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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息怒-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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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也没有背后遭打的印象,最后的记忆是走在路上,听到伊薇和黎穷雁的争执,而后的事情,委实一点也记不得了……
  思及此再不及多想,抖落身上尘土便去寻找伊薇,只要找到伊薇,得知她安然无恙,自己的困惑便也无关紧要,于是疾步出离御花园,就近往无延宫去。
  无延宫,清冷寂寥,萧瑟如秋,楚伊阳从前院一直奔到后苑,却寻不见半个人影,无奈之下,折身往外去,他却不知道,被他忽视的那间俨如柴房的后苑小厅内,黎穷雁和伊薇正被封困期间。
  彼时外面青天白日,里头却依然昏暗隐晦,借着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些许光亮,依稀可见伊薇已被挪到床上,衣衫凌乱,玉臂裸露一处烫伤的红斑,而黎穷雁则远远靠在墙角,一腿曲着,一腿放松,看似惬意的姿势实则隐忍了巨大的苦痛和冲动,憔悴面上,咒印纵横,却掩盖不了绝世的美艳,愈发动人到销魂,可惜,无法销魂的却是心头欲火,汹涌到极致,便是一口鲜血生生吐出,溅落了一地的揪心颓败……
  屋外,楚伊阳匆匆离去,直奔芜晴殿,暗忖伊薇许是回了来,却得到“六王妃并未回来”的答案。
  “一夜未归?”惊而问管事宫娥。
  “是。”又一句肯定,迫得楚伊阳心下一沉,暗叫不好。
  “你终于回来了,伊薇呢?”恰在这时,楚伊清从内厅踱出,两人彻夜未归,他自然担心,然而因着自己的身份走在后宫大有不妥,唯恐会给私带自己进宫的左龙渊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楚伊清忍耐了一夜的担忧没有肆意出动,如今见楚伊阳回来,劈头便问起伊薇在何处,却叫楚伊阳一时间无言以对。
  “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大哥,回答我,伊薇呢?”楚伊清话未问完,便自先咳嗽起来,干坐等了一夜,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不堪忍受,若不是靠着深厚的内力支撑,如此折腾,唯恐早已累倒。
  “她……她还在西殿陪太后喝茶,很快就会回来。”本欲说出实话,却心疼楚伊清的病体,楚伊阳欲言又止,借口却委实不合常理。
  “你说实话。”楚伊清星眸一黯,知道楚伊阳有事隐瞒,口吻半是命令半是恳求。
  楚伊阳无法,表情歉疚:“我也不知道小妹在哪里,我……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御花园内……昨晚小妹是跟着太后去往无延宫的,可我刚才去找,并没有见到她,我想现在去西殿问问太后。”
  “我随你同去。”楚伊清道,再不迟疑,先行踏出了芜晴殿。
  然而黎媚并不在西殿,二人跑了个空,楚伊清担心楚伊阳寻得不够彻底,决定再去一趟无延宫。
  诚然楚伊清是去对了,只是有人比他先一步到达了那里——彼时黎媚正与左龙渊同在金晖殿筹划大婚那日的铺张布置,忽有宫娥惶惶进来禀报,说是在无延宫内无意发现了六王妃和黎国舅共处一室,场面惨不忍睹。
  自然,这是黎媚安排的,有意让左龙渊看在眼里听在耳里,随即装作惊愕震怒的模样,叱问宫娥:“你慌慌张张胡说什么!国舅和谁在一起?”
  “六王妃。”
  “在做什么?”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照例过去打扫,却发现国舅爷和六王妃睡在后苑内,两个人、两个人……奴婢不敢说,请太后恕罪!”言毕直挺挺跪下,不说不是不敢,而是压根不会说,这宫娥分明是没有进去后苑瞧过的,彼时黎媚安排的人才将将撬开封锁后苑厅门的木板……
  黎媚不过是要引得左龙渊怒而奔去,看看他心爱的王妃是如何个下贱法,果然,左龙渊二话不说,折身离了金晖殿,虽然英挺面目波澜不惊到看不出任何情愫,然而黎媚知道,他定然没能抑制住心头怒火,否则,脚步不会这般匆促,匆促得失了从容。
  左龙渊如何从容?任是他素日里再淡定坦然,眼下因着伊薇和黎穷雁共处,肚里又有差点小产的孩子,教他如何不担心?诚然,他更担心的是黎媚的圈套,却明知是圈套,仍是不得不加快脚步往无延宫去。
  同一时间,楚伊清和楚伊阳也正疾步冲进了无延宫后苑厅室,在门口撞上了将将赶到的黎媚一行人。
  彼时那扇封锁的木门将将推开,至少可以了然宫娥所谓看到的场景纯属扯淡,然而屋外明媚的光线浸染入里头无端的黑暗,氤氲香气便瞬间弥散而出,扑鼻而来,尽是暧昧的浓郁味道,左龙渊英眉一皱,最先一步踏了进去……

          




第六十章黎子无辜暴龙虐人 



  伊薇平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是不假,然而不该露的半丝不露,也没有被扯裂的痕迹,反倒是暴露在衣衫之外的玉臂上,被蜡油烫伤的红斑,最为触目惊心。
  而黎穷雁,彼时仍旧倚靠在墙角,双腿依然是那个姿势,双手自然垂落,面目愈发憔悴,琥珀瞳孔散了焦距,一瞬不瞬地盯着未知的前方,同样触目惊心的,是半边脸上,妖娆漫布的紫色咒印,舞出如青花瓷般的诡异曲线。
  “穷雁你……”黎媚震惊,这样的场面,显然是两个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黎穷雁这般的隐忍,却分明是自杀式的做法。
  左龙渊立于门口,没有任何动作。
  楚伊清则已冲了进去,横抱起仍自昏迷不醒的伊薇,看了左龙渊一眼,并不多言,径自把人抱回了芜晴殿。
  而黎媚亦疾步冲至黎穷雁身边,微颤玉手轻抚他面上妖娆,斥责的口吻怨愤又心疼:“你这是何苦呢?”
  “你这是何苦呢!”
  黎穷雁没有回答,眸光依然没有焦距,似是压根不曾发现有人近来,而重复黎媚这句话,语调阴沉又冷厉的,却是左龙渊,深眸里终是点燃了怒火,咄咄逼视惶然不安的黎媚。
  “我这还不都是……”揪心的懊恼和痛楚,迫得黎媚凤眸一抬,差点脱口喝出“还不都是为了你!”,诚然,这样的理由以眼下的局面和两个人的身份,是断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口无遮拦、遭至天下人耻笑的,左龙渊无情无心自然无妨,黎媚却丢不起这一国之母的面子,只是精心谋划的诡计落得如此下场,对黎穷雁自残隐忍的歉疚和心疼,对左龙渊不解风情的怨愤和委屈,一时间充斥心田不能排遣,只落得两行清泪潸潸而落,左龙渊却没再正眸瞧她一眼,负手转身,扬长而去……
  左龙渊走后,黎媚一心担忧黎穷雁,自不敢过度黯然伤神,却预备俯身搀扶他起来之际,动弹不得他丝毫。
  黎穷雁兀自坐着,不是不想起来,而是这样僵直了几个时辰,早已麻痹了神经,一动弹便是气血上涌,才将将抬眸望一眼黎媚,便赫然吐出一口鲜血,溅染了黎媚的艳红锦袍,看不出是血色还是绣花,一并绽放得妖娆。
  “穷雁!”这一口血却把黎媚惊慌了,心知黎穷雁是凭了巨大的毅力忍了巨大的痛楚才挺过的这一夜,而这一夜的煎熬竟是自己一手造成,念及此再不及多想,疾呼:“传太医!快传太医!”
  “媚媚,我从不屑利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尽管气息断若游丝,却还是坚持要把话说完,没有责怨,只有安然无事的松懈和倦怠,甚至因着面色苍白而愈发嫣红的唇角,还勾起三分庆幸的魅笑,“薇薇若是知道我没有动她,一定感动得死去活来……”
  都到了这份上还巴巴做着美梦,妖孽果然是妖孽,自恋程度不是一般的炉火纯青,却殊不知,伊薇没能第一时间了解他的苦楚,反而差点对他恨到了骨子里,怪也只怪左龙渊的腹黑,竟然故态复萌,趁机耍玩了她一下下,虽是一下下,却委实害得伊薇一颗小心脏受伤不浅,哗啦啦碎成一地,狼狈地捡了半天,左龙渊竟然还冷眼旁观,也不忙帮拼凑拼凑的。
  恍惚看见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终于渐渐显露了一丝光亮,伊薇全身紧绷,拽紧拳头,欲图往光源处狂奔而去,于是明眸一睁,腰板一弯,忽然就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面前的珠帘围帐,一阵抓狂的撕扯。
  “小姐、小姐!”碧琳急急拦住伊薇这一癫狂举动,因为左龙渊正面目阴沉地坐在床头,听她于噩梦初醒之际,惊惶中脱口呼出:“黎子!黎子!”
  后果很严重!
  “碧琳?”看见恍如隔世的碧琳,伊薇本就茫然的脑瓜子再度坠入了无端的迷雾,“你救我来啦!”
  碧琳大窘,好不容易养伤回来,却发现没了自己的跟随,自家小姐又被推入无边苦海,惴惴不安的回头看了眼左龙渊,颤声回道:“小姐,是王爷救的你。”
  伊薇抬眼,似乎这才看到了左龙渊,彼时他一脸冷峻不失威严,威严中三分愠火正燃得雀跃,尤其是在伊薇傻傻问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一脸“你不应该在这里”的理所当然之下,左龙渊深眸里的那团火,委实要燃烧到引爆天雷地火了。
  “小姐醒了,就没奴婢什么事了——王爷,奴婢先告退了。”非常实相的,碧琳低着头弓着腰,明智地选择在风雨降临之前逃之夭夭,气得伊薇满腹愤愤,明明自己醒了她该端茶递水愈发忙乎的,怎么反倒没事干了?念及此,便巴巴起身要去揪她回来,“碧琳你给我站住,我肚子饿,要吃清蒸八宝猪!”
  岂料何止八宝猪,碧琳一走,伊薇连碗八宝粥都没得喝,只能干瞪着俊颜阴沉的左龙渊,嗫嚅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人饿啊?”
  “饿了是吧?”左龙渊深眸一凌,唇含诡笑,“把问题交代清楚了,满汉全席也给你张罗好。”
  “什么问题?”一听不止一道八宝猪,还有满汉全席,伊薇就霎时来了劲,巴巴凑到床头靠近左龙渊,谄媚笑问。
  左龙渊的脸却愈发黑了,冷然反问:“什么问题你竟然还敢问我,你和你的黎子在无延宫做了什么,如今已是天下人尽知了,独独你还装作不知?”
  “不知什么?”伊薇无辜摇头,一脸懵懂,“我真不知道……”却在自己厚颜无耻地说完这话后,脑袋嗡一声炸开,赫然记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在那方迷香氤氲暧昧肆虐的空间里,黎穷雁每一触的吻落都迷醉如梦,欲海无波……
  不需要左龙渊提醒,伊薇自个儿就红了脸,迅速撤离左龙渊身边,缩到角落里捂好被子,只露出一张惶恐的脸蛋,惴惴望着左龙渊,一字字问道:“我……我们……我们真的做了什么吗?”

 






第六十一章请你救救他吧 





  说黎穷雁腹黑吧,那是黑到骨子里的,玩弄人生就像于股掌间把玩游戏,正经时候媚笑如花,恶整伊薇的时候愈发媚笑到妖娆;而说左龙渊腹黑吧,却完全是座休眠火山,这会儿守在床头深情等待美人苏醒,过会子就能立马驱散温柔,换上一脸愠怒冷颜,生生吓破人家一颗本就脆弱的小心脏。
  论演技,左龙渊堪称影帝!
  “我们……我们真的有做什么吗?”伊薇实在记不起来,自己在昏迷前的那段热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敢情那风花雪月的***,就真真注定了?
  回望左龙渊,那阴冷面色却分明在说:“红杏出墙的女人,你遭殃了!”
  “我没有红杏出墙啊!”于是惊恐之余,伊薇脱口而出。
  左龙渊冷哼一声:“有或没有,是你说了算吗?”
  霸道惯了的男人,就是这般不讲理,而被霸道威逼惯了的女人,就是这样悲摧——一听左龙渊这样说,真真以为发生了不该有的事情,于是愈发裹紧了被子,颤声问道:“我、我、我真的出轨了?”
  左龙渊别开脸,表示默认。
  伊薇小脸一皱,撞墙的心都有。
  左龙渊继续阴沉怒目,冷言责问:“说吧,你闯的祸,该如何收场?”把问题抛给她,看看这女人究竟有几分红杏出墙的潜质,左龙渊的那一刻勾魂黑心,眼下唯恐已是乐开了花。
  “你休了我吧!”岂料,伊薇心一横,泪如泉涌。
  “休想!”见她哭,左龙渊心有不忍,将将要败下阵来,却又被一股子狠心推入腹黑的深渊,简短两个字断了伊薇的后路。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我……我一定做到!”没办法了,伊薇委实**到走投无路,哽咽回道。
  “从此见到黎穷雁,不准与他多说一句话。”既然主动权落到了自己手里,左龙渊就不打算便宜了她,“我与他一道,你若是在场,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知道,就是傍着你不放,当他是透明的。”伊薇把脑袋晃得就像小鸡啄米,迫切又惶恐地回道,一脸做了错事就该受罚的认栽状,然可悲的是:她压根就没有做错事,生生是被左龙渊给黑的。
  “嗯!”左龙渊很是满意,非常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驾驭感,继续得寸进尺:“另外,从明天开始,不准乱吃东西……”
  “我没有乱吃东西……”憋屈的打断,得来左龙渊冷眸瞪视,只好乖乖噤声,承认自己不是一般的贪嘴。
  左龙渊冷然继续:“一日三餐按照我特派的厨子吩咐,不准贪吃别人给的。”
  “不敢……”
  “不准学猪一样晚睡晚起。”
  “我……我早睡早起……”
  “睡觉不准蹬被子。”
  “这个、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所以以后只能跟我睡!并且梦里不准喊别人的名。”
  “这个、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也不要求你必须做到,尽力而为!”
  “好吧……”
  “还有,不准玩得太疯摔了龙儿。”
  “嗯,再也不敢蹦蹦跳跳了。”
  “没事别去招惹黎媚。”
  “都是她来招惹我的!”
  “别理她。”左龙渊一句不耐烦的警告,让伊薇褪了恐惧,忍俊不禁:“不是我想不理就不理的,人家是太后,龙朝最大。”
  左龙渊听此,忽然隐去愠怒,薄唇轻扯出魅惑浅笑:“不需要多久,你就可以把她踩在脚下了。”
  “我不要做太后!”
  “没人叫你做太后!”对于伊薇的一根筋反应,左龙渊表示汗颜,不得不扯开话题沉声问道,“刚才说的,可都记住了?”
  又是一顿小鸡啄米,深刻表示:“记住了!”
  “哪句最重要?”
  “睡觉不蹬被子。”
  “找死!”左龙渊摇身一变,暴怒龙欺身逼近。
  “我不敢我不敢!”伊薇哇哇大叫,表示妥协,“不和黎穷雁搭话,不招惹黎媚,总之离这一群妖类越远越好!”
  左龙渊笑,对训导的结果很满意。
  伊薇见他怒颜褪去,展颜莞尔,便松开被子,再度巴巴往他身边靠,小心问道:“你确定我真的和黎穷雁那个那个啥了吗?我总觉得,我没有做过,虽然我昏迷了,但是我……”
  “你是没有做过。”打断伊薇的嗫嚅,左龙渊终不忍心她如此怯怯,柔声回复,大掌抚上她散落青丝的脑袋,魅惑深瞳笑得没心没肺。
  伊薇一怔,知道上当了,挥起拳头就是对暴怒龙一顿暴打,虽然之前就有感觉是他在作祟,却不敢肆意触碰他的暴怒底线,眼下见他笑容邪恶,不狠狠揍他委实对不起自己这颗被吓得颤颤悠悠起起伏伏的小心脏,也差点将趁人之危的黎穷雁恨到了骨子里。
  诚然,伊薇的捶打比挠痒还要轻柔,左龙渊权当是惬意的享受,待她倦了,便二话不说横抱起身……没有就地正法,而是径直去了膳厅,品一桌满汉全席。
  于是,满汉全席隆重开宴,一桌子美味馋得伊薇垂涎三尺,却在将将提筷子之际,来人禀报打断了这一场惊魂之后的惬意。
  而惊魂,仍在继续……
  来人说:“国舅爷性命垂危,太后请六王爷过去相救。”
  “他死与我何干?”左龙渊一句无情的轻描淡写,怒得伊薇丢了筷子,径直问道:“你不管我死活了吗?”
  言下之意很明了,是迫于对情人血咒的无奈,然而,伊薇话语里的焦虑,却是旁人清晰可闻的:她对黎穷雁,并非没有一丝感情;何况,确定了在昨夜那般煎熬的情况下他都没有趁机对自己下手后,伊薇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感动的,感动流淌过心田,带着微微灼热的痛。
  “你是关心你自己,还是他?”左龙渊回眸,眸光清冷,探不出悲喜,愈发让伊薇心有不安,惴惴回道:“我……我还不想死……”
  左龙渊继续定定看她,面目波澜不惊,却容不得伊薇有一丝闪烁,半晌,听得伊薇低低一句:“请你救救他吧。”
  左龙渊起身,没有任何言语,只径自往凉泉宫去。
  伊薇再看不得一桌子佳肴,亦急急跟了过去。





第六十二章我们可以一起死 




  凉泉宫内,一干太医跪了满满一厅,即便被黎媚以赐死相要挟,也只有光跪着颤抖的份,对于黎穷雁身上冰毒的蔓延,委实束手无策。
  左龙渊赶到的时候,知道救星来临,无一人不松了口气,只是都未曾想到:左龙渊立于厅内,并不举步迈向内室救治黎穷雁,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愁眉不展的黎媚,淡淡眉目,冷眼旁观。
  他等待的,也许是黎媚的求饶,也许是黎穷雁的濒死放手……
  众人猜不透左龙渊的心思,只隐约觉得厅内气氛异常肃然。
  “穷雁在里面。”半晌,黎媚不得不开口提醒道,对于左龙渊的毫无动静,她心知他在恼火,在惩罚自己的罪过,然而黎媚罪过再大,眼下也已经为了黎穷雁的伤势悔青了肠子,天底下她可以对任何人狠辣至极,却独独不忍伤害这位亲人,惟独这一次,真真是昏了头脑,却也着实没有想到,黎穷雁会这般不要命。
  然而,纵使黎媚揪心难耐,左龙渊却似无动于衷,冷眸斜睨,语声薄凉:“你算计我的女人,却要我来替你救人,你造的孽,何故要我来收场?”
  黎媚一怔,被问得语塞,一时惶惶不知所答,而厅内跪地噤声的太医宫娥们,彼时被好奇心所驱使,均窃窃抬头,暗自唏嘘着六王爷和太后之间潜藏的斜风细雨亦或是狂风骤雨,面面相觑的表情下,流言蜚语也在潜滋暗长。
  于是黎媚的怒火,因在左龙渊身上无从发泄,只好再度牵累了这一群受气包:“都看什么看!给本宫滚到院落里去继续跪着,国舅若是一日不好,你们就一日不得起身!”
  于是哗啦啦一大堆人,从厅内挪到厅外,于烈日当头下,继续跪着。
  厅内,独留了黎媚和左龙渊,还有一只电灯泡。
  “你怎么不出去?”黎媚怒气未消,对着那只电灯泡继续厉吼。
  伊薇瞪她一眼,自顾自挽上左龙渊的臂弯作亲昵状:“太后难道不知道王爷是为了什么而怒?就是因为你陷害我,如今竟还要逼我出去像他们一样跪,不是愈发惹得王爷不开心,谁来救你的宝贝弟弟?”
  “你……”黎媚怒不可遏,玉爪伸向伊薇却着实不敢下手蹂躏,唯有直指她鼻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后,突然灵光乍现,发现了玄机,随即转怒为笑,笑容得意,“哼,你家王爷既然舍不得你,自然不会让你被穷雁的血咒牵连,穷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休想独活!”
  这话,虽是对伊薇的怒斥,却也是说给左龙渊听的威胁。
  然而,左龙渊素来讨厌受人胁迫,彼时冷哼一声,霸道一把搂住伊薇,说了句忒没良心的狠话:“她若死了,我不保证有多少人为她陪葬,只是惟独不能落下你。”
  黎媚一听,霎时变了脸色,左龙渊的狠辣无情她是见识过的,真真要自己为楚伊薇陪葬,决绝如他,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话已至此,再无退路,只好收回尖利的锋芒,缓和了语气,央求问道:“要如何,你才肯救他?”
  听得这话,左龙渊浅笑诡异,语声**:“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你带着龙轩,去蓝渊湖畔过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是易手江山的扭转大势,叫黎媚如何淡定?一时间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望了左龙渊半晌,直待愤懑、不甘、纠结、心痛的情愫在脑海里流转殆尽后,终媚笑款款地叹了句;“你明知道,我同你一样绝情,为了心中最在乎的,至爱至亲也可以抛弃,你何必以此要挟,绝了你我的后路?”
  左龙渊低笑,黎媚的拒绝他料定,黎媚的话,他也默认。
  伊薇定定看着二人,第一次觉得江山是他们的江山,他们携手共处也好,兵刃对抗也好,自己都是置身事外的,如今他们虽然冷眸相对,却有着一样的无情、一样的冷酷,甚至不惜为了那一张破椅子,不管不顾自己、小龙和黎子。
  念及此,伊薇忽然觉得黎穷雁委实可怜,对于他的怜悯,竟比怜悯肚里小龙还要深,因为肚里小龙的亲爹着实可恶,心头最重的位置,始终是站在高山之巅,仰望四海壮阔的霸气情怀,掌控天下的野心,要比宠爱自己的真心,多很多。
  于是因着左龙渊的无情,伊薇也不淡定了,小嘴一撅,身子一扭,径直往内室探望黎穷雁去……
  看着伊薇负气而去,左龙渊没有出手阻止,算是给他二人最后的独处机会,也料定依照黎穷雁的个性,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断不愿意让伊薇靠近的。
  诚然,左龙渊所料不错,在伊薇将将奔到黎穷雁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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