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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长女-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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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从小山林中打猎长大,也算是胆子大的孩子,怎么会被吓出冷汗呢?”
最后几句,顾玉青声音刻意放低,似是在兀自喃喃,可声音却足够让皇上听到。
从小山林长大,打猎为生,什么豺狼虎豹没见过,却是竟被楚天锗吓得冷汗连连,皇上就算不是多疑的性子,此时也不禁要多想,目光略过楚天锗,朝穆赫看去,“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不知是顾及顾臻面子,还是因为穆赫年纪尚小,皇上问他话时,语气倒是柔和。
可再温和的语气,也解决不了穆赫心里的苦楚,穆赫都要哭了。
萧煜方才与他谈话的内容,分明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萧煜只问他在赤南侯府住的习不习惯呀,赤南侯府的饭好不好吃呀,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呀,会不会害怕有鬼呀,见没见过貌似三岁实则五旬的怪人呀,一天上几次茅房呀,打猎的时候除了猎杀畜生杀没杀过人呀,杀过几个人呀,怎么杀的呀,知不知道祁北姑苏家呀……
诸如此类让人莫名其妙无法作答的问题,萧煜简直层出不穷,他不满身冒冷汗才怪。
尤其萧煜提到那句“貌似三岁实则五旬的怪人”更是惊得他从头冰到脚,右手握拳,差点没把手边扶手捏碎,才忍着满腔情绪没有浮于面上。
他们童子军的秘密,普天之下,只有楚天锗一人知道,纵是南越皇帝,也未必知情。
此刻,这异国皇子却是以这样玩笑的口吻随意问出,他怎么能不惊骇。
还有他提到的祁北姑苏家,更是让他问音浑身一震。
可皇上询问,他却怎么都想不到,萧煜竟然如此作答,说谎也就罢了,还扯上楚天锗。
穆赫一时间无法判断,萧煜究竟是无意还是蓄谋,面对皇上问话,却是不得不答。
可又不能真的在众人面前把萧煜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告诉众人,萧煜在说谎。
纵是他说的出口,只怕旁人也不会相信。
脑中千思百转,既是皇上的话他无从答起,干脆将这烫手的山芋直接抛给顾玉青。
起身行礼,穆赫转头看看顾玉青,那双像极了顾臻的双眼,蓄上眼泪,汪洋一片,牙齿咬着下唇,格外用力。
他的样子,像足了那面对圣威,手足无措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的小孩子,让人心中不禁顿生恻隐。
顾玉青瞧着却是胃里翻滚作呕,压下心中厌恶,说道:“陛下问话,你如实回答就是。”
并没有如穆赫所想,直接替他回答了,火球再一次回到穆赫手中。
有顾玉青这样一句话摆在那里,他再想将火球抛给顾玉青,已然是不可能,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朝楚天锗看过去,希望他能给他一点暗示。
穆赫真想一拳打死萧煜,怎么这谎话就说的这样刁钻,让人无从作答。
触及到穆赫投来的询问目光,楚天锗眼中登时泛起怒意并含着杀气。
禁不住楚天锗这一眼神,穆赫当即胸口一缩,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冷汗密密实实一层,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这世上,他豺狼虎豹都不怕,唯独怕楚天锗,怕到骨子里。
方才楚天锗那目光是何意义,他一清二楚,心惊胆战下,穆赫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妥帖的答案。
然而,还不及他作答,耳边就又响起萧煜的声音来。
“父皇,您也瞧见了,刚刚这孩子就朝楚天锗看过去一眼,就一眼,您看看他这都被吓得成什么样了!”萧煜一面说,一面啧啧心疼的叹息,顺手还拿起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汗。
穆赫额头的冷汗货真价实,萧煜一帕子擦下去,登时帕子被浸湿。
萧煜就抖着这湿哒哒的帕子一甩,登时有几滴汗就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不知什么地方。
经此,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的确确是被楚天锗吓出了冷汗,简直百口莫辩。
皇上见状,登时转头看向楚天锗,面上不温不愠,看不出息怒,虽含着笑,声音却是寡淡,道:“看看你把我们大将军的儿子吓成了什么样!”
面对邻国皇子,皇上心中疑心再重,却也不能当众责难。
只是这状似玩笑的话,却是没有一丝玩笑的韵味。
楚天锗眉尖微扬,似乎丝毫没有受到眼前事情的影响,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从始至终都在的,并且从未变过的笑容,说道:“那也只能说明,贵国的大将军,不过如此。”
皇上给他留面子,他却把话说的不客气,皇上当即面上就有些挂不住,可且不论宾主之分,单单一代君王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也不能立刻动怒,未免让人觉得他气量狭小。
面子是保住了,可这心里却是憋得难受。183
第二百六十七章 致歉
楚天锗此话是赤裸裸的对顾臻不敬,旁人忍得,顾玉青却是忍不得。
更何况,明知楚天锗对她赤南侯府图谋不轨,她又何必忍气吞声对他客气,当即,顾玉青眼中锋芒微闪,咄咄看向楚天锗,道:“我朝大将军再不济,也能打的南越数十年如老鼠一般窝在洞里,连太阳都不敢晒,足矣。”
被人比作老鼠,几个南越使臣登时面上怒气大作,气势汹汹瞪向顾玉青。
顾玉青仿若不见,只直直看着楚天锗。
楚天锗垂在桌下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面上却依然维持着他一贯的笑意,甚至更添了几分不屑一顾,“这位便是贵国顾臻顾大将军的嫡女吧,还真是牙尖嘴利。”刻薄说道。
说着,楚天锗甚至玩味一笑,又道:“我若没有记错,祁北姑苏家是你的外祖家,可惜……真真是可惜……”
啧啧两声尖酸感慨,说道:“可惜一代名将,却是死在皇室亲王手中,真不知,这是贵国的福还是祸。”
当日端王爷事败,人人皆知,当年姑苏一案,端王爷受命于南越朝廷。
姑苏老将军虽死在端王手中,可端王不过是一柄利刃,这持刀人却是南越朝廷。
此刻楚天锗恬不知耻说出这样一番话,登时引得满座宾客纷纷侧目。
楚天锗却是浑不在意,端起手边酒杯,轻呷一口,满面悠然,说道:“贵国的亲王虽不入流,可这酒却是绝佳。”
萧煜怎么能容忍有人如此攻击他的姑娘攻击他的国家,当即就要发飙,只可惜,顾玉青先他一步,并没有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魑魅手段,不提也罢,是非自在人心,只是一点,我不明白,还要请殿下赐教。”顾玉青冷笑看着楚天锗,话虽说的客气,可声音却是冷冽如霜,“既是你如此瞧不上我朝,为何还要带着贡品长途跋涉巴巴的来我朝觐见,对我朝陛下行臣子的跪拜之礼呢?而且……”拖了个长音儿,顾玉青瞳孔微缩,闪着寒光,继续道:“还是这三跪九叩的大礼!”
对于楚天锗的傲慢,顾玉青如霜的声音仿佛几记耳光,啪啪,左右开弓,重重打在他的脸上。
楚天锗登时面上变色,那从进殿起就挂在嘴边的笑意倏忽不见,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怒气十足看向顾玉青,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玉青的话,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整个南越朝廷,都是最大的羞辱。
这些年,南越一直觊觎这片肥沃的土地,总想用尽方法,将其据为己有,可屡屡不得手。
纵是用了手段,除掉了能征善战的姑苏一家,却依然不得手。
这是整个南越人心中最硬的一根刺。
顾玉青冷眼瞥过穆赫,明知穆赫是楚天锗安插进赤南侯府的一枚棋子,顾玉青却是有意说道:“我不知殿下对我弟弟做了什么,竟能让他一看到殿下就吓得冷汗连连,总而言之,我希望殿下对我弟弟道歉。”
顾玉青的话,说的咄咄,带着寸步不让的气势。
舒妃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低声对一旁的慧贵妃说道:“赤南侯府的顾大小姐疯魔了吧,她弟弟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想要让堂堂南越皇子给他道歉,亏她说的出口。”
她声音压得低,也就慧贵妃一人听得见。
慧贵妃登时转头,满面不可思议,“妹妹,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顾玉青分明是在给我朝上下出一口气!难道楚天锗出言不逊,你却甘之如饴?”
舒妃顿时被慧贵妃的话刺的胸口疼,她头上一支流光溢彩的金步摇,闪着熠熠光辉,却是晃得舒妃头疼的紧。
面色微白,抖了抖嘴皮,到底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皇上胸中那口恶气,总算随着顾玉青的声音,略略发散出一些来,心下唏嘘,到底是顾臻的血脉,巾帼不让须眉,这凛凛气势,纵是男儿,也未必比得上。
不提别的,单单在这国宴之上,当着满朝宾客的面,敢对邻国皇子如此锱铢必较出言怒怼,便是需要一份勇气和担当。
尽管楚天锗屡屡出言不逊,多端不敬,可身为一国之君,有些事他却是不能为。
顾玉青不一样,楚天锗一席话牵扯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外祖一个是她父亲,再加上顾玉青的女子身份,由她出面教训楚天锗一顿,最是恰当。
不仅出口气,更是牵扯不到半分政治因素。
顾玉青言罢,顿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天锗身上,目光虽非光,却是带着灼热的温度,炙烤的楚天锗五脏六腑生疼。
临行前,父皇百般叮嘱,让他在实施计划的同时,定要把握分寸,必是不能挑起事端,引发战争,南越损耗不起。
此时,虽然随着端王的垮台,他们原本的计划被搁置,可顾臻的出现却是让楚天锗脑中闪现出一个新的,更为完美的计划。
本来这计划,一切都按照他所预定的轨道顺利进行着,可自从他见到穆赫那一刻起,心中就隐隐腾起不安,直到此时,满殿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时,楚天锗才惊觉,因为他贪图一时爽快,以至于场面几乎失控。
若不能赶紧化解眼前矛盾,他后面的计划,根本无法进行。
简直小瞧了这个顾玉青!
深吸一口气,楚天锗眼底阴云散去,像是换了一张面具一般,一改方才的尖酸刻薄盛气凌人玩味不屑,带着彬彬有礼的语气,对顾玉青笑道:“方才是我唐突了,鬼使神差的胡言乱语,还望顾大小姐不要记在心上。”
说着,转脸对向皇上,谦卑道:“南越本就是贵国的属国,依附贵国而生,是我冒失无礼,还望陛下降罪。”
他认错的话说的滴水不漏,更何况他身份摆在那里,皇上又是极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就降罪。
但到底心中依旧不痛快,对楚天锗也没什么好脸色。
楚天锗不以为意,转头看向穆赫,抱拳说道:“方才小王唐突了,也不知是小王生的面目狰狞还是怎么,竟是能把堂堂赤南侯府的嫡子吓到,实在是小王有罪。”
穆赫瞠目结舌看着楚天锗,他不道歉还好,此时说出这样一番话,深惧楚天锗的穆赫登时就吓得脸色一白再白,冷汗汩汩而流。
他也不想这样,他也想把戏做足,可这发自骨子里的,跟了他几十年的恐惧,岂是说没有就没有的。183
第二百六十八章 晕厥
楚天锗特意将“赤南侯府嫡子”几个字咬的字正腔圆,就是想要提醒穆赫,不要忘了他自己的身份。
然而,再周密的计划,再悉心的安排,也抵不过穆赫此时心中的惊惧,迎上楚天锗的目光,穆赫只觉得眼前突的有些飘忽虚渺,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楚天锗分明是在椅子上坐着,可他怎么看都看到有四五个楚天锗一起站起身来,一手拿着带了钢刺的铁鞭,一手拿着让他身体万年保持十岁样子不变的药丸,面目狰狞走来。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有哭有笑有尖叫有嬉闹……嘈嘈切切,他只觉得这声音时近时远,听不真切,只乱糟糟一片,吵得他脑仁疼。
这样的情形浮现在面前,穆赫顿时一颗心惶惶跳动,失去了规律的节拍,深一下浅一下,发抖的嘴皮愈渐乌青,脚下也跟着绵软无力。
猛地发现,一切似乎不太对劲,穆赫拼命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无论他将右手捏的有多紧,身上依旧以看得见的速度绵软下去,直至他连捏拳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过去。
倒把立在他身侧的萧煜吓了一跳,立忙伸手去扶,眼睛不落痕迹的朝顾玉青看过去,却见顾玉青虽面色紧张的看过来,眼底却并无震惊意外,心思微转,萧煜一手扶了穆赫,转头看向楚天锗。
“看看你把穆赫吓得,真是不知道,你究竟对赤南侯府的嫡子做过什么造孽的事,竟是听到你说话,他都能被吓晕过去,可见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
被萧煜冷刺,楚天锗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面上青白交替,眼底阴云滚动。
随着穆赫的晕厥,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就乱了,他的计划需要穆赫的配合,此时穆赫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晕倒,让他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垂在桌下的手捏成拳,楚天锗恨不得将穆赫捏成齑粉。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个时候晕,除了打乱他的计划,更是将萧煜咄咄逼人的话坐实。
要挽回方才的局面,他可以放低身段,低声下气的去道歉,可眼下,却是他纵然把身段放低到泥土里,也挽不回丝毫。
该死的穆赫,一夜连杀三百余人,其中包括八十老翁襁褓婴儿,精壮青年妊娠妇人,飞溅的鲜血将浑身衣裳浸透,也没见他眨过一下眼皮,怎么参加个宫宴,倒是紧张的晕了过去。
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恨得牙痒,那蓄谋已久百般安排过的计划,却是不能因为穆赫的晕倒就改变,毕竟机会难得,只能稍作调整,虽有瑕疵,却也不是不可行。
出了这样的事,作为穆赫的姐姐,爱弟心切,顾玉青自然顾不上其他,失声惊呼一声,转头就求了陛下恩准,请求穆赫退席休养。
人都晕过去了,皇上自然答应,立刻指了宫人前来搀扶,送他到一侧偏殿,眼见穆赫被人背着离开,顾玉青满面焦灼的追了一句,“他休息的时候,切不可让南越的人靠近他。”
南越二字,咬的格外清晰有力。
一句话,像是一捆炸药,顿时炸在南越使臣的头顶。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许南越的人靠近,南越的人怎么了……几双眼睛带着滔天怒意,直逼顾玉青,咄咄的气势,仿佛要逼得她给出一个说法来。
顾玉青只觑了楚天锗一眼,眸中蓄上转瞬消失的冷笑,对皇上说道:“还请陛下体谅,臣女弟弟实在是不知为何就被南越皇子吓得昏厥不醒,臣女担心弟弟,不求彻查其中缘由,只求陛下恩准让臣女府上的人前去照拂一番,以免再生变故。”
合情合理的要求,陛下当然同意。
只是顾玉青有意强调的一句“不求彻查其中缘由”却是在众人心中埋下一根已经开始发芽的刺,尤其是生性多疑的陛下,已经萧铎萧祎。
上次萧祎指使萧静毓绑架顾玉青,本就想以此来挖出萧煜在宫里的秘密势力,可惜事败。
此次宫宴,萧祎端的就是借力打力的计谋,想要再次利用顾玉青,将萧煜在宫中势力摸清,可眼下出了这样的事,他却是心下犹豫了。
摸清萧煜的势力固然重要,可楚天锗与穆赫之间事却更让他心下不安,不禁想要知道,究竟楚天锗对穆赫做了什么,竟能让这十岁的孩子在这大殿之上仅仅因为听到他说话就吓得晕了过去。
心头微动,萧祎一直审视着萧煜的目光渐渐从萧煜身上挪开,直直落向楚天锗,眼睛微眯,带了如芒寒光。
楚天锗捏了半晌的拳头终于随着胸中一口浊气悄然无声的吐出而松开。
穆赫已经晕厥,他的计划也暂且不再需要穆赫的配合,自然也不会再去接近他,顾玉青的吩咐,与他而言,不过是难听了些罢了,却也不触根本。
眼中微光略闪,楚天锗看向顾玉青,经此一事,他再看顾玉青时,眼中便多了一份警惕和探究,少了几许轻视,“顾大小姐何出此言,难道本王真的成了洪水猛兽。”语气已是玩笑,显然想要将大殿的内凝重的气氛活跃起来。
顾玉青却是冷声一笑,斜昵他一眼,道:“心知肚明的事,何必非要问出来,殿下与穆赫之间的事,难道殿下不是最清楚!”
楚天锗登时心头一惊,脑中浮光掠影,又想起穆赫身上那件并非他特意安排的衣袍,不禁眼中浮上狐疑,难道顾玉青意识到了什么?
这厢,楚天锗脑中思绪翻飞,想要寻找蛛丝马迹,可顾玉青的神态语气落到众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护弟心切的姐姐因为弟弟的晕倒而口不择言罢了。
顾玉青可是出了名的疼爱弟弟妹妹,先是顾玉禾,再是穆赫,简直将长姐如母四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当然,也有心中疑惑重重的,毕竟这件事实在巧合的蹊跷。
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插曲自然影响不到这践行宴的进行,随着穆赫被人送下,新的一轮歌舞又启,水袖漫漫腰姿袅袅,仿佛这曼妙的舞姿靡靡的丝竹成功地粉饰了方才的一切不快。183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反怼
只是这太平假象的面具下,究竟是有着怎样黑暗龌龊溃烂流脓不堪入目的真相,随着冰山一角渐渐融化,这涌动的暗潮终将浮现。
萧静毓就坐在顾玉青身侧,怀里抱着一只纯白的小猫,刚出生不过几个月的样子,碧蓝的眼睛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媚,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一舔萧静毓的手心,惹得萧静毓爱怜的将它举到面前,用脸颊去蹭它身上柔软的白毛。
歌舞行至一半,终于对手中白猫腻烦了的萧静毓将其转手递到身后宫女怀中,转头看向顾玉青,一双眼睛含着幽幽暗光,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来,“你怎么就那么爱抢风头呢?”
顾玉青闻言,眼皮不动,只看着眼前舞娘翩翩起舞,仿佛沉浸其中,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萧静毓恨恨瞪了顾玉青一眼,略略抬高声音,不甘心又道:“这是国宴,可不是你赤南侯府,由得你在这里丢人现眼,楚天锗说话再过分,人家也是堂堂皇子,你算什么,竟然敢当众怼他,倘若因为你的一言半语激怒了他,两国爆发战争,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萧静毓声音阴阳怪气,顾玉青一时间参不透,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既是参不透,便继续选择沉默,沉默,有时候才是最好的攻击对方保护自己的武器。
纤纤素手抬起,缓缓端起面前酒杯,歌舞伴酒,满面悠然。
顾玉青充耳不闻的气定神闲激怒了萧静毓,萧静毓冷笑一声,在顾玉青耳边低声说道:“爆发战争你自是不能提枪上阵,不过倘若送你去和亲,把你许配给楚天锗做王妃,兴许还能避此一难!”
因为太后对顾玉青的宠爱,萧静毓从来都不喜顾玉青,但凡有机会奚落嘲讽挖苦她,萧静毓就绝不会放过机会。
和亲……
顾玉青脑中浮光掠影,终于在千头万绪中抓住一缕要害,却是惊得脸色微白羽睫轻颤,倏地转头去看萧静毓,满面匪夷所思。
且不说南越与我朝实力悬殊,是否真的用得着和亲,单单她赤南侯府顾臻的女儿这一层身份摆在那里,皇上除非疯了,否则用谁和亲也不会用她。
她去和亲,那就等于是彻底将顾臻推向南越,皇上怎么会做这样自断手足的决定。
可好端端的,萧静毓为何突然嘴里就冒出“和亲”二字呢,只是她为了给自己赌气寻茬,随口说的?
顾玉青心下摇头,果断的否定了这一答案。
萧静毓是皇后亲生,从小受皇后调教,虽说心机城府比不上皇后老辣,可到底也不是十分莽撞之人,不过是气盛了些罢了。
联系昨日收到的那方帕子上的字迹内容,顾玉青阚白的脸上,眼角微微发抖,手里帕子拧来拧去,绞成麻花。
萧静毓见状,哼的得意一笑,幸灾乐祸道:“我还当你有多沉得住气,不过如此。只可惜你这张如花俊脸,到了南越不知要受怎样的蹉跎,但愿楚天锗是个惜花的人,不会让你受苦。”
说着,萧静毓眼中飞上心满意足又尖酸刻薄的笑容,以帕掩面,娇笑几声,说道:“可惜,惜花的人,家里往往花多,我真是为你担忧。”
顾玉青不理会萧静毓的落井下石,只心中千思百转,快速的将近日来的一些零碎消息拼凑组合。
电光火石间,答案浮上心头,顿时惊得心跳漏掉一拍。
看来,皇上的确是有意和亲!
只是这和亲的人选……
震惊过后,脑中飞快闪过一张脸,顾玉青转头去看萧静毓,如霜的眼底泛着幽幽寒光,嘴边却是挂着笑意,就这样直直瞧着她笑,一言不发。
萧静毓起先不觉怎样,可耐不住顾玉青就这么目不转睛一直看她,渐渐心下有些发毛,敛了面上得意笑容,挥了挥手中丝帕,嗔道:“大胆,你敢用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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