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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阙词-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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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秦初却只觉得,光影深色,飞溅如舞的纽约城,霓虹灯璀璨,燃尽人世间金缕玉衣,闲来无事不从容,戏一场欢喜东风。
☆、一纸言(9)
不料,往事已过,留了一地瞠目结舌。这么个曾惊艳到了极致的人物,当他敛了锋芒,化身为淡漠一人,从此却被禁锢在一个木木讷讷,永远淡弯着眉目的女人之中。
只能说,爱情是一场战争。天光年月,花开寂寞红,躲不过硝烟的那个,便成了沦陷了城池的王。皆是投降之势。
其实,众生芸芸,我们都一样。
一时,秦初站起来大喊:“李慕良,我数到十,你要没有出现在这里,老子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那边,音姨带着来人来到院子,边走边说:“秦小姐跟着大伙在院子里放烟花呢!”
来人礼貌地说了句:“她今天跟家里人闹了些别扭。阿初麻烦到你们家了。”
音姨笑:“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嘛!何况她也是二小姐的朋友。”
秦初站了起来,手做喇叭状:“十!”
“秦初,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回去。”
所谓的,生命中的最后一点用情,我回眸,而你却也路过。一场寻寻觅觅,博得了一丝无法割舍的回应。谁还道她青葱少年,爱无知?
秦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做扑倒状飞奔似地扑到来人身上,像个八爪鱼。眼泪鼻涕都齐齐堆在来人的西装上,痛彻心扉地大喊:“慕良啊,慕良……呜……呜呜呜……老子总算没挑错人啊!”
李慕良:“……”唯一表情就是皱眉。
一旁的越晨光:“……”
……
李慕良抱起酒醉熟睡的人。怕秦初着凉,越晨光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慕良,你要小心些。”
李慕良笑:“阿初麻烦你了。”
越晨光端着淡弯的眉目,认真的神情:“不麻烦的。”
李慕良忽然笑了出声。
她还是她,当年性情,一点也不曾变,叫人怀念。
“虽然早了些,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阿晨,新年快乐!”
越晨光说:“慕良,你可以说除夕快乐啊!这样就可以不用早了啊。”
他不可置否:“除夕快乐!阿晨。”
今夜的天空虽然依旧经历黑夜,但是,还好。因为,烟花绽放处,无论是天上,或是人间,都不会寂寞。共享一场薄醉。于你,无论爱或不爱,都能多给你些时间思量着要把我放在哪个位置。仅此,而已。
新年伊始,音姨接到电话说,有人找她时,越晨光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来电的是秦青藜家从小照顾着秦青藜的阿姨。以前,与秦青藜还是相熟时,越晨光曾经去过她家。大约是,真的无人可找了。便打着电话来问越晨光。
“我家小姐已经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了。前几天,先生和小姐大吵一架后,小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先生也没来过秦家。我打电话过去,却也是没人接。问了平时几个与小姐相熟的人,也找不到。越小姐你大学时与我家小姐很要好。请你帮一下秦家。”
听完,越晨光把话筒放下。秦家的人大抵是不知道她早已嫁人,便打着电话来越家。却也凑巧,自己趁着新年伊始回了家一趟。
越晨光放下报纸,怔怔出神,看着窗外昨夜才下的落雪。又是一阵落雪不断
S市响当当的娱乐唱片公司,要知道其公司内部业务的电话自是不难。她打到公司里去,秘书接的电话。秘书先是问明来意。知道不是业务关系,便一直礼貌推辞,说沈总经理忙云云。却原来,时隔多年,竟是跟他讲一次电话都如此困难。
她有些烦躁,像个孩子,狠狠地对着话筒说出一句:“告诉沈兼尘!我要他听电话,立刻,马上!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那边,知性的女秘书被这恶劣锐利的语气吓到了,而且,可以听出,这女人与自己上司关系不同寻常。
“对不起,小姐。请问您……”
越晨光冷笑,打断她:“告诉沈兼尘!倘若他不听我电话,或许我会来你们公司,让所有人知道我是谁!他从来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不多时,沈兼尘接的电话。电话里,沈兼尘的声音充满疲惫。
“庄囹,你闹够了没有?”听得出,他不仅心境疲惫,心情也够恶劣的。越晨光听得电话那头,文件扫落地的声音,而后是,沈兼尘冰冷的训斥员工的声音:“MBA出来的,两天时间做出来的新产品定位和调配方案就只达到这个程度?”
无端地,她咬牙,把电话挂了。
回到房里,换了衣服,柱着拐杖便出了门。打电话给庄囹亦是不听。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因为,在以前,从未有过。即使是最艰难的时刻,当她打电话给庄囹的时候,她也会红着眼,哽咽着嗓音说道:“阿晨,我被人骗了。”
我被人骗了。
不得已,便去电台找她。大抵,终是有些冲动。人找不到,却看到了,那位莫先生。
这位睿智的老人,一系洇灰色西装,坐在前方,把桌面上的照片推到越晨光面前,目光所落之处,非常……敏感的艺术照。
“你知道的。庄子没进电台之前,很努力。人体模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
但是于一个名人而言,光环背后的污点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报刊那边我已经压了下来,但是电台会考虑庄子暂时停职。毕竟,想到日后万一被曝光对电台造成的商业利益风险。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让别人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越晨光没有说话,眉眼淡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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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街道,街灯也找不到的黑影。很多时候,她都怀念以前,但是,其实,以前的一些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怀念也是无益。莫名地,记忆变得这么清晰,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忘记,而是不肯忘记。
呼吸着淡淡的空气,她终于,有些莫名的心慌,拿出香烟,舔过滤嘴,点燃,却,被霸道辛辣的冲脑感觉呛出泪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能看到街角转弯处拉长的纤细身影。
庄囹摸了摸依然已经温顺的长发,散下来,原来已经是很长的模样。
秦青藜丢掉香烟,终于说出口:“你离开他好不好?”她承认,自己的神情很乱。很多事情不得法,她仅有的有限的智慧,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我给你钱,庄子……”
庄囹靠得很近很近,忽然笑了一下,叹了口气:“我给你更多的钱,好不好?”不自觉地摸摸自己尚是平坦的肚子:“再告诉你一件事,我怀孕了。”
又是良久的静默。她睁得眼睛大大的,愣愣的脸。
“谁的?”
终于,庄囹笑出了声:“真好笑。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比如说他睡觉时喜欢侧在左侧,比如说他跟我接吻时喜欢含住我的舌头……”
至此无言。
这样的黑暗,非常折磨人,因为完全听得到转个弯后那里燃着的烟花绽放的声音。这段友谊,他们曾经多爱彼此。朋友嘛,有今生,无来世。倘若说,到了今时今日,还能毫无愧疚的话。那么以后,命运必定能加倍奉还。我们都是残忍的,只不过,所谓借着不懂事之名,给了我们冠冕堂皇残忍的理由。
“你永远只是个被父亲宠坏的小孩,可惜,你的爸爸现在已经死了。还有谁宠你?秦青藜。”
即使是走在街上,停在某有明亮的橱窗的饰品店旁,无由地,心跳频率一直加快,四周是拥挤的人群,红色,那么喜庆的红色于纷纷扬扬的白中张扬得厉害。从来不会做饭的庄囹,第一次,来到超市,无比仔细地选了好多菜。红的,黄的,青的。一包,两包……喘着大气,回到家,新年伊始,却看到了本不应该在这里的阿晨。坐在地上,黑色的拐杖就放在旁边,眉目温凉。头发太长,不经不觉,却发现铺散开来,拖了地。
“你怎么坐在这里?”她把右手的袋子放到左手,掏出钥匙。越晨光站了起来,神情淡淡:“我找不到你。电话也打不通,所以,就想着等一下你就回来了。”
开了门,放下东西,她说:“哈哈,今天来了好兴致,就去超市买点东西,就想着能不能做些什么吃一下,比如说,饺子什么的。你知道的,大过年的,还吃外卖。实在是很不爽。”
“你的工作是不是没了?”
庄囹像个无事人,说道:“反正我也想休息休息,总是熬夜,对宝宝多不好。”
“嗯,你是对的。”她很认真的语气。
“阿晨,我决定放手了。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怀孕这件事。不管这个孩子未来没了爸爸会不会过得好,总要过了才知道。你说是不是?”
静默无言,越晨光定定地想了一下,越晨光式的回答:“哦。”
后来,她恍若想到什么,问道:“藜子有来找过你么?”
☆、一纸言(10)
庄囹摇头:“她找我做什么?又打架?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一时,两个不会做饭的人,在厨房里捣鼓了大半天,什么也没弄成。厨房倒变得生机勃勃不少了。
后来,思索再三,庄囹一个电话打给涂锦。
涂锦来到时,看到厨房的狼藉一片,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shit!死丫头,就知道你们找我准没好事!”
又是一阵时光流逝,收拾厨房,清洗食材,调配馅料,和面,擀面皮。这不怪涂锦每一道程序都这么上手,皆因以前,这帮只懂得吃的家伙太不懂得做了。
包饺子是细功夫,太考究时间。除夕那天,越晨光吃的全是出自音姨之手,那时,她一时偷懒,只顾着抱着小曦四处闲逛,玩灯笼。
当然,此为前言。
后来,她和庄囹一时兴起,跟着涂锦的手法包了起来。好不容易完成一个,卖相不佳,但胜在白白胖胖,越晨光自认为别有一番风情在。突发奇想,把饺子用手机照下来,发送到如今正值大西洋彼岸的宁唯。信息显示发送出去后,恍然想起来,计算时差,这个钟点数,那边大抵还是凌晨时分。
本不盼望有什么回复,却几分钟的时间,便听得手机震动,打开,看看信息内容……
饶是淡定木讷如越晨光也被打击到了,只觉得分分秒秒,把自己做出来的饺子冲马桶得了。
大抵是这位宁大公子平时见惯的都是比例,相貌都极其协调的东西,所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一时,看到这么个不规则图形,实在不好意思评论什么,但是,自家媳妇儿的心思还是猜得到的。于是,非常隐晦及其诚恳地回了一条信息:
这包子做得还算不错。
……
前面也提到了,越晨光这孩子轴,平时什么都爱较真。于是,非常锲而不舍地发短信:那其实是饺子,我做的。
我做的。
精通人类语言学的,大抵看到这句话,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想法。
那其实是我做的饺子。
那饺子其实是我做的。
那其实是饺子,我做的。
由“我做的”这放在后面侧重的三个字可以看出,宁太太这时心情有多沮丧以及带一些无地自容的羞愧。
咳咳,那啥,宁大少向来宠宁太太宠到了极致。旁人看了,只道是,看吧,口不择言吧,伤了你家媳妇儿的玻璃心吧,看你怎么收拾烂摊子!却不料,宁大少平时压迫员工手段强大到了极致,连说假话也能面不改色到了极致。
于是,回之: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长得这么像饺子。不错,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
越晨光无话可说了,放下手机,等吃。
终于,一桌子的饺子,煎的,蒸的,煮的,一应俱全。
三人吃起来,不甚欢喜。
过后,涂锦在厨房冲刷碗筷,双手浸泡水中,笑:“记得当年好像谁说的,此生唯一愿望最平凡,贤妻良母,如花美眷。”
当年?原来,我们已经如此迅速地老去,用得上“当年”这样一个词。
客厅外,等离子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大,时不时,传来夸张至极的笑声,电视里的,还有坐在沙发上专注看着电视的庄囹的笑声。
话说当年,也如这般。话说此年。却缺了那个说“贤妻良母,如花美眷”的人。
这是上天的考验,秦青藜。我要到哪里找你。
我并不聪明,世界也并不像童话。所以,我猜不透你的心思,也不知道,要从何找起。
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怀念的?每个人的记忆储存不一样,回忆自然也不一样。这就是现实的悲哀。
对了,学校。大学。
曾经那里有很多很多朋友。
第二天,越晨光来到W大,那时,约摸是过年,大学空得寂静。走过凉亭,走过竹园,走过……宿舍楼。终究,哪里都找不到。
有时候,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看得清世事本质,其实,都是自己在以为。
越晨光拨通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却果不其然,是空号……
人事已过,又怎么会不换手机号码?就算事隔多年,自己还记得,亦是于事无补,于事无补……
挂断,再按键。一阵恍惚,还来不及后悔,手机已是接通。
电话的那边,给予了她适时的沉默。越晨光把拐杖放到一边,落雪点在长发,她把手靠进嘴唇,呼一口气,出来,化作看得见的薄雾。良久,才说:“阿唯,我想找到我很久很久以前就不要了的一个朋友,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以为我可以在我们曾经一起度过最美好的时光的地方找得到她。可是……”她说:“可是,没有。我要去哪里找她?”
她的嗓音带着隐忍的哭腔,还有……无助。
我要去哪里找她?
这样的疑问她需要有人告诉她。
然后,人海茫茫间想到了你……
宁唯拿着手机,放下手中的钢笔,长身而立。彼时,陈列早已带着开会的高层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明亮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高度,静静地看着窗以外的世界。看着九十五楼高层以下的有点点落雪飘落的繁华世界。新年伊始,远在国外,却意外地得以与她隔着两个国度共赏一场雪的盛宴。
新年前夕,他明白自己无法伴在她左右,便放她回去,回去她分分秒秒,切切念念着的过去。这样的任性,对于她,他还是有能力顾全的。他允许她有一个自己独舞的世界,而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在自己面前。正如他先前所承诺的,自由可以给她,道歉可以给她,但是,余下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都得留给自己。
梧桐一落是飞秋,博得红玉欢喜弄,知不知?
终究,如今看来,欢喜不敌忧。
他开口:“也许,她就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你。那个地方也是拥有最美好时光的地方,只是,太重要了,所以你暂时还想不起来。”
“太重要……”越晨光看着人来人往,呢喃道。
“人类把一件事,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看待得太重要。重要到不知如何摆放,不敢放进心房,只能时时刻刻,悬在掌心,一直握着,一直握着……到了某个时候,他们会忘了手中握着的是什么。但是,总会想起来的,因为,最重要的,一直在手心,没有丢过。”
最重要的地方……
一直悬在自己手心的地方……
崇鞅山,槿花树。还有,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越晨光轻笑,低头扶额,顷刻间,泪水簌簌而落。
自己怎么会忘了呢?
来到崇鞅山山顶时,已是接近黄昏之色,雪落了一肩,顾不得拂。脚踝处隐隐作痛亦顾不得去理。
槿花树下,秦青藜坐在地上,看着山下的风景,将手中的照片缓缓地送出去……
手一松,照片被风吹起,纷纷扬扬,伴着落雪,一点一点地被带离触不可及的地方。她转过头来看着晨光,发丝摇摇飘飘,小小的脸若隐若现。
越晨光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秦青藜很是漂亮,漂亮得一塌糊涂。
时光摧毁的惊艳。也许自己该相信,还有一些事,是可以亘古不变的。比如,信仰。比如,爱恨始末。
“你来找我?找我做什么?可怜我?或是,为庄囹出一口气?”秦青藜继续拿着放在红色的小小的本子,打开,从中撕开。然后,散落。
那是结婚证书。
有情人一辈子不离不弃的象征。
新年伊始,人们的喜悦不断,于是,烟花不断。
越晨光拿下颈间的针织围巾,一点一点地围在秦青藜修长的颈脖,不受寒风吹袭。
而后,越晨光说:“我并没有可怜谁的意思,我只是来找一个我很多年前就丢弃了的朋友,不行么?”
不行么?
秦青藜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的声音有些像任性的小孩,她俯身靠在晨光的肩膀上,她说:“越晨光你真是太可恨了。”
真的,怎么就那么可恨呢?
你以为你说一句朋友我就原谅你了么?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你知道我跟沈兼尘走到一起后,就这么打了我一巴掌呢!
你从来不知道,女人是最记恨的。
谁会像你一样?永远都不会去计较谁伤害了谁……
所谓的成熟,心性上的成熟,就是要学会宽恕。
年少轻狂的岁月,不屑于人类的群居,要各自为生。如今却变得想要任性也再难。不像以前,以前的他们可以轻易地爬上崇鞅山,不受拘束,露宿山野,任性至极,却也快乐至极。
入夜,越晨光穿着碎花连衣长裙,外面却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御寒。头发随意束在后面。坐在饭桌面前认真地看着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青藜布满整整一桌菜。
岁月真的改变人很多,记得以前的秦青藜她就说过,自己的理想不远大,就想做个贤妻良母。生活美满。
贤妻良母,如花美眷。
而现在,俨然从一个单纯的少女变成贤妻良母,可惜,生活又能美满几分?
秦青藜进了厨房,客厅电话响起。越晨光想了想,拖着腿去接了电话。电话那边似乎没想到有人接,声音有些讶然,不确定地问,试探性的语气:“藜……子?”
听着熟悉而久违的声音,越晨光止不住地泛起冷笑。曾经她觉得这把声音是天籁之音,神的馈赠,大抵世人难以拥有。如今听在耳里,实在是刺耳至极。
“沈兼尘。你最好给我管好你自己的心!”
她亦觉得这样的威慑语气也许太过于小孩子气。可惜,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条底线。在这条底线中,于越晨光而言,对于重要的人,自己可以原谅他们对自己的任意伤害,却看不得别人伤害他们。
☆、一缕衣(1)
越晨光不想再和他多说:“我找到藜子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阿晨从来都是个尖锐的人,孩子气,倔强,极端。
这便是她给沈兼尘的感觉。
这些人,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高高在上。他们,手段极端。一旦,很认真地愤怒了,便毫不犹豫地拒人千里之外。
这一点,跟藜子很不相像。阿晨,是有着柔软的外壳,心却是坚硬到可怕。而藜子却是,空有坚强的外壳,却不懂的如何去保护自己。
公园的长椅上,他把手机随意放在位置旁边,双手捂脸,莫名其妙地感到疲惫。
成长的感觉,人类在经历中一点点地开始撕裂。很多事情,在坚持了这么多年后,忽然变得有些摇摆不定。
“叔叔,你心情不好吗?”与热闹的外界不一样,入夜后的小区公园却是格外的寂静。长长的人行道只有灯光明亮。
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捧着一束康乃馨,圆圆的脸,笑容纯粹明净,满满的活力。
沈兼尘笑,摇头:“叔叔只是有些累。”
小女孩很聪明,明显不信。扬着稚嫩的嗓音说:“本来今天我妈妈生日,可她现在去赚大钱了,要赚大钱回来给妞妞买漂亮衣服,所以她说不能回家一起过生日。我就买康乃馨给妈妈做礼物。不过……”
小女孩从怀里的花拿出一朵,递到沈兼尘面前:“叔叔,HAPPY NEW YEAR!”
其实,生活有时候,真的很简单,新年伊始,有一个单纯的陌生人,跟你说一句,Happy new year!
于是,心愿足矣。
“谢谢!”他愣了愣,终是结果小女孩的花。
年初二,外面依旧喜庆不断。起码,烟花无穷无尽。越晨光低头喝着汤。
秦青藜说:“阿晨,我原谅你了?”
闻言,越晨光抬起头,茫然。
看吧!这就是随便与朋友吵架的结果,决裂那么久,连她说话什么意思都听不懂。
秦青藜笑,双手端正地搭在腿上。
“喂,越晨光,你还记得那时候,你知道了我和沈兼尘在一起后,就打了我一巴掌。”
越晨光愣了愣,把手中的碗放下:“要不?给你打回来。”
秦青藜彻底笑出了声:“我才不。”
我又怎么舍得打你。我又怎么舍得你让我打你?
很久很久,我们曾经吃着同一个苹果,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被子说悄悄话的。
于是,那么多年的隔阂就这么消失殆尽。
人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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