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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人设崩坏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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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哼一声,终究没把手抽回,等到她呼吸渐渐平稳了,才把目光落在她两道斜飞的黛眉上,好像比醒来的时候别具一番风情,一双黛眉随着睡梦时而皱起时而松开,眉尾处还时不时扬一扬。
  他觉着甚是有趣,原本落在她眉间的手不受控制地左右游移,拨弄着她柔长的眉毛,她在睡梦中被拨弄的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想要挠,他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何等的无聊的事儿,讪讪然收回手,捧起书本坐回原处,又是一副端庄的师长样。
  不过这回,书本却是大半个时辰都没再翻动一下的。
  沈乔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下午了,正是夏蝉最爱鼓噪的时候,屋里却清凉幽暗,日头一丝一毫都没有照进来,她才刚醒,眼神还有点涩,抬手揉了揉眼才想起身在何方,又打眼瞧过去,就见几扇窗都被糊了水绿的窗纱,上面还挂了窗帘,好像睡一觉起来人不在自己屋里了。
  她揉着额角道:“这是”
  男声传了进来:“醒了?中午日头太烈,我命人糊了窗纱挂了帘子在窗边。”
  她又眯起眼睛看了看,淡长风斜坐在她床边,人是背光坐着的,浮光勾勒出挺拔漂亮的身形,幽暗之中只觉得沉沉地心安。
  她捏着眉心低低咕哝一声:“多谢师傅了。”
  
  “不是当初说好了每个月孝敬一成银子吗?怎么你们说变卦就变卦,说要两成就要两成?还有没有点道理了?!”
  张氏满面怒容,语气激动地跟眼前的监事掰扯,这些监事平时负责维持城里的秩序情节,论职责有点像后世的城管,一个个能耐的不得了。
  监事把眼睛一翻:“娘子这话得问你自己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把污水排在店铺外面,你瞧瞧你们开小吃店的,每天晚上一关门,把店铺门前弄的一团乱,还不得我们费心收拾?哥几个多要些辛苦钱不过分吧?”
  沈家食店生意虽然不差,但也经不起这般打秋风,每月一成已经是不少了,如今再加一成张氏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再说这帮人好些都是泼皮无赖,你今日退让一步,保不齐以后他们就会狮子大开口。
  张氏把脸一沉,竭力压着火气,转身取出一壶好酒来:“我们家就这么大的店面,若是再分给你们一成,难道让我们母女三人喝西北风,还请几位官人体谅体谅,给我们母女一条生路。”
  沈家虽然只是小户人家,但她阅历却是不少的,深知阎王好送小鬼难缠的道理,有时候宁可得罪正品的大官,也不要得罪这些差役监事,他们整人的招数可多着呢。
  就像她对面的一户人家,原本也是安安分分地做买卖的,结果不知怎么的得罪了这些人,一天早上门头被泼了许多污秽,一路流到街道,魏朝律法规定‘其穿墙而出污秽之物于街巷者,挞四十。’
  那户人家男人就被拉去打了板子,汤药费都花了不少钱,店面也再开不下去,可见这些人的手段。张氏虽然有门好亲,闺女的师傅又是国师,可阎王好送小鬼难缠,一样不想得罪这些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家小店平日跟这些人来往还算客气,张氏又这般懂事,监事也就缓和了神色,接过那坛好酒来:“娘子客气了,您这些日子对咱们兄弟不差,按说一成的银子也尽够了,咱们也不是那等一心不给人活路的,只是有些事儿不能不做啊。”
  张氏听出话音来,忙问道:“还请监事明示。”
  监事看在好酒的面上提点道:“娘子仔细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凡事有因有果,你一味求我们可是没用的,若是真想不清楚,恐怕连谋生的店面都保不住。”
  他说完便拎着酒壶转身走了,张氏面露思索,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正原本去进货的活计又匆匆跑了回来,哭丧着脸道:“夫人,咱们进活鸡活鸭的那家店突然把价钱翻了一倍,小的一怒之下说不买了,他竟真的不卖了,还把小的赶了出去。”
  张氏嗔怪道:“偌大的集市难道就他们一家店?他们不卖,你不会去别处买?”
  伙计脸色更加苦逼:“小的问了好几处,一听要送到咱们家店里来,都摆手说不卖,要卖的也不是没有,要么把价钱开的高高的,要么就拿病死的鸡鸭糊弄,小的哪里敢买啊?”
  张氏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前后一琢磨,已经知道是有人故意要对付他们家了,可沈家小店虽然有竞争对手,却断没有这么大能耐,连衙门的人都请的动,而那些有这么大能耐的,又何必刁难一家小店?除非是
  她心里隐约有了些眉目,满面疲惫地摆了摆手:“先把店门关上吧,没食材也做不成饭,这情势店里只能暂时歇业几天了。”
  伙计不敢违拗,放下木栓关了店门,张氏忍着气回了屋里,沈婉见她今天回来得早,奇道:“娘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
  张氏深深地叹了口气,把今日之事跟沈婉说了,沈婉跟她想到一处去了:“肯定是咱们隔壁宁家弄的鬼,他们没纳成阿乔,所以以这个为由头逼迫咱们家,想让咱们把阿乔与了他,我呸,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他们家认识高官,难道咱们家就不认识了吗?!”
  张氏低头想了想道:“也不好事事都麻烦人家,我先取些银子出来,看能不能活动一二,若是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厚颜去寻你堂叔或者你妹的师傅了。”
  沈婉点了点头,她近来鼻端也总能闻见馥郁的花香,晚上也睡不大踏实,白日精神头也不济。
  张氏数出银钱来准备找人试着活动一二,没想到事情刚了三日,宁长咏就已经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成熬夜码字伤不起┑( ̄Д ̄)┍补觉去也,顺便求小液液~

☆、第27章

  张氏是一早就知道宁家要搬过来的; 但她也没觉得怎么着,更没想到跟自家扯上什么关系; 哪想到自家闺女被这劳什子宁大官人瞧上了,还扯出这么多麻烦来; 她现在真恨不得一鞋底抽死宁长咏。
  宁长咏生的端丽; 又着意修饰过了,更显得风度翩翩,看上去不像寻常商人家,倒有些像读书人家的公子,头上的玉簪镶了红宝; 发出灼人的光来。
  他还没说话; 先忍不住四下看了看; 见院中并没有沈乔的身影,不觉有些失望。
  张氏暗啐一口斯文败类; 生了一副人模样却不干人事; 阴沉着一张脸问道:“原来是宁老板啊,到我们这一亩三分地有何贵干?”
  她这话说完忍不住捂嘴打了几个喷嚏; 暗骂这厮身上究竟抹了多少猫尿,香到极点竟跟恶臭一样冲鼻; 也不嫌恶心人。
  宁长咏笑了笑:“张娘子好。”
  他打完招呼便顿了下; 笑着直言道:“娘子是爽快人,我也开门见山的说了,我近来听闻娘子家里的生意遇到了些麻烦,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咱们是邻居,我也算能做些生意,所以特特过来想要帮娘子解忧。”
  他说完又禁不住往屋舍里看了看,张氏看他这探头探脑的样子心里犯恶心,冷冷道:“不必了,我们跟宁老板不熟,有什么事儿也不用老板操心。”
  宁长咏看着倒是个好脾气,脸上的笑意不减分毫,走近了几步,低声道:“娘子这话有些伤人了,我敬您是长辈,我一片好意,您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张氏也懒得和他在敷衍周旋,把手里的晾衣杆重重一顿,直接往地上啐了口,骂道:“瞧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以为就你精明,除你之外旁人都是傻的不成?我呸!你敢摸着良心说,这些日子我们家店里的事儿不是你弄的,要是敢有半句假话,就叫你天打雷劈!你敢不敢发誓啊?!”
  宁长咏眯起眼:“娘子既然知道这些事儿,想必也该知道我对令爱的求娶之心了。”
  张氏连连冷笑,嫌恶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们家闺女何等人才,会给你做妾?以为你是天皇老子不成?!”
  宁长咏嘴角一沉:“你是执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她也顾不得什么了,扯了回虎皮做大旗:“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家堂亲是锦川侯府沈家,我女儿更是拜了当朝国师学艺,眼看着就有大好的前程,我劝你耍手段之前先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真以为京城是你们青州?!”
  宁长咏面色一沉,侯府他倒是没多放在心上,沈家有贵重亲戚,他们家难道就没有了?再说沈府未必乐意给个远亲出头,但拜国师为师
  他还没权衡完,张氏已经抄了跟胳膊粗的棒槌,暴力分子沈婉拿了擀面杖助阵,两人招呼伙计准备把人打出去——默契程度不愧是亲母女。
  张氏把人赶走之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又看了看昏暗的天色,拉着沈婉的手叹道:“明日一早,让人给你堂叔和你妹那里送信吧,瞧他那样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宁长咏抿着削薄的唇自己往出走,临出去的时候又扭头看了眼沈家小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乔,他志在必得。
  
  暗香幽幽,屋里每隔几步就点上了凝神香,可惜凝神香的味道还没盈入鼻端,便被浓郁的让人想吐的花香冲淡了,宁夫人觉着自己似被花香包围,心里又是惊慌又是烦躁,抬步走到凝神香跟前,深吸了口气,勉勉强强压住心慌。
  自打那日娇娆死后她就一直这么心神不宁的,原本一个妾室,又是贱籍出身,死了也就死了,她未必会放在心上。
  可那日下人回禀却说娇娆是被掏心而死,胸口处破了个大洞,林林沥沥拖曳出好些粘稠的血,她虽没见着那场景,却也抱着痰盂呕了半天,直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才作罢,心头的阴霾总是挥之不去。
  也许是误会呢?也许是那下人吃了酒胡言乱语的呢?也许是送尸体的路上遇到了恶人,才导致娇娆的尸首残破不全呢?
  宁夫人试图安慰自己,可是只要一闭眼,心里就能浮现出娇娆被人掏心惨死的画面,然后就是止不住的惊悸梦魇,怎么也骗不过自己。
  她正在屋里坐卧不安的时候,忽然宁长咏身边的常随呵腰走了进来,行礼道:“夫人,爷今天忽然起了游兴在外想去外头踏青,您帮他把斗笠衣裳收拾收拾吧。”
  宁夫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常随又道:“爷嫌一个人出游太闷,所以想叫清芳姨娘一起去,也请您帮着安排安排吧。”
  清芳平素也颇得宁长咏宠爱,可以说是娇娆来之前他身边的第一得意人了。
  宁夫人正要点头,心里忽然一警,想到惨死的娇娆,对着常随道:“我等会儿去命人叫她,你先候着吧。”
  她说完把常随打发走了,命心腹的贴身丫鬟去提点清芳,或者干脆帮她报病推脱过去,哪里想到清芳一听男人要见,喜得忘乎所以,不但对她的提点视而不见,更觉着她是想跟自己争男人,都没敢过来拜见她,收拾收拾东西就跟常随出了门。
  宁夫人纵然心事重重,也被她这小人之心气的够呛,厌烦不已。
  宁长咏说是去踏青,其实刚到下午就回来了,回家的时候满面伤感,唏嘘不已,不过精神却显得更好了,甚至可以说是红光满面。
  宁夫人见他身后没有清芳的影子,仔细数数好像还少了个常随,竭力稳着心神问话:“爷,清芳不是晌午跟您出去了吗?怎么回来也不见过来请安?”
  宁长咏似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悲叹一声:“清芳今日同我游湖的时候不慎落水,我身边的常随为了救她,也跟着一并落入水里,两人都已经失足落水,等请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这两人虽然签的是死契,但总归跟了我一场,你让账房给他们各拨一百两银子厚葬了,余下的交给他们家里人吧。“
  宁夫人搭在椅子上的手猛然攥紧了,纤纤十指根根发白,力道大的几欲把扶手握断,宁长咏低头柔声问道:“夫人怎么了?”
  宁夫人强笑道:“这才几日,咱们家已经出了三条人命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就怕传出去影响您的名声。”
  宁长咏轻轻一叹:“出人命也并非你我所愿,不光你不踏实,我心里也不痛快,可命定如此,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宁夫人道:“许是咱们在京里的宅子风水不好吧,要不要我请个道士来”
  宁长咏打断道:“夫人多心了,我买下这里之前已经命人瞧过风水了,再好不过的。”
  “这样啊”宁夫人神色越发勉强,低头遮掩着眼里的惶惑:“爷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是在哪个湖里失足的,我好去派人给他们烧烧纸,免得成了孤鬼。”
  宁长咏笑着抚了抚她的耳朵:“离京里还挺远的,你要烧就在家里烧吧。”
  宁夫人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似的,跳的都慢了几拍,就见自家越发诡异的夫君低头看着自己,一手抬起她下巴:“夫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自然凡事都该向着我的,别总是惦念什么妾室小厮之类的,小心我这个做夫君的生气。”
  宁夫人竭力忍住心慌,抬头揶挪般的笑道:“我可从来没把妾室放在心上,还不是爷这几年一直惦记着要纳妾,一房接一房的往屋里抬,如今人死了,倒累的我跟着后面忙活。”
  宁长咏笑一笑:“有劳夫人了。”
  他说完便又转身走了,宁夫人方才只顾着心慌,没留意他身上的怪异味道。
  她算是脂粉队里的英雄,这些年跟着宁长咏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事儿,慌乱之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细细思索宁长咏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般古怪的?好像是自打他上回出远门回来之后?
  她眯起眼细细回想当时情景,他说他当时遇到了一伙强人,护卫为了护送他也都死干净了,仅剩下的一个老仆也发了疯,他回来之后就开始收拾准备搬家,种种异常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的
  她深吸了口气,熬着一宿不睡到天明,等宁长咏出去办事,她才叫来了自己陪嫁的护卫:“我怕爷有什事儿瞒着我,你带些补品送去张伯家里,顺便问问他上回在官道上遇到强人的情形。”
  护卫对她忠心耿耿,听完吩咐二话不说就领命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却面色古怪,又是茫然又是不解,弯腰回话道:“回夫人,张伯是真疯了,说的都是胡话。”
  宁夫人皱了皱眉:“你只管说。”
  护卫只好道:“他说,说”
  他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告诉宁夫人,宁夫人听毕脸色大骇,身子一软,差点晕过去。
  宁长咏他,他,他竟然早已经死了!
  
  家里发生的种种风云她自然不知道,她现在唯一纠结的事儿就是,晚上洗澡睡觉可该怎么办啊!!!
  要是让她来说,大不了就先忍上一两天不洗澡,反正她们一家辗转流亡到京里的时候别说洗澡,就是吃不上饭的日子也多了去了,但淡长风却不行,他是稍微闻到点异味都能掉脸子,身上沾点东西都恨不得搓一层皮下来,夏日一天洗两次澡都算少了的。
  沈乔晚上和他别别扭扭地吃完晚饭,他坐在桌边沉着脸忍了又忍,表情郁然的连沈乔都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道:“师傅想洗就洗吧,到时候支棱个屏风在中间,应当是无大碍的。”
  说完她在心里暗暗替自己抹了把辛酸泪,为啥洗澡吃饭睡觉再简单不过的事儿到他们师徒这里这么艰苦。
  她这样善解人意,淡长风自然没有不悦的,不过面上还是挑了挑眉问:“万一你偷看我怎么办?”
  沈乔脸色黑如锅底,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师,傅,放,心!”
  尼玛全身上下没二两肉有什么好看的!她喜欢的是膀大腰圆身高八尺身形健硕威风堂堂的汉子好不好!
  淡长风见她一张脸大部分时候都是面无表情,见她这样发火顿觉有趣,三根如玉手指托起她下巴:“你让我怎么对你放心?”
  沈乔张了张嘴,把一连串的鄙视咽回去,低声嘀咕道:“您要是再胖个两圈,指不定我就真看了。”
  淡长风吧,人家看他他不高兴是肯定的,但是被这么直白的嫌弃更不高兴了:“我胖又如何瘦又如何?你见京中爱身形痴肥的人多,还是爱体态苗条的人多?”
  沈乔没说话,心里默默地回一句嘴,人家是人家我是我。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小徒弟的奇葩审美给扭转过来,却恰好下人抬了热水进来,只好暂时把审美教育大业放下,绕到屏风一侧开始换衣裳沐浴。
  沈乔本来没觉着有什么,但听到不远处传来清晰的悉悉索索宽衣声,接着又是人体入水的声音,半透的屏风映着琉璃灯盏,甚至能看出他迈开长腿跨入水中的清晰剪影,她不觉耳根有些发热。
  淡长风其实比她更加别扭,在盆里坐着都不大好发出太大响声,只得把头发挽起来想要速战速决,没想到一摸手边却摸了个空,只得轻轻动了动跟她相连的手腕,轻咳一声问道:“你瞧瞧桌上有没有我的发簪?”
  沈乔左右不敢乱看,只得把目光定在屋顶的彩绘宫灯上,胡思乱说师傅的屋子可比她的精致多了,有这套房子以后估计就不怕娶不着媳妇,被他冷不丁叫了声,手腕牵扯着一动,才身子一抖回过神来,轻轻‘啊’了声。
  淡长风难得好耐性,又重复了一边,她左右瞧了瞧,果然见桌子上有只羊脂玉的发簪,伸手取了给他递过去。
  他一只素白修长还沾了水珠的手伸了出来,沈乔递过去的时候用力有些过猛,不留神一只手被他握在手里,吓得忙抽了回来:“师傅,簪子给您递过去了。”
  “知道,我又不瞎。”淡长风啧了声,声音隐隐带了几分笑意:“乖徒儿,有没有趁机偷看为师啊?”
  沈乔:“您赶紧洗吧。”…_…|||
  如果两个人说话,气势往往地此消彼长的,淡长风见她紧张,反而放下了,胳膊肘撑着浴桶托腮,隔着屏风欣赏小徒儿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窘态。
  其实沈乔这时候要是有抠脚大汉的猥琐,回一句看了啊小样身材不错吗,那估计就得轮着淡长风别扭了,所以说人活在世上有一张二皮脸是多么重要。
  当然她要真这么说了也有能被淡长风召来九霄雷霆活活劈死
  沈乔只好继续看着屏风上的过海八仙走神,看着看着目光却被吸引过去,那是一滴水珠顺着他英挺的下颔缓缓滑下,落入更深处更引人遐想的地方在屏风上映出清晰的剪影。
  淡长风瞧了会儿觉着够本了,用玉簪挽起墨发,带着哗啦啦水声起了身,随意取来半干的巾栉擦了擦,换上全新的松鹤纹寝衣,这才觉着身上舒坦多了,赤足踩着羊毛毯子绕出屏风。
  沈乔忙眼观鼻鼻观心做入定状,淡长风瞧她面色紧绷,神情还有些局促,不由得轻笑一声:“你怕什么?真偷瞧为师了不成?”
  沈乔干笑:“您说笑了”
  她又不留神一眼望过去,就见寝衣被湿气润的贴在胸膛上,勾勒出流畅漂亮的轮廓,好像师傅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瘦弱?
  淡长风用巾栉擦着脖颈,一边道:“去洗吧。”
  沈乔吓了一跳,忙摆手道:“我就算了吧。”
  淡长风蹙眉道:“你今晚上是要睡在我屋里的,难道打算不洗漱带着一身风尘入睡?”
  沈乔不喜与人争辩,认命地叹了口气准备去洗澡,幸好淡长风还算有良心,他住的院里有专门的浴室,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竟在浴室上开了个门,让沈乔进去洗漱,他在隔间候着,只是两边离的不能太远。
  沈乔顺顺当当洗完之后,忍不住费解问道:“师傅既然有法子方才为什么不用呢?”
  淡长风斜睨她一眼:“为了给你偷看我的机会。”
  沈乔:“”她为什么嘴贱要问啊!
  她拨了根香蕉,堵嘴!
  晚上睡觉更为麻烦,轮辈分淡长风是长辈,沈乔主动要去地下打地铺,淡长风又说让她一个女子睡在地上他丢不起这人,沈乔说求您就把我当男人看吧。
  淡长风:“”
  争论一番她终于争得了地铺,取了厚厚的褥子铺在地上,又因着是夏天,所以给上面再铺一层竹席,搭了条薄被睡觉倒也舒适。
  淡长风半枕着茶枕,本以为有个人在身边睡觉会觉着怪异,没想到听着不远处绵长平稳的呼吸,竟有些莫名的惬意,阖上眼也一梦春秋去了。
  不过这种惬意安闲只持续到夤夜,他本来正在酣睡,手腕忽然被人重重一扯,半个膀子已经探了出去,要不是他醒的快,人差点都得栽下床。
  他还以为沈乔出了什么事儿,忙掀开床幔去看,就见沈乔不知怎么的竟然滚到床底下去了,而且四仰八叉睡姿相当奔放。
  淡长风:“”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探下。身搂住她的腰准备把人带上床来,想了想又觉着不妥当,垂眸思索片刻,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然后一抓,一张精致舒适的矮床就凭空出现他屋里的地上,他把床上的褥子席子枕头一把扫走,换上自己的方才觉着满意。
  沈乔呢喃几声,他一惊,忙轻拍着哄了哄,她呼吸又绵长起来,他这才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矮床上,见她这时候也没醒,不由得松了口气,又哼笑道:“你倒是睡的沉。”
  在另一边院子的上山简直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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