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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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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暗暗将刀子藏在袖中,挑眉笑道:“我可不是来看你!我惦念着阿姝睡得不安稳,过来瞧一瞧,没想到却看了这么一出戏。二弟,上回的教训难道不足以让你长记性吗?”
  宋淮宥别过脸,“二房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沈氏懒得和宋淮宥说话,转身往宋酒身边走去,笑吟吟的看着杜氏。“哟,这不是二弟妹么?怎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杜氏也是要脸的人,被沈氏像看猴儿一样的欣赏,羞愧的将脸别开。
  沈氏找了个坐处,她实在太累了,站着说话腰疼。
  “二弟,你们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好事。不如我出个主意,这样你既能满足新欢,也不用烦恼日后玉恒和玉姝跟你们作对。”
  宋淮宥对沈氏总是抱着防范的态度,沈氏这个人很精明,心眼儿可多着呢!
  杜氏不知道,想要点头,但是又担心用力过猛被金剪子伤到,只好吊着嗓子伤说道:“好,你说!”
  “我的主意很简单,只要二弟将玉恒和玉姝过继到我名下,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
  “不行!(好!)”杜氏和宋淮宥同时开口,只是两人的回答南辕北辙。
  宋淮宥坚决反对:“我不同意!老太太那儿要是知道了,不得扒我一层皮?等将来老太爷听到这事,我可能连半条命都保不住!不行,绝对不行!”
  沈氏早就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也不在意,只是去问宋玉恒和宋酒的意见。“玉恒、玉姝,伯娘方才的提议你们觉得如何?”
  宋玉恒不假思索的答道:“我觉得甚好!跟着伯娘总比跟着一个老畜生强!”
  “玉姝呢?”沈氏最想知道的就是宋酒的回答,迫不及待的问。
  宋酒垂眸想了想,如今秦玉露已经离开了宋家,自己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宋玉恒也是如此,他将来如果要为官,必须得有一个完整的身份。她可以自私的舍弃宋家,可是宋玉恒不能。
  “我没什么意见。”宋酒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宋玉恒不是外人,她不能不为他考虑。
  沈氏心中大喜,但为了表现得不那么明显,干咳两声道:“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二弟就不要再犹豫了。”
  杜氏一直被宋酒约束着,丝毫挣脱不开,但是听这桩买卖十分划算,不由打起了小算盘。如果宋玉恒和宋玉恒过继到大房名下,那么二房的财产可就落到自己和琦儿身上了。
  “老爷,你就答应她吧!”杜氏急切的催促宋淮宥。
  宋淮宥眼下很焦虑,一边是彻底和宋玉恒、宋玉姝断绝关系,这是他愿意的。另一边是将来要被老太爷责罚,如果严重了可能官位不保,这是他不愿的。
  到底该如何抉择,他很苦恼。
  “大嫂,我这两个可是混世魔王,你当真愿意收留他们?”宋淮宥将信将疑的问沈氏。
  沈氏笑着说道:“二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我如今只有一子,盼儿女双全盼了十几年也未曾如愿。而你,轻而易举的就实现了我想要的。反正你也容不下他们两个,不如将他们过继给我。他们虽然顽劣,但和我的关系是极好的,总不会像眼下这样拿着剪子威胁长辈吧?”
  宋淮宥心里想到:确实,宋玉恒和宋玉恒留在自己身边始终是个祸害,指不定哪日就会将自己这个亲爹给杀了。他的前途还很遥远,可不能断送在两个小畜生的手中。
  思及此,宋淮宥松了口风。“既然大嫂这么想要他们,总得有个凭证吧。若是将来你反悔,我也好讨个说法!”
  “这有何难?”沈氏找来纸笔,铺在桌上。“白纸黑字,立字为证。”
  宋淮宥咽了咽口水,提着大棒子走过去,毫不犹豫的提起毛笔开始写。
  “从今日起,你宋玉恒和宋玉姝不再是我宋淮宥的儿女,以后是福是祸,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宋淮宥丢下笔,冷哼着走开。
  宋酒松开金剪子,一把将杜氏推向宋淮宥。“您的夫人可要看紧了!可别又闹一出和离的戏。”
  沈氏在字据上签字,一式两份,随后第一份给宋淮宥。“二弟,但愿你日后不要后悔!”
  宋淮宥毫不留恋的领着杜氏走了,从此与他们划清界限!


第一百三十三章 :揭秘(王琢的身份)
  沈氏在浮翠居坐到子时,这才由青柠扶着回枫林居去。
  她前脚刚走,宋酒房里的窗户边上就响起了三道咚咚咚的声响。忍冬正在铺床展被,准备伺候宋酒歇息,听见响动,她三两步过去将窗门一推。
  “王郎君!”忍冬惊吓的连忙往四下看了看,随后才正视在外面冻得面色发紫的王之焕。“您怎么来了?”
  宋酒三两下梳洗完毕,正裹着一件轻薄的亵衣出来,挑开纱幔问道:“忍冬,有什么动静?”
  忍冬僵笑着回头,双手仍旧保持着开窗时的动作。“娘子,是王郎君……”
  宋酒以为忍冬在逗弄自己,这丫头最近总是用打着王之焕的旗号来骗自己,头几次她还相信了。“别闹了,下回找个好一点儿的借口!”
  宋酒笑着就要往床边去,忍冬当真急了,急忙唤道:“娘子,这回真的是真的!”
  宋酒看她急得直跺脚,将信将疑的挪步到窗前。
  王之焕果真就站在窗下,身上并没有披件挡风的披风。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变化,可能是被冷风吹僵硬了的缘故。
  “看傻眼了?”王之焕仰头看着窗里边的宋酒,微微动了动已经被冻得麻木的双臂和双脚,接着说道:“赶紧去开门,窗我是翻不了了。”
  后面的话是对忍冬说的。
  忍冬偷笑着,飞快的去将房门打开。
  宋酒亦是含笑,在他离开原地之后将窗子合上了。
  王之焕面无表情的进来,浑身上下都是冰冷的寒意,若是靠近了些,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凉气。
  宋酒因为刚出浴,手脚都是暖和的。她主动去将他的手牵起来,想要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奈何女人的手始终要比男人的小,就算两只手合起来也包不住他的一只大手。
  她有些气恼,却还是很有耐心的用自己的温度去让他的手暖和起来。
  忍冬抱着汤婆子进来的时候,见他们二人正你情我浓的面对面站着,王之焕看宋酒的眼神简直是要化成了一滩柔水。她悄无声息的将汤婆子放在他们能够看得见的地方,悄悄地关上门。
  “来了很久?”宋酒仰头去看他,他的脸上还沾着一小片深绿色的竹叶。她抬手去将竹叶挑开,手心贴在他的脸上,想要让他的脸也能温暖一些。
  王之焕笑了,一双眸子比星空还要闪亮。“从你爹和沈氏在立字据的时候就到了。”
  “怎么不到阿盼的房里去?就这么傻站在外面?”宋酒觉得自己手心的温度是有限的,要想温暖一个大活人,有些难。她拉着王之焕到榻上,顺手将忍冬留下的汤婆子塞到他手中。
  “阿盼早已歇息,去吵他不好。”
  王之焕把手捂热了,伸手去握住她的小手,见她穿得太过单薄,担心她染上风寒。“怎么穿得这样少?”
  宋酒随意说了一句:“屋里比外面暖和,穿一件绰绰有余。”不过她还是起身去衣橱,挑了一件素袍裹在身上。
  回来的时候,王之焕全身已经躺到了榻上。
  宋酒笑着在他身边坐下,嗔道:“你倒是自在,一点儿也不拘束。”
  王之焕忽的起身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他似乎很爱这样做,没有落下过一次。“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用顾及别人的看法,做王之焕太累了……”
  宋酒安静的等他说完,微微侧首:“那你不做王之焕,该做什么?”
  一声窃笑从王之焕的喉间发出,他懒洋洋的靠在她的肩头,喃喃道:“做你……”他顿了顿,见宋酒正全神贯注的等着,忽而又笑了。“你的丈夫!”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宋酒动了动肩头,将他抖开。
  王之焕的下巴虽然从她的肩上离开了,可是双手依旧环绕在她的腰间。“阿酒,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宋酒的眼眶没由来的一热,仅仅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和宋淮宥断绝关系一事,她其实一点儿都不难过。可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难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茫然的看着中央的香炉,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之焕,我很好。不是他不要我,是我有心和他断绝关系。”
  王之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她说。
  宋酒转过身子,直视他的双眼,问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决绝了?你应该看不起这样心肠歹毒的我吧?”
  她以为他会说不,以为他会说这样的她无论如何他也是喜欢的,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阿酒,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是一件很久远的事了,久到听起来像是只在梦中发生过的事。
  我这一生,还未成家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那就是王琢。
  阿琢的身世,我瞒了你很久。他是我大哥的儿子,半岁的时候就以一连没了爹娘。
  大哥是大伯的儿子,自小就是泡在药罐里长大的。因为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大伯对他颇为眷顾,待他胜过其他的儿子。
  可是大哥成年之后,逐渐不满大伯的做法,两人隔三差五的就会闹一场,等闹过了之后又渐渐平息了。直到大哥和大嫂生下阿琢之后,他和大伯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有一次,就像你和你爹今夜的情形,大哥和大伯闹掰了,同样是立下字据,父子决裂。
  当时我远在漠北,根本不知那时大哥的病已经是病入膏肓。他为了日后妻儿能够远离大伯的控制,不惜和大伯反目成仇。
  阿琢长到半岁,大哥就去了。大嫂伤心欲绝,缠绵病榻,不就也魂归天外……
  我从漠北赶回来的时候,阿琢在襁褓中嗷嗷待哺,哭声响天震地。从此,我失去了从小挚亲的大哥,多了一个儿子。
  如果我不是王之焕,或许我就能救大哥一命……
  宋酒听他讲得很平淡,可是她却听出了更多的东西。天下人都羡慕出身金贵、才华绝绝的王之焕,可是有几人知道他的苦楚?
  他就像一个无助的人,安安静静的靠在自己的肩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如果我不是王之焕,或许我就能救大哥一命……”
  宋酒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回身抱住他。他那时的痛苦,她已然分担不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又来
  王之焕提起陈年旧事,并不是让她心疼自己。他只是想让宋酒知道,她做得没有错。就算她这样做了,她仍旧是他心之所属的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宋酒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才开口:“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夜色已深,你也该回去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那里应该有一堆杂事需要处理。”
  “我要处理的事情不多,倒是苦了你那位薄情寡义的爹。”王之焕勾唇一笑,讨好似的对她说道:“我已经将杂事推到了他的头上,那些要紧事他可是一点儿边角也碰不到!”
  宋酒瞟了他一眼,“看把你能的!”
  “既然你未来的丈夫替你出了一口恶气,你是否应该表示一下?”
  宋酒嘴角含笑,双手捧起他的脸,仰着头凑过去。
  王之焕欣然闭上双眼。
  然而宋酒只是将三根手指并成一团,轻轻的在他的脸上小啄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柔软的触觉,王之焕觉得纳闷,睁眼一看,宋酒已经将手收了回去。
  “已经表示完了,你该走了。”
  王之焕眼里冒着火光,两眼顺着她的下巴一直往脖颈上看去。上回印下的痕迹已经褪去,一丁点也没瞧见。
  宋酒看他的眼神不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往后退。
  王之焕已经先她一步拉住她,将她拉到身边,“小气鬼,为夫可是替你出了一口恶气,你就连吻一下都不肯。那么……”
  宋酒慌忙护着脖子,含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上回害得我提心吊胆了好久,这下你又来。要是让伯娘看见了,你让我怎么说?”
  “那就直说,难道我们还需要藏着掖着?”王之焕很霸气的回了她一句。
  宋酒只觉得头疼,他在这件事上固执起来,怎么说也不听。眼下她刚和宋淮宥断绝关系,一定有人在背后等着看好戏。正是这种风起云涌的时候,可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你忍心看我被其他人拿来开刀吗?”宋酒早已将双手从脖子上拿了下来,很认真的问道。
  王之焕也知道眼下不适宜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就是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宋酒是名花有主的人。谁若是敢动她的心思,他绝不轻饶!
  “那今夜我就不走了。”王之焕一下子将她环抱在怀中,从榻上下来,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宋酒搂着他的脖子,脑袋枕在他的胸前,闷声闷气的说道:“你不老实。”
  到底是怎样的不老实,她没说,但是他懂。
  王之焕闷声笑了笑,“这次不会。”
  将她放到床上,再替她除了素袍,王之焕转身走出去。
  “你去哪儿?”
  王之焕回眸一笑,“沐浴。”
  宋酒脱口而出:“没有热水。”
  “降火,有冷水就行。”说完,王之焕闪身不见了。
  宋酒则是红着脸坐在床头,两眼盯着他消失的地方出身。
  很快,王之焕就回来了。身上带着一些香味,显然是用了她之前用过的沐浴的水。
  宋酒的脸更红了,觉得有一种和他洗了鸳鸯浴的错觉。
  王之焕好奇的凑过来,笑问:“你脸红什么?”
  宋酒翻身躺下了,背对着他吩咐道:“熄灯,睡了。”
  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等她好奇的转过身时,烛火正好灭了。
  王之焕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好奇我不动身就灭了灯?”
  宋酒只当没听见,然后听见他窸窸窣窣躺下的声响。
  身边忽然多了一层暖意,那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你不是洗了冷水吗?怎么这么热?”问完之后,宋酒就后悔了。
  她这分明就是在挑事情。
  果然,王之焕凑近了一分,一只手偷偷摸摸的就伸了过来。“心是热的。”
  王之焕攥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一贴,宋酒感受到手心下扑通扑通的跳动。
  宋酒以为他握了一会儿就会松开,哪知道他攥着她的手就不分开了,还带着往胸膛上四处乱摸。
  “适可而止。”
  王之焕厚脸皮的回道:“这分明是你不老实,我可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宋酒没有计较,睡意渐渐上头,她便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身边的人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无声的笑了。他暗暗的松开她的手,往前挪动了好几分,然后将手臂越过她的肩头,将她完整的护在自己怀中。
  鼻尖下传来清香,四肢都是温暖的,有一个人真好!
  深夜,王之焕突然睁开眼,脸上全是难受的神情。
  此时宋酒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仍旧酣眠。
  原来王之焕睡得浅,宋酒在梦中无意间将膝盖顶在了他的腰下。如果是这样,他或许还能忍住,可是怀中的人好死不死的还连连动了好几下。
  王之焕难受的闭着眼,轻声挤出几个字。“阿酒,这可是你先动的,不怪我……”
  宋酒迷迷糊糊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脖子,还有一只手从腰间滑了上去,在她的胸口为非作歹。
  夜里她并没有穿抹胸,所以身上出了一身亵衣,别无他物。
  她无意识的发出一道浅浅的低吟,一下子就清醒了。
  “王之焕!”
  宋酒一把抓住正在胸前的那只手,两眼冒着火光。“你可是亲口答应了的。”
  王之焕好心提醒,声音低沉而又绵长:“阿酒,你的膝盖……”
  宋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动了动自己的膝盖,觉得上面有硬邦邦的东西抵着……
  她的腿早就麻了,根本动不了。于是她伸手去,打算挪开挡路的东西。
  一不小心就碰上了灼热的形似木棒的东西……
  王之焕闷哼一声,好像更难受了。
  宋酒恍然大悟,她就算没见过,也听过。
  这下可糗大了!
  “我……”宋酒的舌头打结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说对不住?可是她并不是有意的。说东西很好?显然不行。
  于是王之焕低头在她的脖子上深深的嘬了一口,以示惩罚,随后翻身下床,消失在黑暗中。
  屋里隐约传来水花四溅的声响。
  等到宋酒坐起来的时候,王之焕已经穿好了衣裳,站在黑夜中。
  “我先走了,你继续睡吧。”
  然后宋酒就听见了窗户打开的声音,随后又合上了。
  宋酒叹了一声,盯着头顶的帐顶发呆。一会儿往左翻,一会儿平躺,一会儿又往又翻,当真是辗转反侧。
  如此折腾了半个时辰,宋酒才睡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喜怒
  宋家人是藏不住秘密的,尤其是涉及到过继子女这样的大事。就算是三令五申,还是有人管不住嘴,叼着话到处宣扬。
  很快,消息七拐八绕的传到了小李氏的耳中。这时候小李氏听到的消息不知已经被添油加醋多少回了,早已没了原貌。
  正当小李氏半卧在榻上数着宋怀珉还有多少时日才回来的时候,兰秋拖着沉沉的呼吸声进来,却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小李氏正专心致志的数着日子,无暇顾及兰秋。她的尾指勾着一方绣着水仙花的绢帕,两手悬在半空中,指头一会儿弯下去,一会儿又竖起来,如此反反复复了好几回,仍旧没有算清楚宋怀珉的归期。
  兰秋调匀了气息,不安的抠着自己的食指,反复望了小李氏好几次,揣度了一番才开口;“夫人,婢听说二老爷昨夜将七郎君和九娘子过继给大夫人了……”
  小李氏正要弯下去的中指蜷缩着,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她偏头看向兰秋,眼一瞟,无意中放了两道冷箭。“你再说一遍?”
  兰秋听小李氏刀尖似的的声音,身子一抖。
  不过她常年伺候在小李氏身边,知道小李氏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将怒火撒在她的身上,这才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婢原以为此事是谣传,今儿一早特意跑到浮翠居的院外看了一眼,谁晓得在半路上就看见大夫人身后跟着好多丫头,手里端着的绫罗绸缎不在少数。婢担心一路跟着大夫人会被逮住,就急忙赶回来禀报了。”
  小李氏了解兰秋的性子,这小丫头绝对不敢编造谎言来欺骗自己,那么兰秋说的话便是真的。
  小李氏揉着绢帕,眼珠子转个不停,心里波涛翻滚。说起来沈氏一直很疼小九那小妮子,简直要把她当亲女儿了,如此一来岂不是圆了她的心愿?她倒是不担心九丫头过继给沈芙灵,她只是弄不懂沈芙灵为什么还要收下宋玉恒那个拖油瓶。
  宋玉恒可是宋家公认的小纨绔,平时不学无术也就罢了,到了关键时候还起不了什么作用。也不知老太太是吃错了什么药,偏偏对他疼爱有加,都超过了锦泽和宋锦承两个大孙子。
  兰秋见小李氏几乎要将绢帕揉烂了,小声唤道:“夫人,您在想什么呢?可不要吓兰秋啊。”兰秋以为小李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一时间痴傻了。
  “吓你什么?我不是好端端的?”小李氏穿上绣鞋,在房中来回踱步。
  兰秋赶紧去替她整理衣衫,嘴里说道:“夫人,婢觉得这事可不能小看了。您想啊,二老爷也不傻,怎么会将自己的亲生儿女过继给大夫人呢?大夫人又不是没有子嗣,更何况二郎君还是个武功高手!”
  小李氏突然停住,低头去看正在替自己打理衣衫的兰秋,问道:“你方才说大嫂有几个孩子?”
  兰秋痴笑道:“夫人莫不是真被吓着了?连大夫人有几个孩子也记不清了。”
  小李氏拍了一下兰秋的背,催促道:“我好着呢!你赶紧说说,大嫂有几个孩子?”
  “大夫人只有一个孩子,就是二郎君啊。”
  小李氏“啪”的拍掌,恍然大悟。“原来她存的是这个心思!”
  兰秋看小李氏的神情,知道小李氏已经猜到了。“夫人,婢私下曾听伺候二郎君的丫头说过,二郎君将来是要去考武状元的。您想,以二郎君的性格,他断然不肯拿着笔杆子做官的。也就是说,二郎君将来是要去战场杀敌。若是皇天保佑,二郎君能功成名就,那大房的势力就如日中天了。但若是二郎君战死沙场,大房应得的家财还有一个人可以继承。”
  小李氏接过话,道:“宋玉恒!”
  宋玉恒虽然是个纨绔子弟,可是认真算下来,要是宋锦承真的死在战场上,那大房的财产可就全落在了宋玉恒的身上。而且老太太、老太爷极有可能会念在宋锦承为宋家做了牺牲的份儿上,多分一份财产给大房。
  沈芙灵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小李氏越想越不对味儿,抬脚就将长脚几子踢到在地,几子上的花盆砰地被摔碎了,黑色的泥土散落在地上。
  小李氏觉得不解气,一怒之下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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