并上北静王两位王爷同游重元山,与二人联诗,纵然年少,亦未落下风,才气灼灼,满京里一早传遍了,岂能掩盖?

    太上皇洞察万事,自然听过这个。问那么一句,不过是要透出两三分意思来罢了。

    现如今的驸马,如永昌公主的夫婿,在朝堂上不过领一份闲职,并不做实事。这乃是为着防他独大的缘故。

    想到此处,孙大老爷与孙绍先不约而同,为林玦一叹。

    孙绍先道:“子景昔年写过一篇治水赋,实在文采出众,用词精练。虽略显稚|嫩,到底能显出实干之才来。如今却是……”

    便是林玦今次考中了状元,也再没用了。不过是领着银子度日,享一份虚的光辉,再不能凭着自身做出些什么来。

    孙大老爷叹了一回,便与孙大太太道:“趁早消了这年头,再为宛纯择一门好亲事。”

    孙大太太苦笑道:“咱们离家多年了,京里原先认识的,如今多半瞧我们不起。便是又要攀附我们的,嫁过去,又恐人品相貌不好,委屈了宛纯。只怕要细细拣择起来了,倒难得很。”

    只可惜了,林家第二个儿子才养出来。若不然,便是小上一两岁,也还使得。

    孙绍先回了载盈院,坐在书桌前想了一时,便命翠箔研墨。自摊开一张澄心堂纸,取笔蘸墨,只手顿在空中,竟久久不敢落下。

    光摇恐他费眼睛,捧着一盏罩灯过来,摆在桌上,口中道:“好好地,又弄这个做什么。身子才好,大|爷也不怕熬坏了。”

    他道:“我自个儿的身子,我自个儿知道就是了。”

    这话说罢了,才落下笔来。只堪堪几行字,并不曾多写。末了落款,待墨迹干了,便折起装入信封中,在信封上写“林玦亲启”四字,便摆在桌上,以镇纸压了一角,吩咐光摇:“明儿一早就送出去。”

    光摇领了命,孙绍先这才长长叹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又凝思了一刻,才道:“抬水进来罢。”

    水抬进来,他打发光摇他们出去,自洗了澡,又穿了中衣,这才明他们进来。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闭上眼睛。

    孙府诸事,亦是后话了,今后如何,暂且不提。

    又说至苏州沧浪亭,慕容以致这一处。

    却说慕容以致来这一遭,便是察出珠珰被卖得这样远,其中肯定有人动了手脚。他又问了林玦,珠珰是从哪里买来,林玦只说不知道,那时年岁太小,竟记不得了。

    所幸有个林府的老人,一路从苏州跟到扬州,又从京城跟回了苏州。林玦回了府第二日才想着,便命霍处家的过来。

    霍处家的昨日多吃了两杯酒,今日晨起便被人拉起来,说是大|爷要见她,当下清醒了一半。跌跌撞撞跟着已改名叫云瑶的瑶儿过去,一面拉着云瑶的袖子道:“大|爷可说是什么事?”

    “不知道,是温柔姐姐使我来的,我并不曾在里屋伺候。”说话间已到了房门口,云瑶领着霍处家的进了房,隔着帘子道:“温柔姐姐。”

    帘子轻动,出来的却不是温柔,而是有嬗。她道:“温柔往外去了,霍妈妈来了就请进来罢,大|爷等了许久了。”

    那里屋,温柔并上有嬗不发话,云瑶并上空碧是不好进去的。当下云瑶往外退了两步,仍在外屋候着,霍处家的跟着有嬗进去。

    林玦前些时候因着舟车劳顿,便很没精神,近些时候倒很好了。大抵是故土养人的缘故,近两日林玦竟越发光彩照人起了。霍处家的一进来,只觉坐在软榻上的林玦面如冠玉、皎然如月,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亮有神,只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也气韵绝佳,远超众人。

    霍处家的心道,都说儿子像父亲。这位玦大|爷虽眉目间有几分像老爷,现如今瞧着,却比老爷更出众俊秀一些,只怕百个里也挑不出一个能及他半分的。

    心里这样想,动作却不停,上前与林玦见了礼,林玦叫免了。有嬗搬了一个脚踏来给,她在上头坐了,才笑道:“昨夜贪吃了几杯酒,今儿起迟了,倒叫大|爷等我,是我的不是,我过会子就往角门外去领罚。”

    林玦淡笑道:“妈妈是老人了,又不是上夜的人。夜间坐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略吃两杯酒,这也没什么,并不值当罚。原说要罚,不过是怕那些上夜的婆子躲懒,妈妈原不在此列。”他拢了拢衣袖,坐直了身子,倾身往前,问到:“今日请妈妈过来,是我有一件事要问。”

    霍处家的忙道:“大|爷只管发话就是了,我有什么知道的,一定不敢瞒着。”

    他便道:“我们太太房里原先有个珠珰,后来一病死了,妈妈大概知道这个?”

    珠珰死得不光彩,对外只说是病死了。不巧霍妈妈正是当年照料珠珰的婆子,因眼错没瞧好,贪睡睡迷了,这才令珠珰出了事故。自这事后,霍处家的便不常在林家主子面前伺候,进了京也只跟霍处在庄子上守着。霍处家的原先有个女儿,一早病死了,故霍处家的待珠珰便如亲生女儿一般。当日珠珰为奸人所害,霍处家的哭得不知怎么,便是她丈夫一个大男人,也落了一回泪。当日在庄子上,涂雨被人逼|奸致死,霍处家的正是为着珠珰一事,才拼死要领着涂雨往贾敏面前去喊冤。便是涂雨死了,她自也去了,绝不肯让人白死。

    此时林玦提及珠珰,无疑令她伤上加伤,将刀疤揭开了再划一刀,何等疼痛。

    霍处家的强笑道:“自然记得。老奴老年也是服侍过珠珰姑娘的。”珠珰说是丫头,实则是贾敏当做干女儿养着的。既是副小姐,自然要有人服侍。原先的璎珞、玲珑如此,霍处家的也是如此。“珠珰姑娘是个温柔细腻的人。”

    林玦颔首道:“我母亲因想着,她早早死了,也不知道原先是何方人士。赶巧今次回苏州来,便叫我查一查,珠珰姐姐是不是苏州的人。若是,便让她早早落叶归根,回原本家去。若不是,也查查她是哪里的人。她没上咱们族谱,不能葬入林家祖坟。如今孤零零地在扬州,实在叫人心生不忍。”

    作者有话要说:  下降'1':公主出嫁。

 第143章 。0143

    。0143 亲父子何来隔夜仇; 觅牙婆细究当年事

    霍处家的不防他问这个; 愣了愣,才道:“原是从牙婆那里买来的,赶巧那时候太太陪嫁的璎珞并上玲珑都打发出去嫁人了,玲珑是后来挑了家生子补上,那璎珞并上珠珰及现下的云瑶都是那时候买来的。牙婆拢共带来十八个丫头过来; 或有面黄肌瘦的不要,或有形容不规矩的不要; 这里头瞧着最为端方的就是珠珰姑娘,余下便是璎珞,再有一个云瑶,昔日|她生得也瘦小; 原太太是不想留的。因那牙婆只卖出来两个; 那云瑶是十八个丫头里最小的,她便将气都泄在云瑶身上; 打得她哭了,偏又不出声。太太见了觉得可怜; 便做主留下了。那时候老太太也还在; 便说双数才好,便又留了一个蓓晟; 现下还在太太身旁伺候着。”

    这原是后宅里的事,林玦不知道也是寻常。只记得那日往从善院'1'去请安,珠珰便已在院子里头了。

    霍处家的又道:“咱们叫来的牙婆,都是官家的。他们手里的人; 都是贫贱人家出身,再没拐来的。这话不必我说,大|爷也知道了。那贫贱人家,但凡能让姑娘认得两个字,就不会走到卖儿卖女这一步。故丫头们除了有脸面些的家生子,能认得两个字的,实在是少数。偏珠珰姑娘与众人不同,自带一股气韵,平日里总是徐徐然行走说话,再没动辄就风风火火的说法。是个极有规矩又极端方稳重的姑娘,断文识字的,时常替太太抄佛经、整理书架子。太太见她行|事稳妥,自然很喜欢。也曾问过她,是什么地方来的,家里还有人没有,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

    林玦听得喉间发苦,取了一旁的固元膏来吃,却哪里有滋味,不过是如同嚼蜡罢了。

    他干干涩涩道:“她答了不曾?”

    “不曾答。”霍处家的摇头,叹息道:“只说自个儿全完了,连名带姓,全不记得。或是有苦衷,或是真忘记了,她不说,也不能寻根问底。回了扬州后,太太倒越发喜欢她,想要认作养女,许她姓林。老爷一向都听太太的,太太说好,便也允了。只是老爷还提了一句,说珠珰姑娘气韵过人,自带清贵之态,想必原先不是添喜郎电子书,就是官宦之家出来的。旁的倒不忧心,只是恐她是逃出来的官奴'2'。太太听了,这才罢了,只是悄悄认了,却不上族谱。老太太还为这个,生了一通好气……”

    昔日林玦年幼,对这事却还有些印象。贾敏养了林玦后,林老太太已许她不必在吃饭的时候侍候羹汤了,可坐下一并用饭。也不知怎么,有一日突如其来的,就说贾敏懒,不肯伺候人。便要她站着伺候了一顿饭,此后第二日,仍是如此。林海瞧不过眼,与林老太太细谈过一回。

    后头的事林玦未窥其细里,只听林老太太在饭桌上说了,林玦只有林玦一个,终究太少了些,贾敏又一直没再养,谁知道她养不养的了。便命抬了两个姨娘进来,都是良家子,进来了也是良妾。一个姓白,一个姓尹。

    见贾敏仍是一派平静,这才改口,说她大度。

    只是林海与贾敏夫妻二人情深意重,并不把那两个姨娘十分看在眼里。林海或有宿于书房的,其余都是歇在贾敏房里。故那两个姨娘不过是枯熬年岁罢了。

    林老太太过了两年便去了,林府众人扶灵回乡,待回来后,便遣散了那两个姨娘。给了银子,使他们回去,或改嫁或置办营生,都随他们。

    林玦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红楼中人,对纳妾一事,实不能视若无睹。当年林海迫于母命纳了两房妾室,林玦年少,便觉这个父亲通那些爱慕美色的男人没什么不同,旁人说两句,纳了就纳了。原先无话不说的,那段时日竟再无别话,不过是一问一答的惯例请安,再没别的。

    林海虽是做官的人,心思灵巧细致,到底于儿女粗心了些,并不曾察觉这个。倒是贾敏看出几分来,便时时劝林玦道,现如今纳妾本是寻常的人,林海不纳妾,那是他待她的好处,他若是纳了,也不能因着这个责他。况不过碍着孝道,抬进来了晾着,并不碍着什么,又无宠妾灭妻之虑,放他们在心上做什么。另又说了,便是林海宠他们,也不妨事。须知当大户人家的主母,也不是寻常人都能当的。要贤惠、要大度,只是也要有自个儿的手段。娶正妻,娶过来了也不仅是正妻,更是一府主母,两家人家重重考量的结果。只会争风吃醋、拈酸刻薄,此非大妇之道。

    自然,林玦是个男儿,这些话贾敏只拣了零碎的与他说,理是这么个理。

    林玦却仍心有所堵,乃是那两个妾被放回原籍了,虽好了些,到底心里不舒服。

    这乃是一段往事,并不堪提。林玦只想至这一处,便再不往下想。

    有嬗见霍处家的手里的茶凉了,上前来换了一盏。林玦见她吃了两口,这才又问:“昔日卖珠珰姐姐的那个牙婆,既然是官家的,想必记录在案,找到她大抵也使得。可记得她唤什么?”

    霍处家的听了这话便道:“前两日何管家还叫何大家的买两个清扫庭院的丫头,我跟着去瞧了,何大家的见的那个牙婆,就是当年太太见的那一个。她姓石,都叫她石婆。”

    石婆子确然是官家的牙婆,苏州这片的名门望族,大多叫她过来。一则是因着她手里的丫头多,二则也是因着她的人调理得好,买过来了不拘多大的,都能立时伺候人,不必再调理了。

    林玦得了这些话,便命霍处家的把那石婆找来,说要买两个丫头。

    霍处家的不多时便找了来,林玦命温柔出去看,温柔看了,只见是个穿粉色碎花袄子的中年妇人,面容干净,头上插金戴银的,并不比寻常富贵人家的夫人差些什么。她领来的丫头从十岁到十五岁的都有,都是能签死契的。

    温柔只略略扫过一眼,便依林玦的意思,摇首道:“都不好,瞧着都是粗笨,不能做精细的活计。”便命霍处家的仍领出去,又取了二两银子给她做路费。

    石婆白来一趟,拿着那二两银子也不甚欢喜。跟着霍处家的往外走,口中气不过,道:“妈妈,不是我说,你们大|爷也太挑了些。我石婆领过来的人,十个里不说留下五|六个,总该留下一个。原先你们太太,听闻是京城里荣国府的大小姐,那是何等的眼光高,不也留了四个。偏今儿你们大|爷,说一个也瞧不上。”

    霍处家的知道她买人卖人的经手得多了,少有白走一趟的。今儿偏林玦不是真心买人,倒叫她心里很郁郁。当下便笑道:“你也别说这种赌气的话,你今儿带来的人,我瞧着也不是很好,竟比不上从前一半。刚才出来掌眼的温姑娘'3',就是贴身伺候我们大|爷的。你瞧瞧,如何的模样风范,比之那些中等人家的大妇,也是差不离的。”

    石婆便道:“原手上是有些好货色,偏不巧,前两日沧浪亭里搬来了一户姓穆的大户,听闻是京里北静王爷的一个表弟,母族也是京里的勋贵。你是不知道,多大的手笔,又是买仆役,又是买丫头的。身家不清白的不要,长相不好的不要,说话支吾的不要,口风不紧的不要,做事不玲珑的也不要,哎呀,真真是挑剔得勒不得了。上等的全叫挑走了,剩下的旁人瞧着许还好,林大|爷一瞧,确然是寻常了。方才那个姑娘,走出来一看,你不说,我还当是你们大|爷新娶的大|奶奶。哎呦呦,瞧瞧那通身的气派,那标致的模样,见人三分笑的,真真叫人从心底里喜欢。”

    “呸!说话间就要不着边际起来!”霍处家的忙啐她一口,骂道:“我们太太昔日什么模样你也瞧见了,若是略出众一些的姑娘就能做大|奶奶,那可真是笑话了!远的不说,就说我们福寿县主身旁的那个雪姑娘'4'。那可是东太后赐下来的。姿色更胜温姑娘一筹,便是说话行|事,比上雪姑娘,又是另一番做派。那也不过是个丫头了,哪里能跟主子们比一二呢。”

    说话间,便从角门送了那牙婆出去,又命两个婆子,送她出后门。

    温柔回了里屋,林玦便问:“都瞧仔细了?”

    温柔道:“大|爷放心,我都瞧得真真的。”

    他便起身,道:“取外出的衣裳来,我要往沧浪亭去,你跟着我一并去。”

    不多时便换了衣裳,外头已然传话出去,马车已然套好。

    林玦领着温柔往沧浪亭来,迎面邢季便迎上来,笑道:“林大|爷来了。”

    慕容以致正在清香馆坐着,一早听下头人说林玦来了。又坐了一时,果然邢季领着林玦过来,他转头笑道:“可用过饭了不曾?正是饭点,我才命他们摆饭,你倒像是循着味来的。”

 第144章 。0144

    。0144 赞仪容欣馥压众人; 念旧日莲溪堪绝代

    旁的倒也罢了; 今日桌上有一道红梅珠香,不是平日能吃到的吃食。因瞧着赏心悦目,吃着也鲜香可口的缘故,林玦格外多用了半碗红稻香米饭。

    一时二人吃罢了午饭,欣馥便领着婢女捧水进来洗手。林玦因今日多写了些字; 又多洗手的缘故,手上倒觉干涩; 便侧头问欣馥:“你们府里有沤子不曾?”

    欣馥便笑道:“有这个,林大|爷且等我一等。”说罢,便使一旁一个小丫头出去,将库房里才备下的沤子壶取来。

    不多时小丫头便取了一个上描百花的小巧琉璃壶过来; 隔着那琉璃能隐约瞧见里头鹅黄的沤子。

    站在林玦身侧的温柔将那壶取了; 林玦摊开手接了一些,沤了一回。

    欣馥笑道:“我们大|爷不爱用这个; 虽是备下了,却只在库房里收着; 以备不时之需罢了。竟不曾料到林大|爷是要用的; 这是我想得不周到。”

    林玦便道:“我原也不用这个,近来手略涩些; 便用些沤子。”

    欣馥便不再多言,只领着侍婢又退了下去。

    慕容以致瞧着林玦,道:“好好地,怎么手干起来了?”

    “有几篇字写得不好; 我又重写了一回。沾了墨,多洗了两次手。这春风乍暖还寒的,一来二去手倒冷了。”他伸出手去给慕容以致瞧。

    慕容以致扫眼过去,只见这一双白|皙修长如一把青葱的手掌,右手小指处果然有个泛红的瘀点。这叫|春疮,原比冻疮更难受些。昔日慕容以致常年驻扎于边关,那里风霜刀剑的,每至冬季,他也总生这个。偏前两年朝堂未定,边疆多有游牧民族来犯。也不及好生治一治,便要日日提着刀浴血厮杀。他又是个不肯比寻常兵卒优越些的人,边疆棉衣时常缺斤少两,便多将自个儿的衣裳赏出去。那冻疮便好得更慢,一个冬季下来,十根指头伸出来,尽数都是冻疮。以针刺穿了挤出|血来,那血那是暗暗的,透着些紫。

    他极明白这样的痛楚,不由伸手在那处揉了揉,疼惜道:“怎么这样不小心,洗手也该用热水,再用沤子沤才是。温柔并上有嬗是怎么伺候的?你这样省事了,他们还伺候不好。恐怕是犯懒,很该拖出去打板子!”他平日里是最厌骄奢淫|逸的,如今在林玦身上,却是样样合理,犹觉不够。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地供着,还觉亏待。

    “他们伺候得极细致,原是我在前院书房,不便叫他们过来伺候的缘故。”林玦抽手回去,往一旁十锦阁子那里去,果然在边上小柜子抽屉里拿出一副棋来。“我今日过来,是有事要告诉你。赶巧,我们许久不曾手谈了,倒不如坐着,一面对弈,一面说话。”

    他说的话,慕容以致哪里有不应允的。当下说好,二人在一旁玫瑰椅上坐了,另设一方万字小方桌。

    林玦问慕容以致道:“你要什么棋子?”

    慕容以致道:“我倒喜欢黑的。”

    “那我拿了白子就是。”林玦伸手,将黑子送过去。口中道:“昔日珠珰千里迢迢被卖至苏州时我还年幼,倒不是很记得那时候的事。纵然记得,也是后院的事,知道得不多。故今日特意将从前伺候的老人找出来问了,果然问出了那个卖珠珰的牙婆。因是官家的,找起来倒也容易……”

    石婆才吃了午饭,正坐在院子里调理丫头,她女儿寒芸过来,开口便是:“妈,前两日叫你过去的那户人家又来人叫了。”

    石婆一愣:“哪户人家?”原她买人卖人的,日日都是大户人家进出着,竟不记得哪户人家了。

    “才搬来沧浪亭的那家。”寒芸道:“仍是那个麦妈过来的,说叫妈你挑十个丫头,他们大|爷要挑两个贴身使唤的。”

    “这叫我哪里挑出来?”石婆一听就苦了脸,“前两日那些丫头你都瞧见了,一等的姿色,一等的温顺,若是那些三等人家,抬进去当良妾也使得了。偏到了沧浪亭穆家,那位爷身旁伺候的那个欣姑娘,只瞧了一眼,便指了几个出来,说他们生得尚且能看,叫在外间院子里伺候着。我的乖乖,那样的丫头都只能在外头伺候着,要如何的天仙去端茶送水的?只怕只有去宫里请两个女官过来伺候着罢了。”

    寒芸听得直笑:“他们买不买的另说,妈还不赶紧去,倒叫别人等。”说着,服侍她妈进门去换了一身衣裳,送她妈出去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妈,穆家那位穆大|爷,这样地挑剔。能替他出来掌眼瞧人的那位欣姑娘,是个什么模样?”

    石婆摇头叹道:“格外地出挑,百个不及她一个。林林总总卖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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