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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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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我既没打你又没骂你,怎么就唬得这样?金锞子的事我自己会和姬浔说的,这是给帮着跑腿的番役的劳务费,又不是送给你的,至于这么战战兢兢么?”
  小云子得她几句数落,心里反倒舒坦了,甚至觉得和容弼比起来他已经知道了沈莙的特别之处了,因而还有几分小小的优越感。
  “沈小姐,往回再不要叫小的‘云公公’了,小的就和岚绥忍冬她们是一样的,小姐万不要客气。”
  沈莙皱了皱眉头,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忍冬和岚绥就同我的姐妹无异,你……也要和我做姐妹?”
  “……”
  沈莙对上小云子尴尬的表情,被日头晒得有些头晕,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抖开来遮着眼前的阳光,拔腿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话没说,复又折返回来冲他说道:
  “你们西厂在李陵侯府戚氏身边放的那个眼线已经不中用了,若不是被戚氏招安了便是被戚氏察觉了身份,还是早日将人从侯府里弄出来吧,免得出什么事。”
  小云子被沈莙一句话砸得头昏眼花,开口便道:
  “你如何知道……”
  沈莙最怕向人解释,只是此事造成的后果可大可小,所以才不得不知会小云子一声。
  “昨日戚氏身边的一个老嬷嬷领着一群丫头婆子过来,年长有些力气的婆子都同岚绥动过手了,发髻衣裳尽乱,唯独一个打扮齐整,因此她必然是认得岚绥,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并未上前纠缠。至于不中用……琴君病重侯府下毒,这两桩事你一件也不曾得到消息,你若早得了消息,不会在拿到慕容淳给我的书信时才来通知我,侯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别处的眼线不知道便罢了,可此事是戚氏安排,她却是戚氏身边伺候的,因此要么戚氏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刻意防她,要么是她知道了却没有将消息传出来,否则你必然会赶在慕容淳之前知道这件事。”
  沈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小云子只管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内务府门口了。
  小云子神情还有些带呆傻,伸出手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喃喃道:
  “我的个乖乖,她到底是什么人呐……”
  沈莙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她就成了小云子盲目崇拜的对象,事实上她心中烦闷悲凉胜过任何人,只是全凭着汹涌的恨意来支撑着自己。她回屋时岚绥早已在门口等着了,眼见着沈莙的脸色要比昨日好上一些,岚绥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夏日炎热,沈莙的体质畏寒畏热,一到夏日必然要敞开门窗便于通风。只是这日岚绥一进屋,却见她将窗户都仔细关好,破天荒地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盒小小的香木点上。
  “我昨夜未睡,精神不济,再加上现在脑子里乱得很,需要集中精力。这香木是楚鄢给的,楚门弟子寻常读书疲劳之时便燃此香。”
  岚绥听她这么一说,果真见这香木上头升腾的细细烟形与寻常香料不同,传入鼻中也并不繁重,直觉清爽利落。
  “昨夜接到书信,我并没耽搁,今早天未亮便将此信送到了慕容小姐手里。”
  沈莙略点了点头,将一柄色泽光亮的玉如意贴到她被日头晒得红彤彤的颊边降温。
  “宫外如今怎样了?”
  岚绥替沈莙倒了一杯凉茶,伸手递给了她,脸上倒有了一丝笑意,
  “李陵侯府如今是闹得不可开交了。你倒是会盘算,那个慕容小姐的脾气烈得叫人难以招架,接到你的书信之后觉也不睡了,穿着一身缟素,杀气腾腾地往侯府去了。你将他们府上千尊万贵的小少爷连夜弄了出来,那府上还不乱成一团?慕容淳到的时候看门的小厮和府卫愣是没个精神头来拦住她。这整个侯府都在找人,对外倒是瞒得干净,哪里想得到大清早的就来了不速之客。她只装作听到了府里下人的对话,见到府里主子,劈头就问李霖在哪里,她要见李霖。戚氏哪里拿得出孩子,本就烦心得要命,被慕容淳一闹,脑仁发疼,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不知道,慕容淳当时可是这么说的,‘我那可怜的魏姐姐昨儿才咽气,病重时没人照料,府上公子只管窝在侧室屋子里,身子凉了一刻钟才有人来收殓,你不叫她们母子见最后一面,火急火燎地将霖儿抱走了。抱走倒罢了,你既要将人带走,如今才过了一夜就将魏姐姐唯一的骨肉都弄丢了!你们侯府仗势欺人,存心要害我魏姐姐,即便魏姐姐娘家人不管,我也不能撒手去了,这便跟我往京兆尹去!我一告你们侯府害死长媳,二告你们因着不喜魏姐姐,存心弄丢了她生的侯府嫡子,三告你们那公子宠妾灭妻,四告苏忆芸那贱人不敬主母。桩桩件件必较你们侯府颜面尽失,替魏姐姐讨回公道!他京兆尹若是怕了你们,还有刑部和大理寺!’”
  沈莙听得岚绥的形容,心里郁结之气散去一些,
  “阿淳和琴君相识在前,她心里的悲愤和火气早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叫她疏散几分也好。”
  “要知道她虽不能够也没有立场真的将李陵侯府告上公堂,别说是证据不足,哪怕证据足了也不像话。可是自古哪个高门不是最好名声和面子,她这不依不饶地闹了一场,天亮之后不出半个时辰李陵侯府就在自己的府里丢了嫡子的消息就传了半个京城,如今茶肆酒楼里,无一不再谈论这事儿。若不是她这么一闹,侯府寻个两日寻人不到,必然要去衙门里告上一告,那时他们只说孩子是在府外被人拐走的,那就成了京兆尹的管辖范围。如今这么一来,他们哪里还有什么立场脸面自己把丢了孩子的事情闹大,堂堂一个侯府,府里丢了人,那该是们府里自己关起门来解决的事,无论如何也扯不到京城治安上头来,况且慕容淳表现地够明白了,他们敢往公堂里去,她便必要插上一脚降水搅浑了弄他们一身骚。西厂撇得干干净净,任谁也没道理将此事算到咱们头上来。”
  沈莙当初写这封信给慕容淳,为的就是要在李陵侯府想出什么坏招儿之前先把李霖丢了的事抖搂出来,并且堵死他们借机泼脏水的机会。凭着慕容淳罕见的战斗力和她尊贵的身份,这件事完成得比沈莙估计的还要简单一些。可她并没有像岚绥那样乐观,反倒皱起了眉头。
  “应该要快一些了,琴君一旦入土,苏忆芸即刻便会被扶正,想起这些就让人心里恶心。”
  岚绥觉得沈莙这个想法来得有些奇怪,她不解道:
  “依我看此事是你多虑了,苏相那个庶女只怕没有那个造化被扶正才是。相府没落,即便她姐姐苏忆茹在宫里有了身孕,那李陵侯府是什么样的府邸,越是高门,对家中男嗣的嫡妻的家世便看得越重。没了少夫人,自然会在别的世家贵女中挑一个聘为续弦,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小的妾室。况且魏琴君在娘家时父母疼爱,她去世的古怪,李霖又在侯府丢了,必然是要去寻侯府的晦气的,即便李陵侯府有心将苏忆芸扶正,魏国公及其夫人也不会答应的。”
  沈莙冷笑,看得人头皮发麻,
  “若是平时,琴君死时魏国公府就该上侯府闹去了,可你瞧着,都到了第二日死讯传了出来魏国公府可曾有什么动静?”
  岚绥听她这么一说,果然觉得古怪。
  “这魏家二小姐未出嫁时父母珍爱异常,怎么如今人无缘无故的没了他们却闷不吭声的呢?”
  沈莙静默了一瞬,眼底恨意浮现,咬牙切齿道:
  “你哪里知道李陵侯府里那些人心里打的好算盘!既然生出了要害琴君的心思,那么自然要将她强大的娘家势力考虑进去。找个什么缘由拿捏住魏国公府好让他们在琴君死后不来府上问罪,在扶正苏忆芸时不表示反对呢?你细想想,琴君的父母宠她疼她,必然把自己女儿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侯府手里有琴君不忠,与人私通的证据,那么在琴君出事之后以此要挟国公府,为了保全琴君的清誉和国公府的声名,他们不得不咬碎牙齿和血吞。尽管两家自此之后自当决裂,但在琴君这桩委屈上他们却只能畏首畏尾。”
  岚绥只知道沈莙在琴君咽气前同她说了些话,取了些东西,但她无论如何都没往这方面想。
  “魏……她……怎么会……那人是谁?难不成也是侯府刻意安排的?”
  沈莙面带轻蔑,眼中的嘲讽之意越发明显,
  “要他出面掺和这件事,李陵侯府还没那个面子和能耐,这件事裴容和南诏王必然早就打算插手了。”
  岚绥脑中混乱,她万没想到魏琴君之死背后会有这么多牵绊,听到现在,前朝后宫以及地方,竟都有人插上一脚。
  “李陵侯府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在背地里给咱们找麻烦,但倒底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从没摆到明面儿上来,说到底李陵侯也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而如今只不过是因为宫中有个没有母家扶持又受制于内庭的妃嫔怀了孕,他们就不惜害死长媳,和国公府这个亲家决裂,甚至要将一个庶出姨娘扶正,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一下这学期的课表,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周末有志愿者服务站活动,一周五天里有三天满课,因此这学期只能努力努力两天一更,也就是隔一天更一章,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李陵侯府(五)

  “这些年他们被西厂盯得厉害,和他们一样私下里偏向南方的将府侯府都已经渐渐没落了,你说,李陵侯府这么战战兢兢地过着时间久了心里会不会有孤注一掷的想法?既然西厂要对付他们乃是迟早的事,与其这样坐以待毙,他们自然倾向于另谋出路。苏忆茹有孕是一个契机,这个契机让苏忆茹,裴容,李陵侯都产生了联合的想法。如你所说,李陵侯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要让他站在明处支持苏忆茹,单凭有孕是绝不够的,因此在苏相得势时必然拿捏住了李陵侯府的命门,而这个命门在苏相倒台之后便落到了她女儿苏忆茹手里。李陵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和苏忆茹裴容抱成一团,可是苏忆茹也不能轻易就放下戒心相信侯府会真心扶助,于是他们彼此便都需要一条纽带来互相牵连。李陵侯府想到了苏忆芸,在宫中养胎的苏忆茹自然也想到了她这个庶妹。扶正苏忆芸,这是苏忆茹开出的条件,也是李陵侯府本就打算展现的诚意,他们彼此都需要确认,都需要心安,苏忆芸若成了侯府的嫡妻,将来侯府相帮支持时也有了光明正大的由头。所以琴君便成了这件龌龊勾当之中唯一也是最大阻碍,他们许是从苏忆茹将自己有孕的消息透给裴容时就已经开始计划了,一步一步,直到现在。我低估了他们的歹毒,低估了苏忆芸这个没有倚仗的姨娘的作用,在琴君出事之前我分明猜到会有旁的势力成为苏忆茹新的靠山,可我没有细想,没能察觉,琴君的死,我亦不是没有干系……”
  岚绥现在是怕了沈莙这个祖宗了,对方只要一自责一沮丧她就紧张得不得了。
  “说的什么混账胡话!害死魏琴君的是李陵侯府,帮凶是裴容和苏忆茹,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此时为她伤心想要替她讨回公道的人却是你,你现在说这话,是存心气我呢!”
  沈莙亦知道自己的性格容易钻牛角尖,此时她沮丧沉闷,甚至还有些不愿面对琴君已死这件事。岚绥的疾言厉色让她心里有些回暖,因而安抚道
  “我知道,现在一切还只开了个头,我不能自己过不了这一道坎儿,那才是辜负了。”
  岚绥松了口气,微微放松了表情道:
  “这才是呢!你如今既然懊恼,那么今后平时就该聪明机灵,李陵侯府也不是个没根没底的,能够繁盛至今必然有些手段,你可打起精神来,万不可反叫他们害了去。”
  沈莙叹气,她虽然把事情交给了小云子,但是实际上心里却没有什么底。好比明朝,东西两厂作为皇帝的情报机构,几乎到了无所不知的地步,可是若是小云子手头对李陵侯府的隐私的掌握程度已经到了触及命门的地步,那么李陵侯府必然寝食难安,要么早就采取了行动破釜沉舟,要么就夹紧尾巴唯唯诺诺。可是就现状来说,西厂没对李陵侯府下手,李陵侯府虽然有些不安,可是日子倒也过得悠闲,甚至还时不时暗地里折腾折腾,给西厂找些事做。
  沈莙还没从小云子那里得到回应,她心里的担忧也不好明说,因此还不得不做好心理准备,若是西厂没能知道苏忆茹手中的筹码,那她又必须自己再想别的办法。
  岚绥走后沈莙也没闲着,她收拾一番便往秦湄屋子里去了。秦湄为着装病,整日都躺在榻上足不出户。沈莙去看她时已快要到饭点,秦湄闷得久了,自然高兴她来陪自己解闷儿,可是打眼一瞧沈莙的脸色却有些笑不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现在‘带着病’的是我,怎么隔了几日不见你竟憔悴到了这个地步,从前总说你瘦得风一吹就能倒,如今真成了个纸片儿人了!”
  沈莙累极,也没什么铺垫,张口便道:
  “昨日琴君过世了。”
  秦湄一愣,琴君昨日才去,她又久未出门,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怎么回事?竟这样突然……”
  沈莙看着秦湄刻意涂抹得苍白的脸,一时又想起了琴君死时枯败的模样,心中悲恸,久久说不出话来。
  秦湄是个聪明的,沈莙往日里和她说起魏琴君的时候她便知道在对方心中这个年幼时一起玩闹的好友有多么重要。
  “你从前一直对我说她自生产过后身子不大好,那么…是重病而亡么?”
  沈莙原是没打算瞒着秦湄的,可是对方眼中的担忧太过明显,而她又正在装病躲避惠妃,此时告诉她真相大约也只是白白叫她忧虑。
  “这些你就不要管了,自己还没从风口浪尖走下来,可不兴再为我担心。”
  秦湄看沈莙那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难以放下心来,正打算开口再问时却见门口有人稍稍提高了声音问道:
  “秦赞善,此时沈赞善可在屋内探望?”
  沈莙听出这是忍冬的声音,眉头一皱,在秦湄欲言又止的神色下站起身来上前开门。
  忍冬自岚绥那里过来寻沈莙,在房中没看到人一时有些担心,所以才到秦湄这儿来看看。沈莙开门时见她手里拿着一封信,想到秦湄还在屋里,因此只好先端着架子正经问道:
  “何事寻我?”
  忍冬将书信交到她手里,微微叹息道:
  “我在宫门口当差,负责传信的小邓公公恰巧拿着大人的书信来了,说是沈府里传来的家书,我看他跑得挺急的,因此便替他将书信捎了进来。”
  沈莙在听到书信自沈府而来时略愣了愣神,她向忍冬打了个眼色,但对方看起来却不像是找个由头好来寻她的样子。沈莙细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道:
  “朝考还有几日?”
  忍冬和秦湄听到沈莙问这句话时心中都在叹气,看来她这两日确实是被琴君的事弄得思绪紊乱了,竟连先前一直掐着日子的朝考都不确定起来。忍冬看着沈莙迷茫的表情,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答道:
  “朝考原就定在后日,陛下早就开始着人张罗了。”
  沈莙的神情有些木讷,她皱着眉头喃喃道:
  “朝考就要到了,我真是糊涂了……”
  忍冬待要安慰她几句,却见沈莙低头拆开了信封,抽出里头一页薄薄的信纸仔细读了起来。她有些小紧张,一直盯着沈莙的表情看,却未见什么端倪。
  “朝考过后所有参加朝考的进士都被邀请到裴容和惠福郡主的府邸参加晚宴,我二哥给我来信,说是朝考之后要与我见一面,家中长兄即将成婚,他打算在当夜接我回府参加婚宴。”
  忍冬和秦湄听她这样说倒是松了口气,沈莙现在整个人都绷得太紧了,她恰是需要些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沈菱即将参加朝考,这是他在出仕之前需要迈过的最后一道科考的坎儿,沈莙关心这事儿已经许久了,可是因为昨日琴君那让人晕乎乎的死讯,沈莙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替她报仇这一件事,连带着对旁的事情都有些漫不经心了。但沈菱是她最重要的亲人,这可能决定他之后几十年仕途沉浮的一次小小考试说不重要那是骗人的。此时沈菱还不知道琴君的死讯,他一心闭门温书,若是这消息传到了他那里,他必然会担心自己,若是这样误了朝考反倒罪过。沈莙略定了定神,捏着这封信,转身回去在秦湄榻前道:
  “我有些急事要办,你好好养病,明儿我再来看你。”
  秦湄大约能猜到沈莙要去做什么,因此嘱咐了她几句便目送着她和忍冬走远。
  沈莙意识到朝考就在后日,一面走着一面扭头对忍冬道:
  “你消息灵通,可知道什么关于今年朝考的消息?”
  忍冬毫不费力跟在沈莙身旁,半点也没犹豫,开口答道:
  “今年朝考由翰林院大学士伏褚命题出卷,同样也在有资格入侍翰林的进士中选拔人才。似乎这么多年来资质出众的年轻公子都集中在这多事的一年出仕,因此皇帝重视得不得了。早前楚门现任家主楚玶老先生带着家中最出众的女君进京,陛下亲命他负责判卷,伏褚倒成了协同。若不是时间来不及,我看陛下恨不能让他重新命题。”
  沈莙的脚步顿了顿,疑惑道:
  “楚门家主进京了?什么时候的事?”
  忍冬皱着眉头,似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不知道这事儿吗?楚门小辈护送楚玶老先生进京,四日前便已经到达。”
  沈莙伸手抓了抓头发,不住摇着头,嘲讽道:
  “乱了,乱了,简直是一团乱!京中何时这么热闹过,此时要是姬浔回京,南诏王再来请个安,那一切才是完美呢!”
  忍冬不知道沈莙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一时有些担心道:
  “此事有何不妥吗?”
  沈莙没有注意去听她说话,闭了闭眼道:
  “看来他离京去武陵郡的事已是板上钉钉了……楚门家主进京,如今京中的局势更加不明朗了。”
  忍冬只不过找了些较为重要的事来说,没成想沈莙被她弄得更不正常了,她急于转移话题,略想了想便道:
  “你可曾听说过楚穗?”
  沈莙有些虚脱,干脆撂挑子道:
  “这又是个什么人物?”
  “你倒是真不知道啊……”
  沈莙听忍冬这么一说就更加郁闷了,继续迈
  开步子往前走,在忍冬催促的目光下勉为其难地问道:
  “好吧……你方才提起过楚门家主带家中最出众的女君进京的事,想必这个楚穗就是那个女君,你说说看,她又是个怎样的名人。”
  忍冬松了口气,一把抓住沈莙的手迫使她和自己并排走,一面镇压沈莙的反抗一面娓娓道来,
  “和楚鄢不同,楚穗虽是正经的楚门之后但却并非嫡系,乃是旁支小姐,算起来东拉西扯的,和楚鄢也算有些亲缘。只是她因为天资聪颖,从小便能文善赋,因而时日一久便才名远扬,后就被家主楚玶老先生接到主宅教养,九岁那年曾随家人进京,以一幅山海图和长赋惊艳朝堂。那时正是现任皇帝当政的第三年,几乎是当场她便获得了这位陛下‘惊世才女’的赞赏,从此自然声名赫赫,一直跟在楚家长辈身边熏陶家风,今年才满十七,已经走遍了学术出众的地域。如今她及笈了,倒是听说了不少楚门长辈替她物色丈夫的事,据说此时带她进京也是为了物色夫婿。”
  沈莙撇撇嘴,满不在乎道:
  “她既有这样的名声楚门就不会轻易将她嫁到京中,与其隔得千山万水,还不如将她嫁给给地方大族来得实在有用。”
  忍冬不满意沈莙的态度,想了想又开口道:
  “你知不知道,还有一种说法,这个楚穗是楚玶老先生亲自选中的未来主母,一直养在主宅,为的是将来配给未来家主楚鄢做嫡妻。”
  沈莙总算有了些情绪,不再无动于衷了,
  “他们不是同为楚门之后吗?况且还相差四岁,这不太可能吧?”
  忍冬和沈莙走到了屋门口,她主动伸手推开了门,一面挑眉道:
  “怎么不可能,他们二人隔的亲甚远,况且还有比什么书香门第自己培养家主又物色好与之相配的主母并从小教养要来得放心呢?”
  沈莙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她一面走到梳妆台前准备纸墨打算给平熙写一封书信,一面对忍冬道:
  “那么依你看,这个名声出众的楚穗究竟有多少才华?和楚鄢比起来呢?”

  ☆、楚门女

  她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忍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般。沈莙纳闷地放下毛笔,要知道岚绥忍冬,李绩李庸,这些从西厂出来的人,一天到晚不是板着脸就是在阴阳怪气地冷笑,以至于忍冬此时瞪大双眼的表情在沈莙看来格外难得。
  “我说错什么话了么?为什么你要这样看着我?”
  忍冬终是被沈莙气得有些内伤,上前一步意味深长道:
  “若是只要提到才名就拿楚鄢来作比,那这世上压根就没什么人能捞着个‘才华横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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