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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干部与虫首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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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声叫了一声。
  拿到芯片后,戴少爷的腰杆忽的又直了些,仿佛是找到了什么足够为自己增加底气的东西。
  戴少爷说:“这就是证据!”
  齐斐没有多说什么,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戴少爷将自己刚刚找到的“有力证据”投放上悬浮屏,与齐斐的一份文件不同,他的证据是一份监控录像。
  影像资料刚一进入播放状态,齐斐便认出来,画面上放映着的是贡多宿舍大楼的走廊。
  “经过星训盟的许可后,我们调取了被指控者在联合演练期间的所有活动录像。”戴少爷就正在放映的片段解释着,“在这些活动录像中,我们发现了一个让虫心惊的事实,言上将在您的雄虫身份正式确认前便开始频频接触您,在您身份正式确认的当晚便主动造访您的房间,并在您的房间里待到第二日清晨才出来,这期间他究竟对您做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我们至少可以确认,他从很早之前起就对您有所企图。用心十分不良。”
  齐斐在他解释期间静静看着光屏上正放着的录像,那应当是他请言为他解答疑问的那一晚的监控片段,他与对方一同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言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门。
  监控录像上只有画面,没有语音。
  从画面上只能看出,言首先是在电梯前挡着电梯门,疑似是不让齐斐进入电梯,他们俩在电梯间里对峙了一会,接着齐斐首先放弃“抵抗”,带着“得逞”的虫长官走向自己的房间。
  齐斐梳理了一下戴少爷的思路,“他主动要求进入我的房间,对我的私有领域做出了‘入侵’行为,因此可以断定他对我怀有不良居心,想进我的房间即是对我有企图的表现。”
  戴少爷斩钉截铁的答:“没错!假如他对您没有不可告虫的居心,又为什么要专挑深夜这样的时间节点来找您?”
  “这样。”齐斐顿了顿,“你有调取过我的活动录像么?”
  戴少爷一愣。
  齐斐轻轻敲了敲桌面:“假如你去调取我的活动录像,就会发现,我在录像上的这一晚之前,已经先行拜访过隔壁房间,并且我主动前往隔壁的时间要更晚,大约是贡多时间凌晨三点左右,我在隔壁房间门口按了三回呼叫铃,最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在两循环时后又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按着‘深夜拜访房间即是别有居心’这个思路,我才应当是首先居心不良的那一方。”齐斐说,“并且我那两个小时的逗留应当更加可疑,因为我在对方未开门的情形下依旧‘强行’进入了房间内部。”
  齐斐完全是在顺着戴少爷的思路推导他的行为用意,没有其他意味在其中,但他这番话一说出,落在在座的各位听众耳里,便立即变了一个味道,句句都信息含量巨大。
  想不到齐斐会来这么一招“祸水东引”,并且还是自己主动站到了“东”的位置上,担负起“首先居心不良”的头衔。
  戴少爷当然没有去调取齐斐的活动记录,但他从齐斐的话语里推断出齐斐的行动时间是深夜,他急道:“说不定您那时候是已经落入了全套,身在蒙骗中而不自知,毕竟你一定想不到,您其实是从联合演练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齐斐在心底如此回了一句,他看着戴少爷,请对方出示证据。
  戴少爷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悬浮屏上的画面一阵变动,很快切换到了另一段监控录像。
  这一段影像由三小段录像片段拼接而成。
  第一段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尚是傍晚,虫长官先进入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在里面捣腾了一阵后才出来,接着进入了自己位于隔壁的房间。
  第二段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已然漆黑,虫长官从隔壁的房间出来,靠万能磁卡打开了尽头的房间,片刻后又走了出来。
  第三段录像片段的时间节点紧连着第二段,走出尽头房间的虫长官没过多久,便带着亲卫走了回来,两名亲卫进入虫长官的房间,搬了一张床出来,虫长官与另一名亲卫则走进尽头房间里搬了一张床,并将由尽头房间搬出的那张床运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您瞧!”戴少爷义愤填膺的道,“他竟然在联合演练的第一天就去您房间里搬床!”
  齐斐:“……”
  尽管齐斐老早就怀疑过搬床事件是虫长官刻意而为,但通过监控录像亲眼看见对方的搬床现场,和仅凭自己臆测对方可能是故意搬床,这两者所带来的感受完全不同——特别是在发现言竟然将从他房间里搬出来的床搬进了自己房间的情况下。
  他忽的想起了正式离开贡多当日时,他看见的由两名战士搬入舰船内的那张床。
  某个仅是想想就啼笑皆非的念头骤然浮现在脑海里,齐斐不禁扭头去看言的神色。
  虫长官极力保持了冷静泰然的模样,但在视线与齐斐相交时,仍是控制不住的眼神闪了闪,隐约透出一点心虚。
  预想的暴跳如雷与不可置信及恼怒均未出现,并且“受害者”与“被指控者”还仿佛有着眉目传情的迹象,安静看着彼此,目光交汇。
  戴少爷不敢相信他连这样的证据都拿出了,齐斐却依然无动于衷,他忍不住出声打断齐斐和言的眼神交流:“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有。”齐斐先回了他意简言赅的一个字,才转头看向他,“首先,我应当谢谢你向我展示这些录像,它们解开了之前困扰着我的一个困惑。”
  话到这里停了停,齐斐看见戴少爷的脸上露出“这才对嘛”的放松神情,他才接着道:“其次,调查环节目前还仅进行到第一环,正因为这位可能对我有所误解的匿名举报者未在举报信里附上任何证据,所以才需要各位如此辛苦,得慢慢开始询查,逐项验证指控内容的真假。”
  戴少爷初听时还有些懵懂,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齐斐的话意,那才出现片刻的轻松神情顿时消匿下去,他只觉自己背后迅速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你在短时间内便完成了递交申请提取录像等一系列流程,在调查还只进行到第一环时便抢先取得了证据,实在是非常有本事。”
  齐斐不再看向冷汗已经淌了一额头的戴少爷,他低头在终端上敲敲打打,他的终端从刚才放映文件起便链接上了悬浮屏,可继续将文件即时共享到悬浮屏上。
  “你的行为给了我一些启发。”齐斐说着,往悬浮屏上拖拽着文件。
  匿名举报系统虽为匿名,但可匿的仅是用户ID,提交者的发信端口却不可匿。
  齐斐在离开协会的那是近一循环时时间里不只去往了医院做精神状态鉴定,还顺带去了一趟通讯大楼。
  他的“特殊”是一张绝好的通行证。
  当值的工作员在听闻他是想要介入到涉及自己指控中后,爽快的替他定位了举报信提交者的发信端口,再通过发信端口定位到了具体终端,由终端编号检索到了绑定于该终端的居民ID。
  眼睁睁看着齐斐将一项接一项的证据投到悬浮屏上,戴少爷身体僵硬。
  齐斐已经懒于再去看他的反应,他在上传完所有文件后径直看向了对面的主审员:“请问,身为询查组成员,却主动介入到自己提交的举报中,这样的行为是否算作违规?”


第四十四章 一脸懵逼的老干部 十三
  实干派的齐老干部日常话不太多,偶尔会给人不善言辞的错觉。
  那到底只是错觉。
  询查组成员当然不能介入到由自己本虫提交的举报中,更不能参与进问询调查,这属重大操作事故,是部门内最为严峻的几类违规行为之一。
  不仅仅是操作行为上存在违规,举报信内的指控内容也已被齐斐这名“受害者”亲口证实皆为虚假,这些莫须有的指控内容甚至还逼得这只新找回的S级雄虫去医院做了精神状态鉴定,以确保自己的证词具有证明效力。
  郑重其事的开场,猝不及防的转折,中途隐约暴露出了“新生代传说”与“某知名心机虫长官”之间真的有些什么的迹象,指控内容与询查行为最终被证实存在“双违规”,整个指控事件戏剧化收场。
  今日这番询查,大抵算得上是雄虫保护协会本年度以来最跌宕起伏的一次询查。
  受害者与被指控者原来同为受害方,提交举报信的对象才是真正的加害方。
  数十循环分前还得意洋洋的戴少爷眼下面色难看,冷汗淋淋,等待着他的除去一条将永久记进职业档案的严重处分记录外,还有着期限未知的停职查看,以及由第五军团对其发起的追责。
  具体的惩处事宜将由雄虫保护协会全权负责处理,今日在协会内当值的高层管理在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齐斐这里,向已经走出询查室的齐斐道歉,并承诺会在后续工作料理妥善后第一时间致电给齐斐,一定会给他一个让他满意的处理结果。
  齐斐微微颔首:“劳烦。”
  眼瞧着这名管理已是一副准备亲自送他离开的模样,齐斐以余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言,他提醒着管理:“我想这里还有一名对象需要贵会的道歉。”
  管理闻言,像是吃了一惊,他顺着齐斐的示意看向一旁的言,面色登时古怪了起来。
  齐斐自对方脸上寻觅到了一点飞快闪过的不甘愿情绪,但那一抹不甘愿稍纵即逝,被对方很快压了下去。
  管理向言侧转了些身体:“今天劳烦您特意跑一趟,我为协会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后续结果出来后一定立即通知您。”
  话是道歉的话,措辞也尚算恳切,但比起面对齐斐时近九十度的弯腰鞠躬,面朝言时仅是象征性的小幅度欠了欠身,语气也不如对待齐斐时诚恳。
  有了齐斐的先例在前,这番对于言的抱歉怎么看都略显敷衍。
  齐斐为这前后反差皱起眉。
  言却像不太在乎这明显的差别待遇,他面色淡淡:“有劳——去停机坪么?我们正好顺路。”
  对于这需要齐斐提醒才得来的敷衍道歉,虫长官的回应更加随意,他一句话的开头还是在回复那位管理,后面话音一转,已是在向齐斐发出同行邀请。
  齐斐今日已无需继续留在协会总部内,需要他出面办理的事务都已经办理完毕。
  仿佛看不见眼前的管理隐隐有向方才在询查室里的戴少爷看齐,快要像霓虹灯一般“精彩”的脸色,言只专注看着齐斐,等待着齐斐给他回复。
  直觉虫长官似乎与这名协会管理之间有过节,齐斐在心底打下一个问号。
  他客气婉拒了管理想要亲自送他到停机坪的提议,应下了言的邀请。
  在同这名管理告辞后,齐斐与言一起前往中转处,坐上了前往外间悬浮广场的运载机。
  本着“雌性优先”的原则,齐斐在登上运载机时请言先上,虫长官似是踌躇了一瞬间,但还是乖乖在齐斐前面进入了运载机。
  齐斐捕捉到了言那一瞬间的犹豫,他莫名其妙。
  齐斐当然猜想不到,言其实是打着想让他先进入运载机,自己在他落座后再进入舱内,好自然而然坐到他身旁位子上的主意。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齐斐坐到了自己对面,虫长官面上不动声色,心底为没能实现的并排而坐感到可惜。
  转念一想,齐斐刚才让自己先进入舱内,这基本就等同于齐斐在主动关照自己。
  言端着一张平静泰然脸,在内心里做了一会加减法,结论是来自齐斐的主动关照要比短暂的并排而坐价值更高。
  顿时抛开了那几分可惜,虫长官又心情愉悦起来。
  可同时容纳四名乘客的运载机此时只搭乘了齐斐和言两虫,当运载机的舱门闭合,内部便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小小空间。
  齐斐与言面对面静坐,在这仅有两虫独处的空间里相顾无言。
  言做完“价值权衡”后注意到齐斐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猜测对方或许是有话想和自己说,但从协会内部到外间悬浮广场的路程实在太短,这个猜测才刚浮现在他心底,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到达悬浮广场的运载机自动打开了舱门,齐斐只说了一句:“走吧。”
  “嗯。”言应了一声,心底猜测着齐斐可能想与自己说的内容。
  或许是今日才真相大白的“换床事件”,也或许是对于那些直观感受的态度差异的困惑,也可能是有关于思路调换时提出的“谁先居心不良”的假设。
  虫长官边猜测边迈着步子,很快与齐斐一同步行到了停机坪。
  直至在停机坪处没有看见那架有着左家家徽的飞行器,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本该全程陪同着齐斐的左恩竟然不在。
  齐斐接收到了言投来的疑惑目光,他迅速领悟了对方在疑惑些什么:“他在送我返回协会总部后接到了紧急通讯,需要暂时离开去处理一点事情。”
  由于双方的事务所需时长都是未知,左恩与齐斐约定好的是,他们俩谁的事情先完成了,便先主动联络对方,向对方发去通讯链接。
  左恩原本也考虑过要传唤几名手下过来,让他们在协会外的悬浮广场上等待齐斐,但不喜欢给他者添麻烦的齐斐婉拒了他这个提议。
  询查室内一切通讯设备都需要关闭,齐斐这会才重新开启自己的终端与通讯端,他正准备向左恩发去通讯链接,就发现自己的信件箱里躺着一条来自左恩的未读消息。
  信息发送时间是半循环时前,左恩在短信里告诉齐斐他大约还有一两循环时的时间才能将事情处理完毕,他在信息里附上了两条通讯码和两个名字,让齐斐在他万一无法及时赶来的情形下联络这两位。
  齐斐今日需要办理的手续总共也只有三项:一项居民身份认证,一项ID账户激活,还有一项补发福利的领取。
  此时此刻,手续已是全部办理完成,他可以返回自己在住宅落实前的临时寄居家庭休息。
  按着雄虫保护协会的原先设想,齐斐应是在正式住宅安置妥当前都住在协会为其安排好的舒适宿舍里,但左恩向舰船抵星前就向协会递交了一份经由齐斐签字同意的申请,他争取到了齐斐在这段时期内的“接管权”。
  齐斐的临时寄居家庭,正是左恩的家。
  左恩发给齐斐的两个通讯码中有一条是齐斐眼熟的,它属于在贡多曾与齐斐有过一面之缘的安莱,另一条通讯码则与它主虫的名字一样完全陌生,齐斐注意到了对方并不姓左。
  短暂分神思考了片刻这位名叫“乔斯”的虫族与左恩的关系,他听见一旁的言突然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过去么?”
  不太确定这句问话是否是对着自己说出,但此时的停机坪内只有他们两虫。
  齐斐看向言,正对上虫长官看向他的目光。
  言那句问话确实是在问齐斐,他在齐斐抬起头时无意间瞥见了对方的屏幕。
  齐斐的屏幕仍停留在信息页面上,尽管言没有想故意偷窥他虫信息的意图,但他视力优良,只那不小心瞥到的一眼,就为他读取了齐斐屏幕上的信息内容。
  从那短暂瞥到的内容里意识到自己和齐斐之间可能存在信息缺漏,言主动调出了自己的信件箱,将他收到的信息内容展现在屏幕上。
  【假如九太爷爷愿意,将他送回我家一事就拜托你了,记得将小贝余也带过来,大家一起吃一顿晚餐。】
  信息发送者是左恩。
  看了看言的屏幕再看看自己的,对于新终端的使用操作还不太熟练的齐斐才发现他刚刚浏览的信息并不完整,他的信息界面可以继续下拉。
  将界面下拉后,因被遮挡而险些被齐斐漏掉的那部分信息内容终于“得见天日”,完全显现了出来——
  【如果你愿意,直接请言送你到我家也行,不过和他一起的话,你们得先去接贝余,今晚都在我家用晚餐。】
  言在齐斐浏览信息时试图揣摩齐斐的心理——毕竟齐斐刚才一眼看穿了他想询问左恩去哪里了的想法,他认真揣摩了片刻,却只是又一次证实他在“读心”方面的确没什么天赋。
  并且这揣摩过程还遭遇了一番艰难险阻,言差点被齐斐的侧脸带跑了注意力,有几秒完全忘了自己正在想些什么、
  齐斐对于这番有关自己的心路历程毫无察觉,他像个在考生挝耳挠腮时主动给了答案的考官:“我和你一起。”
  既然双方的最终目的地一致,就不需要再劳烦其他对象再跑一趟。
  齐斐如此想着,他在考虑间估算了一下言的飞行器的载客量,发现他与对方再加上贝余与齐球,正好能将那架小型飞行器塞得满满当当。
  前来接受询查的言毫无长官架子,来时没有带副官亲卫,现在离开时也未通知下属来迎接。
  “我和你一起”这句话在言脑海里转了几轮,每转一轮就多一层他自主解读出的含义,他悄摸摸沉迷了自己的过度解读一会,整只虫格外神清气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的兴致高昂过于外显,齐斐迎上虫长官那双又亮起来的眼睛,在心底叹口了气:“嗯,出发吧,我们得先去接贝余。”
  虫长官琢磨了一下这句话里的“我们”,精神面貌更加振奋,几乎要具现化到他的操作里。
  齐斐面无表情看着原本是正平稳上升的飞行器忽然机身一斜,擦着轨道边缘进行一个欢快的急转甩尾,再若无其事的回归正轨老实上升,仿佛刚才飘出去的那架风骚机不是它。
  齐斐侧首看向驾驶位上的言,对方一脸泰然,比重回正轨的飞行器更加若无其事。
  “说起来。”齐斐忽然道,“搬回舰船上的那张床,是不是就是从我房间里搬走的那张?”
  言:“……”
  “泰然”与“若无其事”齐齐宣告被攻破,言搭在操作杆上的虫爪子骤然一僵。


第四十五章 一脸懵逼的老干部 十四
  言今日开来的飞行器上没有任何军部标示,是一架私有飞行器,小巧的经济适用型。
  把这架飞行器与左恩先前驾驶的那架摆在一块,大约就是“乡下平民机”与“都市贵族机”的差异。
  不过“平民机”虽外观朴素,身形小巧,载客量有限,但经历过一番改装的它实际性能优良,应有的功能一个不落,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会,即使虫长官的操作水平在注意力被分散的情形下急剧下降,驶入第二主干道的飞行器也前进的稳稳当当——它在发觉驾驶员的操作出现了滞缓后便开启了自动驾驶与错误操作修正功能。
  降雨已在四十循环分前结束,太阳与乌云无缝交接班,雨刚停就在天上冒了头。
  混合着雨后湿润气息的暖风自半开着的窗外吹进来,言被湿暖的风当头吹了一下,风里夹杂着的微小水珠轻轻贴合上脸部皮肤,给了他自己正在冒虚汗的错觉。
  齐斐或许会问起换床的事,这在言的预先设想之中,但他没想到,齐斐竟然还直面了他差下属将床运回舰船的现场。
  虫长官略显僵硬的虫爪子搭在操作杆上,假装正在驾驶飞行器的还是他本虫,他专注看向前方,借此避开扭头与齐斐对视:“我以为你那时候在左家舰船上。”
  避开了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言以另一种表达方式让答案彰明较著——搬上舰船的床就是从齐斐房间里换走的那张,下令搬走它的对象还特意避开了齐斐,想要回避着齐斐将床偷偷带走。
  考虑到公然从隔壁宿舍“偷床”不太好,让床的临时主虫见到了这“偷床现场”则更加不好,言特意挑了一个齐斐被左恩带着前去左家舰船上休息的时间点,自以为这趟转移行动应当是不露声色。
  “我那时刚好从左家舰船上下来,绕着军用舰走了一圈。”齐斐公布了他会意外亲临“偷床现场”的原因。
  言认真辨听了一下齐斐的话音,从对方的语气里没剖析出有生气的意味,他这时才扭头,对上齐斐的目光。
  齐斐的确不怎么生气——他内心已被名为“哭笑不得”的情绪占满,根本没有给生气留出余地。
  齐斐问:“你为什么要搬走那张床?”
  从齐斐的神情眼神里也没发现“生气”等情绪,言安心了不少,他攥紧操作杆的爪子一松,却没挪开,还是松松拢在操作杆顶端,遮挡住他刚才不小心捏出的一点“虫爪印”。
  “因为它们很有纪念意义。”虫长官答的义正言辞,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及使用价值。”
  “……”在“纪念意义”和“使用价值”之间迟疑了一会,齐斐还是挑出了言话语里不慎暴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它们?”
  双数才能称为“们”。
  齐斐以掺带了怀疑的视线注视着言。
  言发觉了自己的失言,他在齐斐点出“它们”后迅速闭上嘴,他这时候是非常努力的在克制着自己,让他别对爪子下拢着的无辜操作杆继续做出“惨无机道”的伤害行为。
  这番哑然对望最终以虫长官的“防线”全面溃败,齐斐的无声“进攻”大获全胜为结局。
  言在齐斐的目光里略一低头,老实承认:“其实我搬了两张。”
  齐斐:“……”
  居然真的是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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