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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请息怒-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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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沿一边,是一袭蓝影透出似笑非笑的妖娆神情,琥珀瞳孔里,莫名流溢三分冷冽。
如醍醐灌顶,赫然起身,伊薇一把扯开被子,然后又迅速收拢,好在,衣衫完整,毫发无伤,虚惊一场过后,却莫名感觉昨晚与暴怒龙的痴迷缠绵,恍如一场落英缤纷的梦魇。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反应委实迟钝,伊薇这才兢兢战战问出了困惑。
黎穷雁嫣唇轻扯,轻语反问:“你不应该在这里嘛?我一醒便过来看你,你一直都在这里啊。”磁腻的嗓音何其诚挚,伊薇却诧异于为何那两汪琥珀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脖颈。
脖颈咋了?伊薇下意识探手一摸,却不曾摸到任何异样,想来是妖孽看倦了自己,已然无处可看,便看看粉嫩的脖子吧,有朝一日一口咬下去的感觉,应该是美味可口的。
念及此,脑瓜子里赫然浮现昨晚的云雨场面,羞得伊薇无地自容,更觉百般愧对黎穷雁,一时间怔怔然不知所云:“黎子我……我昨晚……”
“薇薇……”黎穷雁却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踌躇,眸光比伊薇还要歉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夜的梦里,总被一个陌生女子闯入,似你又不是你,挥散不去,委实苦恼。”
伊薇心下一颤,嗔怒道:“你莫不是看上哪家的小姑娘,移情别恋了吧?”话出口后顿觉幸灾乐祸,转念一想何尝不是好事一件,“其实这样甚好,这天底下,本就没有吊死在一棵树上的男人……”
“薇薇!”黎穷雁沉声打断她的妄想,眉目阴森,口吻却婉转含笑,“后天就有雷雨,我们可以启动聚宝盆了。”
“后天这么快?”伊薇大惊,一直念叨着回穿回穿,如今迫在眉睫了,反倒懦懦怯步了,然而黎穷雁嫣唇轻启,是不容拒绝的蛊惑:“薇薇,你放心,我带你回家。”
放心个头!伊薇樱唇一张,细不可闻地碎碎念着,如今左龙渊身中薄情散,自是一百个不放心,虽说昨天送去了续命神水,还与他狂风骤雨了一夜,但如此强悍一介天人,若是就此跨了,真真的天下之大不幸,不看着他东山再起将黎媚踩死在脚下,伊薇是不甘心就此一走了之的,于是望着黎穷雁满目歉疚,嗫嚅问道:“能不能……再缓两天回去?”
绝世美艳的脸庞上,如妖笑靥渐渐淡去,琥珀眸子溢出丝丝悲凉,嫣红唇角却径自强扯起一抹妖娆弧度,冰凉的手指触上伊薇那被自己凝视了老半天的脖颈,轻轻摩挲,喃喃低吟:“多留一天,便多一道伤痕……”
第六十章视死如归而去
黎穷雁终究不肯晚两天再走,在伊薇床头黯然神伤了一番后,便阴森着他那张“走遍天下无人可敌”的俊颜,沉声拒绝了伊薇的提议,然后借故替她去厨房催促早餐,离开寝卧往庭院角落自怜自伤去了。
而独自在房内没心没肺下床披衣的伊薇,在凑到水盆下铜镜前方才发现:为什么黎穷雁走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纠结于自己粉嫩的脖颈,还说什么“多留一天,便多一道伤痕”的蠢话,原来,自己裸露在领口外的肌肤,斑斑驳驳散落着殷红的吻痕,触目惊心,甚至惨不忍睹!
左龙渊这个杀千刀的!
于是匆匆抹了把脸、披上外袍,伊薇踱出寝卧踏入庭院,准备找黎穷雁好生安抚一番,坚定一下自己回穿的决心,对左龙渊,不过是不忍眼睁睁看他阴沟里翻船的惨剧,只要他身上的薄情散一解,伊薇便再也没有了留下的借口。
诚然这般想着的时候,心还是隐隐作痛,另有一桩事闷在心底好久得不到答案:究竟是谁,潜藏在左龙渊身边对他下了毒手?
如此一路想着,便与月牙门外的黎穷雁隔着一堵墙,擦身而过。
彼时的黎穷雁,就在她缓步走过的白墙另一侧,背抵冰冷墙壁,心也薄凉如水——今早,是左龙渊派人来告诉自己:去把楚伊薇从殿厅内抱回去。
黎穷雁听此,心下一沉,失神步入殿厅之际,正见伊薇晕迷在偌大一张桌案上,身上盖着左龙渊的玄色镶红锦袍,周遭却空无一人。
左龙渊将她霸占一夜,却走得如风如烟、干净果断,堪堪要黎穷雁过来将之带走,这等分明有意的挑衅,便是与黎穷雁之前和伊薇约定“手牵手一道去探望左龙渊”一样的残{书酷{网 。
自己不曾那般作为,他却永远是最绝最狠最无情的一个。
黎穷雁毫无退路,轻轻抱起伊薇,回了客房寝卧,忍着心头一口怨气守着她醒来,还要强装无事地浅笑宽慰,这种隐忍的痛,她楚伊薇又何尝懂了?
彼时,与她相隔一道墙,不是不愿相见,而是不敢,眼睁睁看着她双眸倦怠为左龙渊心力交瘁,自己被孤置一旁的落魄,又有谁曾怜惜?
带她走……带她走……这句话盘旋在揪痛如潮的脑海里,终变了意味……
而另一头寻不到黎穷雁的伊薇,辗转四顾,晃到了沧叶寒房中。
将将步入沧叶寒下榻之处的廊苑,便迎面瞧见沧叶寒提着沧浪刀走了出来,星眉剑目一如从前般的冷峻,透着七分桀骜不羁,只是这一次,多了三分冷沉的忐忑焦迫。
“我正来找你呢,你有事出门?”伊薇拦下他,不安问道,“从得知他中了薄情散后的那刻起,我就想知道,究竟是谁出卖陷害了他。”横刀直入指向正题,伊薇毫不含糊对左龙渊身边奸诈小人的担虑。
彼时正疾步如风般走出庭院的沧叶寒,只淡淡斜睨了伊薇一眼,然后云淡风轻吐了三个字:“冷菲娥。”
“真的是她!?”伊薇大惊,这一声惊呼,却让沧叶寒诧异驻足,深眸凝神逼视,一字字问道:“你知道?”
委实有违常理,连左龙渊都防不慎防冷菲娥的痴情会在自杀未遂后变成了深仇,她楚伊薇一个素来被认为笨到天理难容的丫头,怎就能够猜到这一层面?
“我……我只是觉得……她不善……直觉、纯属直觉!”见沧叶寒一双星眸射出咄咄逼人,伊薇急忙改口,表示自己绝不是恶意污蔑他姐姐。
然而,沧叶寒到底与黎穷雁不同,就像一个灭了七情六欲的绝顶杀手,对于“姐姐”二字,薄情得很:“可惜,我若是早一步猜到,便会亲手结果了她。”
伊薇寒了一寒,然后陡然发现沧叶寒彼时正提着刀要出门,顿时煞白了脸色:“你该不会……不会是想要去剁了冷菲娥吧?”
沧叶寒面色一沉,深眸微眯表以汗颜:“你这个脑瓜子,真真与我们不同,不入流得很。”
伊薇抿嘴一瘪,埋怨道:“那你急匆匆的是想要去干嘛?”
“去救左龙渊!”
“左龙渊”这三个字难得从沧叶寒口中狠辣辣抛出,不禁令人胆寒,仿若左龙渊那厮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叫他去收拾烂摊子,极其讨厌极不耐烦。
“他怎么了?”为免被沧浪刀的戾气所伤,伊薇尽量小心翼翼地问着。
“妖后的紫影从云都追踪而来,要找他挑战!”沧叶寒答得云淡风轻,却隐隐透着愠怒和戾气。
“紫影不就是两次重伤他的那批人?”伊薇大震,乱了心神,想起左龙渊腰侧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叫她如何不急如何不慌,“黎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动这批人来找他挑战呢?”
沧叶寒唇角轻扯,暗忖这丫果然是个聪明一时糊涂一世的妮子,于是回复口吻不免含了七分无奈三分讥诮:“自然是想试探一下,王爷是否真的中了薄情散之毒,不能招架紫影的围攻,毕竟,对于冷菲娥这个因爱生恨、突然倒戈的同盟,黎媚是不甚信赖的。”
伊薇茫茫然点着头,然后大震:“那……那眼下左龙渊他已经赴约去了?”
沧叶寒颔首,随即转身往外走,不能再在一个笨蛋面前多作耽搁而延误了援救的时机:“单枪匹马一大清早就出去了。”
“不要命了嘛!”伊薇疾步跟上,“你一个人去救行吗?要不要我去喊人?”
“你留在此地静候佳音便可。”然而沧叶寒只淡淡一句话,便兀自提刀运气,如燕般足踏草尖、袍染花尘、飞檐走壁追寻而去了。
伊薇愣愣侯在公主府大门口,游目四顾不知所措,不知左龙渊究竟是如何个情况,黎媚在这个时候派来最强悍的杀手组织,无疑是铁了心要将左龙渊逼到末路,偏偏那狂妄自大的暴怒龙还视死如归而去,伊薇担忧之际只觉心急如焚、心乱如麻,便痴痴傻傻站在烈日底下堪堪从正午等到黄昏,然后在天幕将黑之前,不幸等来了噩耗……
第六十一章远方佳人约我杀人
据说,左龙渊接到战书后,对身边侍卫隐瞒了真意,并借故遣走一切随行暗影,只留了一句话在书房门口:“远方有佳人,约我去杀人。”然后独自一个,走得干脆利落。
爱面子如他,想要单枪匹马解决那群二度砍伤自己的混账,好对得住自己腰侧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好昭告天下他左龙渊就是一个铁铮铮的英雄,不需要帮手不需要部署,只赤手空拳,掌风猎猎,就是黎媚紫影的灰飞烟灭。
未免,太过倨傲自负了些!
据说,沧叶寒是第一个看到他留书的人,然后在他书房火盆内拾起未曾燃尽的战书上,只模糊看到一个残缺的“陀”字。
沙陀山?!
由此推断,左龙渊是一个人去沙陀山逞能了,诚然不是不相信他足有以寡敌众、报仇雪恨的力量,然怕只怕黎媚使诈,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左龙渊就算心思缜密、诡诈堪比黎媚,如今重任在身,终令沧叶寒不放心之下,义无反顾从他房内取了胤华君的银质面具,又回自己房内提了沧浪刀,也不告知任何人,只身前去助阵了。
谁又能说,沧叶寒不曾狂妄自大得很?
只有伊薇知道他们要对付的人,是黎媚最锋锐的爪牙,只是左龙渊去得消无声息,沧叶寒又飞得毫无踪迹,留下伊薇只能捧着一颗跌宕忐忑之心,干干在府内等到天黑,然后,在远山吞噬落日最后一道余辉之前,看见左龙渊搀扶着重伤的沧叶寒跌在了公主府门口。
伊薇一震,整座公主府也在下一刻,震了三震。
于是御医来回奔走、侍婢跌跌撞撞,为的,就是六王爷那一点点擦破轻伤和沧叶寒心口那一处致命重伤!
叫伊薇不得不困惑,照理说,名震江湖的一刀斩,其功夫之高不可能在暴怒龙之下,然而这一战却将他几近击败,究竟其间有什么曲折,伊薇堪堪在房外等候了半日,直到左龙渊包扎完毕踱步出来,才心怀愧疚地告之了缘由——原来,沧叶寒一路飞奔追上骑马独去的左龙渊,便将他拦在了沙陀山之外。
“我知道你复仇心切,但是那一批人是联合使刀,你赤手空拳,就算得以摧毁灭之,也必然两败俱伤、后果惨烈。”沧叶寒的劝解句句入理,不忍左龙渊负伤的心也赤诚恳切,“我懂刀法,就让我代你去吧?”
左龙渊失笑,笑靥嘲弄:“我的事情,岂容你插手?”
沧叶寒脸色一沉,口吻不满:“你很少意气用事,为何这一次,偏要固执如此?”
“我非固执,这终究是我自己的事。”
“但是你若负伤,便是天下负伤,先前我不能帮你什么,这一战,就让我代你去战罢!”沧叶寒眉心紧蹙,大不似先前面对伊薇时候,对左龙渊生死漠视的那般冷淡,“那批紫影,本属江湖帮派,曾与我交过手,后来在江湖上匿迹,想来就是被黎媚密诏入宫集中训练了三两年,估计也未见长进,这一次,给我机会再度会一会他们吧?”
面对沧叶寒的执拗,左龙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分明是不满他无辜插手的坚持:“我知道你沧浪刀挥得出神入化,但是你我功夫相当,我都没有十成的把握,你拿什么去拼?”言毕继续向前,往赴约地沙陀山而去。
沧叶寒却在左龙渊转身跨出三步的那一瞬,蓦地出手挥出三支银针,完美的距离挥洒,完美的正中穴位,完美地对毫无防备的左龙渊背后暗算,然后在他不止倒地的刹那,疾步跨过去将之搀扶入一旁的矮树林,再从怀里掏出银质面具覆在面上,进了沙陀山……
紫影,原有七人,在进入黎媚旗下之前,各持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戾刀,一并挥下如虹经天。
沧叶寒喜欢沐浴在这般炫彩之中,将他们七人一网打尽,然而如今被黎媚训练之后,竟然个个手持一柄紫气熠熠的刀,一挥落下一片惨淡的墨紫,叫沧叶寒很不待见,因着不待见,继而心情不爽快,因着心情不爽快,继而发挥失误,于是在放倒半数后,胸口蓦地被刺中一刀,直穿而入,抵出英挺的后背,刀尖滴下嫣红的血,落在漫漫烟尘的沙陀山上,随风绽开不羁繁花。
七人联手之强悍,果不是盖的。
然而一刀斩更不是盖的,最后使出必杀技,出鞘则见血封喉、寒光透着与世无争、戾气却独立天下的沧浪刀,一挥而下,黄沙腾起恍如千军万马,烈炎隐退天地昏暗无光……
沧叶寒持刀点地却撑不住脱力的身躯,单膝跪下,面对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心头是冲出修罗炼狱般的畅快,尽管生命的血液在不断流失,可是敌人比自己先一步倒下,就是一个江湖浪子惬意的追求!
然而黎媚潜伏暗中的爪牙,如期而至。
沧叶寒无力招架,面对围攻,仍旧笑得云淡风轻。
幸而,左龙渊及时醒来,带着他突出重围,这后来的爪牙,远不及紫影那般功高强悍,左龙渊亦无心恋战,只望尽快将沧叶寒送回救治,因那心口的重伤,已经一刻都延误不得。
如今,左龙渊站在沧叶寒房门外云杉树下,深眸笼上隐痛、眸光不无悔恨,对着心急如焚的伊薇缓缓叹道:“他竟将我撂倒承接了这场挑战,带着我的面具,灭了该灭人的口,如今消息传到云都,诚然是令黎媚相信了我虽身中薄情散却依然强悍如初,不敢肆意挥军北上,然若沧叶寒有个万一,我不惜要她整个家族乃至云都,陪葬!”
伊薇听得越发惶急,只求正在里面忙绿的御医出来汇报好消息,然而半晌过后,出来的老御医却一筹莫展地跪倒在了左龙渊脚下请罪道:“王爷恕罪,沧少侠伤势过重,老臣无能为力。”
伊薇一个踉跄,差点立不稳身子,左龙渊伸手搀扶,却被她推拒挡开:“我不要阿沧死!我不要阿沧死!你去……你去灭了黎族,灭了云都,灭了整个龙朝!”
第六十二章黎薇入深渊
伊薇一把推开左龙渊的怀抱,凄厉咆哮道:“我不要阿沧死!我不要阿沧死!你去……你去灭了黎族,灭了云都,灭了整个龙朝!”
左龙渊何尝没有这份抓狂的冲动,见伊薇激动如斯,霎时间只觉自己连安抚的资格都没有了,霸气雄心如自己,这一次竟然遭遇沧叶寒暗算而赔上他的性命去替自己报仇,堪堪变成一种莫大的耻辱,哪怕灭了整个龙朝,换不回来沧叶寒的倜傥不羁,又有何用?
念及此再不能如伊薇这般揪痛失了神志,提起御医便沉声喝道:“真真是毫无办法了吗?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你们必须给本王救活他!没有第二条路,否则,休怪本王诛你九族!”
在旁的左娴不得不站出来挽救那跟了自己多年的老御医,宽慰左龙渊道:“六弟稍安勿躁,沧少侠终究是个铁铮铮的硬骨汉子,如今犹自存着一口气在,只要大家都冷静下来想想办法,总可以救回来的。”
左龙渊面目阴沉,深眸燃起烈烈火焰,似是已经听不进左娴的宽慰,伊薇却在老御医求饶的颤颤嗫嚅中,听出了一句话:“……除非有续命的神药……尚且、尚且可以吊回一缕魂……”
于是灵光乍现,伊薇回身摊手向左龙渊讨要九毒蓝珍:“把续命神水还给我!”
左龙渊微怔,随即【恍【然【网】,然后毫不犹豫自怀里掏出小锦盒递与伊薇:“我一滴也没有用。”
伊薇身子一僵,手捧九毒蓝珍,粉唇荡开绕不开命运恶爪蹂躏的自嘲无奈:“也好,这本是他的东西,现在就该用在他身上,何况这一次,原是他救了你。”
左龙渊颔首,眉眼肃穆,少有的诚挚:“快拿进去给他吧。”
伊薇举步欲奔,忽又驻足回头,望着左龙渊,明眸溢出闪烁的惨笑:“看来薄情的人,注定要为薄情而死了。”
诙谐调侃的话语,口吻却是撕心裂肺的悲戚嘲弄,透着恋恋的苦楚和无力的挣扎。
左龙渊英眸一沉,面色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伊薇不敢迟疑,多作留恋,一边奔入沧叶寒的寝卧,一边开启锦盒掏出深蓝瓷瓶,然后又一把拉来扑在他床沿哭天抢地的慕容岚,将瓶子移近沧叶寒褪去了血色的唇边,灌入一滴晶莹如晨露的水珠。
然而那一滴露,却徘徊在沧叶寒紧抿的唇畔,不肯乖乖渗入。
伊薇心下一沉,下一瞬便蓦地俯身,粉唇紧贴着沧叶寒的唇,轻启撬开,顺了口气,好歹是将那滴露珠吻了进去。
吻!?
在旁的慕容岚倒抽了口气,随即哇哇一阵大呼小叫,吓得伊薇抖了三抖,差点将手里瓷瓶抖落在地。
天煞的!那里面可还有一滴续命神水,若是沧叶寒未醒,必然要再灌一滴的,若是醒了,那左龙渊也需要一滴,岂容她一惊一乍给吓没了的?
何况不就是个吻嘛!还是个不怎么体面的吻,本意是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如今被慕容岚一番叫嚣,伊薇反倒心存羞赧不好意思起来了,面颊泛露绯红,火热烧灼到了耳根,蓦地想起自己曾经对沧叶寒的坦言:若是没有左龙渊,一定对之以身相许,如今看来,这吻不暧昧也无法了,怎叫人不羞不恼,淡然处之呢?
于是惶惶起身,忐忑地在床沿踱了两步,好在此刻除了出差冥界的沧叶寒,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此前慕容岚是死皮赖脸、好求歹求才在御医的允许下留在房内打扰病人的,如今一吻落定即便被她瞧去,也好过黎穷雁在场,又要幽恨得像个怨妇般瞅着自己叫人心里翻江倒海般地不安了。
只是左龙渊透过窗户,却看到了这一幕。
心平气和地移开视线不去计较,那是相信沧叶寒的心,不会在伊薇身边纠缠不清。
诚然如此,一股莫名憋闷的气,还是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抓心挠肺。
暴怒龙之暴怒,果真不是盖的!
再远处的黎穷雁,就显然比他冷静许多,彼时高坐飞檐一角,将院内人情景致一览无遗,隐痛、纠结、苦涩、自嘲、悲怆、凄凉、冷冽、妩媚的情绪在美艳如仙的眉目里一一流转而过,又反复流转而去,然后缓缓抬臂,玉箫在手,嫣唇轻抿于金百合之间,流出幽幽如冰泉划涧、霜染残叶的呜咽。
这一阵箫声蓦然闯入寂静府邸的午后,让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只有沉睡中的沧叶寒没有被这股望忧川淌不尽的忧伤所感染,伊薇却已然心潮起伏,收妥了锦盒奔出屋去……
在黎穷雁弄完一曲回到楼阁之际,正见伊薇守在门口巴巴等他。
“为什么不上来屋顶听我再吹一曲?”黎穷雁倒是问得理所当然,伊薇却眉头一紧,苦笑问道:“我又不会轻功,哪里上得去那屋顶?”
“等我作甚?”收好白玉箫,踏入屋内,黎穷雁的问话,莫名失了素日的柔媚,变得薄凉而冷淡。
伊薇听此愈发揪心,垂首望着脚尖,爪子缠紧衣角,讷讷道了句:“对不起……”
黎穷雁凄然一笑,欺身逼近,却在与她近在咫尺那一瞬,蓦地驻足,被两颗心之间遥不可及的鸿沟无形震撼,竟然怯步而不敢伸手去抱,只有冰冷如寒霜的气息轻若游丝地吹吐在伊薇额角,语含讥诮:“你对不起我的事,何止一件两件,这一声‘对不起’,却又不知是为了什么?”
伊薇抬眸,眼帘中腾起水雾:“我之前误会是你将龙军情报给了黎媚,是你透露了薄情散的信息,现在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而是冷菲娥她……”
“是谁都与我无关。”黎穷雁冷冷打断伊薇的期期艾艾,却在狠了心预备嘲弄之下,欲言又止,语声颓然转入无奈,“薇薇,一直认定我心怀鬼胎的人是你,可你又知不知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都在左龙渊的算计之内?”
第六十三章极品笨丫腹黑魔龙
“是谁都与我无关。”黎穷雁冷冷打断伊薇的期期艾艾,却在狠心嘲弄之下,欲言又止,语声颓然转入无奈,“薇薇,一直认定我心怀鬼胎的人是你,可你又知不知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都在左龙渊的算计之内?”
伊薇赫然抬眸,云里雾里:“什么算计?”
果然是个后知后觉又憨傻可爱的笨蛋,黎穷雁不知是爱是恨,只觉心头苦涩难耐,苦得每一个细胞都想狰狞狂笑:“你可知道,阿左从未想过放弃你?”
“好像……他是说过……”伊薇翻了翻白眼,貌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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