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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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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醉过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关天来一头雾水,被这个神秘的女子搞糊涂了。
  “好好对人家,再过四年,我们可能会再见。”关璐说完,再不回头,她和刘彦直约好今天离开近江,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你叫什么名字?”关天来在身后追问。
  “我叫路。”风带来女孩的回答。
  关天来迟疑了几秒钟,下定了决心,快步跟过去,他不能让即将到手的爱情就这样飞走。
  北门外的路雯姑娘百无聊赖,也买了张票进了公园,远远看到小关快步疾走,心中狐疑,不由得也加快步伐跟了过去。
  人民公园西门,路姑娘神情焦灼,不时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关天来正要追上去挽留,一辆幸福250摩托车风驰电掣赶到,在路姑娘面前急刹车停下,骑士风衣飘飘,笑容邪魅,路姑娘跨上摩托,两人绝尘而去。
  关天来傻眼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呆呆站着,任由雨水打湿衣服。
  不知什么时候,一把秀气的折叠雨伞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


第三十四章 离别歌
  刘彦直骑着摩托车从五号码头马不停蹄的赶到人民公园,接了关璐直接奔向火车站寄存处,此前他将行李包寄存在这里,上锁的帆布行李包里装满了纸币,大团结和毛爷爷都有,还有一堆新版美钞,后两种是党爱国给他们准备的穿越经费,但是在这个年代等同于废纸。
  是带走还是销毁,这是一个难题。
  两人开始商量,一把火烧了当然最简单,可这是钱啊,岂能白白糟践。
  “还是销毁吧,这些钱体积大,带着累赘,被人发现了很麻烦,党教授说过,不能遗留下不符合时代特征的东西,那样会造成时空紊乱。”刘彦直说道。
  “焚烧国家发行的法定货币是犯法的。”关璐张开双臂护住这些票子,好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刘彦直很无奈,“真的带不走啊。”
  “笨蛋,带不走你不会藏起来了,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回去之后就说销毁了,然后咱们再把钱挖出来,一人一半。”关璐提出了难以拒绝的建议。
  本来就意志不坚定的刘彦直故作姿态思考了一会,答应了。
  纸币掩埋三十年,难保不受潮发霉被动物扒被虫蛀,必须做好防护措施,这方面关璐很有经验。
  “挖一个三米见方的大坑,把钱用塑料布,油布层层包裹,放在尺寸合适的铁盒子里,盒子缝隙用黄油密封起来,然后买一个樟木箱子,放满樟脑丸和木炭,把铁盒子放进去,箱子埋进坑里,外面再放一圈木炭和白膏泥,掩上土,做个标记,就万无一失了,既能放虫,还能放潮。”
  关璐得意洋洋,刘彦直张口结舌:“博士,你学考古的吧,不就埋三十多年么,至于么?再说时间这么仓促,我上哪儿弄这些东西去。”
  “那我不管,想要钱就得这么干。”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决定采取折中简化方案,刘彦直去买铁锨和木炭,关璐去铁匠铺订做了一个白铁皮盒子,从分局溜出来和他们会合的小鬼贡献了家里的樟木箱子,又把杂货铺的樟脑丸全都买下来,也不过几十颗而已。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刘彦直抽空去了一趟邮局,把该办的事情处理了一下。
  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临,小鬼依依不舍,不愿离开师父,十三岁的少年哭的泪人一般。
  “别哭,会有机会再见的。”刘彦直拍拍便宜徒弟的脑瓜,师徒一场,他却没教过小鬼什么,深有愧疚。
  “师父,我要跟你闯荡天涯,我伺候你,给师娘洗衣服,端洗脚水,只要你别丢下我,我什么都能干。”小鬼拿肮脏的袖子擦着眼泪,嗷嗷的哭。
  关璐干咳一声,不大乐意,又扯什么师娘,关本小姐什么事啊。
  刘彦直正色道:“小鬼,不,韦生文,你现在还小,不是闯荡天涯的最佳时机,你好好读书,只有掌握了科学知识才能做更大的大侠,不然永远都是小喽啰,你明白么,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乖乖读书的,这里有些钱你拿着,不要再去小偷小摸,回学校,用功读书,做个有出息的好孩子,将来师父一定会回来的。”
  “真的?”小鬼泪眼婆娑,但是十三岁的孩子终究还是好哄的。
  刘彦直郑重其事的伸出手:“咱们击掌盟誓。”
  师徒二人击掌,相约再会,看着韦生文的泪眼,刘彦直也有些伤感,再见面就是若干年后了,他忽然想起费教授,便道:“我教你一首歌吧。”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韦生文很有音乐细胞,一学就会,师徒二人唱着这首离别歌,连一直撇嘴不耐烦的关璐也有些动容了,跟着一起轻声和。
  “好了,我们该走了,照顾好奶奶,照顾好自己。”刘彦直将一枚飞钉交在小鬼手中,“这是师父留给你的念想。”
  “嗯!”韦生文用力点头,看着师父将樟木箱子绑在摩托车后座一侧,跨上摩托,师娘关博士坐上后座,幸福250缓缓驶去,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忍不住跟着摩托车奔跑起来。
  “师父,你一定要回来啊。”
  摩托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翠微山附近,刘彦直挥汗如雨,在地上刨了个坑,看看大小合适,把木箱子摆了进去,箱子里衬着木炭和樟脑丸,铁匣子装满包裹着塑料布和油布的纸币,缝隙都用蜡封住,看起来万无一失。
  掩埋好土坑,关璐丈量着和最近标志物的距离,叼着钢笔帽就地画了一张藏宝图,两人这才下山,骑着摩托车前往长途汽车站,买了两张前往江北市的汽车票,开始候车。
  汽车比火车方便,江北市是交通枢纽,南下广州的列车比近江要多得多,从那儿出发比较便利。
  刘彦直和关璐抵达江北市,并且顺利在招待所入住后的第二天,近江海关缉私大队办公室收到一个邮政包裹,是本市寄来的,没写发信人的姓名地址,收信人是康飞。
  康飞已经换上了海关制服,他坐在办公桌前,开启了包裹,扯开外面的一层麻袋,里面是包装严密的木盒,厚实的松木板用钉子钉的结结实实,找来工具慢慢撬开,里面垫满了棉絮和旧报纸,一具青铜鼎静静躺在盒子里。
  是失踪的商代青铜鼎,无价国宝,竟然回来了。
  康飞立刻拿了青铜鼎向王处长报告,王处长也很兴奋,拿起电话向海关领导汇报一番,神情越来越喜悦,挂了电话走过来,两只手都搭在了康飞的肩膀上。
  “小康同志,你为国家立功了。”王处长的手很有力,让康飞有些站不住了,“缉私队缺一个队长,你肩上的担子也该压一压了。”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后,康飞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在压力增大的同时,他也感到责任深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经意发现麻袋里夹着一张纸条,拿起来看看,不禁哑然失笑。
  纸条是风衣客写的,请他通知那个不知姓名的愣头青民警同志,摩托车停在长途汽车站附近。
  康飞拿起电话,打给马国庆所在的派出所,让他去领摩托车。
  马国庆不在派出所,他被停职了,擅自行动破坏了刑警大队的计划搞砸了案子不说,还把所里的摩托车弄丢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所长说了,要把他调到工厂去当保卫干事,就他这德行,根本不配当警察。
  二路公共汽车上,马国庆心如死灰,他没穿警服,因为国徽和领章会让他感到惭愧,83式警服已经陆续换装,白色蓝色的制服被替换下来,新警服是一身英武的橄榄绿,红领章,带肩章,大檐帽两头翘,新设计的帽徽美观而威武,象征着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盾牌,可惜自己没资格换装新警服了。
  今后的路已经确定,随便去一家工厂保卫科上班,别着电棍值夜班,抓偷钢筋的青工,下班后和同事喝酒吹牛,混吃等死。
  “往后走,往后走,后面有空。”年轻的女售票员大声吆喝着,公共汽车里人满为患,忽然有人大吼:“你干什么!”
  有人偷钱被发现,扒手仗着人多势众,居然殴打失主,女售票员大声喝止,还被他们威胁。
  “小丫头,小心我花了你的脸。”扒手掏出弹簧刀来,一按机关,锋利的刀刃跳了出来,乘客们纷纷退让,面露恐惧之色。
  马国庆勃然大怒,光天化日之下,小偷都敢威胁人民群众了,自己虽然前途未卜,但是没办理调离手续之前,还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住手,我是公安局的!”马国庆挺身而出,对扒手们怒目而视。
  扒手们才不怕他,他没穿警服,没拿枪,而且是张年轻稚嫩的面孔。
  一场搏斗开始了,马国庆奋不顾身扑了过去,以一对三,毫无惧色,女售票员吆喝起来:“还不帮忙,那么多大老爷们怕三个毛贼,你们还是男人么!”说着扑过去用票夹子猛砸扒手。
  在他们的感召下,乘客中的男人们终于出手了,人多力量大,窃贼们本来就是色厉内荏,见犯了众怒立刻束手就擒,就这样还是被收不住手的群众们打了个屁滚尿流。
  三个鼻青脸肿的蟊贼都被绑了起来,售票员拉住马国庆:“同志,你没事吧?”
  “我没事。”马国庆这才发觉肋下有些疼,低头看去,一片殷红的血迹,他被匕首刺中了。
  “你受伤了,张师傅,快往医院开。”售票员冲前面大喊。
  马国庆软绵绵的倒下,就觉得全身力气被一丝丝的抽走,满眼都是热心群众的面孔,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售票员抱着马国庆,挥手呵斥:“都闪开点,把窗户开大,他需要新鲜空气。”
  公共汽车颠簸着,飞驰着,马国庆慢慢闭上了眼睛,最后的想法是,这回我可以当英雄了吧。


第三十五章 偷渡
  马国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了,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护士服,只有床头柜上一束山茶花是红艳艳的。
  床边坐着派出所民警小李,他见马国庆醒来,惊喜无比:“小马,你可醒了,太好了。”
  “小李,你怎么在这?”马国庆艰难的问道,他说话都会牵动到伤口。
  “局领导组织了不少年轻民警轮班照顾你。”小李说,“你可是咱们的大英雄,那个扒手不是一般人,是身上背着命案的逃犯。”
  “哦。”马国庆心头一松,自己总算是立功了,或许能抵消丢失摩托车的罪责。
  “摩托车找回来了。”小李继续说,“是被人借走的,现在已经骑回所里了。”
  马国庆放心了,摩托车总算没丢,自己的责任又减轻一分。
  “青铜鼎也找回来了。”小李喋喋不休,仿佛上辈子是哑巴,“不过是人家海关缉私处的功劳,和咱们没关系,当然咱们也有功劳,破获了金龙帮,顺藤摸瓜抓了好多盗墓贼,起获墓葬文物不计其数,刑警大队还受到了省里的嘉奖哩。”
  马国庆有些失落,这些荣誉都和自己无关了。
  “我的调动进行的怎么样了?”马国庆问道,他口干舌燥,兴致不高,但是小李依然很兴奋,“你的工作安排啊,我不大清楚,反正所里是呆不下去了。”
  马国庆心头黯然。
  “我去打热水。”小李拎起热水瓶出门去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马国庆有气无力道:“进来。”
  进来的居委会张主任,满脸堆笑,提着礼物,桔子罐头,麦乳精,往床头一放,拉过板凳坐下,笑眯眯道:“小马同志,你好点了吧?”
  马国庆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了缩:“张主任,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张主任说:“我怎么不能来,我来给我外甥女提亲来了。”
  “不不不,我受伤了,可能留残疾,还受了处分,不能耽误您家外甥女。”怕什么来什么,马国庆赶紧推辞。
  张主任冲外面嚷了一声:“进来吧,别藏着了。”
  马国庆痛苦的捂住了脸,他不敢想象张主任的外甥女有多丑。
  似曾相识的嗓音响起:“哟,不敢看我么,在车上怎么那么勇敢。”
  马国庆睁开眼:“是你?”
  站在面前的是二路汽车上的女售票员。
  活泼开朗,勇敢正义,一根大辫子,身条顺溜,面容姣好,马国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不由得被深深吸引住。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女售票员很自来熟的坐在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张主任滔滔不绝道:“也是你俩的缘分,我这个外甥女,心高气傲,区政府的干部追求她,她都看不上,就喜欢穿制服的,碰巧你俩在车上遇到,一个杨宗保一个穆桂英,可真是般配到家了。”
  说了半天没回应,张主任抬头一看,两个年轻人早就含情脉脉的对眼了。
  “得嘞,我给你们腾地方,好好拉拉呱吧。”张主任拍拍屁股,先走了。
  “张姨,再坐会呗。”马国庆假惺惺的挽留着,心里却巴不得她赶紧走。
  “不坐了,还得回家套被去。”张主任笑嘻嘻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张主任走了,两人却又害羞起来,马国庆嗫嚅道:“你……怎么称呼你?”
  “我叫王玉兰。”女售票员说道,摸着辫子,一张脸红扑扑的好像苹果。
  马国庆张张嘴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又开了,他俩一起扭头,还以为是张主任回来了,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汉子。
  来的是市局刑警大队长詹树森,他穿着便装,腋下夹着纸盒,进门后直接把纸盒往床上一丢,半开玩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马国庆。”
  “到!”马国庆立刻应声。
  “出院后,到刑警大队报到,就这样,我走了。”詹树森说完,转身又出去了。
  王玉兰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套新式警服,橄榄绿,红领章,两头翘的警帽,蓝盾熠熠生辉。
  小两口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
  此时刘彦直和关璐已经坐上了前往广州的硬卧,他采取了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买站台票混上车补票,每一趟列车都有空余的卧铺,运气好就能补到。
  上车的时候人山人海,大都是前往广州进货的个体户,扛着行李,带着干粮,硬座车厢里人头攒动,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两人是先上的餐车,花钱坐了一夜,次日上午才补到的卧铺票。
  两天三夜,列车终于抵达广州火车站,广东省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城市风貌和内地截然不同,满大街都是时髦鲜艳的服装和充斥耳朵的靡靡之音,刘彦直和关璐生怕节外生枝,没在广州耽搁,直接转乘长途客车前往特区深圳。
  深圳与香港一河之隔,是对外开放的最前沿了,普通内地人前往特区要办理边防证才能通行,两人持有港澳回乡证,可免此程序,抵达深圳后,先找地方落脚,特区到底是特区,住宿根本不需要介绍信,有钱报个名字就能入住星级宾馆。
  到了香港之后再不能使用人民币了,刘彦直带着钱出门兑换,哪个城市的银行门口都不会少了黄牛党,刘彦直已经轻车熟路,找了个面相比较善的黄牛,把手中的人民币全都兑换成港币。
  那人说数目太大,要带他去家里换,刘彦直不疑有诈,跟着他拐了七八个弯,来到一处招待所,深圳是座一夜建成的城市,没有太偏僻的犄角旮旯,但是这个崭新的招待所给人的感觉却不那么舒服。
  三楼走廊,刘彦直愈发感觉到危险的来临,他停下脚步,无比淡定:“朋友,想黑吃黑你可找错了人。”
  黄牛狡诈的笑着:“没有的啦,你来吧,我屋企有靓女,十元一次。”
  刘彦直知道进了仙人跳的窝点了,扭头便走,楼梯上已经站了两个黑瘦矮小的男子,眼露凶光,手持利器,穿着牛仔裤和紧身T恤,留着长头发,大有香港古惑仔的感觉。
  “你们找错人了。”刘彦直重复了一句,回身抓住那个正准备吓唬自己的黄牛,他力气大,举起一个百十斤重的人跟玩似的,横着向下砸过去,两名烂仔被砸倒在地,但刘彦直却并不趁机逃走,而是上前踩住那人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忽然脑后有风声,来不及转身,头一偏,手一伸,捏住了劈头砍来的铁尺,顺势一拽,拿铁尺的烂仔就飞了出去。
  这一手才真正把烂仔们震慑住了,目瞪口呆让开去路,不敢阻拦他离去。
  刘彦直却并不走,他拍拍提包:“我要兑换港币。”
  烂仔们真心服了,到底是艺高人胆大,遇到这种场面还想着兑港币呢,这位必定是内地来的过江猛龙,他们收起歹念,重新见礼,原来这是一个小小的黑帮团伙,以讹诈外地人为主要业务,当然其他挣钱的买卖也干。
  换了一批花花绿绿的港币,刘彦直提出另一个要求:“朋友,帮我找条路去那边,价钱好说。”
  烂仔们犯了难,偷渡业务是其他帮派把持的,那些人兼营走私,用大飞从香港往大陆贩录像机和电子表,干的是大买卖,双方交集不多。
  “我想想办法,或许请根叔帮忙能说上话。”一个烂仔说。
  刘彦直给他们留了电话,带着满满一包港币离去。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关璐差点失去耐心,提议干脆用何长荣和崔曼莉的回乡证过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立刻被刘彦直拒绝,这两个香港人丢失了证件,肯定已经挂失,大陆出入境管理机关和香港入境处都会挂号,拿失窃的证件通关,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焦灼之际,电话终于来了,对方说已经联系好了蛇头,今晚出发,费用是每人一千港币,刘彦直立刻答应下来。
  ……
  深夜,蛇口,刘彦直和关璐与其他几名偷渡客在小树林里等候,一百米外就是海,海的那边就是香港。
  “那边怎么黑灯瞎火的?”有个偷渡客低声嘀咕。
  “那边是香港郊区吧。”有人同样低声回应。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关璐开始哼唱起来:“一九九七快点到吧,到了我就可以去香港~~~”
  “收声!”黑暗中传来蛇头的厉喝,关璐吐了下蛇头,赶紧闭嘴。
  海面上轻轻传来引擎轰鸣声,一艘快艇抵达岸边,走私贩们快速搬运着箱子,蛇头命令大家迅速下水上艇。
  五分钟后,快艇掉头向南飞驰,远处有雪亮的探照灯射过来,是大陆方面的公安边防巡逻艇,可是面对装备了日本雅马哈引擎的走私快艇,老掉牙的巡逻艇只能望洋兴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水面上又出现一艘快艇,这是香港皇家警察水警队的缉私艇,不过水警并没有麻烦他们,自顾自的开走了。
  众人带着一身冷汗,终于踏上了香港的土地,上岸之后,蛇头的任务就算完成,偷渡客们是生是死和他们无关了。
  “这里是屯门,向东一直走,就是九龙。”有人这样指引。
  八十年代的偷渡客不比六十年代那些为了生存越境的前辈们了,他们都是带着各种目的来香港的,在本地有人接应,大家没有道别,各自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去哪儿?”关璐问道。
  “去九龙,见识一下资本主义桥头堡的腐朽。”刘彦直说。


第三十六章 东方之珠
  香港,九龙,花花世界。
  见惯了内地的贫穷落后,初到香港还是有些小小的不适应,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毕竟刘彦直和关璐都是来自三十三年后的二十一世纪,2017年的中国,很多城市已经赶得上香港的繁荣,高楼大厦霓虹灯更是不稀奇。
  关璐大喜过望,张开怀抱:“自由世界,我来了。”
  刘彦直道:“博士,你这话有些反动哦。”
  关璐满不在乎道:“住酒店不用介绍信,买东西不用外汇券,吃饭不用粮票,难道不是自由么?我不管,把钱分我一半,我要去烧瓶。”
  刘彦直无言以对,他本来就是少年人心性,意志力不坚,索性跟着关博士混了,关璐是来过香港的,还会说简单的粤语,跟她走错不了。
  1984年的香港已经没人穿内地尚在流行的喇叭裤了,满街都是紧窄的牛仔裤和宽松上衣,满耳都是粤语,偶尔会有个别行人腰间的CALL机鸣响,然后到处找公用电话回复,身穿绿色短袖制服的香港皇家警察挎着黑色天地线武装带,站在路口悠然的注视着来去匆匆的行人。
  这一年,周润发成名还不久,刘德华还是新人,周星驰还是个死跑龙套的,这一年,翁美玲还没自杀,张曼玉刚选上香港小姐,张柏芝还只是四岁的小娃娃。
  刘彦直正在感慨,忽然街对面的警察走了过来,似乎目标是自己。
  “先生,身份证。”警察彬彬有礼的说道。
  刘彦直的心在狂跳,他不动声色,慢慢去掏证件,眼角余光瞄了瞄警察腰带上的点三八加重枪管左轮手枪,枪套搭扣还没解开,说明警察并未进入戒备状态,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何长荣的身份证拿了出来,警察瞄了一眼就还给他:“多谢。”
  刘彦直点点头,浑身冷汗。
  警察走了之后,关璐才恶毒无比的吐槽道:“八成是把你当成逃难的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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