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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将难求-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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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 程子安才道:“祖母,忘了他吧; 他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就当他一直不在好了。”她说完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分开时,他和我说,请你将他的名字在族谱上划去。”
时至今日,程子安才终于明白了程潜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他早派了人来楚京,也早知道了程老夫人不肯随他一起去燕国; 可能也让人打听到了她做过楚翊的伴读,所以他选择让程家抛弃他。如此,便算是划清界限,只要楚翊对她真的信重,那么就可保程家无虞。
当然,有了程潜这样一个父亲,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堵不住,程子安的仕途恐怕也该要走到尽头了。
程老夫人显然也明白这些,她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带上了几分哀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程子安。似乎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她逼迫着自己的孙女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看着程子安那与程潜极其相似的面容,程老夫人不复清明的眼中竟是泛出两滴泪来:“阿捷,阿捷,你将来可要如何是好啊……”
程子安沉默,心头有些闷闷的,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这一辈子,都因为程潜改写了,原本拿针线的手拿上了刀枪,原本待字闺中的年纪却上了战场。可是这一切却又都是在程潜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甚至时至今日他依然不知道,而真正让这些改变出现的人,却正是面前这个正在垂泪的老人。
程子安的沉默让屋里的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程夫人似是有些受不了,终于开口道:“事已至此,当年的事也该放下了。阿捷与陛下……关系不错,想必陛下不会深究什么,届时阿捷上个请辞的折子,然后我们一家就离京吧。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阿捷也可以恢复身份过正常人的日子。”
程老夫人闻言向着程子安看来,程子安的心头却是一沉。她别过了头,然后直视着程夫人的眼睛沉声道:“什么是正常人的日子?我还能过那‘正常人’的日子吗?!”
在很久以前,程夫人就知道她喜欢的是女子,后来甚至还猜到了那人就是楚翊。她原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楚翊也做了皇帝,程夫人总该是接受了的,可谁知她仍旧想着什么“正常人的日子”……早知今日,她们又何必将她逼上这条不是正常人该走的路呢?
程老夫人有些怔愣,但她并不愚笨,一下子便听出了端倪,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夫人抿唇蹙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程子安的话,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程老夫人的问。
程子安突然一掀衣摆就冲着程老夫人跪了下去,她坦然道:“祖母,孙儿不能走,这京城里,有孙儿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在。”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程老夫人的预料,比起程夫人而言,她更加严厉,看到的也都是程子安的学习和成长,对于感情之类的事情上,她并不曾关注过太多。陡然听到程子安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她怔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功夫才问道:“是哪家的儿郎?”
程子安噎了一下,正想说不是儿郎是女郎,便听程老夫人又道:“你素来忙碌,与人走动不多,最亲近的就是李家的李霖了,是他吗?”
李霖的名声在京城其实不错,他世家出身,风评甚佳,本身的才干也算不错,再加上做过皇帝的伴读,飞黄腾达似乎也是近在眼前的。而在程老夫人眼中,他与程子安还做过两年的同窗,可谓朝夕相处,感情必然不错……
然而程子安听了程老夫人的话后,却是一口气顿时憋在了心口,脸色来来回回变了好几次,感觉别提有多怪异了。然后她坚定的摇头,打消了程老夫人那诡异的猜测:“不,祖母,李霖只是好友,我不可能喜欢他的!”她说完一顿,终是道:“我不喜欢男子,我喜欢的,是女子。”
在曾经那些岁月里,严厉的祖母就仿佛压在程子安头上的一座大山。她谨言慎行,不敢在程老夫人面前露出丝毫违逆的意思,身为女子喜欢上女子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可以对程夫人坦然承认,却断不敢在程老夫人面前说出来的。
可是这一次回来,她发现祖母真的老了,她曾经的威严仿佛都消失在了这一场大病中。而她,也已经割舍不下对楚翊的感情了,所以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程老夫人闻言沉默了许久。其实如果没有发生程潜这件事,将来的某一天,程子安终究是要成婚的,而她顶着男子的身份,成婚的对象也必然是女子。她只是没有想到,程子安有一天会对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那人还是个女人……
程子安说完那句话,心头便有了一种解脱般的释然,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满足感。她不再去看程老夫人的脸色,只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祖母最后的判决。
这一等,便是许久,就连程夫人也担忧的跟着程子安跪了下来,她就跪在程子安身前,带着些焦急的说道:“阿捷只是一时糊涂,都是儿媳教导无方,母亲切莫生气怪罪。”
程老夫人如今虽然病重,但这些年她在程家积威甚深,程夫人最怕的就是她了。她还记得程子安幼时有一次贪玩耽误了练武,程老夫人不顾她年幼,拿起藤编就行了家法,那一回程子安在床上足足躺了十天。此刻她怕程老夫人再生气责罚程子安,便再顾不得自己的那点想法,忙跟着跪下求情。
程子安抬头看了挡在自己身前的程夫人一眼,心里有些暖。然后她便伸手将程夫人扶了起来,说道:“娘不必如此,我也并不是糊涂。我与她许过终身,便不会再负她!”
程夫人闻言咬紧了下唇,看着程子安的目光哀哀戚戚的,简直要哭出来了——她可是知道程子安喜欢那人是谁,如今两人都许过终身了,对皇帝陛下始乱终弃什么的……别说是如今的程家了,就算是程远还在,程家最鼎盛时,也绝不敢做出这种事来的!
为了程子安的小命着想,程夫人几乎瞬间就要改变立场帮她说话了,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便听程老夫人终于叹了口气说道:“程家如今已然如此,随你吧。”
程子安闻言怔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似乎本该如此。
这些年,程老夫人最在意的便是程家被污的名声,如今程潜真的变节,那么那些说法便不算冤枉了。她不是一个会自欺欺人的人,虽然执着了那么多年,但事到临头,她也不会再自欺着继续执着下去。那么回头想想,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程潜不是被冤枉的,那现在的她们又会如何呢?
程家一门孤儿寡母,虽然背负着不算好的名声,但程家到底家大业大,衣食无忧总能做到。程老夫人这辈子依旧会守着程家,程夫人或许会改嫁,也或许不会,但程子安不会再扮做男儿,她该过着寻常女儿该过的生活,十七八岁的年龄,或许已然找了一个身份不算高,但人品秉性不错的夫君,然后为人妻为人母,安安稳稳的度过平淡的一生。
可惜,一切都错位了,因为程老夫人的坚持而错位。她突然间发现了自己这些年对程子安的苛责,便想要在这一刻弥补——她再之前那十几年里苛责了太多,那在之后的日子里便放任些吧,让这个孩子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如今的程家,也不必再让她背负。
程老夫人松了口,程夫人和程子安都松了口气。其实她们都很害怕,怕程老夫人责怪,更怕她被这消息刺激得有个好歹,甚至在等回应时程子安都隐约有些后悔选了个这样的时机来说这件事,但事实上程老夫人的心态却出人意料的平稳。
不过就算是接受了,程老夫人最后也定然是要问上一句:“阿捷,你喜欢那姑娘,是谁?”
程子安看了程老夫人一眼,然后莫名心虚的别开了目光:“嗯,是……陛下。”
“哐当”程老夫人刚端起来的药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霖:乱点鸳鸯谱……呵呵,这锅我不背!
楚翊(踹开李霖):不要大意的直接把锅扣我头上吧!
嗯,子安少年就这样出柜了……
☆、第184章 那个去赴宴的少年
程老夫人很是受了一番惊吓; 在程子安再三保证说陛下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并且两人都痴心不改之后; 程老夫人才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心病这种事,总还是要自己想通了才能好; 或许只需要一瞬; 也或许就此郁郁而终。程子安不觉得程老夫人迈不过这个坎; 不过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的还需要时间来接受。
一路紧赶慢赶的回京; 程子安也是一身的狼狈; 待到见过程老夫人后心情又几经起伏跌宕,脸上很快便露出了一丝疲态来。
程老夫人素来严厉; 但并不是个会因为自己生病就苛责儿孙的人,就是程夫人这个儿媳,她也不曾要求她必然要跟在自己身边侍疾,左右家中还有仆从。她喝过了重新熬好送来的药; 见着程子安眉宇间那抹疲色,便说道:“阿捷一路赶回来当时累了; 回去休息吧; 祖母这里无事。”
程子安盯着程老夫人看了一会儿; 见着老人与她说话之后精神似乎好了不少,知她的病本不在身上而是在心里,便也不强求,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说道:“那祖母也早些休息; 阿捷先告退了。”
程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程夫人将程子安送到了院门外,脸上的神色有些纠结,似乎欲言又止。但到了最后,她到底也没说什么,只道:“你离家许久,屋子里虽然一直有人打扫,但到底空置了太久。你先回去看看,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就让人仔细收拾了。”
程子安应下了,见程夫人没有再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其实她知道程夫人想说些什么。且不论她女子的身份,就算她是男儿,程夫人也是不想她与皇帝扯上关系的。毕竟君心难测,如今她们两情相悦,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一旦楚翊变了心,等着她的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但那又怎样呢?她总不能因为这些担忧,就将人放下了。
程子安的院子离程老夫人这里不远也不近,等走到地方,她也已经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在脑后了。她走了大半年,屋子里果然如程夫人所言,一直有人打扫,除了久无人住少了些人气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没有再折腾,程子安让人送了热水来,沐浴一番之后便早早的歇下了。
之后的几天对于程子安来说,真的是难得的清闲。她的仕途大抵因为程潜算是毁了,但也因为程潜的变节,她不需要在背负程家的未来。读书习武,再没有人逼迫与她,她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事便好。虽然这些她依然没有放下,但或许心境不同了,她竟觉得格外的轻松。
如此过了四五日,她便收到了一封拜帖。
帖子是李霖着人送来的,说是京中的一众好友听闻她回来了,要在醉仙楼设宴为她接风洗尘。
程子安看着那封拜帖心情有些复杂。她早年确实在京城结交了一些朋友,李霖便是其中一员,但随着后来入宫做了伴读,她与宫外的朋友们聚得少了,便有了一些生疏,也只有李霖这两年与她关系越发的好了。她知道程潜的事暂时还没有传回京城,她在众人眼中算得上是前途无量,所以还会有人想要与她结交,也不知等程潜的事情传回来之后,这拜帖上写的那些人还能剩下几个。
想归想,李霖相邀,她自然还是要去的。
这两日程老夫人的精神渐渐地好了起来,虽然依旧一副形销骨立的瘦削模样,但总不再是程子安回来时看见的那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程子安每日都会去看她,邀约的事便也与程老夫人说了一回。程老夫人不再拘着她,只道:“去吧,看看今日哪些人会去,一个月后又有哪些人还会与你往来,你才能知道谁可以结交。”
程子安应下了,然后回去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锦袍,便施施然的出门赴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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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霖这半年来这京城可谓是风头正盛,巴结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
程子安离京时,他尚且只是刚入工部的一个没什么品阶的小官,如今已是升做了主事。虽不过六品,但这样的升迁速度也是骇人的,而且他出仕以来先得楚翊举荐,后又与楚翊经历过生死,再加上那两年伴读的情谊,没人怀疑他未来仕途顺遂。
巴结李霖的人不少,但他又不傻,并不是什么人都结交,这日邀了程子安为她接风洗尘,他便只约了两人当年的旧友小聚一番。
京城里的消息传得快,程子安因为祖母病重回京的事自然很快就传开了。众人虽然不知她在边关混得如何,但就凭她当年与李霖一同给楚翊做了两年多的伴读这事儿,也是值得结交的。
于是这一天来的人不算多,却也不算少,李霖约的人全数到场,十来个世家公子包了醉仙楼的一个包厢,吃喝谈笑好不热闹。
席间李霖盯着程子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听说北州的风沙大太阳毒,我还以为你去了一回,回来时脸上定然黝黑粗糙,怎的还是这般细皮嫩肉的模样?”
程子安看着李霖似乎颇为失望的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还是有人在旁笑着接口道:“子安莫要理他,他那只是嫉妒罢了。去岁蕲州大水,他去做了几个月监工,回来时黑得跟碳一样,都没脸出门来见人了,这养了一个冬天才终于算是养回来了。”
世家子弟重风仪,程子安想着李霖一脸黝黑的穿着锦衣华服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好笑。
李霖并不否认什么,闻言笑骂道:“也就你们这些没吃过苦的还有心情打趣我,真叫你们去试试,只怕一个个都要哭爹喊娘了。那哪儿是晒黑就算完的?我刚去的时候,只是每日去大堤上走一走,没几日就给晒得脱了层皮,晚上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说罢叹了口气:“早先陛下就说,子安是天生晒不黑的,没想到竟是真的,真是好生让人羡慕啊。”
众人说笑几句,气氛渐渐地便热闹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有些熏熏然了。李霖突然拍了拍程子安的肩膀,对她说:“走,去窗边吹吹风醒醒酒。”
程子安往席上扫了一眼,酒后众人的话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重点早不在他们两人身上了,这时候也没人向他们看来。于是她点点头,站起身与李霖一起走到了大开的窗户边。
李霖倚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热闹的酒席,声音略低的问道:“子安,陛下什么时候回来?”
从李霖叫她过来,程子安便知道他是有话要对她说,闻言倒也不隐瞒,便道:“议和之事大约就在这些天了,说不得如今国书已然签订,陛下应当很快就会回来了。”
李霖闻言眉头微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倒是没有开口。
程子安与他相交多年,见他这般模样,便知他心中大约有事拿捏不定,于是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霖又抬头往众人那边看了一眼,再回头看了看窗外热闹的街道,终是道:“最近京城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我官阶太低,能知道的事情实在有限。不过听我爹说,最近那些留京的藩王交从过密,我总觉得大约是有事要发生了。”
程子安和李霖都是与楚翊一起经历过几回刺杀的,李霖甚至见识过越王意欲□□,对于朝中那些藩王之害自然都有些体会。他们的身上早就打上了楚翊的标签,别说程子安必然是与楚翊生死与共了,就是李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因此对于这些事,他便格外的敏锐一些。
这并不是小事,程子安的面色虽然未变,但心头却已是凝重了起来:“燕国这场仗来得不是时候,陛下离京多时,恐怕给了那些藩王可乘之机。”她说完想了想,问李霖:“京中的军队可有异动?”
文人造反,十年不成。更何况楚翊刚退了燕军收服失地,声望必然高涨,民心所向动摇不得。那么除了使些刺杀下毒之类的阴私手段,无论是起兵谋反,还是逼宫篡位,总少不得要用到军队。
自古以来,兵权总是尤为重要的。
李霖微微摇头:“掌管京中防卫的是龙肃营,秦明那人向来少与人往来,我与他不熟,但我爹说他是个可信之人。”他说完顿了顿,又道:“京郊大营那边我插不上手也打听不到消息,不过也没听我爹说有什么异动。”
事实上无论龙肃营还是京郊大营,前世有异动的那些人,早被楚翊一网打尽全带走一起去了边关,然后控制了起来。不过这些事她自然不好与人说,所以便是连程子安也是不知道的。
李霖说得并不十分确定,但这怪不了他,他们这一辈人到底还稚嫩,尚未成长起来,所倚靠的只能是家族。更何况李家还是历代扎根在工部的,全然碰不到军队这一块。
程子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问问祖母——程家虽然败落了,但程家当年在军中的关系网也可以说是盘根错节,边关有祁阳吕恒,京中总不会没有旧故。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求花花,上章你们好冷淡啊
☆、第185章 那个回京时的女帝
欲谋大事; 保密总是极为重要; 若是尚未动手便先走漏了消息; 那么即便是再精妙的谋划,最终也唯有失败一途。被留在京中的藩王没有一个是傻子; 自然个个都是小心谨慎得紧; 京城这几个月来可谓是风平浪静; 半分异动也没有。
李霖此人,与小节上颇有不羁; 但在大事上却是从不含糊。程子安自然是信他的; 回去就请了祖母设法打探消息。
程家历来忠君爱国,程子安与楚翊更有了那一层关系; 程老夫人自然不敢怠慢。她撑起了病体出来主持大局,却不料心神分散,那心病竟是好得更快了些,原本有些木然的眼中也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除了仍旧枯瘦异常,竟看不出刚刚大病了一场。
然而有好事就有坏事; 程家在京城驻军中果然也是有些关系门道的; 可无论如何探查; 竟是丝毫异常也没有。如此过了几日,程老夫人都不由得怀疑程子安和李霖是否敏感过甚,杞人忧天了。
确实,这几个月来诸王都老实得紧,除了办过几场宴会之外; 似乎也没什么过多的接触。楚昭当初是把人拘在了京中,但也没剥夺封号限制自由,这些藩王们办几场宴会自然没人能说什么。也只有李尚书,因为李霖的关系李家被绑在了楚翊身上,事事便多了几分观察和考量,隐隐觉出不妥。
对于这种事,程子安总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在程老夫人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的情况下,她又私下里去拜访了邹太傅。
程子安在楚翊身边做了两年多的伴读,邹太傅作为楚翊的老师,与程子安和李霖也有着半师之谊。她求见,邹太傅自然不会不见,甚至还把人叫去了书房,考较了一番学问。
程子安哭笑不得,却也因为邹太傅的态度稍稍放下了心。她走的是武将的路子,李霖走得也非科举之途,他们二人的学业其实都很稀松,只因为程子安做事认真,比起李霖又好些,但无论怎么说,他们两人都不可能成为邹太傅的得意门生,能不辱没了他的名声就算不错了。
邹太傅显然也不强求这些,简单的考较了一番之后,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然后便与程子安说了闲话,问及了北州的战事和风土人情。
程子安有些耐不住了,匆匆说了些北州的事后,便直言道:“太傅,陛下离京时将政务托付了您与张丞相,这几个月来,京中可曾有什么不妥的?”
这话显然逾越了,邹太傅便不回答,只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看着程子安。
程子安苦笑了一声,想了想,摸出一块玉递给了邹太傅,又道:“前两日李霖邀我饮宴,私下里对我说,留京的诸王交从过密,恐有异动。延平帝与先帝的事您都是亲历,想必也明白诸王之中不乏野心勃勃之辈。如今外患方止,恐又生内忧……”
邹太傅接过了程子安递来的玉佩,玉是好玉,晶莹剔透成色上佳,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是一块龙纹玉,上面不仅有皇室徽记,更有楚翊的名讳——那是皇帝贴身的玉佩,在某些时候,甚至是身份的象征。
楚翊当然没有未雨绸缪到早早送了程子安身份信物,让她回京之后替自己奔走周旋。事实上那块玉只是她一时意动送给程子安的,用处约莫是……定情信物吧?
程子安拿出这玉给邹太傅看的时候,其实挺心虚的。但邹太傅不知道这些,只当她回京时楚翊有所嘱咐,于是也不再闭口隐瞒,将玉佩还给程子安后便道:“陛下走后京城一切如故,诸王并没有什么动静,也不曾插手政权。”他说着顿了顿,又道:“其实陛下离京之时,我与张丞相都曾忧心诸王视机而动,如今他们倒是老实,可这太老实了,反倒让人有些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因为太过平静,反倒让人心中不安压抑。
程子安眉头微蹙,问:“那太傅可有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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