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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伤离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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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人也早等在屋里,尤离见了他,眉间顿时松了两分。
“帮他运功压制,快”
江熙来看着傅红雪苍白的脸色,紧张地靠在尤离身边,冷霖风已拔出燕南飞胸口的伞中剑,惊疑道:“这是天香的……”
江熙来气息不定,颤声道:“是白云轩出手的是白云轩”
尤离惊急未定,无心细想,“先别管这个。我不能久留,”他掏出几页纸放在案上,“这里写了几乎所有状况的应对之策,两日内,一定要把解药都给他服下,一个也不能少,顺序也绝不能错,每日运功帮他压制两次。如果……万一还是出了意外,去黄杉道口的树上系一条白绸,我会想办法过来。”
“还有,燕南飞醒后,把事情都告诉他,告诉他,他若再求死,我就让傅红雪跟他一起死时刻小心周围,拜托你们——”
叶知秋方运功完毕,唐竭已去煎药,前者郑重而视,“我知道。你放心回去,一切小心。”
冷霖风道:“必不负你所托。你也珍重。”
江熙来将他紧紧一抱,迅速松了手,“这边你放心,阿离,保重。”
尤离点头,转身压低帽檐,利落地开门,向着醉月居奔走而归。
心跳渐渐因寒风凛烈而缓了下来,安慰着自己——目前没有发生最危险的情况,一切还算顺利。
唯有,那个笑得迷人而危险的明月心。
(注1:出自《孔雀东南飞》,是对文中殉情而死的夫妻二人的坟墓之地的描写。虽然很押韵,但是很不吉利。
注2:汉代《白虎通义·嫁娶篇》中说:“婚姻者,何谓也?昏时行礼,故谓之婚也。”昏时嫁娶,所以……咳咳,你们懂的,含蓄的傅大侠T_T)
饮殇
屋里坐着四个人。
明月心,百晓生,萧四无,还有白云轩。
尤离来得这样晚,明月心自然要问。
“你去哪儿了?”
几人顿时都看着尤离,他表情沉重苍凉,半是惋惜半是感叹,只道:“燕南飞死了。”
几人神色一变,明月心已道:“怎么死的?”
尤离配合着她的虚伪,缓缓道:“与傅红雪一战,死在了他刀下。”
他的视线坦荡地对着明月心,半分虚假也没有,他的回答这样默契,让明月心满意极了。
明月心道:“他杀了燕南飞——那么归堂无人统领了……”
她看向百晓生,“不知先生可否暂时打理?”
百晓生点头,“自然。如今还是先谈正事。”
尤离低头道:“那么属下先告退了。”
萧四无出声叫住他,“为何你要告退?”
尤离道:“几位商讨要事,我在这里作甚?”
明月心笑着倒了杯茶给他,“我们正在等你,你来了却要走?”
尤离有些受宠若惊,“等我?”
明月心道:“听雨峰与唐门一战,你觉得他们会派谁出战?”
百晓生道:“你坐下,但说无妨,八荒四盟,你了解得很多。”
尤离道:“自然是派武功最高的一个人。我觉得,有八成的可能是傅红雪。”
萧四无道:“另外两成的可能呢?”
尤离挑眉一笑,“是叶知秋。”
明月心点头,“若是叶知秋,那么良楼主去迎战,便万无一失了。他不会杀你的,对不对?”
尤离道:“我也希望是他,就可以再为二龙首立个功劳。可是,我还是觉得会是傅红雪。”
百晓生道:“理由。”
尤离道:“傅红雪对青龙会灭孔雀山庄一事一直深以为恨,有正面对抗的机会,又是一对一决斗,他会很有斗志。何况,他们那边,武功最厉害的不就是傅红雪?”
明月心冷了神色,环视着众人,“谁有把握能破傅红雪的刀?”
尤离感受着众人的沉默,连萧四无也是一脸阴森地不说话,静静地思考着,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握,破傅红雪的刀。
但这沉默让明月心的神色愈加不悦,尤离已开口,“既然没有把握赢,我们为何要定决斗之约?想必二龙首另有部署,那么决斗的结果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二龙首又何必这么气恼。”
明月心道:“可毕竟要拖延些时间,破不了他的刀也罢,至少要缠斗一阵才好。”
萧四无道:“那么我去。”
明月心斜着瞥他一眼,随即貌似随意地看着尤离,后者握着茶杯,声音极冷静——
“不行。”
萧四无顿时冷了神色,“一式大悲赋已可令天地变色,你以为,我还是徐海时的我?”
尤离看着他道,“四公子自然不是徐海的四公子,可是傅红雪也不是徐海的傅红雪,我不是轻视四公子,而是在权衡。”
萧四无稍微缓了神色,“权衡什么?”
尤离道:“既然决斗只是表面文章,那就不应该付出太大代价。若因一个决斗的幌子,损我一员大将,岂非不值?”
百晓生点头,“你的意思是……派一个不会死在傅红雪刀下的人去作完这整场戏。”
尤离道:“是,所以属下不建议四公子,或者慕容公子去迎战。当然,也不建议先生去。”
萧四无哼了一声,“你就这么认定我会死在傅红雪刀下?”
尤离简直厌烦他的自负之气,语气有些严肃起来,“四公子何来这么大气?我未说你不如他,只是世事无常,万一……”
明月心瞪了萧四无一眼,温柔的语气里含了命令,“萧四无,莫要多言。”
百晓生道:“那么良楼主可否出战?你曾救他一命,他必不会杀你。”
尤离料到他们会有此说,如实道:“我自然可以,但是,我的功力差傅红雪太远,拖延不了,恐怕架不住他三刀,先生若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明月心道:“那你该好好修炼修炼了。”
尤离道:“二龙首这样太强人所难,我自认武功在同辈中已经数一数二,可若拿我和傅红雪比,实在太难为我了。何况,决斗向来鄙夷暗器毒物,岂非断我一臂?唉……二龙首惯会挤兑我这个小辈……”
百晓生因他故作委屈的语气轻笑,“混小子,说话越来越伶牙俐齿。”
明月心的表情便稍缓,“那么谁出战?”
尤离打量着她的眼神,试探着道:“傅红雪其实也有心软的时候,比如,对方是个女人……”
明月心的眼波微微一转,不动声色,却仿佛是鼓励着他继续。
“徐海时,他不就放走了二龙首?他本可以下杀招,却没有。一个女人,激不起他的杀意,撩不起他的杀心。”
屋里的女人不过两人。
明月心,白云轩。
诚然,她们都很不喜欢对方。所以共处一室时难免气氛尴尬,只是大事当头,无暇顾及私情恩怨。
白云轩自尤离进来后就一直沉默。她是个端庄秀丽的女子,浑身一股清然之气,自有矜持的神色在目,坐得离明月心远远的,眉间疏离高远,若轻柔飘云,只可远观,难以攀附。
明月心道:“那便我去。”
尤离如她所愿地开口阻止:“二龙首不可”
白云轩便微微侧目看着他——
尤离忙道:“徐海他一时心软,如今燕南飞已暴露,他身边二人皆是青龙会之人,如此背叛欺骗难以忍耐,才会杀了燕南飞。只怕心伤未愈,怒火未消,二龙首与他正面对上反而激起他杀戮之意,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他说的有情有理,明月心略一沉吟,白云轩已起了身,花伞在手里一旋,声音温婉清澈——
“那么我去。”
百晓生看了明月心一眼,笃定地冲白云轩道:“以你的功力,至少也能坚持几回合。”
白云轩的神色颇为冷寂,不甚在意什么实力差距,“是了,稍作拖延,别的安排即可如常进行。无碍。”
尤离仿佛略微担心,“五龙首放心,属下和傅红雪还算有点交情,若有意外,定舍身相救,傅红雪的刀不杀恩人。”
白云轩冲他略一点头,“那先谢过良楼主了。”
她眼中真实而温柔,不似寻常客套之语,倒让尤离心中一颤。
茶已经都凉了,屋里原本有五个人,现在也只剩下了两个。
明月心端着一壶新茶坐回桌前,尤离已站起来恭敬地等她开口。
她淡淡道:“坐着罢——只你我二人,搞什么架子。”
尤离对上她的眼睛,低声问:“属下随机应变得如何?”
明月心夸赞道:“的确很不错。”
尤离似乎松了一口气,自己倒了一杯茶,猛地喝了一口,唏嘘道:“二龙首这样做,公子知道么?”
明月心道:“我做了什么?”
尤离道:“强迫燕南飞暴露,间接让他死。还……黄雀在后,布下后局——”
明月心道:“他自己叛变,死有余辜。”
尤离道:“是,正是如此。可是若不是二龙首,他不会这么早暴露的吧……”
明月心冷笑着,“叛徒早晚会暴露,早暴露总比晚暴露来得好。”
她盯着尤离,眼神复杂玩味,“良楼主也该知道这个道理。”
尤离一笑,“二龙首,你我都是聪明人,不用这样暗示我。每次跟您说话,总是句句充满了试探,您不累么?”
明月心道:“人心难测,对不对?”
她拿过一旁的药瓶,指尖摩擦着光滑的瓶身。这动作让尤离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良景虚,你敢不敢喝下去?你若喝了,我也不会问你什么问题。你敢不敢相信我?”
尤离拍桌而起,一把将殇言抓了过去握在手心。
“夫人,我错了。”
他突然改了称呼,张口就请罪。
明月心猛地蹙眉,“什么?”
尤离笑着拔出了瓶口的木塞,熟悉的药香顿时飘了出来,“这药真的很神奇,我也觉得能研制出这个东西来是很自豪的事情。何况,它能帮夫人大忙,所以我以此为傲。”
他话音一转,“可是现在我后悔了,这东西根本不该交到夫人手里。”
明月心疑惑,“为何?”
尤离道:“初见夫人,气质高如明月,举动温柔如水,活脱脱一个善良的姐姐,伪装得天衣无缝。后来与夫人正面较量,深知你心机深沉,细腻无比,洞察人心简直令人叹服。”
他毫不保留地赞美着她,又突然低了语调,“可是自从这药出世,夫人不但不因此对我稍加信任,反而屡屡试探。动不动就要我喝了以示忠诚。你的眼力和智慧都被它消磨了。它让你丧失判断能力,凡事只要一瓶殇言就好,搞得我惶惶终日,无论做什么都还是换来一瓶殇言——”
“这东西的害处远大于益处,所以现在我很后悔。它害得我聪明睿智的二龙首变成了一个张口殇言闭口殇言,句句试探日日不绝的聒噪妇人——夫人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只相信药效,可我不得不说,虽然没有和先生一起找出解药,可世事无绝对,万物皆有相克,夫人这么依赖它,日后恐怕会出事的。夫人刚才不是问我敢不敢相信你?我自会告诉你。”
明月心眸子一颤,只见他愤懑地低下眼眸,一仰首,便将那瓶药一饮而尽。
他日日都在喝它。虽然研制不出解药,但里面的成分他了如指掌,万物皆有相克,但是当初为求解药,试了无数回,无论如何调整剂量,最后终以失败告终。只能寄希望于身体的抗性能培养出来,只是喝下之后也不能找人测试是否能抵抗药性,心中忐忑万分,冰凉的药水入喉却似滚烫,他因胸口的烦闷而咳嗽两声,垂下了头。
药瓶因他松开的手心而滚落,声音仿佛敲在明月心心头。
眼前的光线好像暗了很多,这感觉他已经很熟悉了,耳边骤然安静了起来,恍恍惚惚,如梦似幻。
明月心看着他半响,那番话让她平添几分恼怒,好似什么不可侵犯的领地被人一通践踏。
半响,她压着心头怒火,只沉声说了一个指令。
“回你的房里去罢——”
燕来
燕南飞一直自认为很坚强,但此刻他终于知道他太高估自己了。他也一直认为傅红雪很迟钝,至少在某些事是一定是这样的。但是此刻他也发觉他错了。
他醒来时没有任何痛感,明明那把剑将他穿胸时的痛还在记忆里,胸口却连伤痕也看不见了。
他一瞬间就知道了原因。
青龙会的情报面面俱到,包括尤离曾给江熙来种下的牵心。
叶知秋看见他醒了,却什么也没有说。
燕南飞扑到傅红雪床前时,他就识趣地走了出去。
叶知秋擅毒,燕南飞也擅毒,这样的局面下或许根本不用再让尤离冒险来一次。但是他必须来,不光为了傅红雪的安危,也为了自己的安危。
这已经是后日的午后,尤离如今的行动更自由了一些。到了房中还未喘口气,就被燕南飞一把推得踉跄两步。
他认真地打量尤离,缓缓道:“我真的小瞧了你。”
尤离看他有些激动,退了一步道:“你该感谢我。若不是我,你还会死得更早。为了让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我如履薄冰,好不容易你们俩都没死……”
燕南飞道:“你早发现我了是不是?那晚我扮成公子羽探你内息的时候,你就发现我体内的蛊了。”
尤离道:“是。所以你就该知道我度过了多难熬的几天。大难不死,你要好好活着。”
燕南飞道:“是我多事。明月心那本流毒……我担心她又弄了什么诡计在里面,比如在那心法里做点什么手脚,对你不利,所以想探查一下,还好,没什么问题,却不想把自己暴露了。”
尤离听了心下微微感动,“燕……燕大哥,我也没有怀疑你跟熙来……那是明月心对你对我的陷阱,我虽然知道,还是避不过去。”
他说着走到床边查看傅红雪,神色乍缓,“他好了很多。”
燕南飞道:“多亏你考虑得周到,我们只是按你写的做而已。”
尤离道:“他再过两个时辰左右就可以醒了。燕大哥——你能不能回避一下,不需要走远,你可以在那屏风后面躲着。接下来,我得自救。”
燕南飞道:“你又落进什么陷阱了?”
尤离道:“杀你的不是白云轩,是明月心。我也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要这样杀你。并不是我落进了陷阱,而是只能顺着情势走。”
燕南飞看他这样严肃,事关生死,的确不该大意。
尤离趁着这个空挡,详细解释一番,燕南飞神情越来越沉重,眼里阴霾一片。
尤离沉静地等着,直到傅红雪睁开了眼睛,便扶着他先喝了药,看着他询问的眼神,开口道——
“对不起。”
傅红雪虚弱得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却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深陷。
尤离脸上哀痛道:“他死了。”
燕南飞在屏风后听到这一句还是惊得要窜出去,然而还是发着抖停下了脚步。
傅红雪的悲怒使他剧烈咳嗽,眼睛里的血丝骤然毕现,声音沙哑得刺耳——
“不可能”
尤离别过头去,颤声道:“那蛊……也有意外。那一剑……白云轩的一剑……我……我也不清楚原因……但是……傅大侠,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杀了我。”
傅红雪浑身都开始战栗,居然撑着坐了起来,一把扯过他手腕,声音微弱却满是杀意——
“为什么……白云轩……”
尤离道:“白云轩对公子羽忠诚无比,不容有叛,擅自下手……”
傅红雪几乎红了眼,晕眩地倒了下去,手中摸索着,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我的刀”
尤离只坐着不动,傅红雪捶床怒喝,声音又低又沉,“刀给我”
尤离见他暴怒得快要崩溃,淡淡唤了燕南飞——
“你可以出来了。”
傅红雪根本无力移动,连抬头的力气也无。当燕南飞来到他视线,他就震惊得仿佛失了魂。
尤离沉重得呼了一口气,看着傅红雪握住燕南飞手腕的动作,缓缓道:“傅大侠不要生气。三日后唐门和青龙会一战,那时你的功力大约恢复了五成,虽然身体还虚弱,用点药撑一战也是可以的。于情,你的挚爱被青龙会所杀,你要出战。于理,你是我方武功第一人,也要出战。”
傅红雪静静听着,燕南飞并未说话,只有真实的体温从他掌心传递出来,安抚了一切动荡。
“青龙会出战的人是白云轩。她杀了你深爱之人,你的心情,就跟刚才的一样,至痛至伤,必要一刀了结那个女人。想必刚才我的谎言和演技,能让傅大侠记住那一刻的钻心之痛。若非牵心,你现在就是那样的心情。到了决战之时,也一样。”
“事关我的命,傅大侠,你又欠了我一个天大人情,不会心愿得偿就不顾我的死活了罢?”
傅红雪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悲喜落差,心跳都快脱力,吃力地回他道:“……当然不会。”
尤离起身往外走,“二位可以独处了,我又拟了新的方子,别忘了吃药。好生调理,我会跟他们一起在听雨峰等你。”
叶知秋在十数步外独立,尤离到了他身后,轻松道:“好了,目的已经达到。我回去了。”
叶知秋没有多说,“嗯,一路小心。”
尤离将一个香囊塞进他手里,“你脸色暗沉,夜中难眠,这有安神效果。”
叶知秋一愣,突来的欢喜让他大惊。
尤离已继续往前走了,没有看他一眼,背影孤寂而萧瑟,轻轻地抛回一句:“你也保重。”
明月心知道尤离出去了,也猜到他去找傅红雪,却不在意,也不担心。继续打理着别的事情,大战在即,她的心情越来越激动。
傅红雪对女人或许心软,却绝不会对杀死燕南飞的人心软。若没有尤离,也许也没办法那样轻松地达到目的。这个人聪明,沉稳,虽然多变却是可以征服的,尽管还是会冲动,这虽是缺点,也是弱点,有弱点的人,才好驾驭。
即便他还不是全心全意臣服也无所谓,只要事情按照她的设计发展——这种掌控着一切的成就感是她生平最爱。
尤离方一进大门就被等了多时的洛宇拦住,笑着道:“楼主有血衣楼来的信”
尤离神色却冷了,“他们不该知道我在巴蜀。”
洛宇忙解释:“是密探顺路捎来的,没有告诉他们您在哪儿,楼主放心。”
尤离便接了过去,从怀里掏了个东西给他——
“方才看到这个,我记得你的剑是青色剑鞘,颜色很配,给你了。”
那是一个月白色的玉石坠子,垂着一条灰白色流苏,很简约,很精巧。
洛宇受宠若惊,迟疑地接了过去,吞吞吐吐道:“谢……谢谢楼主……”
尤离一笑,“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时刻保持警惕。”
回到房里拆信一看,里面竟是好几页,尤离不知他们竟有这么多话要说,一时也好奇。
第一页是沈三娘亲笔,叮嘱了一堆天冷了要注意保暖云云,还有几个羹汤的做法菜谱。
第二页开头三个字便是好弟弟,尤离心知是玉蝴蝶的口吻,难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信中也唠叨了好几句,最后简单说了屠越龙的行为,要尤离心中有数。
第三页的字迹很是僵硬怪异,竟是展梦魂写的,尤离大惊——那人说话都惜字如金,居然也能下笔虽说写得不太能入目,也得好好收起来留个纪念。
纸上只有两句话。
屠越龙心怀不轨。楼主万事小心。
他能用出“心怀不轨”这样的词语?尤离仿佛已经想象到几人围坐桌前,展梦魂呆滞相问后,或是玉蝴蝶,或是沈三娘娇笑着帮他措辞的样子。
最后一页只有四个字。
那秀丽的字迹突然带来了无限凄凉——
等你回来。
尤离手中一紧,合欢在他怀里道歉的样子还在他脑海里,像一个无法解决的巨大难题,一扫他之前的轻松心情。
几日来的沉重让他确实有些怀念血衣楼,在那里总比在这里举步维艰好的多。但是合欢——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却让他好像不愿回去,甚至不敢回去了。
尤离取了纸笔,匆匆数言写毕,却不知怎么寄给他们……
没找到明月心,便去了萧四无的后院,却没有人在,正要离开,就见那白衣刀客阴着脸过来了。
远远地就下了逐客令,“你来作甚?这不是散步的地方,慢走不送。”
尤离道:“四公子气性这么大?昨夜一句,你现在还生气,小心伤身。”
萧四无的神色是倨傲而无礼的,“这院子是我的,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尤离道:“你就这么在意我说你破不了傅红雪的刀……”
萧四无道:“根本没有人能说我破不了他的刀。”
尤离摇摇头,“好,是我轻言,四公子恕罪。”
萧四无看着他微低的眸子,“大战在即,也就是你这么清闲,在这里晃悠什么?”
尤离苦笑,“四公子明知是我资历浅,又无能,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这么清闲,何必取笑?”
他递过信封,“血衣楼给我来了信,不过四公子放心,他们不知我在巴蜀。我写了回信却不知怎么给他们,四公子有什么办法?”
萧四无道:“良楼主真是拖家带口,我早听说血衣楼里莺歌燕舞好不热闹,良楼主男女通吃,艳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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