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欢-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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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雅云忙答应下来，胡乱叮嘱了大家几句到园子中要小心，有事找府里的丫鬟婆子的话，就急急的下了楼。哪知她出了望雪阁还没走几步，就遇到表姑柳佳慧。
　　柳佳慧听她要说逛园子，便邀她一起：“我一个人也是无聊，你正好去给我说说表哥新得的那些梅花。”又指了指后丫鬟怀里抱着的小瓮：“咱们还可以顺手收些梅心雪回来，来年泡茶用。”
　　“好……”杨雅云望了望沈策消失的方向，那边也有梅花，却是最常见的红梅林，威远侯新得的绿梅和黄梅在东边。
　　但柳佳慧盛意邀请，她却也无法拒绝，只好强压下去找沈策的念头，陪着柳佳慧拐向东边梅林。
　　路上只遇到几拨女眷，根本没有看到沈策半个影。杨雅云心中失落，却也不敢露出丝毫心底的绪，只能强打精神陪着柳佳慧赏雪看梅。

　　☆、第八十章　佳慧

　　柳佳慧是威远侯杨远的姑表妹，如今虽然寄居在侯府，却也是世家出。她母亲是老威远侯唯一的嫡亲妹妹，当年嫁与了苏州世族柳家的柳二郎，成亲后多年只生了柳佳慧一个女儿。
　　柳佳慧十二岁时，由父母做主和同为苏州大族的王家少爷定亲。
　　这本是桩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可是哪知亲事定下不久，柳二郎竟急病去世，柳佳慧为父亲守孝三年。在她孝期将满时柳家正要和王家商议婚期时，王家少爷的父亲竟又醉酒失足落湖亡。
　　柳佳慧那时已将及笄。时下也有在孝里成亲的人家，柳母的意思是想让女儿和王家少爷在孝成亲，免得守孝久耽误了女儿。可是商量王家时，王家却说他家自有家规父丧子女必须守制，不得孝中娶亲。
　　柳母既不能硬着王家成亲，又不能以此为理由退亲，怕坏了女儿名声。只好答应等王家三年，想着王家少爷孝期满时，柳佳慧也还未满十八岁，算不得太晚。
　　可是谁知世事难料。王家孝期还未结束，柳母竟又染恶疾，前后不过几个月，竟就离世。
　　柳佳慧父母皆丧，本就悲痛绝。却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丧事还未办完，王家就让人送还了婚书来。言说自家子侄年龄已长，经不起耽搁，要和柳家退婚。
　　柳伯父气得赶走来人，大骂王家背信弃义。自家侄女为等他家耽误了三年，如今弟妹刚刚过世，他家却要退亲。柳伯父咽不下这口气，想要去王家说理。
　　柳佳慧却站出来拦住了伯父：“他家既要退亲，便由他去！这等背信弃义的人家，侄女也不想嫁！”
　　柳伯母想着她如今年龄已长，若再得了被人退亲之名，以后怕再难找到好亲事，想要劝她。
　　柳佳慧却说道：“伯母不必担心，佳慧命该如此，也怨不得谁。”
　　王家得紧，柳佳慧自己也坚持要退婚。柳伯父无奈，只好和王家退了亲事。
　　柳佳慧自那时起便闭门守孝，一心扑在音律诗画金石中，少与外人交往。
　　京城里，老威远侯夫人说起这个外甥女时满是痛惜：“……品格才都是极好的，命却忒苦了点！”
　　威远侯夫人道：“那王家也是无，生生耽误了表妹！”
　　“谁说不是！”老侯夫人说道，“老侯爷在世时最疼他妹子，若是知道她唯一的女儿现今这般境地，不知该如何伤心。”说着想起自己刚进侯府时，小姑不过才七八岁。婆母体不好，小姑几乎就是她亲手带大的，姑嫂感非同一般。如今小姑早逝，外甥女又落得如此，她想起来心里也极为不好过。
　　威远侯夫人开解她道：“表妹年纪虽然略大了些，人才却是拔尖的，若细细打听，未必就再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只是杨王两家在苏州都是大族，退亲的事又闹得众人皆知……”
　　“对呀，我怎么竟没有想到这层！”老侯夫人拍手道，“佳慧心气儿高，宁可退亲也不愿委曲求全。难怪她这些年闭门谢客，除服后也轻易不肯见人。她是不想留在苏州了啊！”
　　“娘的意思是……”
　　“接她来京城！再留心给她找个好人家，也就好了。”
　　“可是……也不知表妹愿不愿意来京城？”威远侯夫人说道。她虽然只见过柳家表妹两次，却也看出那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儿，心里极有主见。
　　“那就先写信问问。”
　　老侯夫人说做就做，立即叫来威远侯杨远，让他当面写了信，派人送往苏州。
　　去苏州的人回来时带了柳佳慧的信来，信中她表示愿意来京。
　　老侯夫人十分高兴，觉得自己猜中了外甥女的心思：“原本怕她就此寒了心，还肯嫁人就好！”
　　即刻安排了人去苏州接柳佳慧。
　　其实她却不知，经王家退亲之事后，柳佳慧虽然没有彻底对男子寒心，却也越发的不愿将就，暗下决心：此生若遇不到相知之人，便就孤独终老也罢。
　　但孝期中时她虽然可以借守孝之名闭门谢客，除服后却总归是要出门的。她不愿时时生活在别人怜悯的目光中，才答应老侯夫人到京城暂居，心里却也有些别的打算。
　　柳佳慧到侯府后，老侯夫人虽然碍着侯夫人为皇后守制未满，不便在府中办宴会。却也绞尽脑汁地小规模聚会了几次，请世交相好的夫人们来侯府做客，不遗余力的推销柳佳慧。
　　只是相对于大部分适婚的公子少爷来讲，柳佳慧年龄实在太大了些，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碰到合适的人选。但柳家姑娘温婉贤淑，书画双绝的名声却渐渐传了出去。到得后来，谁家若举办谈诗论画的风雅聚会，总不忘送她一份帖子。
　　柳佳慧本不大喜欢闹，但碍于舅母和表嫂的面子，盛难却时也会应酬一二，渐渐的和京中的夫人小姐们也熟识起来。所以这次侯夫人寿辰，她便也出面帮忙接待女客。
　　先前也是在大花厅应酬得有些累了，才想来园子里来散散。在湖边遇到杨雅云，便约她一起。
　　莫少璃刚看到柳佳慧时，见她容貌秀美，气质淡雅，正是自己喜欢的那类女子，已十分有好感。又听韩明兰喊她表姑，就想起原来眼前这位女子，正是她前世里，京城声名极高的书法大家柳大家柳佳慧。
　　那时她虽幽居梨香苑，却也知道柳大家名讳，因为莫家姑娘们后来都练柳大家的字。姑母为此还送了柳佳慧的字帖给她，她极是喜欢，后来抄经时一直在用。写到后来竟几乎能以假乱真，但除了韩嬷嬷，别人却不知道。
　　她死时柳佳慧虽仍未嫁人，在京城却已声名鹊起，京中女子皆以能写柳字为荣。
　　只是前世她却从来没有机会见到柳佳慧，不想今却在这里遇到。
　　莫少璃想到这里，不由又去瞄她。
　　柳佳慧对她微微一笑，柔声问道：“你是莫府的七姑娘？”
　　莫少璃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第八十一章　秘方

　　柳佳慧笑得温柔：“我刚才在花厅听韩二说，她今天除带着明兰来，还带了她美丽可人的七侄女。所以，我猜你是七姑娘。”
　　“这个……姑母太不谦虚了……”莫少璃扶额。心中却不由感叹，前世难怪柳表姑声名能够盛极一时，原来她不仅仅是字写得好，人也灵慧通透，温柔可亲。脑中不知为何就闪过莫四老爷的影，觉得眼前的柳佳慧和自家老爹莫四老爷似乎有着某种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处。
　　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啊！
　　她正想着，就听杨雅云说道：“表姑，我出来有些时候了，须得回望雪阁去看看。免得曼云一个人顾不过来，慢待了客人。”
　　柳佳慧笑道：“我出来也有些久了，也正想要回去。”
　　杨雅云问韩明兰和莫少璃：“你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赏梅，还是和我们一起？”
　　韩明兰就看莫少璃，莫少璃笑道：“我觉得有点冷了，咱们也回去罢。”
　　几个人说着，向梅林外走去。
　　莫少璃挨到柳佳慧边：“表姑，帮我暖手好不好？”
　　韩明兰见她刚和人见面就黏了上去，嗔道：“你个小赖皮！还真的和柳表姑一点也不客气的！快不要去闹人家了，过来我帮你暖！”
　　莫少璃侧头看她：“不要！你最怕冷了，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还是等我找表姑暖好了，再帮你暖好了。”
　　韩明兰愣住，她天生有畏寒之症，却从来没有告诉过谁。除了爹娘连婶娘都不知道，七七是怎么知道的？
　　莫少璃早已转过头，把手塞到了柳佳慧手里，心中默道：明兰姐姐，我当然知道。前世我在韩府的那些夜，每天都是你在照顾我。我们曾经朝夕相对，你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而后她便想起前世的今年冬天，因为大雪连下不止，原本就暗潮湿的梨香苑越发寒无比。吴氏克扣梨香苑用度，根本不给送炭火。在那些大雪纷飞的子里，她只能和丫鬟们把梨香苑里能找到的被子都找来集在一起，大家窝在被子中抱团取暖。
　　那些子，至今想起来都会让人觉得彻骨寒冷。
　　“这孩子的手果然冰冷得厉害。”柳佳慧握住莫少璃的手，怜惜地说道。她的手柔软而温暖，暖融融的感觉直传到莫少璃的心底。
　　莫少璃仰起脸去看她。因为她比柳佳慧矮，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到柳佳慧的下半边侧脸，那柔美洁净的弧线有一种……母的温柔。
　　说起来，柳佳慧的命运和她前世有些相似，都是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扶持。
　　但比较起来，柳佳慧却又比她幸运得多。有靠谱的伯父母和族人可以信赖，有显赫的外家可以投奔，有惜她的舅母表哥可以依靠。
　　而她……她的外家只是一座空的将军府，她的舅舅……一个安葬在皇陵，一个高坐在龙椅……等于没有。她的表哥们……
　　莫少璃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她都已经快记不起那些表哥们都长什么样子了。
　　虽然命运相似，但因为有这些不同的外因，和……内因。
　　所以，前世柳佳慧成了大家，而她……声名败尽，命丧青云庵。
　　“你素可是有些怕冷？”柳佳慧柔声问道。
　　莫少璃回过神来：“我……不怕冷。刚才是在雪地里时间久了，手有些凉。”
　　“嗯，小手是太过凉了些。”柳佳慧道，“我那里有伯母家祖传的方子。我小时候有些畏寒，按着方子调理了几年，如今倒好了许多。”
　　“真的？柳表姑，你这个方子能不能抄给我？”莫少璃急切的说道。虽然她并不怕冷，但明兰却有畏寒的症候，讨来给她用也好。
　　柳佳慧笑道：“好啊！我在方子下面再抄给你常保养调理的剂量，就是没有怕冷的症状，偶尔吃吃对子也有些益处的。”
　　韩明兰在旁边听了神就有些激动，但看了看柳佳慧，又看了看杨雅云，却言又止。
　　莫少璃转过脸对她唇语：等下给你。
　　韩明兰微微一愣，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人的观念，女子畏寒有碍生育。所以韩明兰的畏寒症除父母外，并不敢让外人知道。数年来韩大也曾暗中四处求医，寻了许多药方回来，但韩明兰吃后却并没有太大效果。
　　如今她猛地听柳佳慧说有秘方，自然不想放过，但因为忌讳被人知晓，并不敢开口去要。此时见莫少璃竟是为她所求，韩明兰心中自然感激万分。
　　莫少璃却因为柳佳慧说出秘方的事，又对她多了一重好感。不仅是因为她开口便把这样的好方子送给自己一个初次见面，没权没势，又处处不受人待见的丧服之女。更是因为柳佳慧能够毫不避讳，坦然的提起她自己的畏寒症候。
　　能够这样藐视世俗的女子，并不多见。
　　莫少璃心念微动，对柳佳慧说道：“谢谢表姑！我回府后就让爹爹备谢礼给表姑送来！”
　　柳佳慧笑道：“一个方子罢了，就当表姑送给你的见面礼。哪里还要用谢？”
　　“那可是秘方呢！再说表姑已经给过我见面礼了！”莫少璃神认真地说着，心中暗道：不打着谢礼的借口，我怎么把爹爹的画不着痕迹地送到你手里呢？
　　几人回到望雪阁时，里面已满满的都是人，刚才去逛园子赏雪看梅的大多都回来了。有的继续在讨论诗韵，有的在说起园子里的景致，当然更少不了议论沈三公子和几位王爷。
　　莫少璃几个都无心参与联句作诗，略坐了坐，便起告辞。柳佳慧要回花厅照应客人，莫少璃和韩明兰要去找韩明炫，三人相跟着下了阁楼。
　　路过湖边时，莫少璃看到湖面上闹哄哄的聚着人，不知在做什么，只隐约听见有人说道：“……大的肥的留下，小的扔回去，明年再来捞！”
　　这是……捞鱼呢？！
　　莫少璃就对那些人注意起来，便又听见湖面上有人嚷道：“……挑两斤左右的，模样好看的满满的装上一篓！”
　　“……”
　　吃鱼还要看颜值？！
　　她不由朝湖面上的人群瞄去。

　　☆、第八十二章　铺垫

　　但因为离得远，却也看不清楚。
　　莫少璃本来也没有真的打算要吃人家鱼，看了两眼也就走开了。
　　进到垂花门里，柳佳慧道：“我先回房去抄方子来，等下到花厅找你们。”
　　莫少璃笑道：“那便麻烦表姑了，我和明兰姐姐去花厅等着。”
　　回到花厅，莫少璃见人比刚才离开的时又多了许多，到处人头攒动，人语喧哗。韩明兰牵着她穿过人群，到了莫骃近前，韩明炫却不在。
　　莫骃笑道：“他跟着哲儿去前院找爹爹去了。”
　　莫少璃和韩明兰一边和莫骃说着话，在她旁坐下。只刚坐下片刻，便听见旁边的夫人太太们说话中数次提到镇国公府沈三公子。
　　还真是哪儿哪儿都避不开他！
　　姑娘们或明或暗的关注的是他，太太们话里话外议论的是他……不知道外院那些老爷们会不会也在说起他？”
　　听了一会儿，莫少璃总算有些明白这些太太夫人为什么也在不断的提起沈三了，原来刚才沈策和宋恒宋恬来这里溜达了一趟，露了下脸。
　　太太团里也不忘刷存在！
　　莫少璃正自腹诽，韩明兰轻轻戳了戳她，低声说道：“侯夫人右手边穿暗红缂丝袄裙的夫人，就是镇国公夫人沈夫人，沈三公子的母亲。”
　　莫少璃从程诺那里听过镇国公府沈家的故事，对那位让镇国公沈献一见倾心，不惜忤逆沈老夫人，以军功换赐婚的沈夫人十分地好奇。如今有瞻仰的机会，她如何会错过？忙向威远侯夫人边望去。
　　虽然已有沈策那么大的儿子，沈夫人看起来却十分年轻，容貌雍容华贵，气韵楚楚动人，举止仪态万方。这么美，难怪会生出沈三那么一个人见人的儿子！
　　莫少璃心里正自感叹，便看见韩明炫从人群中蹦蹦跳跳地挤了过来：“七表姐！七表姐！刚才你去了哪里？我这里有好东西给你看！”
　　莫少璃对萌娃向来没有抵抗力，瞬间便把沈策沈夫人抛到了脑后，伸手接住韩明炫搂在怀里：“有什么好东西要给表姐看？”
　　韩明炫拿出背在后的小手，呱啦呱啦的和她讲了起来：“是一个哥哥给的。哦，不对！哥哥说不能叫哥哥，要叫恭王……”
　　“这……”莫少璃猛地看到韩明炫手里盘着的青色小蛇，脸色都吓白了，差点尖叫出声。
　　“假的，假的！七表姐，是假的！”韩明炫傻乎乎的咧嘴笑着。
　　“假……的？”莫少璃直直的盯着那蛇，心砰砰的跳着，话都说不好了。动物里，她最怕的就是蛇。
　　韩明炫用小胖手拎起青色小蛇甩了甩：“表姐你看，它是死的！”
　　莫少璃这才看出来小蛇原来是用青色绫绸做成的，因为做得太真，她又天生怕蛇，所以才会被吓到。
　　“炫儿！”韩明兰在一边看不过去了，“做什么拿了这个吓七表姐？”
　　“我……”韩明炫张了张小嘴，神就有些委屈了，“那个哥哥……不是，恭王说七表姐见了小蛇会喜欢的，我才拿来给表姐看的。明明表姐是害怕的，恭王骗人！下次再也不听他话了！”
　　“宋恬？”莫少璃从惊恐中缓了过来。
　　那个小魔头啊？这便不奇怪了。
　　回到韩府，莫少璃把柳佳慧抄的秘方交给韩明兰。
　　韩明兰十分感激，忙自己又重新抄了一份，把柳佳慧写的还给莫少璃。
　　莫少璃笑道：“我又用不到，姐姐拿着就是。”
　　韩明兰道：“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也算是久病成医。刚才看了看方子，上面都是对女子极有益补的药材。你子也有些弱，常吃吃调养也是好的。”
　　莫少璃对她做了个鬼脸：“我没事吃什么药啊？”却也把方子收了起来。
　　既然柳佳慧和韩明兰都说这方子好，那她回去就尝尝。万一还有人用得着，她还可以拿来送人。
　　韩明兰见她收下，便又取出一个精致玲珑的紫檀匣子，打开给她看：“这里面有些珠子和一些小玩意，还有我自己做的几件针线，都不是什么好的。妹妹拿去或镶嵌个珠花，或拿去赏人，总比外面买来的强。”
　　莫少璃见匣子中放着数颗指肚大的珍珠，一些玉雕的如意、喜鹊梅花等小物，刺绣精美的荷包香囊等。珠泛光润，玉质晶莹，几样针线更是精巧素雅。
　　“明兰姐姐，你无缘无故地给我这些做什么？”
　　“这个，我……”韩明兰也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小家子气，支吾了半天红着脸道，“你替我向柳家表姑要了方子来，还帮我瞒着……先前在侯府时你说要回柳表姑谢礼，我也不知道你要送些什么……所以，这些你觉得哪样好，也好挑了送柳表姑。”
　　“就为这个呀？”
　　她是见柳佳慧实在好，又和自己投缘，心里便生出些别样的打算，说送谢礼不过是为以后做铺垫。明兰姐姐却当真了……
　　莫少璃合上匣子放回韩明兰手里：“我那是在和柳表姑说着玩儿呢，哪里要你出什么谢礼！告诉你吧，我就是想和柳家表姑攀交，所以才那么一说。下次好借着送谢礼的机会再去见她啊！”
　　“你……”韩明兰哭笑不得，“你可真会闹人！害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送些什么合适。你呀！柳表姑招惹上了你，以后有头疼了呢！”
　　“谁说不是呢？”莫少璃十分地不谦虚。
　　从韩明兰那里出来向莫骃告辞回莫府时，莫少璃也没忘记在莫骃面前给柳佳慧刷好感：“姑母，威远侯府的柳表姑不但长得好看，对人也温温柔柔的，还送了我见面礼呢！”说着拿出碧玉葫芦给莫骃看。
　　莫骃接过细细的看着，笑道：“东西一看就是好的。柳家姑娘这礼物给的可有些贵重了，寓意也好，你好好的收着罢！”
　　莫少璃点头，又说道：“我打算着送柳表姨些东西做回礼。我自己做得针线不大好，想送爹爹的画给她。”
　　莫骃就愣了愣，说道：“你爹爹的画……似乎不大合适。柳表姑说起来也算是你的长辈，倒不用回什么礼了。”

　　☆、第八十三章　不给

　　莫少璃“哦”了一声，小声说道：“可是柳表姑还送了我一个顶好的药方子。无功不受禄，无缘无故的得了人家的好东西，要是不谢谢她。我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莫骃见她皱着小眉头纠结犯难的模样，便有些忍俊不，想了想说：“你实在要是想送，那便就送罢。只是你爹爹的画……柳姑娘也不知会不会收？不如再想想别的？”
　　莫少璃只是心里对柳佳慧有些想法，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对莫骃说，便也就点到为止，笑着说道：“姑母说的对，我回去再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
　　回到莫府，莫老太太细细问了她今天在威远侯府的形，都见到了谁，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唯恐莫少璃言行不当，失了莫府的面子。
　　莫少璃一一回答，没有丝毫不耐。
　　“……侯夫人很好，镇国公夫人也可亲，侯府的柳表姑还给了我一张调理子的方子……”莫少璃说着从荷包中取出药方展示了一下，却并没有递给莫老太太。
　　她知道莫老太太纵然事无巨细的问过她侯府的事，转头还是会找人设法把她在侯府的一举一动打听得清楚。药方的事肯定瞒不住，倒不如干脆说出来。
　　但是方子让她知道可以，莫少璃可不打算就给她。莫老太太一心想把卢秋月嫁给爹爹，卢秋月天生有弱症，她要是把方子给了莫老太太，莫老太太铁定会送给卢秋月。
　　且不管着药方对卢秋月有没有用，要是莫老太太借此对爹爹说：“方子是七丫头给她卢表姑的，七丫头是顶喜欢秋月的……”
　　她岂不是给自己挖了坑？要给也得爹爹成亲了再给。
　　莫少璃收起药方放回荷包中，抬头时碰到莫少琪直盯盯看过来的目光。
　　一如往常，莫少琪坐在莫老太太左边位置，那是莫少琪的特权专座，其余也只有莫少珊才偶尔被许坐在莫老太太右边位置。
　　莫少璃无视莫少琪眼中的嫉恨，站起对莫老太太说道：“祖母，若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先回去歇一歇。晚点再来给祖母请安。。”
　　“去吧！也折腾了一天，且歇着去。”莫老太太目光在莫少璃放药方的荷包上停留了一瞬，挥了挥手说道。
　　她知道莫少璃口中所说的柳家表姑，是寄住在侯府的老侯夫人的外甥女，苏州柳家的小姐柳佳慧。那是真正的世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