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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纺织厂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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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姑娘来取衣服啦!”
  又招呼了两个店员,去将橱窗石膏模特身上的裙子给取下来。然后开玩笑道:“这么早就来,也不让我多放一刻钟。”
  何小曼微微一笑:“多放一刻钟还能变香了不成?”
  老板娘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跟着一个店员一起将改良的旗袍裙子从模特身后取了下来,去给何小曼试衣。
  何小曼天生就是衣裳架子,怎么穿都好看。更别说这身旗袍裙本来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
  而汤丹这才发现,自己那身是因为橱窗里已经满了,这才没有放。那浅绿色的旗袍领上衣和白色洒腿裤正穿在店堂的展示模特身上。
  这下她终于平衡了。而且近距离观察可得出知论,瑞芙琳无论是裁剪、还是缝纫、或是盘扣、甚至是刺绣工艺,都绝对挑不出毛病。
  又一位店员过来,引导着汤丹也去试衣。两位妙龄少女穿着最另类最洋气的新式服装,透过玻璃都能引得来往的女性路人频频送上艳羡的目光。
  老板娘看得双眼放光。不由赞道:“果然是美人儿配上漂亮衣裳,就像骏马配了好鞍。”又拉着何小曼的手,“你怎么就生得这么会穿衣裳呢,很少有穿衣裳比橱窗里的模特还要妥贴的。”
  “那是瑞芙琳的手艺好啊。”何小曼也不吝赞美。
  又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今天曾小姐来过了吗?”
  “上午来过了。”
  “哦,曾小姐怎么说?”何小曼迫不及待。
  老板娘咯咯直笑:“曾小姐啊,都没要我介绍,还没进门就发现了橱窗里这衣裳,还问我是不是请了新的设计师……”
  “真的吗?曾小姐有没有说好不好看?”
  “当然说了。不过,曾小姐看了半晌,倒平静下来了,说这裙子虽好看,却只能年轻人穿,她看看就好。”
  何小曼心中微微有些揪起。这位曾玉裳小姐真正是有品位有故事的人。也极有分寸。
  “何小姐,有个事情,我想与你商量……”老板娘试探着开口。
  “什么事?”何小曼隐隐有些猜到。
  “上回你说,这衣裳是你设计的,所以我们店里不能再制作类似的款式卖给别人是吧?那么,何小姐开个价吧,这设计,我瑞芙琳花多少钱可以买下来?”
  老板娘也是深思熟虑才开这个口。从这两身衣裳今天在橱窗和店堂里分别“发布”,老客人、新路人,不少都来咨询,想做这样的衣裳穿穿。但何小曼有言在先,老板娘也不敢贸然答应,只好说订单太多,只能先登记。然后再来跟何小曼协商。
  何小曼爽快地笑道:“您说个价呗,合适就成交。我也并不擅长讨价还价。”
  “……五百。”老板娘试探着问,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还要再往上涨的准备。
  “可以啊,就五百么。”何小曼毫不犹豫。
  竟然这么爽快!老板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小曼却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我可以接受这个价格,不过,我希望能在裙子的宣传牌上注明‘设计:何小曼’。”
  这个要求实在很合理,也完全不复杂,老板娘一口就答应,并且当场就给了她们五百块钱,还跟何小曼要了联系主式,也是希望能继续合作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汤丹倒率先不服了:“你看我们走的时候,又有人去问了,看来订货的人真心不少啊。这么看,五百块卖亏了呢。”
  何小曼却心态很轻松:“新的设计层出不穷,只要愿意动脑子,想法就会源源不断。500块挺好了,你看这么一算,不仅我们两身衣裳没花钱,余下的三百,足够我们去好多趟四季酒店了,是不是合算?”
  好像还真的有道理啊,汤丹哈哈笑道:“这么一看,的确合算。而且裙子旁的宣传牌子,还是照样写你的名字,说不定还一炮打响了呢!”


第111章 “两只喜鹊”
  终于到了礼拜四。早上起来; 招待所的窗外已是鸟鸣啾啾,汤丹一开窗户; 扑楞楞就从窗外的树上飞出去一只鸟儿。
  “飞得也太快了,都没看清是什么鸟儿。”汤丹叫道。
  何小曼已经梳洗完毕,正换衣服,笑道:“就当是喜鹊呗。来; 快帮我拉拉链。”
  汤丹从床上一跃而起; 光着脚下来,一边在何小曼身后拉拉链; 一边道:“你说这投胎真有讲究,都是黑鸟儿,投个乌鸦就遭人嫌弃; 投个喜鹊就人人爱。”
  何小曼不紧不慢:“投什么胎固然重要; 投什么年代也有讲究。都说乌鸦不好; 可要投到清朝的皇宫; 那就是神鸦。”
  “还有这说法啊?”汤丹闻所未闻,也是叹服; “这个要运气,总的来说; 我还是喜欢当喜鹊。”
  很快汤丹就如愿了。
  两位姑娘换好漂亮的衣裳; 只洗了把脸,在这普遍素颜的年代已是格外出众。从招待所走出去的那一刻; 她们比喜鹊还招人喜欢。
  不仅招待所前台的小姑娘看得眼睛发直; 一路上的行人纷纷转头向她们行注目礼。
  人们还没见过这样的衣裳呢。说裙子; 又像旗袍,说旗袍,又那么飘逸现代。而且旗袍上装居然还可以配绣花撒腿裤,真是又精神又利落,还带着几分古典美。
  哎呀呀,不行,这是哪个商场买的呀?没见过嘛!
  就在一路行人的各种心理活动中,二人翩然行至公交车站。四季酒店可不近,曾玉裳每回都会约车过来接,这是她的派头,何小曼却暂时还没这个派头。
  过了上班高峰,公交车上不算挤,何小曼和汤丹一人一张座位,跟着车子摇摇晃晃地向目的地而去。
  大约不知道过了几站路,眼见着车子经过繁华的闹市区,靠站时上来不少人,原本还空荡荡的车厢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身子有些佝偻,一手扶着椅背,另一只手想找个可以把握的地方,正低头四顾。而她身边的座位上,一对年轻的小情侣旁若无人地吃着东西,还时不时低声细语,丝毫没有让座的意思。
  何小曼是最见不得老年人这样无助,见状立刻起身,让汤丹看住座位免得让旁边虎视眈眈的乘客趁机给占了。然后走到老奶奶身边,将她扶到自己的座位上。
  “哎哟小姑娘,谢谢啊!”老奶奶激动得抓住何小曼的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又见何小曼亭亭玉立,啧啧赞道,“小姑娘真好看,人长得好看,心地也老善良个。真是个好小姑娘。”
  这一夸倒让何小曼不好意思起来。本意就是让个座,却没想到被老奶奶一夸,全车人都往这边看,都要看看这个“好看的小姑娘”。
  纵然何小曼从不怕人看,但在这狭小的车厢里,还是有些羞涩。
  还好,四季酒店已遥遥在望。车一停稳,何小曼赶紧地下了车,总算舒了一口气。
  “好尴尬,车上的人怎么一直看。”何小曼拍着胸。
  汤丹笑死:“小姑娘是真的好看啊,干嘛不看。”
  何小曼叹道:“我还一直以为自己脸皮很厚呢,原来也只一般般。看来以后还要多加锻炼啊!”
  “二位好,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突然,旁边出现一位胖胖的中年男子。长着一张侨胞的脸,说着明显比较南方的口音。
  “有什么事吗?”汤丹比较泼辣,一看这人就属于需要防范的那种啊,立刻就竖起了警戒小天线。
  男子递过一张名片:“我是天鹰文化公司的,鄙姓谷,谷德求。我们公司承办了一场时装发布会,原本联系的是国外的模特公司,结果有几位模特因为签证问题不能前来,我看这位小姐外形非常不错,而且着衣也很有品位,不知……”
  汤丹立刻听懂了,但是,也立刻就认定为骗子,叉起腰就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对你的发布会没兴趣。再见!”
  何小曼没作声,看了看谷德求,见汤丹过来拉自己,也没有拒绝,转身就要跟汤丹走。
  谷德求急得扭着胖胖的身子冲到二人跟前,拦住她们的去路:“二位小姐,我真的没有恶意。这个发布会是S市纺工局旗下的几家服装厂联合举办的,我们天鹰是承办公司,二位小姐不信,可以去纺工局打听……”
  何小曼接过名片:“谢谢谷先生信任。我们的确有急事,不能耽搁,回头一定会跟您联系。”
  “好!好!等小姐的回音!”谷德求也不好意思再纠。缠,向她们挥手告别,目送她们离开。
  一直到拐到另一条街,汤丹才松了口气:“还是你厉害,总算摆脱了那骗子。”
  话音刚落,却见何小曼将那名片居然认认真真地放进了小包。
  “你还留着干嘛,不扔了?”
  何小曼摇摇头:“我不觉得他是骗子。纺工局是不是有这场发布会,一问就知道。如果真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发布会,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汤丹嘟囔:“话是没错,可他那肥头肥脑的样子,很像骗子啊!”
  何小曼却扑噗一笑:“哪个骗子会给自己起这样的名字,谷德求,鼓得像个球,他也不怕人笑话。”
  “啊……哈哈,他真的鼓得像个球!”汤丹大笑起来。
  说笑间,二人已到了四季酒店门口。仰头望着深具历史感的巍峨建筑,何小曼深吸一口气:“汤丹,你说咱们今天能不能成功?”
  汤丹绝对是最好的伙伴,该拦在前头,绝不皱眉;该给予鼓励,也绝不吝啬。
  “一定能啊。别忘了今天我们可是喜鹊。”
  “两只喜鹊”无比漂亮地来到四季酒店的茶餐厅,客人一如即往地安静,不多也不少,散座在大厅里,或三五私语,或安静听音乐。
  这餐厅的人总是优雅的。
  何小曼和汤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并不太瞩目,却能不用转头就将整个大厅看得清清楚楚。
  二人已算熟门熟路,又有一路艳羡的目光加持,纵是汤丹,也已在这经历中培养起了几份自信。没看菜单,直接跟服务生报了几个名称,服务生点头而去。
  “曾小姐还没来。”汤丹低声道。
  何小曼夸她:“越来越厉害了,连菜单都不用看,如此不动声色。”
  “上次特意将菜单记住了的。”汤丹有些得意。
  何小曼坐直了背,并没有靠在靠背上,低声感叹道:“说起来,咱们这样子也够装腔作势的。可是,没办法,有些场合若要看上去驾轻就熟,难免要装一装的。”
  后世那些圈子,装得更厉害。人前显贵、人后流泪,彼此都不揭穿,逢场作戏的夸赞,而不失时机的踩踏,从来都是在笑语吟吟中不动声色地完成。
  何小曼见得多了,也掌握了精髓。但她并不会完全照做,因为她内心还有一种情怀,叫“善良”。
  约摸半小时后,还是老时间,曾玉裳来了。
  何小曼的位置,几乎能望得见整个餐厅,一眼便看到曾玉裳进来后,坐到了老位置。那中年女人跟她是一起进来的,但却没有落座,取了自己包里的披肩出来,替曾玉裳披好,跟服务生点头致意,然后悄然退出了餐厅。
  按上次的程序,接下来应该是曾玉裳点单,然后等点心和茶水上齐,曾玉裳稍吃几样,就会开始看书。
  但今天点完单,服务生却没走,而是俯下身子,小声跟曾玉裳说着话。
  眼见着曾玉裳的眼神往这边投来……
  “汤丹,你是不是喜欢史培军?”何小曼突然问。
  “啊?”汤丹被吓了一跳,顿时脸就红了,“你哪里听来的谣言啊?”
  “是谣言吗?听顾峰说,你也去报他们夜校啦。这样来了S市,你夜校的课是不是得缺好多?”
  “那个夜校……本来就是混混日子的呀,跟你科技学校的不好比的。你别听顾峰胡说啊,他那张嘴,比婆婆还碎。”
  汤丹难得羞涩,伸手掠了掠头发,垂下了头。
  “好了。不问你了。”何小曼掩嘴轻笑,“刚刚曾小姐向这边看,我怕你露了痕迹,故意吓唬你呢。”
  “何小曼!”汤丹咬牙,低声吼道,“居然使这招,回去我也好好问问你丁砚的事儿!”
  呃,丁砚……这个名字已经好久不曾听闻。何小曼微微一愣,不由摇了摇头:“这个人在我生命中已经消失了,没啥事儿可交代了。”
  “真的吗?”汤丹有点错愕。
  何小曼正要说话,却见服务生走了过来,很有礼貌地低声道:“两位小姐,曾小姐想请二位过去说说话。”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掌,指向曾玉裳的方向示意。
  “曾小姐?”何小曼一脸疑惑,顺着他手掌的方向望去,却见曾玉裳脸色平静,微微向自己点头。
  何小曼莞尔:“原来她姓曾。谢谢!”
  起身,牵着汤丹的手,一起走到曾玉裳跟前,一脸惊喜的样子:“曾小姐您好,我叫何小曼。这是我朋友,汤丹。”


第112章 谜
  曾玉裳轻轻启唇:“请坐吧。”纵是六旬老人; 声音却糥糥的,极为好听。
  二人依言坐下; 服务生将她们的点心茶水一并给端了过来,放在桌上。
  “谢谢你们上次请我喝早茶。不过,无功不受禄,今天我回请二位; 也算礼尚往来了。”
  曾玉裳的话听着客气; 实际却也是不愿意欠人情的意思。
  何小曼很有礼貌地微笑:“上次一见,极为仰慕曾小姐风姿; 想过来与您讨教几句,又怕冒昧。思来想去,只觉得能请您喝杯茶也算是心意; 曾小姐千万别见怪。”
  虽有些牵强; 但女人总是喜欢奉承话的; 更何况曾玉裳这样心气极高的女人。
  心下很受用; 态度却很平和:“我已六旬,你正当年; 该是我羡慕你们,不知有何值得何小姐讨教。”
  曾玉裳一眼就看出; 这两位姑娘; 何小曼是主心骨。
  何小曼略一沉吟,缓缓的道:“我羡慕曾小姐; 纵然时光不曾厚待于您; 您却依然能蔑视它。”
  “何以见得?”曾玉裳扬起描得细细的弯眉; 犀利的眼神望向何小曼。
  何小曼没有畏惧,坦然地迎接她的眼神,又指了指合在一旁、尚未打开的书籍。
  “上回曾小姐看的不是这本,是法国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两年前刚刚获得龚古尔文学奖。”
  曾玉裳吃惊不小,先前还有些傲慢的脸上,涌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上周二,在这个茶餐厅里,她的确看的这本书。在这个年代看这样充满情。欲爱恨的书,是需要勇气的,尤其她已经是个六旬老太太。好在,那书是外文原版,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全感,一种安然坐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旁人识穿的安全感。
  可是,今天何小曼告诉她,她早就看穿了。
  这是杜拉斯的《情。人》呵!
  这是跨越时空的回望、跨越阶层的爱恋,纠。缠混沌,终是一生无望。这样的禁。忌,在这淳朴的世界,怎么拿得出手、怎么说得出口?
  曾玉裳心中升起一种被窥破的慌张。在这年轻的小姑娘面前,她差点无所遁形。
  好在,岁月早就磨炼出曾玉裳无比的忍耐力。压下心头的百转千回,曾玉裳抬起眼睛,只吐出无比寻常的三个字:“你看过?”
  何小曼的嘴角漾出浅笑:“是啊,恰好前一阵看过。”
  她总不能说是后世看过,更不能说早就看过,毕竟这本书面世才多久,国内还没有广为流传,所以曾玉裳才会看外文版。
  曾玉裳却并没有追问,反而将桌上的书轻轻向前推了推:“这本呢,何小姐看过没?”
  这是考验啊!
  曾玉裳疑心她上回生生地记住了书名,然后回去恶补。若真是这样,只能说何小曼接近自己,绝对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汤丹紧张地望着何小曼。那书推到了何小曼跟前,可汤丹完全看不懂,绝望啊,她就不认识几个英文单词!虽然她信得过何小曼的英文水平,但她实在不知道曾玉裳这个妖精老太太会看什么奇书怪书禁书,何小曼哪可能恰好本本都看过啊!
  茶餐厅里突然无端地静默,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三。角钢琴前,年轻的琴师一曲终了,正翻着乐谱,选择下一个曲目。
  何小曼望着推到自己跟前的书籍,眼神变得有些悲悯。
  半晌,她轻轻地将书籍又推回到曾玉裳跟前:“曾小姐的阅读涉猎如此之广,真让人佩服。但更让人佩服的,是你内心的坚强……”
  曾玉裳的细眉再一次扬起,一句“何以见得”差点又脱口而出。却终究忍住。她要听何小曼的下文。
  “威廉·斯泰伦的长篇小说《苏菲的选择》,六年前获首届美国国家图书奖。痛楚、讽刺、难以言说的激烈与多面,我是很艰难才把它看完。曾小姐能平静地阅读,本身就是更深刻的理解,和更通透的坚强。”
  这下,曾玉裳不得不动容。这书面世亦未久,虽有同名电影,但国内完全没有机会看到,眼前这小姑娘如此年轻,看上去还不满二十岁,怎么竟有这样惊人的阅读量?
  如果说上次的《情。人》还有可能是事后做的功课,那眼前的这本《苏菲的选择》,却是不折不扣的“即兴表演”,而且是难度相当高的考验。
  “何小姐也让人佩服。能问一下,何小姐在哪儿高就?”
  从今天服务生将何小曼指给她的那一刻起,她望见何小曼身上的衣裳,就已经升起了好奇。但那好奇还不足以让曾玉裳主动接近。现在却完全不同了,何小曼不仅仅是长得好看、穿得有品,而且谈吐还如此不凡……
  高傲的曾玉裳,第一次觉得人间还有如此人物,能和自己这样坦然地谈着文学作品。
  这女孩子像是个谜,突然从一团迷雾中冒出来的谜。
  只见何小曼眼睛亮亮的,闪着动人的光芒,嘴角的浅笑越加动人:“我是国纺大的新生,来自C州。”
  居然只是一名大学新生。当然了,能考上国纺大的孩子,起码也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
  “你呢?”曾玉裳又问汤丹。她相信从一个人相处的朋友,也可以更全面地了解这个人。
  汤丹早学了几分何小曼的淡定,虽然还不能完全做到位,却也学了一大半。
  “我已经工作了。其实……小曼也是,她是我们C州纺织行业最年轻的车间主任、最年轻的销售科长。”
  曾玉裳有点懵,刚刚不还说自己是大学新生么?
  何小曼看出了她的疑惑,也无意隐瞒她,解释道:“汤丹说得没错,我是厂里的一名员工,不过,我也是一名刚刚报到的大学生,我是半脱产,所以……两个身份都对。”
  “原来是这样……”曾玉裳嘟囔着,这才搞清楚何小曼到底是干嘛的,“纺织工人这么厉害了啊,看这么多书……”
  你真是对纺织工人有着很深的误解呐!
  何小曼之所以看过这么多文学作品,一方面是她后世接受过高等教育,另一方面也因为她的确喜爱阅读,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曾经的阅读体验会派上这么大的用场,真是始料未及。
  此刻的曾玉裳已经完全相信何小曼就是个素昧平生的普通学生,但也是个让人相处非常愉悦、能达到某种精神高度的伙伴。
  曾玉裳的寂寞,超乎外人的想象。所有孤独的人,都并非天生就不喜欢交际,他们只是难以寻觅能碰出火花的灵魂,所以才任由寂寞将自己包装。
  放松了戒备的曾玉裳,脸上终于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刚刚你说自己叫何小曼?”
  “是啊。”何小曼察觉到了曾玉裳不经意的亲近。
  曾玉裳指指她身上的衣服:“昨天我还在瑞芙琳的橱窗里和‘它’见过面,设计源自何小曼,看来这是你的设计,瑞芙琳的手工啊。”
  “咦?这么巧?”何小曼惊喜地望着曾玉裳的暗红色旗袍道,“如果我没看错,您这身也是瑞芙琳的手工吧?”
  “是啊,我在她家定制旗袍已经四十年了,中间有十来年店门不开,谢小姐也会亲自上门替我量尺寸定做的。”
  “原来如此,竟不知您与她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何小曼低声叹道,“我在C州就听说过瑞芙琳的大名,一考到S市,心中头一个念头就是要穿上瑞芙琳的手工。说来也是我挑剔,和小丹去看了一遍,总觉得那里的旗袍倒是格外适合您这样的气质,我和小丹穿着,总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所以才做了小小的改良,让老板娘……哦,让谢小姐照样子做了。就一张小小的草图,能做到这么完美,也只有瑞芙琳了。”
  曾玉裳笑道:“知道为什么异样?”
  “不知道啊?”何小曼眨眨眼睛。知道也不能这节骨眼上说啊。
  “你看的旗袍太重了,重到把你们的个人风格都压住了。不好看,”曾玉裳叹道,“你们还年轻,该像这样潇洒多姿的,旗袍虽然好看,却适合五年后的你们。”
  “原来如此!我只知不适合,却完全想不到哪里不适合呢。”何小曼有些惭愧。
  曾玉裳觉得这一刻的何小曼有些迷茫,十分需要一位恰当的“人生导师”。咳咳,作为一个十几岁就名动当时社交圈的旧时代知名美女,曾玉裳觉得自己当得起。
  “不用多去想为什么不合适,想通了、想透了,也还是不合适。人生啊,知道自己合适什么最重要了。”
  何小曼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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