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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将难求-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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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之情大概便是如此,纵使两人是第一次相见,程潜对程子安也带着不自觉的亲昵。他并非没有发现,却也并不想克制,哪怕两人如今立场相背。
程潜松了手,程子安立刻便坐了起来,她直面着程潜,将衣裳已经破损的伤口隐藏在了身后。
不能将后背留给敌人!这是每个上过战场的士卒都知道的事。程子安的举动在程潜看来,那防备警惕甚至是敌对的意味都太过明显了,明显到他一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
抬手将绷带扔了过去,程潜冷声道:“既不放心我,你便自己把伤口裹上吧。”
绷带砸在了程子安的身上,然后又顺势落在了她的手中,力道正好,准头也同样的好。可程子安并没有动作,她只是抬眸看着程潜。
半晌,程潜背过了身去,倒是将后背毫不犹豫的留给了她——他亲眼见过程子安拔出腿上箭矢刺向广平王的狠厉,更明白两人如今立场的不同,可他依旧毫不迟疑。
程子安当然也明白这些,因此她看着程潜背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的复杂了起来。她一面伸手解开了身上的衣服,一面终于开口问道:“十七年前,你被俘投敌的消息传回京城,母亲和祖母至今不肯相信。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可如今见了你,我也想问一句,那是真的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潜坦然回道:“十七年前不是真的,但是现在……或许已经成真了。”
十七年的时间太过漫长,足够一个尚在母亲腹中的孩子长大成人,也足够改变这世间太多的事。程子安心中早有准备,她想过程潜说不定已经死了,也想过程潜那时真的投敌卖国了,更想过他耗不过时间终究变节,可真的听到程潜这样说,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营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许久之后,程潜才开口问道:“你母亲和祖母,还好吗?”
当年程潜被俘并不是真的因为他志大才疏举止失当,只是倒霉的跟了一个不靠谱的主帅而已。他作为先锋,一头扎进了敌人的埋伏圈,拼光了所有人马,最后重伤被俘。俘虏他的人就是广平王,而他当年也如程子安一般做过刺杀的事,可惜程子安成功了,他当年却失败了。
不得不说,程远的名头的确很大,所以程潜作为他唯一的孙子才被留下了一条性命。然后燕国便传出他投降的消息,以此来打击楚军士气。
自那时起,不愿投降的程潜就被软禁了起来,再没得到过楚国这边的消息。燕国人陆陆续续告诉他一些,不知真假,只道延平帝因此责难了程远,程远很快郁郁而终,程家的宗亲也与他家这一支划清了界限,京城中留下的只是孤儿寡母,当年威名赫赫的程家早已不复存在。
程潜清楚,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多半是用来动摇他的,但总的来说总不会偏差太大。程家的确没落了,祖父也的确逝去了,而他则是那个罪魁祸首。但他没想到,如今他又在战场上遇见了程家人,还是他的儿子,他自然是想问个清楚的。
身后并没有人回答,沉默依旧在持续。
程潜等了片刻便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程子安对他的防备很深,可这话并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吧?这样想着,他又等了片刻,身后却依旧没有人回应,于是他回过头去,便见着程子安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他的床上,似已昏迷,不过背上的伤口倒已经裹上了绷带,一圈一圈的将她整个身子都裹了起来。
看着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的程子安,程潜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无奈。其实他明白,程子安之前失血太多,一直以来都是强撑而已,他以为程子安还会撑得更久,但不知为何他竟在此时放任自己昏迷了过去。
不过撑不住就撑不住吧,受伤的人本来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程潜并不在意这个,他叹了口气,拿过伤药和绷带,开始替程子安处理身上其他的伤口。
只是短短的交战而已,但这样碾压式的战斗太过可怕,程子安今夜受的伤比起以往半年在战场上受的伤都要多。不过之前她已经强撑着将胸腹后背等处的伤口都简单的上了药,然后一齐裹了起来,只剩下手脚等处的伤口还未来得及处理。
程潜仔细的替程子安把剩下的伤处都处理包扎了,末了一边将所剩无几的伤药收拾了,一边在心里疑惑——他这个儿子是不是太单薄了些,难道程家已经没落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了吗?!
正胡思乱想间,有人匆匆的跑来了程潜的营帐。那人大约很急,连通报都没有就直接闯了进来,开口便道:“副帅,王爷那边不好了,您快过去看看!”
程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紧接着长臂一伸替程子安拉过被子盖上了,然后才匆匆起身离开。踏出营帐的时候他对着门口的亲卫吩咐道:“任何人不许入帐!”顿了顿后又补了一句:“他如果醒了,送些补血的汤药和吃的进去便是,也别让他出来。”
亲卫答应下来,程潜这才跟着那人向着医帐的方向匆匆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考虑,程爹什么时候发现自家那不是儿子是女儿比较好?还是说,干脆别让他知道了?
PS:来来来,大家热情一点,热情些会有二更惊喜啊
再PS:有时候你们的脑洞真让人无言以对……
☆、第170章 那个想逃跑的少年
楚翊到底还是听了祁阳的劝; 并没有在这天晚上就轻举妄动; 但她也不可能放任程子安生死不明; 于是便一咬牙将身边的暗卫派了出去,至少也得先把人找到再说。
皇帝身边的暗卫办事效率自然还是高的; 楚翊等到了半夜; 便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消息——程子安果然出事了; 她带去的人马中了燕军的埋伏,已经全军覆没!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楚翊只觉得浑身发凉; 一瞬间竟真的生出了一种随她而去的冲动。
可事实上她并却并不能这么做,因为她不止是楚翊; 更是楚国的皇帝!不说楚国之前一年之内两易其主已经经不得第三次折腾,就说如今正值两国交战,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却在边关突然暴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军心不稳; 士气大跌,被燕军有机可乘; 整个楚国都将陷入战火的摧残中……
她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所以她要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楚翊咬着牙红了眼眶; 然后冲着回来复命的暗卫说道:“再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就算她真的不在了,你们也得给朕把她的尸体抢回来!”她说完又抬头冲着空旷处喊了一声:“都去,朕不要你们保护,全都给朕去找人!”
暗一从暗处闪身出来; 冲着楚翊躬身行了一礼,干脆的应道:“属下领命。”
说完这话,暗一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原本安静空旷的院子依旧安静空旷,但楚翊知道,她身边所有的暗卫都走了。
暗卫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为了规劝皇帝,他们从被选拔培养的第一天起,接受的教育就是惟命是从。他们是皇帝的刀,可以为她杀尽所有她想杀之人,无论忠奸善恶。他们是皇帝的盾,可以为她舍生忘死阻挡杀机,无论她是否该死。这一群人可以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愚忠”!
随着暗卫们的离去,楚翊暂居的小院彻底变得死寂。
此时三更已过,哪怕是除夕守岁,也过了最热闹的时候。早先街上还响过一阵鞭炮声,而在那之后,整个燕阳城的喧嚣便都沉寂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
整个燕阳城都睡了,可是楚翊却睡不着,她抱膝坐在床上,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床头黑喵柔软光滑的皮毛。摸着摸着,她的手便渐渐地停在了黑喵纤细的脖子上,那脆弱的脖颈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拧断,似乎这样做就能将她与程子安之间的联系也拧断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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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安醒来时,营帐里并没有其他人。
程潜出去了,并且一直没有回来。
当然,这些程子安暂时还不知道,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低头就看见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程子安赶紧费力的抬手将被子掀开了一角往里看。被子底下的身子依然裹得严实,绷带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人裹成了个粽子不说,她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血衣竟也没有被程潜扒了,就那样胡乱的穿在身上,然后又胡乱的盖上了被子。
看这模样,应当是没被发现吧?
程子安有些庆幸,毕竟在程潜说出他如今已经真的投了燕国之后,她是再不敢将身份的秘密暴露给他了。她相信此时的程潜待她尚且真心,可谁也保证不了将来会如何,就好像十七年前的程潜不曾投敌,但十七年后的他却已经坐上了燕军副帅。而只要她还活着,终究是会与楚翊走到一起的。
在经过了这一场必死之局后,程子安突然发现自己临死时最大的遗憾就是对楚翊食言了,无论是答应了回去没能做到,还是辜负了那些年少时的约定……
想起楚翊,程子安看了看透过营帐投射进来的明亮天光,又开始担心起来。陛下向来固执又任性,她不止一次的对她说过同生共死的话,如今出了这般变故,她身陷敌营,带来的人更是全军覆没,陛下会不会以为她已经死了,然后冲动之下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别说,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
这样一想,程子安就再懒得理会那个已经真的投敌了的爹了,开始思量着要如何逃回去。左右燕阳城距离燕军大营才不过十几里,就算没有马匹,她跑回去也用不了小半天的功夫……然而这一切是建立在程子安身体无恙的情况下,事实上她不仅满身是伤失血过多,腿上还中了一箭!
程子安受伤之后浑身无力,但这里并不是能让她安心的地方,所以她仍旧挣扎着坐了起来,接着她看了看被程潜包扎好的小腿。浑身的伤痛已经让她痛到麻木了,可她依旧知道,除了背上那一处刀伤,大约就只有腿上这处箭伤最是严重了,想要站起来逃跑的话,估摸着并不容易。
这边程子安还在思量着如何才能从燕军大营里逃出去,那边守在营帐外的程潜亲兵已经听到了动静。毕竟军帐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并不隔音,而行军所用的床也不如家中的雕花木床结实稳固,稍稍动弹便会有轻微的声响传来。
于是不多时,一个亲卫提着个食盒便走了进来。
程子安抬眸盯着那亲卫,从他踏进营帐开始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亲卫却连一个正眼都没往她这边看。他只是搬了个矮几放到了床边,然后又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一碗黑漆漆闻着就熏人的汤药,还有几样小菜和一盅清粥。
把东西放到程子安触手可及的地方,这算是亲卫最大的体贴了,然后他转身便离开了,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说,脸也是冷得可以。
这很正常,毕竟程子安可是敌国的人,还行刺了他们的主帅。如果他不是程潜的亲卫,如果程潜没有吩咐过要照料她,那么他第一时间恐怕就要冲着程子安拔刀相向了。
能在刺杀了敌军主帅之后还有这样待遇的,也是没谁了吧?
程子安无所谓的想着,神情间透着些自嘲,然后便抬手去取那矮几上的汤药。她倒不担心那药有问题,看程潜之前那般模样,也不会是管束不住自己亲卫的人,所以这药必然是他吩咐了才送来的。而她就在这燕军大营之中,程潜如果真想要她的命,把她丢出去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
失血过多脱力严重,只是小小的一碗汤药而已,程子安一下子竟也没端稳。
碗落在了矮几上,药差点儿就洒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真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来——就这身体,连个碗都端不住还想着逃跑?简直就是开玩笑啊!
深吸口气,程子安捏了捏拳头,然后再次端起了药碗。平时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这一刻那碗却仿佛重逾千斤,压得她几乎举不起来。
说楚翊性格固执,其实程子安才是真正的倔强。她咬着牙和那碗药死磕上了,明明旁边就放着舀粥的汤勺,她却不愿意一勺一勺的把药舀来喝,偏要把那碗端起来。
费了不少力气,折腾得药都快凉了,程子安才咬着牙把那碗药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程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这会儿正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神色间有些复杂:“你这性子倒真是……”剩下的话到底没出口。
程子安喘了口气,也没说话。
父女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程子安平日里便摆出一副冷肃的模样,程潜更是冷清。但这一回沉默并没有持续下去,程潜便又开口了:“广平王死了。”
程子安闻言并不觉得意外。虽然广平王当时穿着明光铠,但她那时真是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可以说是用上了所有能用的力气,那一箭虽被盔甲阻了一下,却依旧结结实实的□□了广平王的胸口,这些没有人会比她这个亲自动手的人感觉更清楚。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子安抬眸看着程潜,问他:“你要怎么做?”
程潜与她对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其实事到如今,程子安投诚会是最好的选择。燕国人向来务实,有本事的人他们不会拒绝,更何况程子安和当年的程潜不同,如今的程潜即将接手这数十万大军,可谓是大权在握。有他这个父亲从中周旋,即便程子安做出了刺杀燕国皇室的事,也犹有回旋的余地。
可程潜知道,她不会答应!
眼前的少年与他一脉相承,和当年的他何其相似。他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忠诚,耗费了十七年才终于被抹去,那么程捷呢?他的忠诚又要耗费多少时间,经过多少磨难才能被磨灭?
程潜不知道,程潜也不想知道,看着如今的程子安,他只觉得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而时至今日,他也无法对当年的自己说:投诚吧,这只是你早晚必然的选择!
所以程潜最终只能深深的看了程子安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他要趁机接手这数十万大军,将这军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只有权柄在手,才会有他说话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让花花来得更猛烈些吧!
话说今晚雷雨天气,之前断网了,我还以为今晚能偷懒呢,结果网又来了……
PS:程潜的设定其实有原型,不过你们好像都没猜到。有人说他和杨四郎像,但原型并不是杨四郎,是李陵啊
☆、第171章 那个说实话的少年
时间并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停止向前; 元兴元年的第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改元是很重要的事; 这象征着前一个帝王时代的终结和新一任帝王时代的开始。如楚昭; 没熬到改元便驾崩了,史书上能记载他的或许只是寥寥数笔; 而随着元兴这个年号代替了延平; 属于楚翊的时代便是真正开始了。
定下这个年号的时候; 楚翊第一次表露了属于她的野心。元是开始,兴是兴盛; 她希望自己能改变前世的命运; 也希望楚国在她的治理之下,有朝一日能更上层楼。
命运确实改变了; 可现实却仿佛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前世百战百胜,有着常胜将军美名的程子安失手了,前世直到嘉平五年依旧在忻州活得好好的程子安如今生死未卜!
楚翊开始后悔,她后悔自己御驾亲征来到北州; 打乱了程子安原本成长的脚步。她后悔自己咄咄逼人,让原本好脾气的程子安也忍不住起了性子变得冲动。她更后悔昨晚没有拦着程子安; 她明明察觉出了不妥; 却依然放任程子安带着人一头扎入了燕军的埋伏中!
天渐渐地亮了; 一夜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却足够楚翊在自责与后悔中煎熬到身心俱疲。
可是一夜的时间过去了,楚翊派出了所有的暗卫,到如今却没有一个人回来复命,这便又让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点希望来……
暗卫们神出鬼没; 自然不会被燕国的士卒轻易发现,那么他们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便只能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人。而在战场上,尸体轻易是没有人会重视的,更何况程子安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名声不显不说,连个将军都还不是,她若遇难,尸体便当与那些士卒一般随意处置了。
皇帝的暗卫不可能找不到那些随意处置的尸体,但他们没能找到程子安,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并没有遇难身死呢?!
楚翊原本木然的眼睛里,终于渐渐地恢复了些神采。她开始思量,如果程子安真的逃过一劫了,那么她现在会是何种处境?是拼死逃出了燕军大营,但身受重伤回不来燕阳城,还是如她父亲一般,失手被俘,然后陷在了燕军大营里?
若要楚翊选,她宁愿是后者,因为那代表着程子安至少可以活下来——面对着程子安,她永远不可能做到一心为公,因为她就是她的私心!
楚翊决定不再枯等下去,她随手将黑喵沉睡的身体又扔回了床头,然后翻身就下了床。也不知是一夜没睡太过疲惫还是动作太猛,楚翊的眼前黑了一下,伴随着一阵晕眩。不过好在那晕眩也只是一瞬,她站稳了身子便又匆匆向着房门走了过去。
打开房门,端着洗漱热水的侍卫已经等在了门外。门外候着的几个侍卫显然也没想到楚翊今天这么早就起了,眼中有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便如往常一般恭敬行礼,唤了一声:“陛下万安。”
楚翊本来正准备向外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到底还是侧身让侍卫们端着热水进来了。
屋里的情景让侍卫们很是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太过杂乱,而是因为太过齐整,一眼看去就连床上似乎也没有睡过的痕迹……难道陛下昨夜没有休息吗?看那脸色倒是挺像。哦,对了,今早这屋里似乎也少了一个人呢!
一月光景,已经让楚翊身边的御林军都习惯了程子安的存在。除了在战场上,两人几乎一直同进同出,每日跟在楚翊身边伺候的那些侍卫们更是清楚,这两人何止是同进同出,还同塌而眠呢!于是今日屋里突然不见了程子安,就连来送热水的侍卫都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当然,这种事侍卫不会问出口,楚翊更不会对几个外人解释什么。她用青盐漱了口,又拧了布巾擦过脸,洗漱完之后便将侍卫们都打发了出去。之后换下昨晚穿的衣服,再替自己梳了头,把自己收拾得精神起来之后,楚翊便出门去找祁阳了。
猜测终归只是猜测,哪怕楚翊生起过自欺欺人的心思,但她更怕因为自己这一时的自欺欺人,耽误了营救程子安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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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天,楚军一反年前的温吞,突然对着燕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这场仗来得很突然,大大的出乎了燕军众将的预料,尤其是在主帅广平王刚刚遇刺身死,程潜这个副帅之前一直被众人轻视,而现在也还没能接手广平王手中权力的当口,楚军来袭简直打得这些将军们都懵了——压根就没人指挥全局啊,这仗还怎么打?!
所幸这是一场举国之战,两国牵扯兵力近百万,旁的不说,就以这个动辄数十近百万的基数而言,也不是简单的一战就能毙敌的。
燕军匆匆应对,有些手忙脚乱,损失较楚军而言也是稍大,但也仅此而已了。反倒因为这一场仗来得恰如其分,让程潜得以迅速的接掌了军权。
程子安再见到程潜时,已是日暮时分。
今天一整天她都待在程潜的营帐了,该喝药喝药,该吃饭吃饭,倒不是她不想逃跑,只是不说营帐外还守着程潜的亲卫,就她那腿伤也让她压根跑不了!
程潜回来时,程子安刚放下碗筷,三道小菜两碗米饭,她吃得一干二净。
看了看程子安,又看了看那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程潜心头有一瞬间真的生出了“程家真的已经没落到饭都吃不起了了,以至于他儿子身在敌营见着饭菜都能吃这么香”的错觉……
程子安被程潜那古怪的目光看着依然一脸平静,倒是一点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因为身在敌营才要吃得更多好吗?当然不是为了消耗敌军的粮草,而是她留那么多血真需要补补啊,不强迫着自己多吃点,快点儿把伤养好了逃跑,她难道真留下来陪她爹一起投敌叛国吗?!
诡异的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程潜便开了口:“今日楚军来袭。”
程子安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之前一直穿常服的程潜此刻竟是换了身盔甲。别说,穿上盔甲之后的程潜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如果他之前还有些冷淡温吞,那么穿上盔甲之后的他整个人便都变得凌厉了起来。和满身贵气的广平王不同,他的身上有着独属于沙场战将的凌厉气质。
听过程潜的话之后,程子安就知道,楚翊到底还是按耐不住了,竟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就打了过来。不过这比起她预料的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她昨晚没等到自己回去时,没有冲动的当场就带着人打过来!
对于楚军来袭的事,程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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