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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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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永远见不着二哥了?”
楚鄢再一次将沈莙的棋路堵死,看着她失落的模样,深知她心中的焦躁。
“穗姐儿自小养在家主膝下,诗书礼乐,持家之道都被精心教导。她性子纯良,却也不是不知世事,况且又一心一意喜欢你二哥,因此必然会好生照顾他的。你不要担心,试着相信姬浔,他知道沈公子对你的重要性,不会叫你伤心的。”
楚穗……沈莙想起那个红着脸把书信塞在自己手里的小姑娘,心里也有些欣慰。沈菱待她的态度也不一般,两人是两情相悦,这自然是一桩好姻缘,至少他们兄妹两个总要有一个顺顺利利地和喜欢的人水到渠成不是。至于她和姬浔,只怕将来要走的路还长着呢,长得看不见尽头……
楚鄢看着出神的沈莙,摇头叹息,知她是又犯了痴病。每当这个时候楚鄢总是会感叹,情字害人不浅,尽管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可是看着这些个原本坚强而又聪慧的人陷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里,他便会庆幸,庆幸自己还没有碰着这个让人性情大变却又难以掌控的东西。
他捏着棋子敲了敲棋盘,沈莙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得回了神,只见面前的人似笑非笑道:
“再继续发愣,阿莙的棋子就要被吃光了。”
沈莙拍了拍脸,冲着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赶紧专注地盯着棋盘分析局势。
自楚鄢进了镜花台,姬桓便来得少了,偶尔过来‘巡视’一番沈莙也是和楚鄢喝茶说话,不怎么乐意搭理他。楚鄢倒是习惯了一心二用,一面和沈莙说着闲话,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姬桓的神情。
然而随着日子慢慢推移,姬桓的怀疑终是越来越重。凌云殿里陆铎自顾自地喝着茶,只见姬桓随手将一份密函丢给了他,
“信上说截杀又失败了。”
陆铎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只将信纸摊开来细
看,一面漫不经心道:
“这不是应该的么?若是姬浔这么轻易就被击败了,那南方与他对峙这么些年倒成了个笑话。”
姬桓冷笑一声,一脸烦躁地将书桌上的公文都扫到一边,
“这我自然知道,可你道如何,信上说他才到临海郡,可是那些个截杀的人竟无一见过他本人,这难道还不算奇怪吗?”
陆铎皱了皱眉头,将信纸依旧叠好放在一边,沉声道:
“王爷觉得他其实已经到了益州?”
姬桓的眼神冷漠而又锐利,他盯着眼前一方精致的纸镇,只用了片刻便恢复了惯有的笑容,
“益州?只怕已经到了云南郡了吧,说不准连王府都已经进过了。”
陆铎心念一动,即便姬桓神情与平日无异,他还是充分感觉到了沸腾的怒气。只这怒气是为了什么,因为姬浔成功地瞒了他这许久,人却早已到了云南郡,还是愤怒他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王府?若是后者,姬浔冒险进了王府,原因只有一个——沈莙。
姬桓因此觉得愤怒?陆铎心觉好笑,难不成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感觉?又或许当初的姬桓看自己因沈莙焦头烂额的时候也是这般心生嘲讽的?这人如今正在往一处悬崖逐渐靠拢,只他自己还以为早已转换了方向。那么姬桓的结局究竟会是悬崖勒马还是像自己一样粉身碎骨呢?
黄昏已志,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整个南诏王府笼罩在醉人光彩下,雕栏画栋,斜檐朱窗,明明是宁静而又美好的一幕,却因为各人复杂的心事被搅乱。
沈莙和楚鄢坐在镜花台正殿的屋檐下,一同望着潋滟的晚霞看。一切似乎都在这一美妙风光下拉开帷幕,然而此时的沈莙却还不知道珍惜这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他们二人在晚膳之后迎来了镜花台第二次的热闹非凡。裴榕和裴胤,陆铎和姬桓,个个都气势凛然,在星星点点灯火的簇拥下来到了沈莙和楚鄢跟前。
通常姬桓总是最爱一句话转几个弯的那个人,只是这一次他却很直接,直接得让沈莙心慌。
“云南郡已经戒严了,你说,我几天能将姬浔搜出来呢?”
沈莙心中一沉,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他终于还是知道了,只是没想到比自己预料的时间要早上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临时接到校考科一的通知,因为看题所以没时间码子,更文推迟到明天,抱歉啦,大家体谅体谅吧
☆、旁观者清
在场的人,沈莙,楚鄢,姬桓,陆铎,裴榕,多多少少都和南北之争有牵连,唯独裴胤却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他不像裴榕那般谋求下任家主之位,对于党争不甚在意,也因此他才能真正以旁观者的身份处于这剑弩拔张的气氛中。
自那日从姬桓口中得知了沈莙同姬浔的关系,裴胤早已对她有鄙夷之心,且他没什么城府,心里藏不住事,厌恶一个人就自然而然地想看那人窘迫为难的狼狈样子,这才风风火火地一路跟了来看好戏。
只是这一回他注定要失望了,楚鄢到的那天裴胤与沈莙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沈莙的每一丝情绪都是毫无保留地外露的,也正因为这样裴胤才会觉得此时她应当有同样鲜明的反应。
他并不理会一屋子的人,单单只盯着沈莙一人的表情看。可是打量了好一会儿他却不得不懊恼地承认这女人今天的模样和第一次见面时简直判若两人。她神情镇定自若,难辨喜怒,再怎么仔细看都看不出丝毫端倪。
事实上沈莙听了姬桓的话怎么可能不震惊不忐忑,只她之前早有心理准备,即便这一刻来得突然也能用自己最有把握的‘面无表情’来掩盖片刻内心的不安。等充分接受消化了姬桓的重磅炸弹才换上一副稍显惊讶的表情挑眉道:
“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跑来镜花台,却净说些我听不明白的东西。姬浔才从京城启程多久,即便再快,算算日子也只能到扬州而已,怎么突然就要戒严云南郡了,还要搜人?”
姬桓对她的回应倒是一点也不惊讶,他放缓了表情来回踱着步,眼神有种要直达沈莙心底的锐利之感,
“我不想和你计较这个,即便你早已知道这事此时也必然和我装蒜,今日来只当是我先给你个心理准备,免得见到姬浔的时候‘惊喜’过了头。”
沈莙强自按下想要和姬桓犟嘴的冲动,只将一旁桌上的凉茶端起来低头含了一口。
这本是一场对峙的戏码,可是看起来真正意在对峙的却只有姬桓和沈莙二人而已。陆铎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裴胤原是为着看沈莙出丑而来的,目的没有达到便有些意兴阑珊,就连原本冲动的裴榕也闷不吭声地静静观察着局势。
就在这出戏快要唱不下去时,楚鄢却适时地开口了。到底是姬桓姬浔都不曾小看过的人,一开口便只戳这整件事真正的重点,
“王爷将云南郡戒严,想要搜出瑞王来,兴许将‘搜’这个字眼用在一个朝廷钦派的亲王身上并不合适,不过既然王爷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请容我多问一句,搜到了如何?没搜到又如何?”
相比起沈莙努力支撑的镇定模样,楚鄢原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个中高手,他那云淡风轻的神色才是真正自然得让人迷惑。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搜到了怎样?自然是将人置于死地。搜不到那也好说,戒严不松,截杀继续,只是姬浔再要在姬桓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可就难了。
楚鄢将这话问得冠冕堂皇,姬桓自然不能把这一显而易见的答案说出来,他痞气十足地勾起嘴角,眼神却冷漠阴鸷,
“先生有何见教?”
楚鄢在开口之前便给过沈莙暗示的眼神,凭借着二人诡异的默契,后者自然是明白了他的用意,静下心来由楚鄢开口和姬桓正面交锋。
“王爷跟前怎敢说‘见教’一词,只是有些问题却是不得不摆到明面儿上来的。若是王爷心中的怀疑早些拍板一切倒真的顺利了,把云南郡翻个底朝天总能证实所想是否正确的。只是偏偏就迟了那么一步,如今却有些施展不开手脚了。”
楚鄢的话听着像没什么实际意义,总之裴家那两兄弟和沈莙都是一头雾水,好在和他对话的也是个千载难逢的聪明人,轻而易举地便明白了话中涵义,敛去了笑意认真道:
“愿闻其详。”
楚鄢对着自己右侧的八仙椅比了个‘请’的姿势,姬桓自然不会和他客气,将衣摆一撩便坐下了。
“云南郡乃是益州的政治经济中心,一旦戒严本就是一件大事,不出半日,上至京城下至荆州以南所有州牧都将得到这个消息。这里是王爷的地盘,戒严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搜人就有些过了。官兵要搜查就必要有画像,并非我小题大做,云南郡驻兵每队一张瑞王的画像,满城地搜查,这事儿在旁人看来可有些古怪。况且瑞王那容貌鲜有画师能够传神刻画,再来南边见过瑞王的画师有是没有还难说。有些事也不需要我明说,历来官差凭画像捉拿犯人,最后总能搜出许多长相肖似的人来,王爷听到这里自然就该明白我所言画像最大的不妥在哪里了。有些秘密似乎在瑞王和王爷之间也难得地能够达成共识,若是叫有心人从这里下手深究下去只怕对王爷来说也有些麻烦。南诏王在云南郡命人拿着画像搜查瑞王,这件事若这要进行,必然闹得人尽皆知。若是瑞王真在扬州倒还好些,不过是闹了个大笑话,还没什么损失可言。可要真叫王爷猜中了,人在云南郡,那么扬州奉旨南下的人马一得到云南郡搜查的消息就难免要想出些应对之策。他们好巧不巧,此时偏就到了扬州,不比这里,到底离得远了些,扬州有没有益州的驻军,王爷也是鞭长莫及,南下队伍可都是两厂和兵部精英,再加上扬州以北的徐州历来偏向瑞王,到时可别弄巧成拙,逼得他们对扬州下手,闹到最后两败俱伤。”
哇靠,沈莙此时恨不能给楚鄢跪下了,果真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他说的这些沈莙压根就没有留意,更不知道能牵出这么多利害关系来。
姬桓没有沈莙那副土包子的样子,但也并不是完全不为所动,他眼中闪烁着怀疑和不信任,表面上却客客气气地问道:
“先生有什么高见尽可直说。”
快!不要大意地继续说服他吧!沈莙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楚鄢身上。不想后者并没有像她所期待的那样乘胜追击,反倒一脸淡漠道:
“王爷和瑞王都与我无故,只要二位相争不累及荆州即可,说到底这事儿也只是有些隐患而已,因到了王爷地界儿所以所说两句,实则对荆州影响不大,因此王爷也不该指望我为你出谋划策,平白无故地得罪了瑞王。”
若是楚鄢接着说下去倒也好办,姬桓自能清楚地辨别他有几分可信,可是他偏偏就在这里停住了脚步,分寸拿捏得巧妙,往后一步没有效果,往前一步则难以使人信服。
姬桓皱眉打量着楚鄢的神情,却无法从他无懈可击的面具中看出一丝破绽来。
裴胤原就佩服楚鄢的本事,见他表明中立态度,不愿涉及党争,心里就更生敬意了,也不再小心眼地和沈莙过不去,只一心想着楚鄢在平乱时所显现出来的一身分析战局的好本事。
姬桓知道楚鄢不是裴榕这些人,激将和试探这些小花招对他基本没什么用处,他看着正偏头将一盘糕点推向沈莙的楚鄢,心念一动,竟是硬生生地将话题调了个头,
“这几日本王一直没空来看看先生的起居,不知先生和沈姑娘相处得是否还愉快,王府里倒是还有别的院落,若是先生觉得不方便,尽可以提出来,好早叫人将东西挪过去。”
楚鄢推瓷碟的手一顿,仍然换上那副霁月清风的神情,彬彬有礼道:
“不劳王爷费心,一个人待着反倒无聊,阿莙这里挺好的,经常和她说说话时间才熬得过去。”
也不知是楚鄢的那句话触到了姬桓的神经,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沉默了半晌也不见再开口,直到沈莙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道:
“今日叨扰了,先生好生休息。”
说罢便站起身来,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
这就完了?姬桓杀气腾腾地进来,沈莙完全没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事实上方才就只是楚鄢在说而已,他根本没套出什么话来啊!
就在沈莙心生疑惑之时姬桓的动作又骤然停止了,他转过头来,这一次却是对沈莙说的,
“北堂家那位小姐如今正在往云南郡来的路上,大约能比‘瑞王的队伍’早到几日,我知道你想见她,你们也该好好说说话。”
姬桓的眼神有些恶毒,他叫沈莙和楚鄢弄得心里极不痛快,因此此时说这番话就是为了泄愤,可是当沈莙的脸色果真如他所想嗖的一下变得煞白时,姬桓心里却没有多少痛快的感觉,反倒郁闷更甚。似乎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冷着一张脸拔腿就走。
姬桓来时身边跟着三个大男人,此时离开那三人却各有各的打算。陆铎倒还内敛,只是给了沈莙一个叫她心里发毛的眼神便跟在姬桓后头出去了。
裴家那两兄弟看上去似乎没有一同离去的打算,裴胤心里瞧不上沈莙,因而留下来只是想和楚鄢说几句话。裴榕和沈莙却是老相识了,对于他当初二话不说就将自己丢给月兮的做法沈莙现在还觉得牙痒痒。裴胤专心和楚鄢说话,沈莙则冷冷地瞪着裴榕瞧。
后者被她用这样的眼神打量,倒是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反应,反倒恬不知耻地问道:
“你和北堂家又有什么牵扯了?”
裴胤那边在听到‘北堂’这两个字时声音戛然而止,沈莙骤然想起,自己算不得是最糊涂的一个,这不还有裴榕么,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姬桓和陆铎,姬浔的过往。真要说起来,她在他跟前竟难得的有些优越感。
“裴将军管得是不是宽了些?若真是好奇的话自个儿去问姬桓不就成了?”
裴榕早已料到再相见时沈莙定会对他冷嘲热讽一番,因此对她的回答还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倒是很淡定,一脸习惯了的样子,只是那边心理年龄差了楚鄢几个沈莙的裴胤却成了唯一一个大惊小怪的,
“你这女人疯了不成?竟敢直呼蕃王名讳!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榕哥,你怎的不生气?这女人对你也忒无礼了些,嫂嫂尚且不曾这般和你说过话!”
即便在这样紧张不安的时候沈莙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着裴胤这副认真严肃对她忍无可忍的样子,心里那点子想拉他结盟反对北堂瑛和姬浔扯上关系的想法连渣渣都不剩了。好嘛,又是一个看不起女人的直男癌,甚至他看起来比裴榕还要不懂变通。
沈莙满不在乎的样子刺激到了裴胤,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兴许后者早就动手教训了。裴榕亦是觉得有些无奈,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裴胤,心中叹了一口气,半强迫地将人连拉带拽拖走了。
“榕哥!你怎么护着那个女人?!”
裴胤被裴榕拽出了镜花台,一脸不虞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
裴榕脑仁发疼,只看着他道:
“不拉你走你能怎么办,动手打她?”
裴胤脸色微慍,不屑地撇嘴道:
“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动手!”
裴榕冷哼一声,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那不就是了,你不能动手,想在嘴上占到沈莙的便宜还差点火候。我是为你好,免得你被她呛死。”
☆、翠屏园
裴胤对裴榕的话将信将疑,一方面认为是他太过夸张,一方面又觉得似乎所有人对沈莙的态度都十分诡异。
“榕哥,这个沈莙到底是什么身份来的,若只是瑞王的相好,没道理南诏王会叫她舒舒服服地住在府上啊?”
裴胤成功地让裴榕的脚步为他这句话打了停,只见后者转过头看了一眼精致华贵的镜花台,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若是能叫楚鄢替你效力,做你的军师,你想不想?”
裴胤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个问题丝毫没有犹豫细想的必要,只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热忱,
“自然是想的,做梦都想!”
“即便楚鄢和你瞧不上的沈莙要好?”
裴胤被他问得一愣,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
“楚先生胸中有大才,我虽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和那个女人要好,可是这不足以影响他出众的才能。我虽瞧不上那女人,但也不至于连累到我对于楚先生的看法,兴许他胸襟要比咱们这些人宽广些才不会心生鄙夷也未可知。”
裴榕撇嘴道:
“那不就结了,姬桓同你亦是一样的想法。”
说罢,也不再逗留,依旧拔腿往前走。
裴胤被他的几句话绕晕了,什么意思,难不成榕哥是在暗指沈莙对南诏王来说就和楚鄢于自己是一样的存在?
他快步追上前去,不依不饶皱眉问道:
“你怎能拿那女人和楚先生做比较?”
裴胤的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像是觉得裴榕方才话里的意思是对楚鄢极大的羞辱,因此他必须打抱不平似的。
不想后者对他的愤怒不以为然,反倒勾起唇角笑了,
“你不用觉得这是在侮辱楚鄢,下回你当着他的面儿将他和沈莙并说试试,他若有半分不悦我便将头割下来给你耍耍。就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这是一种羞辱,你又操个什么闲心。更何况如今你还没的机会见识沈莙的本事,日后你会明白,和楚鄢相比,沈莙对姬桓要有用得多。楚鄢城府太深,心眼太多,想要强行驾驭他只怕一不留神就会绊个大跟头,姬桓如今的实力也不需要这么精明的下属来帮衬。沈莙就恰到好处了,楚鄢身上你最看重的军事才能她抵得七分,而且心思也还容易猜,没什么恶毒的心眼,更适合利用。再来楚鄢不动声色装腔作势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你逮不住他的弱点,沈莙则不然,她的罩门太容易找到了,一个姬浔,一个沈菱,甚至楚鄢,随便拿捏一个都可能让她妥协。”
加上今日裴胤统共只见过沈莙两回,对这个人的了解大都通过楚鄢和裴榕的三言两语,且他心中对她有偏见,因此也不愿认真对待裴榕的这番形容。
“一个女人而已,能有什么军事才能,榕哥还是太危言耸听了些。”
裴榕知道裴胤的性子,也没想过一下子让他明白一切,他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
“方才姬桓说要北堂家的小姐接来云南郡,你思忖着会不会是北堂瑛?”
裴胤听他这样一问,难得的有些犹豫,沉默了半晌才闷闷道:
“不知道,总归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裴榕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着劝道:
“你也不要怨家中长辈,他们与我们不一样,凡事总要考虑得周全才能拉拔起这个大家族,北堂瑛的身份着实特殊了些,当年她和姬家那位……不说也罢。”
裴榕原本想要好好劝慰一番的,可是话都到了嘴边,却看到前头几个丫鬟结伴走过,登时就清醒了,这里是南诏王府,有些事在整个南方都是禁忌,‘姬家小公子’更是姬桓的逆鳞,谁触谁倒霉。
他的话戛然而止,裴胤也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再开口,只是心里还有疑惑,从前裴榕一直尊称姬桓‘王爷’,怎么到如今人前倒是客气,人后却是一口一个‘姬桓’地直呼其名呢?
镜花台散开之后,自然分成了三拨,裴家兄弟这里到底知情不多,因此讨论的也只是些皮毛。姬桓与陆铎是在他们之前走的,两人身边簇拥的下人早已被姬桓喝退。王府西面有一处园子名唤‘翠屏园’,他们二人便坐在园子正中的凉亭里说话。
“王爷果真被楚鄢说服了?”
陆铎沉声先问出了口,在昏暗的天色下他的轮廓被隐藏,因此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姬桓盯着亭下一株新开的白菊,用手扣击着身旁的石桌,
“他的话每一句都挑不出错处,可是要叫我相信他,这却是不能的。戒严继续,搜人的事暂且缓缓,楚鄢说的也有些道理,我可不想满大街都是些与我有几分相似的画像。你去安排,叫底下的人轮流巡街,盯死每一丝风吹草动,他要是忍住了不在动手脚便罢,若是忍不住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另叫月兮并杜承往扬州去一趟,确保万无一失。”
陆铎低声应了‘是’,情绪倒没什么波动,对姬桓的安排无动于衷,好似一切都与他没什么干系一般。
姬桓显然对他的反应不满,皱眉道:
“你倒是冷静得下来,沈莙喜欢姬浔,而姬浔很快就要和她‘相见’了,对此你就不曾烦躁?”
陆铎低下头,万般情绪都敛入眼帘,等再抬起头时已是平静无波了。
“没什么可烦躁的,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姬桓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陆铎了,还是说感情之事就是这样没有套路可循?
“怎么,你放弃了,不想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他问这话时心里有些淡淡的别扭之意,只是因为这种感觉太过细微,所以轻易地便被姬桓压了下去。
陆铎从石凳上站起来,夜风将他腰间悬挂的玉环吹起,他却不甚在意地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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