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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高不见章台路-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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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计划却是姬浔自己先对他提出来的。与他的想法并无太多出入。在震惊之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同时在心中将对姬浔的评价再往上提了不少。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轻易舍弃的,毕竟天下之主的诱惑太大了,而姬浔胜算不浅。可是他及时做出了选择,无论是做出决定的时机还是采取的方式都无懈可击。在旁人看来这也许是一种懦弱的退让,可是在楚鄢心中这却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姬浔最大程度地保全了实力,减少己方伤亡,甚至扩大了他与姬桓南北对峙时的优势,这使楚鄢不得不佩服姬浔的眼光和决断力。
  〝不过这样不是够呛么?你看益州的布防,那可是姬桓的老巢,即便他要北攻而上,难道还能让人钻了空子端了自己的老巢不成?益州留下驻防的军队只怕不是那么好打的,姬浔要从凉州攻入益州,哪里会那么顺利?〞
  沈莙的疑问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楚鄢的回想,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问,因此他的答案是如此的充分,
  〝即便再重视驻防又如何,这毕竟是在造反,姬桓不可能把主力都留在益州。再说他一直认为姬浔不会放任他北上,那么姬浔的军队主力将在司搿远鳎庠谒腥丝蠢炊际抢硭比坏摹6薹ㄔち系氖窃缭谝豢技т本鸵丫牌巳缃竦幕实郏男形荒芤员;逝傻慕嵌热ハ搿H羰堑テ灸玛珊图т痹缒臧才旁诹怪莸木右ハ乱嬷菟涠艹墒拢慌乱┦比眨鞘焙蚰衙饨屑Щ阜从矗虼艘僬剿倬觥K腥硕既衔熘驮诘人倦‘和徐州的援兵,实际上徐州的援军可动,而司搿木尤词怯肓怪莘至铰罚餐ヒ嬷荨U庋焕词盗Ω呦铝⑾郑嬷荼闳缒抑兄铩Tブ莺托熘莸谋ν献〖Щ福匾焙蛸鹬莸谋不嵊胫愫希辜Щ肝薹ㄍ焉怼R嬷菀坏┠孟拢V莼嵩谖镏噬先嬷С种湔伲V菽舷驴刂埔咽强粘驳慕恢荩山恢菡纷镏荨h堵恍狭毂ド弦嬷莺土怪莸目杖保魑蠖堋H缓笳飧鍪焙蛐熘驮缫逊牌挚梗Щ傅木颖鄙希鹬萦闹莺退倦‘已是空壳,他可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北面,攻入京城。即便他已然察觉到姬浔的目的,然而一切已成定局,他不会放弃既得的利益,必将继续北上称王。〞
  再来便好似来了一次颠倒,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南北依旧对峙,只是这一回姬桓居北,姬浔着南。扬州有陆铎,姬浔能够争取的时间只够触及半数以上土地,扬州只怕会被一分为二。除此之外,姬浔能够控制凉州,姬桓能够以幽州为基础继续北上攻下北漠五部族。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大的变化,南边依旧处于势均力敌的局面。
  沈莙忍不住感慨,闹了这一场,到头来这结局竟是这般。也说不上是谁得了便宜,总之在姬浔南下无压力,姬桓北上胜算足的情况下百姓能少受许多苦。而楚门因与姬浔事先有约,将获得几至少十年的喘息时间。未来十多年,就如当初一般,仍是姬桓和姬浔相互制衡。
  〝也不知这徐知客是怎么想的,还有那薛纪,居然真能答应配合姬浔?〞
  如今一切已经开始布置,楚鄢心情自然不差,瞧着沈莙疑惑,主动向她解释道:
  〝薛纪明面儿上掌握了禁军和司搿樱墒导噬夏鞘羌т迸嘀捕嗄甑氖屏Γе矣谒皇腔实郏驮缇捅患芸樟耍虼怂洳慌浜喜⒚挥惺裁从跋臁V劣谛熘停词羌т钡紫碌娜耍邪驯诩т笔种校赐督导Щ敢嗖豢赡苷毒∩本且庑┍约核校熘鸵裁挥行悦牵炊岜焕@谩<т钡氖屏δ舷拢值猛牙胛鞒Э刂疲涣颂匚窦嗍樱獠潘闶钦嬲挠腥ㄖ肌(�
  沈莙懵懵懂懂,她知道这一切必然是姬浔苦心经营多年才有可能成事,只是如今看来仍忍不住惊叹。
  〝既这样,你们瞒着我做什么?瞧我担惊受怕难道很有意思吗?你瞧他信里说的,到时候往武陵郡来接我,没头没脑的,分明拿我寻开心。〞
  楚鄢这时候倒没对姬浔落井下石,好歹替他解释了两句,
  〝难道告诉了你你就不会多想了,也就是如今时机成熟了你才会稍稍安心,否则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只怕你担心的时候更多。再来这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你是个藏不住事的,要你演出该有的状态才是大难事,南边姬桓的眼线多,若发现你有什么不妥,将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想撬开你的嘴那可就麻烦了。〞
  沈莙一听,居然还挺有道理,她撇撇嘴,一脸郁闷。

  ☆、终相见

  知道了一切之后沈莙的演技之魂觉醒,原本想依旧装出焦虑不安的样子来以免所谓眼线看出些什么,顺便证明姬浔低估了自己。可是楚鄢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因着有趣看她不伦不类地演了几日后便笑眯眯地告诉她郡守府的下人早已经翻过一遍了,该招安的招安,该撤换的撤换,要不是没有了隐患,姬浔也不会放心叫她知道真相。末了他还不忘补刀,用一张纯良无害的脸笑着对她说:
  〝况且你装得一点也不像,泽苑都看出来了。〞
  沈莙一颗演员心被伤得支离破碎,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愿端着了,撒着欢过日子。时而一副云淡风轻镇定自若的样子,和楚鄢一个德性,时而又欢脱地满府乱蹿。泽苑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因此只觉得好生古怪,自从沈莙和自家主子在书房里猫了大半日,府上神神秘秘叫人看不透的便又添了一个。
  沈菱隐约是知道的,毕竟这关乎楚门的存亡,楚鄢拿他当自家人,因此虽然没有完全挑到明面儿上说,可是也没想过瞒着他。于是这些日子以来,楚鄢和沈莙都过着富贵闲人的日子,今日叫人买了鲤鱼放进池子里,然后再一条一条地钓上来;明日拉了泽苑秋桐,叫他俩站在芭蕉树旁摆姿势,这俩货拿着画笔左一下右一下。楚鄢倒还罢了,毕竟他的画是千金难求,沈莙那手艺,秋桐几乎是在看到成品的第一眼便委屈地哭了出来。
  〝小姐,你这,你这画得也太难看了!我脸上哪有那么多黑斑?!〞
  沈莙〝嘿嘿〞两声,那是她久不下笔所以滴上的墨迹。不过她哪能这么容易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安慰她道:
  〝你小姐这是还没出师,别难过了,待会儿叫楚公子再给你画一幅。〞
  闻言秋桐倒是破涕为笑,换了楚鄢似笑非笑地盯着沈莙看,然后又被她三两句软话哄好了。沈菱眼看着他们两个整日腻在一起胡闹,若只有沈莙一个,他早就抓过来教育了,可偏偏还有一个楚鄢跟着掺和,弄得他不好开口,只好每次路过时对着沈莙狠狠地瞪上一眼,企图以此镇压威慑。
  可真要说起来,这些日子受到冲击最大的还是楚穗。她看着沈莙拉着楚鄢胡闹而楚鄢只一味迁就,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然后就见识到了她心目中如高岭之花一般的楚君重新找回了童年,渐渐乐在其中,被沈莙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
  夭寿啊……若是族里那些将楚鄢抬得极高的老顽固看到这一幕幕将作何感想……楚穗每日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沈莙以为她也同样无聊,因此诚挚地邀请她加入。楚穗有些动心,觉得可以借此治好她对楚鄢根深蒂固的畏惧,可一对上他含笑的双眼,瞬间心里打了个突。楚鄢适时地开口,用那春风般柔和的声音对她说道:
  〝穗姐儿也要一起么?〞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于是楚穗内心戏很足地往后站了好几步,冲沈莙干笑道:
  〝还…还是不了,林擒还在屋里等我呢。〞
  沈莙一听是自己二哥要和嫂嫂过二人世界,便识趣地没有再多说,只是拉着她的手颇有些遗憾地说道:
  〝明日我们要在院子里烧烤,你一定要来啊,秋桐的手艺可好了!〞
  楚穗觉得自己在楚鄢的视线下双腿都要打摆子了,看着他那张笑眯眯的脸浑身冒虚汗,
  〝再说,再说…〞
  说罢见楚鄢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听他轻言细语地嘱咐道:
  〝近日和沈公子一处,那些功课可不要荒废了。〞
  恶魔,这绝对是个恶魔!楚穗再不敢耽搁,转身拔腿就跑,看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沈莙突然醒悟,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白了楚鄢一眼,无奈道:
  〝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我这小嫂嫂多可爱啊,瞧她刚才吓得跟兔子似的,你也忍心?〞
  楚鄢摊开手,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反倒笑得更加灿烂了,
  〝多有意思啊,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沈莙撇了撇嘴,发现这小孩的腹黑已经没救了,日后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人呢。
  他们两个整日厮混在一起胡闹,时间过得极快。如同楚鄢所说,姬浔领兵控制了益州的时候,那些观察天下局势的投机者们大多是懵的。沈莙起初还有些小担心,可一切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顺利的好似只是在走一个必要的流程。姬桓的气极败坏可想而知,只是沈莙天高皇帝远,感受不到他的怒气。楚玶倒是收到了好几封质问的信件,不过也就是装装糊涂,然后把这些信都一并送到了楚鄢这里。益州版图很广,因此攻打没花多久,姬浔却留了些时日用来整顿。
  他与沈莙通信的次数越来越多,内容也从一本正经变得有些不可描述,谢天谢地沈菱和楚鄢都是君子,否则但凡有一次他们先拆了信,沈莙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终于,在军队进入荆州休整的时候楚玶再也装不了傻了,于是他干脆不再回姬桓的信件。沈莙内心的激动简直溢于言表,她一方面想着能尽快见到姬浔,一方面又有些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整日整日的坐立不安。
  然而就在她情绪高涨快要到极点的时候沈菱适时地泼了她一桶冷水。
  〝姬浔约莫后日就能到桑植了…〞
  沈莙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他冷冷地补充
  道:
  〝他身边跟着北堂瑛。〞
  就好似有人突然打散了一堆熊熊燃烧的柴火,沈莙瞬间便愣住了,无声无息地就像蔫了,思绪乱成一团。北堂诚早已往扬州去筹备了,北堂瑛一个未出嫁的小姐却没有同她父亲一起走,反倒留在了姬浔的身边,这是什么意思,这能是什么意思?在旁人看了这几乎就是两家默认了北堂瑛和姬浔的关系,否则北堂瑛怎么会不顾名声闺誉也要跟着他。这件事姬浔从未在信中同她说过,如今忽然从自己二哥这里知道了,叫她不知该作和感想。
  好在沈菱虽然怒气冲天,但到底还记得顾及沈莙的情绪,只咬牙说了一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而后便对着失魂落魄的沈莙道:
  〝慌什么,等他到了你只管问他就是了,大不了一拍两散,怕他做什么?〞
  沈莙讷讷地点了点头,看得沈菱对姬浔的怒气越发旺盛了。
  楚鄢较他们兄妹要冷静许多,他知道这其中必有别的隐情,便叫底下人去查一查姬浔那边的来信。只是他这边还没个结果出来,姬浔的人却是先到了。
  立夏早已过了,郡守府里草木郁郁葱葱。姬浔的军队浩浩荡荡往桑植经过,只这时候城中早已不再戒严,百姓只是尽量避着那些佩了刀剑的士兵。
  沈莙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窝了两日,起初是着急见到姬浔,心里很乱,想听他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可是渐渐的却生出了些逃避的心思。他带着北堂瑛来了,自己欢天喜地地迎出去,见到了又是什么光景呢?若是当时北堂瑛也在场,她又要如何自处?笑脸相迎?假意问候?不冷不热?无视?沈莙想不明白,同时又觉得难过和委屈,原本她是多么希望见到姬浔啊,他们那么久没见了,而如今这又算什么?他为什么不在信中告诉自己这件事?叫她如此的别扭。
  外头突然热闹了起来,沈莙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心仿佛像是被提到了半空,一双手僵硬地抓着裙摆。秋桐在外头敲了敲门,小声道:
  〝小姐,外头…瑞王到了,楚公子叫我来问一句,小姐要不要去迎一迎?〞
  沈莙心乱如麻,总觉得她和姬浔不该这样见面,明明应该高兴的时候她却只觉得会无比尴尬。
  〝你…你同楚鄢说,我身上不大爽利,就不出去吹风了。等…等瑞王那一行人洗去尘土,休息过后再见也是一样的。〞
  还是这样好些,等姬浔收拾好了再来找她,只有他们两个,不用夹在一堆人中间,免得影响到旁人。
  秋桐听出沈莙情绪不高,也不勉强,沈菱就更满意了,若是沈莙欢欢喜喜地跑去迎接姬浔,那他才心塞呢。
  毕竟姬浔的身份摆在那里,沈莙不去,沈菱和楚鄢却不得不站在门口等。领着这府里一众下人,气氛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一些年轻的丫头只听过些'九千岁'的传闻,在心里把姬浔想象成阎王恶鬼,恨不得把头垂到地上去,以免出了差错被发落。
  姬浔到的时候仪仗依旧很到位,前头小云子容弼和早已南撤的阿盛负责开路,他倒是没坐马车,一身鸦青色的便衣,外头罩了件薄薄的丝质披风,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缓缓地到了府门口。有个年轻的丫鬟站得稍稍靠前,平日里胆子不小,鼓足勇气抬头一看,然后便呆楞在原地,连视线也忘了收回来。
  小云子见姬浔下马,立刻狗腿地去牵了缰绳,由着阿盛面无表情地哧了一声。
  沈菱和姬浔是相看两相厌,因此只有楚鄢向前走了几步,端着那一陈不变的笑脸冲他道:
  〝王爷一路辛苦,东西由着下人收拾吧,还请随下官进去洗洗尘土好好歇息。〞
  姬浔没打算计较楚鄢的官话,他冷着一张脸在门口扫了一圈,发现沈莙果真不在,于是眼神就更加阴鸷了,
  〝她在哪里?〞
  沈菱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
  想上前和姬浔理论,好在楚鄢先一步做出了回应。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用眼神往这队人最末尾处由丫鬟扶着下马车的北堂瑛身上示意,隐隐有些不客气道:
  〝王爷随军带着佳人呢,她约莫是不想看见了闹心。〞
  小云子一路上怕的就是这个,他看着身后不远处的荀晠往府里探头探脑,只觉得自己脑壳痛。容弼是在楚鄢手中吃过苦头的,忍不住想向前替自己主子解释,却被小云子紧紧拉住了。
  姬浔微微眯起双眼,用眼角余光往那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凉薄,神情也冷漠有余。也不管那丫鬟扶着北堂瑛正往这边过来,冲小云子招了招手,
  〝你去,带她过来,就说本座伤了,她要不出来兴许就见不着了。〞
  小云子一头冷汗,听着姬浔面不改色地扯谎咒自己,顶着沈菱想要杀人的眼神一溜烟跑进了郡守府,顺手还在门口拉了个小厮带路。
  沈莙在自己屋里歪在榻上抱着本书,直觉姬浔要生气,因此敲门声再次响起时整个人都吓得不轻。小云子领了这么个差事,他心里苦啊,运功憋出一脑门汗来,拿出他西厂多年的段数,把眼睛也揉红了。
  〝沈小姐,快随我去见督主吧!〞
  沈莙听到小云子的声音,越发慌了神,梗着脖子道:
  〝我身上不大好,你们督主一路劳顿,只怕也累了,还是先安置下来再见面稳妥些。〞
  小云子哪能由着她的心思,果真拿姬浔说的借口声情并茂地添油加醋。
  姬浔伤了?难道是在打仗的时候伤的?这么严重么?不对,这一定是假的,是小云子在诳她。
  沈莙犹豫着坐立不安,外头小云子更加声泪俱下了,
  〝督主伤的那样还不顾医嘱,日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只想快些见到沈小姐。方才在门口找不到你,差点就怒极攻心了,沈小姐行行好吧,快随我……唉唉唉!沈小姐,你去哪儿?慢些慢些,你若摔着了,督主非得……唉!沈小姐,你的鞋!!〞

  ☆、终相见(二)

  沈莙在长廊上跑得极快,几次被自己的裙摆绊到,最后干脆捞起裙裾狂奔。院子里不够等级在门口迎接的丫鬟婆子紧张之余看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地驻足观望。且不管沈莙跑得气喘吁吁,后头追着她的小云子则更加狼狈,几次撞翻了府中下人拿的托盘,拎着一双藕色绣花鞋不住反省自己方才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沈莙心里乱成一团,急切地想见到姬浔,一面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一面又担心小云子说的是真的。她是直奔着大门去的,可没想到却在离府门不远处看到了一大帮子人围在一处,心里对姬浔重伤信了大半,越发慌了,也顾不得整理仪装,冲到众人跟前还未来得及站定便焦急地张望,
  〝姬浔你……〞
  话说一半,沈莙的表情骤然一僵,人群中哪有什么伤患,姬浔正好端端地站在楚鄢前边儿,将手中一对玉玦捏得咯咯作响,脸上似笑非笑,一双细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瞧。周围站着的下人以及西厂诸人见她这样冲了出来都是一副呆愣的表情。荀晠这是第一次见到沈莙,都没顾得上嘲笑后头追得狼狈的小云子,只拿将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最后视线落在她只着白色绢袜的双足,表情瞬间就变得精彩起来了。
  沈莙思绪像打了结一般,对着众人惊诧不已的眼神,花了小半刻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回事,也没闲情去找一旁明显心虚的小云子算账了,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抖着手指向姬浔,〝你…你…你…〞了半天却没憋出一句整话。彼时一旁围着的下人已经容弼等人早已反应了过来,收回视线,将头垂的低低的,思及自己方才因太过惊讶而失态,都恨不得缩到角落,好叫姬浔不要注意到他们。唯有一个荀晠,胆大包天,依旧兴致盎然地盯着沈莙羞愤的表情瞧。
  沈菱见沈莙因姬浔失态,一身春衫,披帛都不知道歪到哪儿去了,连鞋子也未穿就急匆匆地跑出来,心里恨的牙痒痒,又怕她觉得丢脸,想将自己的罩衫替她裹上,却见姬浔已然取下披风上前去了。
  沈莙气得快要冒烟了,奈何舌头打了结似的,心里千万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姬浔那熟悉的眉眼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依旧瑰丽到颠倒众生,只是此时她却想往这张惊心动魄的脸上狠狠地砸上一拳。
  姬浔见她双眼瞪的大大的,气得眼角都红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有了一丝笑意,用自己的披风将人裹了抱进怀里,微微一提用力沈莙便双脚离地,侧脸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久违的心跳声,头顶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躲我?沈莙,你如今胆子越发大了。〞
  沈莙听到这句话,心中更加气恼,想起自己正与姬浔闹别扭,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看北堂瑛在不在人群中。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探头探脑便被姬浔镇压了,他就着这个姿势抱着沈莙往府里走,后头的人愣是没有一个敢出声,更别说跟上去了。
  楚鄢偏头看了一眼气得不轻的沈菱,摇了摇头,轻声道:
  〝沈公子不必气恼,总归是要有这么一天的,毕竟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旁的人都不好插手。〞
  说罢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远远站在一旁和他们一样目睹了一切的北堂瑛,后者恰巧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一僵,忍了忍,偏开了目光。
  再说沈莙这边,他被姬浔以一种别扭又异常亲密的姿势抱着走了一路,对方一只手紧紧环在她腰间,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又半点挣不开。府里来往的丫鬟见到这一幕都自觉地回避,只低头看着地面飞快地往别的方向走,根本没有人敢上前救她一救。
  沈莙气得心肝肺疼,忍不住闷声反抗道:
  〝你放开些,勒得人喘不过气了!〞
  姬浔笑了两声,略松了力道,在一个拐口停下了步子,低头贴着沈莙的耳廓道:
  〝去你屋子里,嗯?〞
  沈莙半边脸都被熏红了,心里骂了几句,挣扎了几下,重重地哼了一声。
  姬浔对她不配合的态度一点也不恼,只是一只手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慢慢地从腰部滑到了她的臀边,动作轻佻,几下便将她上半身摸了个遍,叫沈莙浑身打颤,连耳朵都红了。
  见他还未停手,大有得寸进尺的意思,急得音调都拔高了,
  〝做什么做什么!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啊!别别别…你不要这样,咱们…嗯……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姬浔搂着怀里这个宝贝,忍着笑沉声威胁道:
  〝总归今儿我是要办了你的,既然你不喜欢回屋,咱们在这里也成。〞
  这都什么事啊?沈莙心里连骂了几句流氓,欲哭无泪,想要死扛到底,可经不住姬浔继续对她上下其手,只好哭丧着脸道:
  〝回屋回屋,我的屋子就在前头,嗯…你,你停手,咱们去屋里说话……〞
  沈莙听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姬浔欺负得很满意,于是稍稍收敛了心中恶劣的想法,依旧抱着她往前走。
  院里两个洒扫的小丫鬟大眼见着沈莙被人贴身搂着进了屋,脸一红,心里记着嬷嬷的吩咐,也不敢再待在这里了,丢下扫把便跑得远远的。
  姬浔一路进了沈莙的寝屋,将人往凉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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