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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雪-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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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言惑众”李一怒喝,“把她抓起来。”
  “李大人这么着急干什么呢?我已经在这儿了,还带着一个刚从下面爬上来的孩子,能逃到哪儿去呢?”金燕笑了笑。
  一听说这孩子是从下面爬上来的,一些胆小的衙役已经吓得丢盔弃甲,屁滚尿流的逃入了人群之中。
  “李大人不觉得熟悉吗?”金燕瞧了瞧孩子,然后瞧着李一,“你们的眼睛长得很相似。”
  李一眯起危险的眸子,抽出了手中佩剑,剑尖直指祭台上的金燕。只要她敢再多说一句,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可实现总是不经意间落在她身边的孩子身上,眼睛里的光渐渐的黯淡下去。
  孩子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这冷漠而可怕的世界,让李一握剑的手止不住的轻颤起来,微微红了眼眶。
  “何止是相似。还有颇深的渊源。”楚羽从人群中走出,怀中抱着黑猫。狐小步的手上拿着一些东西,墩子背着王寡妇,一道出现在众人跟前。
  李一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然则现在的状况是老百姓和衙役都不敢轻易对付他们。人在危险的时候,才会想到敬神怕鬼。
  但是心存恨意的人,是所向无敌的。
  “想必大家都还记得,李大人刚刚上任的时候,秋田县便开始有人失踪,有两个是跟李大人年纪相仿的,还有两个是中年人。这些人生死不明,不知去向,最后以失踪论处,草草结案。”楚羽抚着猫儿,笑得凉凉的,“李大人,您还记得吗?”
  李一不语,这件事全秋田县的人都知道,他没必要遮掩。
  但……
  “这东西是我们从府衙里拿出来的档案册子。上头还有李大人的亲笔。”狐小步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可实际上呢?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因为他们就是当日活吃了孙家小姑娘的元凶。”
  李一冷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说他们死了可有证据?为何我们都找不到,唯独让你们找到。当日那些人,是不是你们带走的?”
  “呦呦呦,这顺水推舟的功夫还真是一等一的好”狐小步叉腰,“想把脏水往咱们身上泼呢?你要证据是吗?行,那我就去阎王殿一趟,把那几个死鬼带来,让你们当面对质”
  一听说要带鬼,百姓们更是远远躲开。
  “李一李一,李去掉一横,那不就是孙吗?”楚羽低头摆弄着怀里的猫。
  此言一出,李一骇然瞪大眸子,所有人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仿佛窗户纸突然被捅破,顷刻间四下一片死寂,孙?
  “你念旧不忘本家,说明你这人还有心。你杀死那些迫害过你妹妹的人,这无可指责,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那些女子却是无辜的,天道好轮回,你就不怕自己没有好下场?”楚羽抬头看他,“李一,你好不容易功成名就,难道只是为了报仇吗?人这一生,除了报仇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一转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我乃秋田县的父母官,你们却打算把这些罪名扣在我身上,借此来洗清自己,真是好计谋真当以为本官好欺负,天下人都会信你们吗?”
  瞧着他一副死活不承认的模样,狐小步气得肝疼。
  

  ☆、第61章 来往皆过客,缘浅不留人

  李一死不承认,是以谈判就算是破裂了。
  楚羽瞧着李一这副淡然自若的神色,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情。昨晚这李一竟然带着人去了乱葬岗,这有些出乎常理。谁会找人找到乱葬岗去?
  除非是有人事先通知。
  思及此处,楚羽环顾四周,心想着难不成这李一背后还有人。
  “来来来,我跟大家说一说那紫宸大帝是什么东西”狐小步飞身上了祭台,“所谓紫宸大帝,其实就是个江湖骗子,你们都被他骗了。紫宸大帝和县太爷勾结,一个抓了秋田县的女子送往宜阳县的青楼妓馆里,让这些女子饱受折磨,另一个则装神弄鬼,来骗大家的钱。”
  狐小步大义凛然,“今儿我既然来了,就让大家好好看一看,这紫宸大帝是什么玩意。金燕姑娘之所以会被紫宸大帝当成妖孽处置,只因为她偷听到了紫宸大帝的弟子莫山,与他人合谋的计划。他们给金燕姑娘喂了毒药,毒哑了她。”
  “那该死的莫山还想占了金燕姑娘的身子,简直是禽兽不如。来到秋田县,他们蒙蔽众生,谎言金燕姑娘是妖孽,想借此来杀了金燕姑娘又博得自身美名,美其名曰降妖除魔。”
  哼哼两声,狐小步道,“我只觉得这些人比妖魔更可怕,我狐小步乃是降魔世家出身,一辈子干的也就是除魔卫道之事。可我从未见过这等比妖孽更歹毒之人,做下的桩桩件件简直令人发指。”
  背上之剑出鞘,瞬时飞上半空,然后直挺挺的扎在祭台上,“我这剑斩杀了不少妖孽,但这一次恐怕要试一试人血的味道。”
  “紫宸大帝昨夜被吓着了。”楚羽笑道,“如今早就卷铺盖跑了,大家若是不信可去别院看看,他若还在大可来与我对质,不必这样连夜逃跑。”
  一听这话,李一的面色终于变了。
  “不过大家放心,他跑不远。”楚羽道,“装神弄鬼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敬鬼神且利用跪身来做坏事,都会有报应。如今要处置跟前的事,李大人觉得呢?”
  李一扫过众人,不语。
  “孙家的确可怜,那些人也都死了,你折磨了秋田县这么多人,不管无辜还是不无辜,都未能幸免。这么多年,你该报的仇也够了吧?”楚羽道,“那些女子被卖入青楼,或死或毁了一生,难道还不够吗?如果你还不承认,我有的是办法去京城一趟,把你的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包括你的父母亲族。”
  李一也很清楚。这些人并非寻常人物,当日卷走金燕的是一阵妖风,所以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妖。可他们有指证他的证据,他却没了争执的力气。
  那些桩桩件件,如同梦魇一般纠缠着他,日日夜夜不得安生。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会很渴望说出来,渴望到了一定迹象就再也忍耐不住了。
  曾经善良过的人,此后不管做什么恶事都会觉得愧疚,无法面对自己。
  “够?”李一忽然笑了,“远远不够你可知道这些人,如今看上去都是衣冠楚楚,一张张可怜兮兮的脸,当初是怎样的凶神恶煞吗?孙家被县太爷欺负。这些人不但不帮扶,反而落井下石,一个个都踩到了孙家的头上来。”
  “那一日父母前往劳作,我与妹妹一道在家留守。当时恰逢旱灾,我看着妹妹口干舌燥的哭,便想着去门外那水井里舀点水。我把她留在家里,妹妹乖巧的牵着我的手,临走前喊了我两声哥哥,懂事的擦了眼泪。”
  “因为大姐的关系,秋田县的人看到我孙家都会唾骂不休,所以那口水井根本不肯给我们用。我父母都是老实人,总是从千里之遥去装水回来,真当不敢用井水。我也是悄悄去的,喝口水都跟做贼一样。可想而知当时孙家有多可怜。”
  “可我没想到的是,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站着几个孩子。屋子里还有动静,而我竟然没有听到哭声。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穷人家的孩子懂事得早,不可能有外人进入妹妹却无动于衷。”
  “我从后面的篱笆墙里爬回家,打算从窗户爬进去。可是透过窗户缝隙,我却看到了此生永远无法忘却的一幕。”
  “满地的鲜血,妹妹躺在那里被剁成一块一块的,然后被他们用床单裹着,只留下一颗头颅在血泊中。她才三岁,跟大姐一样从小是个美人胚子,可惜我没能看到她长大的样子。”
  “我跟在那些人身后,看着他们走到了乱葬岗。然后架起了火……”
  说到这儿,李一已经泪流满面,笑得何其悲怆,“人在灾荒面前是很无助很无力的,可也不至于残忍到这样的地步。这些人压根就没有人性,他们竟然把我妹妹的尸身烤着吃了,还吃得津津有味。我躲在树后面听见他们说,这是他们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楚羽红了眼眶,死死的抱紧了怀中的黑猫。
  “我不敢再看,第一时间去找了爹娘,阻止了他们回家。这些人丧心病狂,能吃一个就能吃第二个,我不知道自己和爹娘什么时候会成为下一个被吃的目标。那一日,爹娘抱头痛哭,什么东西都没敢拿,直接带着我离开了秋田县。”李一眸光狠戾的望着周遭众人。
  “你们能体会亲人被他人分食是什么心情吗?我恨这些人,所以我记住了他们的脸,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回头望着楚羽,“你不是说,人生除了报仇还有很多事情可做?可你知道我的人生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了以后吗?痛苦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你永远都无法体会当时的撕心裂肺。”
  “他们吃了我妹妹,只剩下一颗完整的头颅。而我们作为最亲的家人,却连收尸都不敢,连夜逃命离开。你知道这有多痛苦吗?我爹娘为此抱憾终身,我们远走天涯,改名换姓。在我高中状元之后,父母双双离世,我终究成了孤家寡人。”
  他憎恨的指着眼前众人,“就是他们,秋田县的人都该死我本该有个姐姐,有个妹妹,本该一家和睦幸福生活。是他们这些人,毁了一切。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尝一尝,什么叫妻离子散,什么是生不如死。”
  所以开棺的时候,楚羽才会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置信。她跟着当仵作的父亲进出停尸房那么多年,真当是一次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尸骨。
  这骨头都是被煮过的,只有头颅是完整而新鲜的。
  是以楚羽当时就联想到了土地公所说的旱灾,人在饥渴困苦的时候最是容易干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可想象和亲眼看到是不一样的,见到的时候,仍是难掩震撼,而后是无止境的愤怒。
  看骨骼的长度,的确是三四岁无疑。
  那张依旧鲜活的面孔,仍是沾满鲜血。因为是土地公的收敛,是以这副幼小的骸骨还保持了最初的完整与新鲜,否则楚羽等人也见不到这种惨绝人寰的场面。
  “人间有人间的律法,你草菅人命跟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区别?”楚羽问,“你杀了他们,让秋田县的老百姓提心吊胆了那么多年,你这内心会得到了平静吗?”
  “都已经这样了,无所谓平静不平静,我已经报了仇。”报完仇之后,人这内心会觉得空荡荡,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后来。他想到折磨秋田县的女子,可事实上他并不快乐。
  被仇恨充斥的人,内心饱受折磨,因为他是被迫反抗,从来没有真的想要害人。他觉得委屈,觉得憋屈,可不这么做他又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于是,心魔就这么诞生了。
  人性在折磨中逐渐消失,魔性滋长。
  猫,突然叫了一声。
  李一的面色逐渐变了模样,有黑雾腾然而起,快速弥漫周身。老百姓们四处逃窜,直喊着妖怪。墩子第一反应就是背起王寡妇,快速将其送到安全的地方。
  百姓一哄而散。天空瞬时黑沉下来。
  祭台之上,金燕和孙家幺女快速恢复本来面目。
  蛇君终于不必再装这死孩子,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再过一会他的幻术也是撑不住了。换形易容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是无法长期坚持的。
  金燕褪却容貌,恢复成梓桐。
  冷剑在手,梓桐眯起了危险的眸子,盯着那浑身冒着黑雾的李一,“他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能力?”
  蛇君在渊连连摇头,“这是心魔肆虐,要成魔了。”
  狐小步骇然,“凡人怎么可能成魔?”人有心魔只会发疯,不可能有这般威力。这显然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道。绝非血肉之躯可以做到。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背后给他燃了魔性。”梓桐飞身而起,稳稳落在楚羽身边,“夫人靠后,李一已经不是凡人,而是魔。”
  楚羽当即抱着黑猫远远的跑开,“交给你们”
  蛇君在渊叹气,跑得比兔子还快,亏得她还吞了自己半颗元丹。仔细想想,这丫头除了脑子好使,四肢可真当一点都不发达,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楚羽却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忙的时候尽量别拖后腿。
  打起来的时候。狂风大作,掀得屋瓦呼啦啦的响,落在地上乒乒乓乓的,好不惊悚。楚羽躲在一家酒肆里,不少百姓也都惊恐的在此避难。
  她探着脑袋往窗外看,看着三对一的斗法大战。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魔?李一那么年轻,就算是一心修道,也不可能在这个年岁修出神魔之别。是以,这背后之人……
  百姓们一边害怕一边往窗口挤,都想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楚羽身子一颤,只得放开黑猫,免得挤着它。
  趴在窗口,楚羽探着头往外看。哪知身边突然一空,温暖的拥抱瞬时从身后袭来。一双手撑在她的身子两侧,为她挡去了百姓的拥挤。
  他将下颚抵在她的肩头,面颊与她紧贴着。
  她无法回头,却能感受到来自于他的温暖。
  “廷业?”她低低的喊着。
  他没有应声,胳膊一收便将她圈在了怀抱里,依旧站在她身后。他温柔的吻着她的耳后,舌尖在她的肌肤上游走。
  那灼热,让人有些意乱神迷。
  然则一声尖锐的猫叫声,楚羽突然惊醒,骇然惊觉这不过是一场梦。没有霍廷业,也没有温柔的拥抱,只有拥挤的百姓,将她挤到了角落里。
  黑猫快速窜回她的怀中,用舌头舔舐着她的手背。
  楚羽这才觉得清醒起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她真的爱上霍庭燎,以至于恍惚间都能想起他来?一想起方才的情景,更觉面红耳赤,脸上发烫。
  抱紧了黑猫,楚羽的心口怦怦乱跳。
  外头,打得不可开交。
  梓桐和蛇君有千年道行,按理说不可能这样费力。驱魔剑划开狐小步的掌心,鲜血染上剑刃,当场刺穿了李一的肩胛。
  李一仰头长啸,驱魔血在体内快速运转。
  黑雾散去,李一面无血色的瘫跪在地,然后晕死过去。
  “好强的魔性”在渊几乎不敢置信,“凡人肉身能被魔所驱动,而得这般道行,真是了不得。”
  狐小步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剑光芒尽褪,又成了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这魔性是被强行灌入的,所以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梓桐眯了眯眸子,仿佛想起了什么,半晌没有吭声。
  “赢了?”楚羽欣喜,抱着黑猫便与所有老百姓一道走出酒肆,朝着祭坛奔去。
  李一已经昏迷,伤口处鲜血淋漓。
  “如何?”楚羽放下黑猫。
  梓桐道,“驱魔血能驱逐凡人的魔性,所以……”
  谁知这话还没说完,李一骤然睁开眼睛,狠狠瞪着楚羽。楚羽只觉得身上瞬时打了个激灵,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面色瞬时白了几分。
  “夫人?”梓桐慌忙上前,“怎么了?”
  再回头,李一再次闭上眼眸,不省人事,这般安静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楚羽看花了眼。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魔性这么大,连你们都这般费力。”楚羽担虑,“这魔性到底来源于何处呢?那这李一到底还是不是人?”
  “肯定是人,否则我这驱魔血怎么会对他起作用呢?”狐小步道,“只不过如你所言,往他身上注入魔性之人,非泛泛之辈。”
  说起这个,楚羽觉得莫名心慌。
  李一被抓住,重伤昏迷,暂时养在府衙里被人看着。
  狐小步则带着百姓和压抑,连夜追捕紫宸大帝,生擒莫山等人。然则此去宜阳县有千里之遥,若是大张旗鼓的去,未必能找到丢失的女子。所以众人商议,由丢失女子的家人组成小队,经捕头带着秋田县的正规公文,悄悄前往青楼认人。
  “李一醒了。”在渊音色微沉。
  楚羽正与梓桐收拾行礼,狐小步方才来消息,说是紫宸大帝和莫山等人已经一网成擒,所以他们也该要走了,剩下该怎么处置那是朝廷的事。上封会来人,接手李一的案子以及派其他官员来管理秋田县。
  杀人偿命,这秋后问斩怕是逃不脱了。
  “他有没有说,是谁往他体内灌输了魔性?”楚羽问。
  墩子一屁股坐下,猛灌两口水,“说说说,还能说啥勒,李一已经失忆嘞,如今就是个傻子。”
  眉睫骇然扬起,楚羽愣住,“你说什么?为何会这样?”
  “按理说,俺修了千年,这凡人的头疼脑热还有中毒,俺都能治好。可这一次李一自己找死嘞,得了不该得的魔性,已经侵蚀心脉肺腑。俺也木有办法嘞。”墩子双手一摊,“他现在谁都不认识,啥都忘嘞。”
  梓桐道,“施法之人道行越深,受法之人反噬就越厉害,这是必然的。”
  “所以俺们啥都问不出来嘞。”墩子蹙眉望着楚羽,“小羽,那俺们咋弄?”
  “还能怎样,只能到此为止。”楚羽撇撇嘴,“我娘还等我救命,七七四十九日,一眨眼就过去了,我若再找不到不留人客栈,再不回去……”她顿了顿。不敢继续往下想,“人终究是自私的,我只想救娘。”
  狐小步回来的当天夜里,楚羽等人就悄悄的离开了,真相已经解开,余下的就是各人各命,跟他们再也没什么关系。
  走的时候,唯一来送的就是金燕和王寡妇。
  王寡妇与楚羽等人寒暄,千恩万谢,将自己做的烙饼都放在了楚羽的车上。
  金燕则去找了憨厚的墩子,小姑娘头一回知道羞答答是什么滋味,半红着脸问,“墩子哥,你也要跟着楚姑娘一起离开秋田县吗?”
  墩子点点头,“狐公子长得跟俺认识那位贵人好像,所以俺要跟着他们。俺这辈子木离开过秋田县,活了这么多年也该出去走走嘞。你回去好好过日子,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一道伺候好你娘。”
  想了想,金燕将一块帕子递给他,“墩子哥,你救了我,我不知如何报达你。这块帕子是我亲手绣的,你随身带着吧”
  墩子接过一看,随即塞回金燕手中,“这帕子绣得太好看嘞,俺是个公的,这玩意带在身上不合适。你还是留着自己用,俺不习惯用帕子。”
  “那就当个念想,我会在秋田县等你”金燕又把帕子塞进了墩子手里,扭头就跑了。
  墩子一愣,金燕已经跑远了。
  “傻丫头,等俺弄啥嘞?俺这一走,天晓得啥时候回来。”墩子自言自语,瞧着上头绣着一个燕子,心头寻思着待会送给楚羽或梓桐。女孩子家家的才需要帕子,大男人未免太娘娘腔,他又不是那条骚蛇妖。
  离开了秋田县一段路程,墩子才把帕子拿出来。
  这事被在渊和狐小步笑了很久,这傻二墩子如此不解风情,人家姑娘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竟然还把帕子还回去,换做是蛇君在渊肯定不是这样的结果。
  楚羽瞧着这帕子上的燕子,看得出来很用心,“好好收着吧,权当是个纪念。以后拿出来瞧着,便能想起自己的家乡。”
  墩子憨厚的笑着,“好像有道理。”
  在渊看着墩子半晌,这才想起了自己在青楼里对离若的承诺。他好像说过要回去接她,可现在……如今都已经走远了,这跟宜阳县不是一条路,所以……
  罢了,不过一个女人罢了等他拿回元丹,还怕没有女人吗?
  远处黑暗中,有人窥探。
  清柔上前朝着那黑影行了礼,“主人,他们走远了。李一已经被朝廷控制,杀了那么多人干了这么多坏事,想必很快就会被处置,要不要属下去援救?”
  黑影深吸一口气,“已经是个废物,本尊不过是小试牛刀,试一试他们如今的功力罢了谁知道,还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真正的力量并没有觉醒,是以这些废物都不会对本尊构成任何的威胁。”
  “主人,那接下来该怎么做?”清柔问。
  “女人能爱到为你粉身碎骨,也能恨不得将你粉身碎骨。”黑影笑得低冷,“不着急,本尊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等到身上的力量觉醒,那才是天地人三界最可怕的存在。本尊——会等着你的归来”
  楚羽突然身子一怔,骇然撩开了车窗帘子往外看。
  “夫人怎么了?”梓桐问。
  楚羽摇头,“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大概又是我幻听了。自从水猴子事件之后,我总觉得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能听到有时候又听不到。就好像那次我听到和尚念经,今日又听到有人在说等我。梓桐,我是不是也快疯了?”
  “是夫人太想念你母亲,所以有些压力罢了等我们把人救回来,一切都会好转的。”梓桐宽慰。
  这话,其实也只是宽慰而已。
  猫伏在楚羽的怀里,低低的叫着,外头的杂乱声音便渐渐淡去。
  一路上马车颠簸,好在这些东西变回原形且缩小体型不会太占地方。楚羽抱着黑猫,桌案上盘着一条绿色小蛇和一条随时盯着蛇流口水的蜈蚣。梓桐和狐小步轮换着驱车,好在这一路上再没什么波折。
  荒郊野外也没个地方歇歇脚,好在不远处有微光闪烁,好像是客栈。
  “这地方还有客栈?”在渊顿化人形,瞧着车外黑漆漆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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