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鹿门歌-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平煜见李攸安然无恙,暂且放了心,只皱眉道:“金如归还会再来,这回逃了,下回未必再能来去自如。”
他眼下最为挂心的便是林夫人的下落,金如归出现得太过蹊跷,里头大有文章,沉着脸思忖一晌,正要将许赫等人招来,便听一声清啸,抬头一看,却是洪震霆和文一鸣返转。
李攸唤道:“师父!”大步到洪震霆跟前。
文峥也快步下了台阶,对文一鸣道:“父亲。”
傅兰芽这才知道这二人竟是父子。
洪震霆领着文氏父子到平煜身前,为彼此做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平大人。”
“这位是万梅山庄的文庄主,旁边这位,是文庄主的公子。”
文一鸣面容和煦,笑容里仿佛蕴含着春风,叫人一望便生出好感,一拱手,笑道:“久闻平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文峥一礼,诚恳道:“平大人。”
平煜笑道:“今日多谢文庄主出手。”
又冲文峥点了点头,“文公子。”
秦晏殊姐弟及李由俭、白长老等人,也纷纷近前,含笑见礼。
洪震霆朗笑一声,对平煜道:“不瞒平大人,其实今夜我携文庄主前来,正是为了金如归之事,不想刚到府外,恰好撞见昭月教的教众在外滋扰,文庄主一向嫉恶如仇,见金如归如此猖狂,便跟我一道进府,这才有了后头的事。平大人,我有个提议,既然金如归已出手,势必还有后招,我等不防连夜商议个万全之策。”
平煜心中另有计较,脸上却笑着点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傅兰芽垂眸静立在平煜身后,回想起方才的惊心动魄,只觉自到金陵之后,局面愈加复杂,金如归虽然首当其冲,却未见得便是持有最后一块坦儿珠之人。
对方如此沉得住气,也不知平煜该用怎样的手段,方能在迷雾般的表象里窥得一点真相。
此事看起来容易,真要施行起来,却是内忧外患,分外棘手。
想到此处,忍不住看向平煜的侧脸,目光里不自觉透着几分心疼。
忽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回头,却正好对上王世钊肆无忌惮的眼睛。
他正一眼不错地打量她窈窕的背影,目光似垂涎,又似含了丝遗憾,见傅兰芽回头朝他看,不怀好意地冲她一笑。
傅兰芽只觉他虽然跟从前一般无耻下流,望她的目光却仿佛收敛了不少,不由奇怪。
一转念,又想起林嬷嬷,不知她是否安然无恙,心中猛的一跳,想去后院寻她,平煜却仍在跟洪震霆及文一鸣等人说话,她只得强自按下。
这时,平煜不知是否有所感应,转头朝她一望,又对洪震霆道:“经过刚才一役,外书房已经一片狼藉,诸位不如同我一道去花厅议事,我这便吩咐下人做些宵夜,诸位若不嫌弃,不如先填填肚子,再议事不迟。”
众人忙应是。
文一鸣笑道:“平大人当真豪爽,后日武林大会,我等也置下了薄酒,还请平大人务必赏脸,前来一聚。”
平煜笑应了,令人下去安排。
一行人便往花厅走。
傅兰芽为着不引人侧目,有意落后平煜几步。
半路上,林惟安过来,对平煜耳语几句。
平煜沉吟了片刻,略落后两步,等跟傅兰芽走近,眼睛看着前方,嘴里却对傅兰芽低声道:“林嬷嬷无碍,一会我便让他们将她领来。你们主仆所在的厢房家具大多损坏,无法安置,花厅后头有个房间,你跟嬷嬷先到那房中歇息,一会我们在外头说话,你有什么想听的都可听见。”
傅兰芽先听得林嬷嬷无事,绷着的弦便是一松,再听得说一会可在一旁听平煜跟江湖人士议事,更生出几分希冀,连方才在暗室中握住平煜那物事带来的尴尬和窘迫都忘得一干二净,嘴角翘起,轻轻应道:“知道了。”
平煜却不比她,瞥她一眼,脑子里顿时浮现之前情景,脸蓦地一烫,忙定了定心神,若无其事负手往前走。
第91章
傅兰芽眼睛亮亮地暗自筹划; 浑然不觉一旁秦晏殊正打量她。
他刚才一眼不漏地将傅兰芽和平煜的情形看在了眼里; 早前的疑惑变得越发具体; 一颗心怅惘得简直无处安放,连脸色都黯淡下来。
在此之前,他虽早已看出平煜对傅兰芽心思不一般; 可他一向乐观,总觉得即便如此; 平煜毕竟位高权重,又是侯门公子; 真到了京城,未必肯许傅兰芽正妻之位。
而以傅兰芽的品性; 怎肯委身平煜做妾?
故而他总认为,不论平煜对傅兰芽态度如何,末了,都只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傅小姐断不会给他半点回应。
谁知经过今日一遭; 他意外地发现傅兰芽看向平煜的目光里,清清楚楚含着倾慕和疼惜; 当时便觉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闷胀得无从排解。
秦勇瞥见弟弟的神情,暗叹口气,弟弟素来关注傅小姐,经过今日一遭,不难看出平煜和傅小姐已是两情相悦。
不过这倒未见得是件坏事; 弟弟越早知道,越能及时抽身,此时虽免不了有些失落,总好过惘然无知,最后泥足深陷。
三人各怀心事,沉默地走了一晌,连开口说话的兴致都无。
秦晏殊眼看走到花厅,忽然想起一事,深觉此事重大,不得不将傅兰芽的心思暂且放下,对同样寡言的姐姐和李由俭道:“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早就想跟你们说了。”
秦勇和李由俭朝他看来,“何事?”
“上次我中毒之后,曾服过傅小姐给我的解毒丸。”秦晏殊道,“自那之后,我内力便精进不少,初始时,我总认为是因我破了秦门心法第九层的缘故,可我问过大姐,姐当初练到第九层时,内力并未短时日内大增,是以我也有些糊涂,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先前想岔了。”
秦勇疑惑道:“此话怎讲?”
秦晏殊抬头看了看傅兰芽的背影,轻叹一声道:“今夜我等在傅小姐房中跟金如归交手时,我曾亲眼目睹金如归鞋上利刃划到了平大人的手,本想提醒平大人,谁知不等我出声,平大人便带傅小姐去了从后窗走了。”
秦勇面色一白,一时间担忧得无法正常思考, “平大人中了毒?”
李由俭立在一旁,目光复杂地望着秦勇焦切的脸庞,平大人若是已毒发,焉能像现在这般生龙活虎?这么简单的道理,阿柳姐却因关心则乱,自动忽略了。
秦晏殊点头道:“我等追着金如归到了外书房,平大人和傅小姐却不见踪影。直跟金如归打斗了一盏茶功夫,平大人才再次出现。
“我因担心平大人毒发,曾仔细打量他神色,却发现他半点没有中毒迹象,想那金如归残暴成性,既在刀上喂了毒,想必毒药十分了得,平大人又怎会安然无恙?是以我当时便猜测平大人之所以消失这么久,没准是傅小姐发现他中毒,给他服了药丸。如我所料,后头对付金如归时,平大人的轻功陡然拔高,一点不输于金如归,我也就越发肯定他服了傅小姐的药丸。”
秦勇听了这话,高高提着的心这才落下。
李由俭却道:“可傅小姐那药丸既是用来解毒之用,又怎能增长内力?”
三个人都觉纳闷。
白长老在后头听见,虽未搭腔,却陡然想起一事,当年元人统治中原时,曾搜罗天下奇珍异宝用来熬炼丹药,听说有一味丹药名赤云丹,因集元人之大成,是珍药中的珍药。
后来元人被驱逐出境,北元贵族在民间四散逃亡,不慎遗失了不少宫中秘籍,自那之后,某些北元秘术才大白于天下,而其中便包括关于赤云丹的记载。
傅小姐既是药引,手中持有蒙古人的赤云丹并不奇怪。
听说此药虽能解毒,于滋长内力方面,却因药材至精至纯,只对未泄过元阳的男子有效。
让他颇为纳闷的是,帮主尚未婚娶,仍是童子身倒还说得过去,万没想到平大人竟然也是……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忽又大喜,据他所知,当年用来炼制赤云丹的七彩芍药及雪鹿均已绝迹,当年虽然有人得了方子,却因缺少药材,无从复炼赤云丹,傅小姐所持有的多半是当年北元太妃所残留的那几粒。
此药一旦注入体内,便会如藤蔓般在体内蔓延滋长,渐至没入五脏六腑,日复一日,春雨般无声无息益养功力。
因赤云丹服的药性不易把控,初始时,服药之人时常会有力不从心之感,等融会贯通之后,内力才会越发洪大,最后渐臻幻境。
他忙将此事告诉秦勇等人,末了笑道:“恭喜帮主,赤云丹乃当时奇药,早已在世间绝迹,没料到因缘际会,倒叫帮主得着一粒,真乃秦门之幸。”
秦勇等人都惊讶莫名。
白长老又悄声道:“此事有百利而无一害,上京路上,不说那些层出不穷的争夺坦儿珠之人,光那一个虎视眈眈的王同知,就足够叫人头痛了。而王同知所练的正是北元邪术,所谓相生相克,说不定这至阳至纯的赤云丹,正可用来克制王同知。”
秦勇等人仍要细问,已到了花厅门口,王世钊立在台阶上,阴着脸看着他们。
”
众人一凛,掩了口,目不斜视越过王世钊,到花厅依次落座。
那边傅兰芽早被领到花厅旁一个小小厢房里。
她见房中床榻俱全,便猜这房间是平日宴请来客时,专给醉酒之人歇息醒酒用的。
在榻上坐下,正默默想心事,林嬷嬷被林惟安给领来了。
主仆相见,自是分外唏嘘。
然而经过这一路的磨砺,林嬷嬷心性不比从前,抹了回眼泪,很快便镇定下来了。
少顷,仆人呈了宵夜来,两人用了,林嬷嬷劝傅兰芽合衣在榻上躺一躺,傅兰芽却惦记着要听外头的谈话,只摇摇头,悄悄贴到房门前,竖着耳朵静听。
可花厅中只偶尔听到几句低低的交谈声,久久未听到平煜开口。
未几,忽听廊下传来平煜和李攸的说话声,她忙转身走到窗前,悄悄推开一道缝往外一看,才知平煜暂未进花厅,仍立在外头跟李攸议事。
就听李攸道:“去渡口的人已然返转,咱们果然没料错,林夫人所坐的船才到金陵不久,刚才我已叫人护送着到了府中,又亲自察看了林夫人,这回再无差错了。我就想不明白了,此事如此机密,金如归究竟从何处得的消息?不说他竟能掐准林夫人来金陵的时机,就连林夫人的相貌他都能伪造得惟妙惟肖。”
李攸说着,从怀中取出之前在西跨院捡到的一张人皮面具,举起细看。
平煜听到身后动静,心知傅兰芽在偷听,并不露痕迹,然而目光触及那张面具,仍生出几分赧然。
若不是今夜他一心想着跟傅兰芽缠绵,怎会不亲自察看金如归假扮的林夫人,白白叫此人混入府中。
接过,往那人皮面具的鬓角边缘看了一眼,未见黑色的胶状物,沉吟一番道:“你可还记得,那回我们在岳州城的树林中遇到林之诚的陷阱时,有名暗卫被镇摩教的教徒掉了包?”
李攸扬眉道:“自然记得,从那名细作的易容手法来看,那人正是镇摩教的教徒。”
顿了下,讶道:“你是说,此事与镇摩教有关?”
平煜不置可否道:“当日林之诚落到我们手中之事,除了东厂,镇摩教和邓安宜也知之甚详。据我前日得的消息看,金如归久居金陵,近年来未曾出过江南,不大可能这么快便得到林夫人的消息,多半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给他,只不知究竟是东厂还是镇摩教所为。”
李攸道:“若说是东厂引了金如归来,从王世钊的反应来看,又有些说不通,今夜王世钊可是头一回出手帮咱们对付外敌。再者,东厂的目的是为了引出持有坦儿珠之人,金如归行事如此嚣张,不大像那种肯蛰伏二十年的人,东厂何至于旁生枝节,引一个手中根本没有坦儿珠的人出手?我倒觉得此事颇有些邓安宜的作风,这厮素来喜欢迂回作战,若将局面搅得混乱不堪,他正好称意,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平煜皱眉道:“邓安宜前日才到金陵,这两日都在邓家的金陵旧宅中,未曾出过府,来往的几封书信,不是本地官员的拜帖,便是邓家的留在金陵的亲眷家书,怎么跟金如归递的消息?”
沉吟一番,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难道是邓文莹?”
他虽日夜派人监视邓安宜,却无暇盯梢邓文莹,若是邓文莹假借出府之便,替她二哥送信,倒也未尝不可。
李攸惊诧莫名道:“她?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为何要跟他二哥同流合污?”
这时,洪震霆派人来请平煜和李攸,二人只得将此话放下,进到花厅中。
两人落座后,洪震霆笑道:“平大人,不瞒你说,今夜文庄主前来,正是要跟你和攸儿商议后日的武林大会之事,不巧一进府,便遇见了金如归这个魔头,好端端的搅了谈兴。也罢,既这魔头已出手,咱们不如借武林大会,商量个共同对付金如归的法子。”
文一鸣温煦一笑,“平大人,李将军,二位难得路过金陵,本该设宴款待诸位,谁知因着一个二十年前的传言,江湖中再起波澜。为今之计,旁事也就罢了,最要紧便是防下次金如归再来侵扰。经过今夜一役,金如归的本事,诸位想必都已领教,在下有个提议,恰逢武林大会召开,咱们不如放出假消息,好将金如归引至武林大会上,集众人之力将其一举拿下。”
“哦。”平煜眸光动了动,饶有兴趣地道,“什么假消息。”
文一鸣道:“自是故意放出傅小姐在武林大会的消息。金如归在江南作恶多年,我等早有除去此人之心,奈何此人狡诈多变,武功又奇高,难得他如此执着于傅小姐,如若让他知道傅小姐也在武林大会上,此人断不会置之不理,势必会前去。”
文峥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
平煜目光落在文一鸣的掌上,凝了一下,忽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王世钊,道:“不知王同知对此事有何见教?”
王同知瞥瞥文一鸣,冷笑道:“这主意不妥。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叫金如归掳走傅小姐,咱们岂非前功尽弃?”
平煜见王世钊说出他想说的话,甚合心意,只摸了摸下巴道:“看来此事还有些商榷的余地。”
秦勇心领神会地牵牵嘴角,估摸着平煜根本不想让傅小姐成为武林大会的靶子,故意引王世钊回绝文氏父子。
文一鸣笑容不变,只道:“金如归自小就养在前尊主底下,听说天生的雌雄同体,又是难得的武学奇才,颇受前尊主青睐。金如归弑杀前尊主后,搜罗了不少天底下的武功秘籍,二十年来,练就了一身奇功,放眼当今武林,便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照在下看,也就是当年南星派的林之诚勉强可与其一较高下,可惜的是,林之诚二十年前便已销声匿迹,如今,是再也找不到单凭一人之力便可与金如归相抗衡之人了。”
平煜听文一鸣提到林之诚,垂眸饮了口茶,并不接话。
李攸好奇道:“文庄主,这回的武林大会共发了多少帖子?“
文一鸣道:“共计一百余张英雄帖,不止江南一带,连中原的名门正派都会前来赴会。若是武林大会上众英雄齐心协力,不怕不能将金如归擒住。”
秦勇见他句句不离武林大会,一时不好接话,转眸看向平煜,看他如何应答。
平煜默了一会,笑道:“这等武林盛世,听着就叫人神往,到了后日,我和李将军必定前往。”
一句不提用傅小姐做饵之事,态度已然十分明朗。
陆子谦从陆宅出来,意志消沉地走到大街上,打算随便找间酒肆,借饮酒浇浇心中烦郁。
夜色深深,街上却仍十分热闹,沉着脸在街上走了许久,好不容易寻到一间清净的酒坊,正要一头扎进去,忽听得一旁马车上传来一声低唤:“益成。”
陆子谦听这声音颇为耳熟,想了想,意识到是邓安宜,便停步,讶道:“子恒?”
就见有人从车帘内递出一张帖子。
一位立在车旁的下人接过,递给陆子谦道:“我们公子染了风寒,不便吹夜风,难得遇见公子,想请公子去酒楼一聚。”
陆子谦疑惑地看一眼那厚厚的车帘,见帖子上的落款的确是陆子谦,踟蹰了一会道:“哪间酒楼?”
那下人便笑着往后一指。见陆子谦并无反对之意,便领着他进到酒楼。
不远处有名衣着朴实的男子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对一名车夫模样的男子道:“速给平大人送信。”
陆子谦在一间雅间内落座,又等了半盏茶,就见邓安宜从房中屏风内闪身出来,满面笑容,衣饰高华,只鬓发有些松散,似是方才匆忙束起,跟他平日整洁儒雅的外表略有些违和。
“益成。”
“子恒。”
邓安宜上前一礼,撩袍坐下,热络道:“万没想到我们竟能在金陵城中偶遇,上回在宝庆,未能好生一聚,今夜既能于茫茫人海中碰上,算得有缘,今夜势必一醉方休,方能放你回去。”
说罢,令人呈酒。
少顷,便有两名女子抱着琴进到房中,放于琴架上,袅袅婷婷走上前,含笑给两人行礼。
陆子谦正疑窦丛生,不经意往那两名女子一瞥,寒毛一竖,惊讶地定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就见其中一名女子明眸如水,肌肤胜雪,冷眼看去,竟跟傅兰芽生得一模一样。
第92章
邓安宜瞄了瞄陆子谦惊愕的表情; 淡淡一笑; 拂了拂袖; 对身旁婢女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婢女便走到屋角,打开薰笼,放了一样物事其中; 转眼间,袅袅幽香在屋中飘散开来。
邓安宜举袖遮面; 饮了口酒,放下酒盅; 细看一眼陆子谦,关切道:“益成近日似乎清瘦了不少; 可是舟车劳顿的缘故?”
并不提眼前那位跟傅兰芽极为相似的女子。
陆子谦却仍在盯着那女子细瞧,暖黄的灯光朦胧了她的五官,乍一看去,简直跟傅兰芽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可再仔细分辨; 才发现这女子鼻头比傅兰芽略宽,红唇略薄; 下颌处的线条也不如傅兰芽精致流畅。
气度上,更流露出几分傅兰芽身上所没有的轻浮媚态。
他怔了一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皱眉端酒,仰脖一饮而尽。
随后便勉强一笑,接过邓安宜方才的话头道:“这些时日的确忙于奔波; 耽于饮食,晚上睡得也不安稳。”
说话时,只觉那薰笼中的香气直钻鼻尖,无端扰人,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
他数月前曾于此事上吃过大亏,对焚香一事极为嫌恶,只是在他心中,邓安宜一贯是京中有名的德行俱佳的君子,故虽起了丝疑心,却也不好拉下脸面拂袖而去。
邓安宜嘴角弧度加深,不经意看一眼那名跟傅兰芽生得相似的女子。
那女子会意,缓步轻摇走到琴旁,撩起长袖,低头轻拨琴弦,一曲《良宵引》便流水般倾泻而出。
陆子谦并不肯再看那女子,然这琴声吟哦婉转,韵味深长,他听了一晌,竟至失神,酒盅放于唇上,许久未饮下。
恍惚间,忽然想起一年前在傅家时,曾无意间听过傅兰芽抚琴,琴声如黄莺出谷,分外灵动,当真是琴人合一,堪比天籁。
然而经过这一年来的种种,往后再想听她抚琴,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思及此,心绪顿时变得繁乱至极。
也不知是被这琴声所牵引,还是屋中气闷,头骤然昏沉起来,再循着那琴声抬眼,就见眼前那名女子竟渐渐跟傅兰芽的容貌重叠在一起。
就听邓安宜低低的声音传来, “益成,你为何千里迢迢来寻傅小姐?”他声音很低,吐词却清晰,一字一句传到耳朵里,话音里竟还含着些惑人的意味,直抵人心。
“自是……自是为了来救她。”陆子谦以手抚额,拼命保持清明道。
“哦?怎么救?”邓安宜饶有兴趣地接话,“傅小姐如今处境不妙,单只叫来几名武林高手,恐怕不能助她脱离困境,也不知益成打算用什么法子来救她?”
陆子谦直觉那香气越发刺鼻,数月前的经历突然涌上心头,烦腻感加上警惕心,迫使他迅速清醒起来,他胡乱撑住桌面,晃晃悠悠起身,往外走去,“今日……我身子不适,下回……再与你一道饮酒。”
走到门旁,身子一时不稳,轰然倒下,察觉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忙又支肘爬起,仓皇拉开房门。
只觉走廊上气息无比清冽,意识越发清醒,立在门旁,回头一望,就见邓安宜本已追到身后,见房门启开,又倏尔止步。
两人对望片刻,邓安宜忽然歉意一笑:“看来益成身子的确有些不适,我却惘然无知,只顾着拉你饮酒,益成莫要见怪,我先向你赔个不是。今夜这场酒是续不下去了,也罢,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府。”
他语气谦和诚恳,陆子谦望他一会,忽又疑心自己方才太过草木皆兵,可想起方才身上异状,心中惊疑不定,少顷,勉强笑了笑,道:“不必,我这便回府了,下回再聚。”
说罢一拱手,一刻不停留,避之唯恐不及地转身下楼而去。
因着平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