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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谁与共孤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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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怕他冻死在假山里。
我到的时候,假山里空无一人,我出去寻找,发现他正裹着狐裘在凉亭里挥毫。我轻轻地靠近他,站在他身后,看他续写未完的篇章。他分明晕过去了,却什么都知道。
“霍姑娘,你唆使秦圣暝的时候,可曾想过金暖暖的死活?”
我东张西望,假装听不出燕小鬼言语中对我的厌恶。
“天下之大,总有能人救她。救不了的话,秦圣暝也会跟她一起去死的,到时候他们几个就在阴曹地府争个够吧。”
“你总清楚他们要什么,也敢直言,我很佩服。”
我沾沾自喜拱手作揖:“我也被他们骗过几次呢,过奖啦。”
他缓缓合上《美丽说》,语声轻轻的:“秦圣暝带她去往一处圣地治伤,宓璃一路追了过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乱子。看来他们的故事,注定写不完了。”
我伤感地说:“如果我也消失了,或者死了,会有人满天下地找我吗?”
“如果你死了,鬼差肯定是要满天下地找你的,说不定还会掘地三尺。”
我忽然惊觉:“秦圣暝走了,那迷国呢?禹国呢?这兵荒马乱的,谁收拾?”
“银狐第一公子——碧云间。”
我差点惊掉了下巴。然而片刻之后,心底突然漫开巨大的恐惧。
原来,这不过是个局。
“我们走吧。”他将《美丽说》收入袖中,走出了凉亭。
“我们?”我仿佛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不一样的东西,“去哪儿?”
“带你去寻鸳鸯霰。”
我随着燕小鬼行走在漫漫风雪中,余光一闪,仿佛瞥见了心计卓绝的碧云间隐在远处,白衣胜雪,清冷如泉。
我小碎步跟在他身边,说:“小鬼小鬼,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你告诉我我哥在骊山的情况,我就为你做牛做马。”
“我不需要牛马。”
我低下头装得可怜兮兮:“可是卿卿真的好想知道哥哥过得好不好。”
“别朝我卖可怜,我不买的。”
我伸着手指轻轻拽他的袖摆:“你这么有钱都不买,那我还能卖给谁嘛?”
他侧过脸瞧我:“别说话。”
☆、3。1
我跟着燕小鬼一路走出冰都,出得城外时,雪已经停了。我们经过迷心小栈,老板正蹲在栈外给几个伤重的难民喂水,腕上银镯尤其耀眼。
我忍不住夸她:“任老板真是菩萨心肠。”
她瞧见我们,恭恭敬敬地朝着燕小鬼点了点头,算作行礼。“燕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花都。”燕小鬼回着话,选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温文俊朗。
“花都如今也是战事吃紧,燕先生去那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淡淡地说:“访友。”
她手脚利落,快速给我们上了一壶茶,笑着给燕小鬼倒了一杯,却不理会我。
“燕先生见过我们王爷了?恩娘听这些从城里逃出来的难民说,碧大公子下令清剿迷国王室。只要跟迷国王室有一丁点儿的关系,统统都要死。”
原来她是禹国的姑娘。
“他走了。”
“恩娘有些不明白,先生可否为恩娘解惑?”
“他要的不是江山。”
她突然神情恍惚,孤孤单单地走开,模样竟有些可怜。
燕小鬼也不劝慰她,甚至不看她一眼,自顾自的为我拿了茶杯,声音清润:“益寿延年的,多喝点。”
我睁着大眼睛瞧他,他理解了我的意思,说:“其实狐灵的寿命很短暂,所谓的天狐、空狐等,都是有极高的修为作支撑才达到长生不老的。寻常的狐灵只能靠这些外物延寿,如果没有钱财购买这些外物,或者去争抢有利于长寿的宝物,甚至活不过百年。”
“所以说,如果不勤加修习,狐灵跟人类并无两样咯?”
“凡人以为我们都是由狐身修炼成人形的,但其实不然。正统的狐灵都是先具有人身,再修成狐形。这是为了避免幼小的狐灵遭遇凡人的捕杀而形成的规律。修为有高低之分,所以你看见的战场,看见的杀戮,可能都是寻常狐灵以冷兵器在对战,也可能是修为高深的狐灵一挥手将一座城倾覆。所以,冰都败得这么快。如果陛下有紫萦仙子那样高的修为,冰都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我呷了一口茶之祖:“可是暖暖就是从欧赫茨心脏提炼出来的啊,为什么欧赫茨离了暖暖,自己就没有增强灵力的本事了呢?”
“暖暖是迷国先王为了让陛下变得强大,凝聚自己心血于陛下心中种下的一道符,这道符源源不断地为陛下输送灵力。之所以说是从陛下心中提炼而出,是为了将这件事变得光彩,将陛下说得尊贵。”
“老国主真是煞费苦心啊。”
“所以,你若没有这样的父亲,就要自己努力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长生、不老。”
“没有速成法吗?比如可永葆青春、不死不灭的圣物。”
“有。”
我的眼睛都亮了:“是什么?”
“我不告诉你。”
我白了他一眼,用的力气太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过了午时,迷心小栈稀稀拉拉来了一群不明身份的狐灵,口口声声说要去花都支援,说碧云间的精锐部队在冰都城内休整,不日便要攻往花都,与先驱部队会合。
“前些日子碧大公子出现的时候,我还当他是来冰都处理私事,”她叹了一口气,“看来我是太天真了。”
她转而看向我,试探性地问我:“霍姑娘,碧大公子在幕后运筹帷幄,你可知道?”
我气她不为我倒茶,瞧不起我:“秦圣暝是你的主子,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可碧大公子看你的眼神分明不一样。”
“你眼瞎。”
“任姑娘,霍姑娘她说话没有分寸,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幽幽怨怨地扫了我一眼:“霍姑娘真是好福气。”
“那还用说。”其实我并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只是下意识地想将所有的幸运都归结到自己身上,也许那样,哥哥就能回到我身边,回得再快一些。
也不知怎的,想着想着突然头晕目眩,眼中燕小鬼的脸越来越模糊,然后我失去了意识。再睁眼,颇为不忿。
我堂堂善狐公主竟然被捆到了柱子上,而燕小鬼隔着有三四尺远,齐齐整整地被绑在美人塌上。这对我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你醒了?”燕小鬼默默地转过头来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我。
“看来歹徒对你比较有好感。”我一边嫌弃着,一边施法给自己松绑,却毫无作用。
“如果你可以轻易挣脱,她就不会费事绑你了。”
“那我只能说他确实对你比较有好感,让你舒舒服服躺着。”
“你还不知道是谁吗?”
我细细一想,名字脱口而出:“任恩娘!”
说曹操曹操就到,任恩娘姗姗而来,仍是浓妆艳抹,只不过少了些精神气儿。
燕小鬼先开口:“不知任姑娘留我们在此,意欲何为?”
她缓缓走向燕小鬼,启唇淡淡地说:“恩娘想改变命运,还请燕先生出手相助。”
“任姑娘说笑了,燕某不过一介书生,何来改换运道的本事?”
“若燕先生不能做到,那放眼整个狐族,也不会有谁能做到了。”
我在一旁怯怯开口:“不知老板改换命道意欲何为?若是卿卿能帮,一定竭尽全力。”
“收起你的丑恶嘴脸吧,霍姑娘,你太恶心了。”
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觑着燕小鬼一眼,闷闷地说:“真的很恶心吗?”
他却笑了:“不会。”
若不是他眼中极尽真诚,我真当以为自己丑陋至极。我顿时有了勇气,愤愤地剜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燕先生,若您能同意,恩娘余生必定结草衔环,报答先生大恩。”
“如若不然呢?”
“那就只能委屈霍姑娘了,希望霍姑娘来世投到平民人家,与世无争做个漂亮小姐。”
“任姑娘你弄错了,我跟燕宗主不过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你拿我威胁他,是明摆着要我去死。你要我死的话,直说就好,不必拐弯抹角。”
“霍姑娘你实在太吵了。”
“这个时候我要不吵,等下就死了!”
“亏了一副绝美皮囊,竟然长了个榆木脑袋。”她又回头对着燕小鬼,态度恭谦,“燕先生,晚上我再来看您,希望燕先生能怜悯恩娘一生凄苦,给恩娘一个令恩娘满意的答复。”
“小鬼,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淡淡笑着看我:“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自己无所不知啊。”
“我确实有能松绑的法诀,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须拜我为师,从今往后,对我言听计从。”
“不行,万一你叫我以身相许……”
他笑出声,侧过脸,又绽出一抹极具温暖的笑,口中轻浅淡然:“只要你真心应承,我也允诺给你所有,什么鸳鸯霰,香袭人,包括碧云模的碧扇,通通都给你。”
我眼睛瞬间亮了。这不可不说是我自哥哥去往骊山后我所听到的最具诱惑力的交易。别说是拜他为师,哪怕是给他半条命,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我讪讪开口:“你能斗过碧云模?”
我歪着头瞧他清润温文的脸庞,希望能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他却十分自信洒脱,无所畏惧。
他说:“你要做的,是对我言听计从。至于我用什么手段,你不必过问。”
他说话的模样就像整个天下都能轻易收入囊中,而我,居然信了,并且深信不疑。
燕小鬼授我法诀以后,我顺利拜他为师。
我们趁着渐黑的天色翻出了迷心小栈的高墙,一路往花都去。我念叨着任恩娘改换运道意欲何为,他却始终没有给我一个答案。而后长久的岁月里,我将他当作无所不知的神人供奉着,生怕惹他不快他便便弃我而去,不再管我这个孤苦无依的人,却不明白真正的喜欢永远不会改变。
我面对着燕小鬼,小碎步倒退着:“师父啊,你的法诀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为什么我的法诀不行呢?”
“她在绳子上施了特殊的咒法。”
“我从前听说有一种□□的术法,还有元神出窍什么的,有特殊的法诀吗?”
“知道,信道,行道,得道,守道。”
“这些都是虚的,我要实在的。”
他轻轻地勾起唇角,笑靥如花:“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什么时候教你。”
我追在他身后:“你的师父是谁啊?你有没有什么秘籍啊?借我看看啊!”
☆、3。2
兵荒马乱的日子,命如草芥,何况狐族?我们行在山间小路上,漫天扑鼻的血腥,随处可见的死尸,还有将死未死的生灵伸只手来拽你裙袂,我惊得往燕小鬼身上贴。他摇摇头,让我随他一起念往生咒。听来往匆匆的行者说,花都城内勉强算得上太平,但不少豪门望族已陆续将家业往外迁,甚至直接投入碧宗帐下,沦为附属。可在我看来,沦为谁的附属都是附属,没有本质的区别。
彻底入夜后,山间弥漫着雾气,夹杂着妖气与血腥,让我整个人都不安起来。我暗暗地攥住燕小鬼的袖摆,不紧不慢地跟着。
“师父,我们找个地方歇一夜吧。”
“再走几步,过了这个山头,就是花都了。”
“我觉得这片林子很不安全,好像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似的。”
“你不是总吹嘘自己貌美,谁都不舍得伤你嘛。”
“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谁啊?”
“亮如白昼的话,我怕你的心脏会受不了。”
“为什么?”
他止步,半低着头看我,白如玉的脸庞透着些许无奈,却也没有说什么。后来,轻轻地握过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身边,步速缓了下来。只听他用清润的声音说:“碧宗的先发部队就是在这个山脚下分成两批的,一批攻向冰都,一批围困花都,所以这条路上会有很多冥府未及接纳的鬼魂。你感觉到被注视,再正常不过。他们会像水鬼找替身一样,在这条路上寻找留在阳间最后的机会。这也是我要你念往生咒的原因。”
我闻言贴得他更紧,最后干脆挽着他的胳膊,他几乎是拖着我走的。
“你好歹也曾是善狐出身,胆子这般小,说出去是要被笑死的。”
“你不是说要多多行善嘛,我躲着他们,不杀他们,也算是行善啊。”
“可是你分明很害怕。”
“我想节省灵力嘛。”
他怅然,隔一会儿便摇头叹息,重复了几次,笑得很无奈。
我们翻过山头到达山脚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期间经过碧宗与花都对峙之地,燕小鬼嘱咐我不要声张,带我偷偷摸摸绕远路来到一条河边,河水清澈见底。
他好像从来都不会觉得渴极饿极,只顾着东张西望。
“师父,花都和碧宗战事迫在眉睫,花都城门紧闭,我们该怎么进去啊?”
“等一下我教你避水诀,带你入水,过了这条护城河,就可以到城内了。”
“不会是要一直待在水下吧。”
“不错。”
我闻言差点晕倒。“可是我不会凫水,万一在下面出事……”
“你应该担心的不是溺死,而是被这水毒死。”
我皱起眉头:“我们想别的法子吧。”
“霍姑娘,你还不够信我。”
他一叫我霍姑娘,我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惊险的凫水之行已叫我忐忑难安,他还生气了。只是他依旧面容沉静,眸中无澜,倒教我觉得他更加深不可测。
我卖乖讨饶,认真地学了避水诀。下水之前,他千叮万嘱要我护好眼耳口鼻,方带我跃入水中。
天还未亮,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我为保万全念透避水诀,快经过一个窄弯时,河水莫名显现一层殷红,仿佛经历过血流被冲散。我心内暗惊,想着万一有突发状况,是不是就会有殷红的血液从肌肤之下迸出来。我紧紧地跟在燕小鬼身后,见他隔着逐渐湍急的水流往后朝我伸出手,我默念避水诀稳住心神,费了好大的力才抓住了他的五指。
我得意洋洋,顺带着丢给他一个媚笑,却在窄弯处撞到了额角。只觉有尖锐之物撕开了肌肤,渗入血脉,登时火辣辣地疼,我一时间难以自控,松开了原本紧握着燕小鬼的手。
水流神秘诡异,将我冲往别处,我睁不开眼,四肢沉在水中,一时间我竟觉得自己要沉尸河底了。片刻之后,仅剩的意识让我感受到雪域心脱离皓腕,以光速缠上腰际。眨眼的功夫,燕小鬼便握着琴弦另一头将我牵引在手中。
我们从护城河中冒出头来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我在河面上拼命呼吸,又费劲地捂着额角的伤口希望疼痛轻一些,不曾想血液顺着手掌滴淌下来,竟是一片深黑。
燕小鬼将我平放在河边草地上,自己端正地坐着。
他苦口婆心地同我说了无数次小心翼翼,到最后我还是被河里的岩石伤了。
他同情地看向我,又是温暖地笑:“看来你这倾城国色,注定要有些瑕疵了。”
我警觉地盯着他:“你能役使雪域心?”
他轻轻颔首,似乎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我大为震惊,觉得他如果能役使霍华燃的雪域心,那么暖暖、冰纱,甚至是狐翎,也许都不在话下。
“我是中毒了吧,你有化解的办法?”
“你先歇息,天亮后我带你进城,找花少夫人要解药。”
“吃了马上就没事吗?”
“需半月有余才可恢复如常。”
“没有更快的法子?”
“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只好听话,撑着额角侧卧在草地上,加上身体虚弱,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掌心中隐有细微痛楚传来,令我在睡梦中不得安生,更有清脆嗓音忽远忽近,丝丝缕缕地环绕耳畔。
“谁?”我无力维持周身灵力护卫自己,睁眼瞧着近处在我脚下缓缓游走的雾气。
黑暗里,燕小鬼微微皱眉,倏然起身,我在他身侧,勉力抓住他的手掌,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来不及迫它现出原形,它已娇笑出声。
及至眼前,方见是名豆蔻年华的绯衣少女。
她生得清丽脱俗,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梳着两个马尾辫,分垂香肩两边,一身宫装,穿得极是奢华,领口、袖口各处皆是珍贵的宝石玛瑙之物,身上的饰物总是闪闪发亮。月光照在她身上,全身都在发光。
“河中冤魂见二位渡水不死,特来请教,望二位海涵。”她笑意盈盈,嘴角的梨涡令她更加娇俏可爱
我问她:“你是过河才死的?”
“小女是日落之时听见水底有哭声,一时好奇便到了岸边,谁料突然刮起大风,将小女吹坠下去……小女自幼长在花都,一直闻听护城河之水毒性剧烈,沾水必死。今夜见二位游刃有余,更是亲见姑娘被岩壁划伤,毒素流入血脉,至今安然无恙,心内佩服,认定二位乃是能人,于是特来请教,希望二位能怜悯小女,为小女指一条明路。”温婉得体,滴水不漏,却掩不住眸中的天真无瑕。毕竟年轻,学了大人的说辞,却做不出大人的态势。
“你都死了,哪儿来明路?”
她一双眼睛比北斗星还亮。“姑娘不知,死于护城河的冤魂千千万万,大都幽禁于河底不得往生,只能在周遭活动。虽是死了,魂魄还要受毒水腐蚀,只道行高深的才可脱离。道行高深的怎可能流落于此?”话毕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见她死后还要受折磨,起了恻隐之心,对她说:“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可以找你的家人来帮你。”
“小女家庭不睦,恐怕没有福气。”
我回过眼对燕小鬼说:“师父,你有办法吗?”
他作为无所不知的燕宗宗主,有的是办法,只是不知道愿不愿意帮她。他看起来清心寡欲,温文尔雅,其实精明得很。
我抿起嘴唇,生怕我突然的善心被无视。
他无谓地笑了笑,却冷漠地拒绝了:“我从来不沾死物。”
原以为他会一如往常转身便走,却不想他打横将我抱起,一言不发走了老远一段路。
☆、3。3
花都城是迷国境内一个以奇花异草闻名的小城,地处冰都东侧,全城以花为姓,花姓以城主花誉为首。
“师父你累不累啊?不然我们找个茶馆喝口茶吃点好吃的?我总是觉得不喝茶之祖的话,我就要死了。”
茶馆里的各色狐灵似乎并没有被城外的碧宗军队影响到,谈天说地好不欢快,就是燕小鬼抱着浑身血污的我进来时,他们颇为诧异地停了半刻,才恢复如常,接着你一言我一语。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早上冰都被禹国的异姓王爷秦圣暝打下来了。”
“是嘛?那王爷有这么厉害?”
“可不是,冰都的城门莫名其妙地就开了,原本想着就是被围困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的,哪里想到不消半刻禹国的军队就破城而入。从里头出来的逃兵都说真正带领禹国军队破城的,是银狐第一公子碧云间呢。现在冰都是碧宗的天下,禹国军民都要哭瞎了。”
听这语气,就像他们和冰都各自为家,不属于一个国度似的。
“这事我也听说了。你们说是不是真的?禹国的王爷不可能让碧宗的公子对自己的军队指指点点,更不可能在破城之后把一切都交给碧宗,你们说对不对?我还听说禹国的国君遆云修早就死了。”
“是嘛?”
“都说那千狐主是天上派下来整合狐族的,是天定的。”
狐众啧啧称奇,交头接耳。
“这么说咱们花都也要遭殃了?”
“咱们有护城河阻挡,没有咱们城主的紫金毯,就是千狐主也过不来!”
有狐灵插嘴:“别说了,没听说城主家的孙小姐丢了吗?都说是千狐主对城主的警告。”
“城里也没少丢公子小姐,这算什么?就是凑巧!”
“哎哟,这可不是凑巧。我听说咱们花都的四大家族已经丢了三位公子、三位小姐……”
“你是听谁说的?”
“昨天我去王孙阁听曲,恰巧看见四大家族的家主前去拿人,说是包括孙小姐在内的那失踪的七位都爱听花美人唱曲儿,孙小姐还是唯一一位入幕之宾。”
有狐灵弱弱问道:“结果呢?”
“结果——被花美人一顿鞭子抽走了!昨天去听曲儿的可是饱了眼福!你们是不知道啊,花美人那鞭子舞得可谓是出神入化……”紧接着便是眉飞色舞的陈述。
燕小鬼依旧沉静,拿着跟小二要来的毛巾为我擦拭额角的血污,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师父,我们好像忘记问那姑娘姓什么了。”
燕小鬼闻言挑眉:“我看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伤口开始有溃烂的趋势了,多注意些。”
“有你在我怕什么,到最后肯定是漂漂亮亮安然无恙的。”
他的指尖霍地停留在我伤口上,我低呼喊疼。他声音平缓清润,不带一点起伏:“我若不在了呢?”
我卖着乖:“那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的。”
“若我回来却已经没有用了呢?”
“那我会照顾你的,像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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