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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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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凝眉,这话——原本不是留给她的吧?毕竟,她此前从未见过他,与他更没有半点接触。心里有些闷闷的,脸上仍挂着笑。
  回到霍家的时候,楚羽站在院子里,望着熟悉的景物,一切都没有变化,跟走的时候是一样的。
  楚羽望着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的母亲,想起自己一路的颠簸,不觉微微红了眼眶。娘什么都没变,只是没有呼吸心跳而已。
  “一直将她存放在无妄界,所以尸身保持完好,还停留在刚刚死去的那时候。”梓桐道。
  霍庭燎轻叹一声,瞧着手中的木盒,“你们都出去,这里交给我”
  梓桐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第66章 你到底是狼,还是人? 为钻石过1000加更

  楚羽不太放心,“不如我留下来吧?这毕竟是我母亲,我还是看着点为好。 。”
  “你信不过我吗?”霍庭燎问,没有焦距的眸溢开少许暗色,“你……”
  “不不不,我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不想错过我母亲的苏醒。我希望娘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楚羽解释。
  霍庭燎报之一笑,“出去吧,这种场合不适合你在场,也极容易伤着你。”
  见状,楚羽也不好过多争执,还是母亲的性命为重。
  退出房间的时候,楚羽有些怅然若失。其实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霍庭燎出事,如过娘的性命需要牺牲霍庭燎来成全,她是断然不肯的。人虽然是自私的,可那样她将此生难安。
  定定的站在门外,楚羽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里头会发生什么。
  梓桐过来,“夫人在担心公子吗?”
  楚羽抿唇。“说不担心是假的,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公子会很高兴。”梓桐轻叹。
  墩子不明白,“人死了还能活过来?这是啥医术?俺咋不知道还能找个心给按上去?可万一按个狼心狗肺咋弄嘞?”
  狐小步一巴掌就拍在他脑门上,“你才狼心狗肺。”
  “俺不是狼心狗肺。俺是蜈蚣嘞,你这记性咋比俺还差,为啥还打俺嘞?”墩子觉得委屈,“俺就是这么一说,俺又没说带回来的是狼心狗肺。”
  “闭嘴”狐小步切齿。“再瞎咧咧就把你嘴巴封起来。”
  墩子咽了咽口水,没敢再说。
  在渊哼哼两声,“该”
  楚羽有些惶惶不安,从不留人客栈出来,她便觉得他们有些事瞒着自己。霍庭燎跟掌柜的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何他出来之后看着有些虚弱?而方才霍庭燎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是否复活一个人会耗费大量的修为?
  不得而知,最是折磨。
  蓦地,有黑雾遮蔽了夜月,四下愈发漆黑。
  夜鸟不鸣,万籁俱寂。
  楚羽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众人微微聚集在一处。
  屋子里早就有了动静,霍庭燎怕是已经开始了,所以此刻断不能有所闪失。
  白影落在屋顶上,熟悉的容脸熟悉的笑。没有九尾的九尾狐,带着浓烈的阴戾之气,冷冷注视着院子里的每个人。
  她这才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一个千年蛇君,一个千年蜈蚣精。对于梓桐和狐小步,白姬压根没放在眼里,但那蛇妖……还有蜈蚣精,这几个加在一起就有些麻烦了。
  狼妖和竹子精道行太浅,就算是加入战争也不过是凑人头,为自己分散一些攻击力罢了。
  好在她已经有了后招。
  扭头冷望着不远处的暗影,瞧着遮天蔽日的黑雾,白姬笑得凛冽。“拿捏住楚羽,就能拿住霍庭燎。”她就可以要回自己的东西,从那以后她便不用再躲躲藏藏。
  “这院子里不管哪个人倒下,这满身的修为都足以让你们受用不尽。”白姬瞧了一眼扇娘和竹子精,“能不能吃到美味。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竹子精冷了眉目,虽然他们听命于她,但很多时候依旧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扇娘始终没有吭声,他自然知道这些人回来了意味着什么。袖中五指蜷握,他瞧着楚羽的时候有几分犹豫。再扭头看着身边的竹子精。他只得长长的轻叹一声。
  有人帮着悄悄打开霍家上空的结界已非易事,若是还不能抓住机会,那……就未必会有下一次机会。
  飞扑而下的时候,梓桐第一时间护住楚羽,蛇君在渊和墩子、狐小步当即迎了上去。
  墩子治人救病还不错。然则要让他斗法却力有不逮,笨拙的身子,一脚便被白姬踹飞出去,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你去帮忙,我可以”楚羽忙道。
  梓桐颔首,持剑而上。
  楚羽堵在门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姬等人闯进门去。门内有动静,这说明霍庭燎已经开始了救治,若然受到干扰,后果会不堪设想。
  姑获鸟站在楚羽的肩头。发出低低的叫声。
  突然间,姑获鸟发出锐利长鸣,顷刻间顿现原形,恢复了本原的九头身。楚羽骇然,掌柜的说过,姑获鸟只有在遇见魔的时候才会原形毕露,兴奋而暴躁。
  楚羽疾呼,“小心,有魔”
  音落瞬间,夜空里的黑雾突然分散落入扇娘的体内。
  狼本血性,如今更加狠戾。
  一双猩红的眸,透着嗜杀之色。他俯身现了原形,然后又变回人形,却再也没了半点人性。仰天长啸,夜狼哀嚎。
  “大家小心”梓桐厉喝。
  狼被激发了狼性,于是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道行浅薄的扇娘了,他已经全然泯灭了最初的人性与不忍。白姬冷笑着,果然好使得很。
  交手的时候,连蛇君都明显感到了吃力,狐小步对付竹子精,梓桐则应付白姬,但显然渐渐的都落了下风。楚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不知该如何动用自己体内的蛇君元丹,否则也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蓦地,她看了一眼姑获鸟。“你能不能帮忙?哪怕是阻挡片刻也好要怎么做,你才能……”
  姑获本就身带怨气,早前就是由女子幻化,若说是让她帮忙也并非不现实。听懂了楚羽的意思,姑获鸟于半空盘旋。突然间直冲扇娘而去。
  她在吸食狼妖身上的戾气,这让楚羽觉得有些奇怪。
  掌柜的说,姑获鸟好食人魂,尤其是带着戾气的人魂。可狼妖身上怎么会有人魂的存在?狼和人,是两个不同的种族,如何能混在一处?
  除非是……
  白姬也跟着愣住,“姑获鸟”一道白光便直逼姑获鸟而去。
  顷刻间,鸟落地成人,长长的羽剑破开了白光。此刻的她已非当日的疯癫女子,她受了掌柜的洗礼,也就意味着抛却了前尘往事,成了楚羽的忠实奴仆。此生只听从楚羽一人吩咐,绝无二心。
  有了姑获鸟的加入,这场战局的形势很快得到扭转。
  姑获鸟的战斗力绝非寻常妖物可以抵挡,她在不留人客栈被掌柜的养了不知多少年,体内的怨气足以化作万道利刃。羽剑在手,生死莫论。
  鸟没有思想只听吩咐办事,是以不觉疼痛,发疯似的往上扑。那种不怕死的精神,连白姬都觉得心惊胆战,眼见着扇娘被打回原形,只能拎着竹子精赶紧撤离。
  离开的时候,白姬看了一眼天空的黑雾。因为姑获鸟硕大的翅膀,黑雾快速退散,显然这魔的力道不足,才会导致无法控制局面。
  果真是没有解开封印,就无法掌控大局。
  白姬破出包围圈,化作一道白烟带着竹子精离开。
  “穷寇莫追。”楚羽忙道。
  已经有魔的加入,显然这一次并不是那么简单。楚羽查看四下,只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忽闪,却不知藏于何处。
  黑雾散去,梓桐飞上屋顶,重新结好霍家上空的结界,免得这白姬再趁机溜进来。
  霍家依旧安静如昔,院内的打斗并不会影响到任何人。霍家本就是一个虚空的世界。在霍家劳作的自然不是寻常人。
  “没想到白姬会有这般本事,连公子的结界都能冲破。”梓桐觉得不敢置信,早前白姬进入霍家是因为楚英的关系,否则即便进的来也得掉一层皮。可方才白姬生龙活虎的,哪有半点损伤。
  “因为有魔。”楚羽道。
  姑获鸟敛了性子。重新变回雀鸟落在楚羽的肩头,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在渊瞧着地上被打回原形,已经锁了元神的狼,“魔的注入跟心魔有关,这狼妖若不是自身有所抵抗,恐怕没那么容易被制服。”
  楚羽俯身蹲下,早前她便看出来,扇娘其实并不想做那些事,在很多时候他都已经手下留情。
  “现在该怎么办?”楚羽问。
  “锁了元神,就无法作祟。夫人若是不想看到它,咱们可以让他元神俱灭,再也不会祸害人间。”梓桐解释。
  “那就是灰飞烟灭?”楚羽凝眉。
  梓桐颔首。
  “我想问他几个问题。”楚羽抿唇。
  梓桐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公子还没有出来,一切自然是夫人做主。
  狼睁开眼睛的时候,血色的瞳仁逐渐恢复了本原。他体内的三魂七魄被姑获鸟吃得所剩无几,若不是狼妖的元神镇着,恐怕早就不行了。
  “虽然你杀了我娘,但此刻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我想问的是,你来找谁报仇?谁才是你们真正要杀的人?到底是怎样的血海深仇,以至于你们得用滥杀无辜才能平息心头之恨?”楚羽低低的开口,“你到底是狼妖,还是人?狼的身上,怎么会有人魂?”
  

  ☆、第67章 死而复生

  楚羽的一番问题几乎都问道了点上,在蛇君在渊的帮助下,扇娘逐渐恢复了人形,但已经再无气力抵抗。元神有些涣散,若非靠着外力早就撑不住了。
  躺在床榻上,扇娘还是那个戏台上绝妙精致之人,虽为男儿却难掩眉目间的哀戚之色,显得格外阴柔。他勉力撑起身子,靠在床柱处,抬头望着楚羽时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也不知是给她的,还是给楚羽母亲的。
  楚羽站在床前,瞧着那奄奄一息的男子。如墨长发垂落床边,面色惨白如纸。
  扇娘扫一眼跟前众人,“我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但看得出来你们都不是为恶之人,独我一人染了那么多的血,杀了这么多的人。我摘人心脑,只是想让相公从扇子里出来罢了扇子得用人血浇灌,才能保持永久的灵性不灭。”
  “等等”楚羽愣住,“你方才说……相公?”
  她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扇娘,有些不敢置信,可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来,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扇娘?扇娘?
  “你……”
  不待楚羽问完,扇娘轻叹一声,“左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难怪他叫扇娘,身上却有女子该有的温婉与柔软。
  “既然事已至此,我命不久矣,该说的都告诉你们。”扇娘红了眼眶,极为柔媚的脸上有泪水滑落,“我本名就是扇娘,是陈家少爷的童养媳。因我夫君家中祖传一门手艺,编制竹丝扇,故而将我取名扇娘。夫君甚是疼爱我,我们夫妻和睦,恩爱有加,当真是羡煞旁人。”
  “竹丝扇的工艺不是旁人可以窃取的,都是代代相传,到了我相公这一代都盯在我的肚子上了。彼时我有了身孕,可胎像不稳,婆婆去庙里求签,说是早些年陈家做过一些孽债,故而如今孽债难消,要报应在后生晚辈身上。”
  说到这儿,扇娘顿了顿,“这孽债其实还是因为这竹丝扇的手艺,兄弟阋墙,自相残杀就不必多说了,想来你们也都懂。大户人家,没有点内斗就好像不是大户人家似的。我公公当年为了能从老祖宗手里得到工艺谱,便设计陷害了二伯和小叔一家,弄得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二伯被诬陷杀人越货,与江洋大盗有关系,而小叔则也因为这个被牵连。这江洋大盗秦风杀人无数,乃是朝廷通缉的头等要犯,一旦沾上那是必死无疑的。朝廷抱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心,岂会饶了他们。我公公暗地里作梗,免去了自己的牵连,还送这两位叔伯上了断头台。”
  “一门三子,独独剩下我公公一条血脉。叔伯的孩子们死的死散的散,最后也都没了音讯。但也因为这样,年纪越大对这些过往就越发纠结在乎。加上我胎像不稳,公公婆婆自然而然想起了当年的往事,觉得是叔伯厉鬼作祟。还请了道士回来做法。”
  扇娘苦笑,“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呢?人都死了多年,这会才觉得害怕,是不是怕得太迟了些?好在我不管这些,相公也不理睬这些,我们夫妻两依旧过自己的日子,依旧恩爱如常。”
  “可是后来我一不小心救了个不该救的人,我不知他是谁,见着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我家后门,原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谁知道,救回来的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
  “我哪知道这便是秦风,他被官府追杀而落单受伤。那天夜里便有他的同伙找到了陈家,他们烧杀抢掠。完全不记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他已经重伤不治。可恶魔终究是恶魔,哪有半点人性。”
  “相公带着我往外跑,因为竹丝扇的关系,所以我们陈家的宅子地处偏僻,尽量靠近竹林靠近山脚。可也因为这样,即便我们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及时来相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又怀着身孕,如何能逃得出去?”
  “见过秦风的人都得死,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他的行踪,即便我在不久之前还救了他一命。这些人眼睛里只有钱财,只有自私和杀戮。”
  秦风?
  楚羽想着,又是姓秦的?
  扇娘继续道。“相公为了能让我们母子活命,一个人引开了他们,而我不知该去往何处,只能在这黑漆漆的山林里不断奔跑。肚子很疼很疼,鲜血不断的从我身下涌出来,我的孩子还没能来到这世上睁开眼睛看一眼,就这样被剥夺了存活的机会。”
  “我好恨,为什么要当一个好人?如果我不救秦风,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躺在地上,看着前面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住,只剩下奄奄一口气的狼。只觉得自己和这狼的命运是一样的,都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一点可挣扎的能力。”
  “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作为一个母亲,因为一个善意的举动而毁了自己的家,毁了我的孩子和丈夫,我罪无可恕,我好恨我为什么要当好人呢?做了好人,救了别人害了自己害了家人。”
  有泪不断滚落,她掩面抽泣,哭得厉害。
  “所以你是人,你的魂魄就附在了狼的身上?”梓桐恍然大悟,难怪这狼妖的身上有人的魂魄,而这狼妖分明为雄性却透着雌性的气息。
  扇娘泪流满面,“我死在了那天夜里,与这狼一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那天夜里雷声大作,电闪雷鸣,却没有下一滴雨。临死前那一刻,我看到了一道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匹狼。”
  “那陈家相公呢?”楚羽问。
  “他被乱忍分尸,砍死在竹林里。我回去找他的时候,只找到那把带血的竹丝扇。那是他准备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如今只有他的血,染红了竹丝扇。”扇娘泣不成声,“或是上天开眼,他的魂魄带着不甘的戾气附在了扇子上,成了扇中人。”
  至此,她与他就调换了角色。
  “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是我欠了相公的。”扇娘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们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相公吧这些年他过得很苦,扇子终究是死物,无法像活物一般修行。我们一边修行一边找寻仇人,百来年不曾为自己活过,一直都在寻寻觅觅中煎熬。”
  扇娘有些撑不住,逐渐复了狼身伏在了床榻上,唇角有血源源而出,只剩下了狼的呜咽。
  “扇娘?”楚羽骇然。
  梓桐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被魔入了身,然后又被姑获吃了人魂,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回天乏术。扇娘本是人。如今人魂已散,百来年修得的元神也将陨灭。
  “不能再坚持一会吗?”楚羽问。
  在渊道,“可惜了。”
  墩子点点头,迎着楚羽的眼神忙道,“俺是木有办法嘞,伤得忒重,若是伤着皮肉俺都能治好,保管给你生龙活虎的。可这伤着元神,俺……治不了。人魂都叫那贪吃鸟给吃了,人木有三魂七魄只能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了。”
  楚羽一愣,“那她……”
  狐小步靠在门口,微微凝了眉头。“也并非连轮回都进不了,却魂少魄的可以去畜生道。六道轮回各有各的定数,她虽然有心悔改,但这百年来不知杀了多少人。并不能因为她临死前的悔改,而将这业障一笔勾销。阎王殿上,自有清算。”
  音落,有东西渐渐的从狼身上散去,逐渐升上半空化为虚无。
  狼还是狼,只不过是一匹死去的狼,再也不会有雌雄难辨的月拢纱台柱——扇娘。
  楚羽轻叹一声,“凡事终有报,好人也不好做。”她抬步出门。
  霍庭燎还没有出来,想来这件事是比较棘手的。也不知会不会对他有所损伤?提心吊胆的站在门外,瞧着天际逐渐浮起的鱼肚白,楚羽下意识的攥紧了袖口。
  该不会出事吧?
  将那颗药塞进了胡映容的嘴里,最后将掌心贴在胡映容的心口,渡以修为。最后,霍庭燎慢慢的靠着床柱坐了床脚,他想着自己此刻的脸色必定极为难看,是以还是先坐会再说。
  药在胡映容的嘴里慢慢融化,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被逐渐复苏的身子消化吸收,所以他也不着急出去。
  外头打起来的时候他是知道的,按理说白姬是不可能进入霍家的,就算要破开结界也得耗费修为,让她元气大伤。
  可听得外头的动静。白姬根本没有受伤,所以这背后必定还有人。
  所以他在等,等着那人出手。
  谁知道他没等到那人出手,反而等到了狼妖的发狂。所幸有姑获鸟助阵,才将这狼妖制服,将白姬逼退。如此倒也甚好,他可以全心全意救活胡映容。
  昏暗中,有人低低的问。
  “你耗费修为就为了救一个凡人,不怕最后死的是自己吗?提前消耗修为,只会让你提前进入沉睡状态,值得吗?”
  霍庭燎冷哼一声,靠在那里有气无力的开口,“只要她一句话,什么都值得。当然,这些东西你不会明白,你若明白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那声音冷笑一声,“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笑到最后。每一次都是我赢,这一次还会是我的。”
  “你已经输了。”霍庭燎合上眉眼,开始调息。
  四下寂寂无声,只有风吹动林木发出的声音。
  良久过后,床榻上有些少许呼吸声传来。霍庭燎才撑起身子,缓步朝着外头走去。打开门的那一瞬,迎接他的是她焦灼的怀抱。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投怀送抱。
  细细想来,还真的是第一次主动并且真心的投怀送抱。
  倦怠的容脸,微微扬起唇角。
  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如同哄那年少的孩子一般,音色低沉而温柔,眉目间却满是欢喜,“不怕,都没事了,岳母大人——很好”
  楚羽抬头看他,“那你呢?”
  “舍得关心我了?”话虽这样说,脸上却笑得不能自己,“有你这句话,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当真没事?”楚羽又问。
  霍庭燎轻笑一声,“需要我表现一下吗?”
  她微微红了面颊,“你这人——真无赖。”当即松开他,快速进了房间。
  娘还躺在床榻上,冰凉的身子在逐渐回温,呼吸也渐趋平静均匀,心跳声从最初的浅弱逐渐与常人无异。这就说明,娘真的活过来了,真的可以再拿鸡毛掸子了。
  楚羽显得很兴奋,守在母亲的床边笑得泪流满面。
  却不知等着众人进门之后,是狐小步和梓桐一把搀住了摇摇欲坠的霍庭燎。霍庭燎示意二人莫要吭声,悄悄的回了卧房。
  徐绍已经备下了汤药,见着霍庭燎回来,当即奉上。血红色的汤药入喉,血腥味在喉间弥漫开来,透着一股难言的艰涩。
  “公子已经很久很久不沾血了。”徐绍担虑的望着霍庭燎。
  霍庭燎点点头,绷着脸躺在了床榻上,“你们出去,我歇会。”
  “是”徐绍行了礼,便退守门外。
  躺在床榻上,霍庭燎想把嗓子里的东西呕出来,奈何这东西一下咽喉便与身子融为一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想这么做,可他有什么办法?
  修为耗费得太多,身子早就扛不住了,这副身子只能靠着摄取外来之物而恢复。深吸一口气,他合上眉眼想睡一会。可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一会是她身着金色铠甲、驰骋沙场的英姿,一会又是白发及腰的期盼姿态。后来又是她大红喜袍穿在身的娇艳,还有……躺在那冰凉棺椁里的苍白。
  一梦惊醒之际,他浑身冰凉。
  楚羽握住他的手,当即惊问,“做噩梦了?”
  他一怔,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熟,以至于房间里进了人都不知晓。这在他这千百年的岁月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大概此次真的伤及了根本,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恢复。
  楚羽拿着帕子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你怎么了?什么噩梦把你都吓成这样?”他是有道行的人,一般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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