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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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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宋琦的手中有剑,宋玉恒手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宋玉恒仍是无惧无畏的模样,他坚毅而有冰冷的声音冲口而出。“宋县令,勾结土匪犯的可是死罪,难道你要让宋家上下陪葬吗?”
  宋淮宥寒冷的目光闪过宋琦手中的长剑,背着手踱步到一边,得意的说:“等把祸害解决了,何人会知道曾经有土匪出入过勤园?”
  “难道你连这个也不怕了吗?”宋玉恒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金光反射到宋琦的冰冷的剑身,亮得有些刺眼。
  宋淮宥无意间看了一眼,背着的双手垂落,惊讶道:“你怎么会有十五皇子的令牌?”
  宋酒只看见宋玉恒的手中一块令牌,却不知道它的来历,原来是皇子的物什。可是宋玉恒什么时候和皇子有关系了?
  不过宋淮宥惊讶了一会儿,又恢复如常。“哼,就算你有十五皇子的令牌又怎样?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皇子,在圣上面前根本说不上话,就算你死了,也无人问津。”
  宋琦冷眉一扫,朝外面喊道:“来人,该收网了!”
  过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人进来。
  宋琦和宋淮宥慌了,人呢?
  “宋县令,别来无恙啊!”
  门外进来一个身穿荼白衣袍的人,目似远山空荡,没有半点温情。
  他的手中也提着剑,刀口舔血。
  宋淮宥愤愤道:“王知县。”
  来人正是王之焕。
  “勾结土匪,宋县令难道想被革职?”王之焕见宋酒安然无恙,继续说道:“门外的土匪已经被我解决了,宋县令眼下该想想是束手就擒,还是继续负隅顽抗?”
  “王之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宋淮宥咬牙切齿道:“你不就是想得到有关宋家贪污受贿的名籍吗?我告诉你,名籍早没了,你死心吧!没了名籍,我看你们太原王氏该如何扳倒我宋家?”
  王之焕道:“没了名籍,我照样能扳倒你们,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宋琦道:“爹,你还跟他费什么话?眼下我们的帮手全没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杀出去,兴许还能保住性命。”
  宋琦提着剑,朝杜氏喊道:“娘,你赶紧出来,我保护你们出去!”
  杜氏闻言,赶紧跑到宋琦身后。
  “爹,娘,你们先出去。我来断后!”
  宋淮宥拉着杜氏正要跑,突然腹中作痛,倒在了地上。
  杜氏顾不得她,飞快的冲了出去。
  王之焕和宋琦已经交上了手,从屋里打到了屋外。
  宋淮宥疼得满地打滚,心里却想着怎么出去。
  柳衾一脚踩在他的手指上,居高临下的说:“宋二老爷,你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大哥的仇,我还没有和你算一算呢。等我们算完了,你再走不迟!”
  宋淮宥忍着腹中绞痛,问:“柳衾,是不是你?”
  柳衾含笑,“什么是我?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二老爷千万不要诬陷我。”
  宋淮宥本来只是腹痛,渐渐的觉得后头一阵恶心,垂眼一看,一阵白沫从口中冒了出来。
  “你……”宋淮宥抓着柳衾的衣角,瞪大了眼睛,“是不是你?”
  柳衾垂眸含笑,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宋淮宥就一命呜呼了。
  院外的刀剑声已经消失了,宋酒出去看时,早已不见了王之焕和宋琦的身影,连带着杜氏也不见了。
  宋淮宥死了,死得令人措手不及。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老太太就算再见过世面,也经不住吓,两眼一黑,晕了。
  其他人也被吓得不轻,草草将宋淮宥的尸体抬到偏房安置好,一家子的人窝在一起,心有余悸。
  回到浮翠居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竟然没有一丝光亮。
  忍冬蹙眉嘟囔道:“月心哪里去了?怎么不知道点灯?”
  “月心?”
  黑暗中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娘子……”
  忍冬赶紧点了灯,一看,月心就倒在地上。
  “月心!”宋酒赶紧去将她扶起来。
  月心拽着她的袖子,哭道:“娘子,小郎君被人带走了!”
  宋酒心一跳,“谁?”
  “不知道,蒙着脸没看清。娘子,都怪我……”
  宋酒将她扶到榻上,“忍冬,端碗热茶来。”
  月心抖抖嗖嗖的将热茶喝下肚,泪光闪闪。“娘子,你赶快去找小郎君!”
  宋酒掐着自己的手心,道:“先不急,抓走阿盼的人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抓走宋清盼的人,宋酒不知道是谁,但是一定和那本名籍有关。
  宋琦和杜氏抓走宋清盼的几率极小,王之焕方才是追着他们去的,他们怎么会有机会过来?
  如此等了一日,抓走宋清盼的人没有送消息来。
  宋酒开始慌了,万一他们的目的就是宋清盼呢?
  暮色来得仓促,屋里很快被黑暗席卷。没有点灯,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挂在床帘边的的铃铛轻轻的晃动着。
  那还是宋清盼贪玩儿,偶然挂上去的。她见挂在那里也好看,就没有取下来。眼下,她的身边就只剩下时隐时现的铃铛声了。
  宋酒坐在窗边发呆,冷风如惊涛骇浪般扑面而来,无情的刮着她的脸,她感到脸上的肌肤裂开了一道又一道很细却很疼的伤口。
  “月心,梅花开了吗?我闻见香味了。”淡淡的声音在漆黑的屋子里想起。
  回答的却是忍冬,“娘子许是闻错了,浮翠居里并未种梅花。”
  “喔,当真是我闻错了。”宋酒眼神木然,听见院中的竹叶声娑娑的响个不停。“月心哪里去了?”
  忍冬站在隔扇门前,悄悄抻着袖口擦泪,尽量平静的回道:“月心在厨房。”
  其实月心是躲在院子外面偷偷的哭呢。
  宋酒拧着眉毛,隐隐听见了院外传来的抽泣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恨他
  信,是在雷电交加的时候来的。
  一支飞镖夹带着冷峻的风,噌的一声划破窗纱,刺进了窗棂的骨髓中。
  床头的铃铛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宋酒抖着手展开信纸,只有一句话:城外落土坡上,带上名籍,交换宋清盼一条命。
  原来是冲着名籍来的!
  顾不上披斗篷,她便消失在院门前。
  阿盼的性命,比任何一样东西都重要。
  落土坡是上次发现柳员外的地方,经过那个地方的人少,就算在那儿发生一场打斗也不会有人发现。
  守城的士兵并没有拦住她,一来她是县令之女,二来她是知县老爷未过门的妻子,虽然这些消息是近日才传开的。
  头顶的苍穹不断的劈闪一道又一道的银色的裂痕,像极了黑瓷摔碎的瞬间。若是再迟一点,会有大雨,阿盼的身子弱,怕是要淋坏了。昏暗的道路上,看不真切路的痕迹,只能靠着偶尔闪过的电光辨别方向。
  她骑的马很不乖巧,一路都在反抗她的控制,所以速度慢了许多。宋酒胸中憋着气,心里又急,忍不住抽了马屁股几鞭子。马被打得疼了,嘶鸣了两声疯狂地往前冲。
  她的袖中藏着匕首,如果绑架阿盼的人想要搞什么动作,她绝对要和他们拼命!
  在狂风雷电中不知狂奔了多久,终于到了落土坡。下马的时候她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果真是三天不练手生。
  落土坡上站着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宋酒喘着气,吼道:“我来了,阿盼呢?”
  那人转过身来,她看不清他的面孔,可是他的手里却揪着一个矮个子的小人。
  是阿盼!
  “阿盼!娘亲来了!”宋酒大喊。
  可是他没有任何的动作,没有向往常那样兴奋或是害怕地叫她一声“娘亲”。
  “你到底是什么人?”宋酒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努力的睁大自己的眼睛,“阿盼怎么没有什么动静,你骗我?”
  一道电光在她的身后闪过,照亮了不远处的那个人的面孔。
  宋酒忽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天黑的缘故,她才看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似乎开始下雨了,一滴雨水砸到她的眼皮上,顺着眼睑落了下去。
  她咬紧牙关,恨恨的磨出了几个字:“王之焕!”
  原来这些日子她都被骗了,真是荒唐!难道她注定了两辈子都要被人欺骗?
  王之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明亮的光闪过他的眼,似井中的水刺骨的冰冷。“阿酒,我只要名籍!”
  她的脚一软,似乎支撑不起自己了。她好不容易相信的人,经历过一次互相欺骗的两个人,她决定了要爱一场,可是真相就像冰在井里的瓜果,看着光鲜亮丽,里面却爬满了蛆。
  “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宋酒死死的攥紧拳头,眼泪从眼球四周拼命的往中间涌动,都被她瞪大眼睛阻挡住了。
  他用平淡到无情的话回道:“一切都是局,我只想要名籍。”
  许是因为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懀Р⒉辉谡饫铩�
  她忽然有了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骗了她的人,都应该不得好死!
  “名籍,名籍,名籍……一本名籍竟然没有你徒弟的性命重要!王之焕,我眼瞎,才会心甘情愿的跳下来!是我眼瞎,是我愚蠢!都是我,当初在钱宅的时候,我不该看你的……是我活该!”
  人心隔肚皮啊,以前爹总是这么说的,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她还记得娘在临终前说过,“儿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日后觅得如意郎君,要用心去看,不要用眼,眼睛会骗人。”
  王之焕捏着身前的小人,“我劝你最好将名籍给我,否则他就会葬身下面的坑里。你是知道下面有多深的,他小小的身子怕是不经摔。”
  “衣冠禽兽!”宋酒喝道,眼泪被风灌进了嘴里。“王之焕,你们王家的人都是冷血无情的禽兽,从前是这样,眼下也是这样!你不是要名籍吗?我给你就是!”
  宋酒从袖中掏出岳学究给她的名籍,“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先让阿盼醒过来!”
  王之焕在宋清盼的身后点了几下,他才有了动静。
  她迫不及待的喊了声:“阿盼,娘亲来救你了!”
  宋清盼带着哭腔喊道:“娘亲……”
  雨势大了,如针脚一般扎在她的后背,疼得她心里难受。还好阿盼没事!
  “可以将名籍给我了。”王之焕不耐烦的催促。
  “你先让阿盼过来,我自会给你。我对宋家的事情不感兴趣,你要怎样处理随你便!我只要阿盼平安无事!”
  王之焕将宋清盼往前一推,宋清盼趔趄着往下坡的宋酒那儿跑去。
  只是他没跑几步,一道寒光随着闪电在宋酒的眼前一晃,那个小小的身影往前一倾,倒了。
  几颗温热的雨滴落在她的脸上,黏黏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手突然剧烈的抽搐,细密的针脚不停的从身后扎下来。她心口突然破了好几个口子,倒涌的血液堵在胸口,几乎要窒息了。
  “阿盼!”她冲了过去,那具小小的身子从坡上滚了下来,身上脸上都沾了一层泥。她伸手去将他抱起来,掌心却触碰到了黏稠的液体。她的手还在抽搐,怀中的人也跟着抽出起来。
  “阿盼,娘亲来救你了。”她拨开他被雨水冲散的碎发,声音低得如呜咽。“娘亲……来救你……”
  掌心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在渐渐的退下去,但是他背后的血仍在往外冒,聚在她的手心,烫到了开了口的心。
  半年的光景,阿盼几乎成了她的亲生儿子。她疼他,爱他,将他视作和阿弟宋君顾同样重要的人。可是,眼下她最重要的人死了。
  而杀他的人,是她爱的人。
  “王之焕!你要名籍,我给你!为何要杀他?他是你徒弟不是吗?”他亲手教养了半年的徒弟,他当真忍心下手吗?
  王之焕提着剑,冷冷的道:“徒弟而已,我若要,多的是人想做我的徒弟。妻子亦是如此,一件衣服罢了。”
  她最恨的,就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她最恨的,就是这一副仙人的模样,冷漠而无情。她仰头问:“王之焕,你有心吗?”
  他没有回答,默然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名籍抢了过去。
  宋酒恨极了这个人,骗她的人、杀了宋清盼的人,都应该去死!她奋力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他,入腹,非死即伤!
  王之焕举剑反击,但因为腹部受伤,只在她的背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念在过去的情分,我不杀你,日后不复相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失魂
  你试过一个人绝望地站在断崖边上,想要保护的人死了,而罪魁祸首是你爱的人的滋味么?
  暴风骤雨中,只有她抱着宋清盼逐渐冰冷的尸体,孤立无援。
  “喵……喵……”
  貂蝉不知何时来了,毛发全被雨淋湿了。它抖了几下,凑到宋酒的身边,咬着她的衣角。
  风雨中,她只听见了貂蝉呜呜的声音。
  “貂蝉,别闹,仔细吵醒了阿盼。”宋酒抬手将它拍开。
  貂蝉仍不死心,换爪子去抓她的衣角。“喵喵!喵……”
  貂蝉表现得很狂躁,甚至跳到了宋清盼的身上乱踩。
  “下去!”宋酒大吼。
  貂蝉被她的怒吼声吓得毛骨悚然,弓着身子静静的待在她的身边。
  “九妹……九妹!”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声,先是一个人的,然后就是好些人的声音。
  貂蝉闻声,飞快地跑过去。
  宋酒仍是抱着宋清盼的身体不肯松手,他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热乎乎的小手冷得如冰。
  “九妹!”宋玉恒很快赶来了,扳着她的肩说:“九妹,七哥来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扑到宋玉恒的怀中开怀大哭。“七哥!阿盼没了……阿盼没了!”
  宋玉恒将她紧紧的抱着,心疼的安慰:“九妹,七哥都知道,七哥都知道……”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力不可支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帐顶是浮翠居的帐顶。
  忍冬坐在床边抹泪,似乎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一边替她擦汗一边哭泣。
  “我要死了吗?”几近绝望的声音。
  忍冬哇哇的哭了起来,“娘子不要吓唬忍冬啊!”她伏在床边,背随着哭泣声上下耸动。“娘子,小郎君才刚没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是啊,阿盼没了。
  她疼了半年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太突然了。
  宋酒盯着上边的帐顶发呆,无用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到枕上,很快没入其中。
  “娘亲……”
  是阿盼叫她。
  “阿盼!”宋酒激动的撑起身,目光锁定隔扇门。她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盼就是站在门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阿盼,娘亲在这儿!”
  忍冬的泪落得越凶了,两手钳住她的双肩,劝道:“娘子,小郎君已经没了,你不要这样……”
  门前没有阿盼的身影,也没有她熟悉的那双眼睛。一切都是梦,她是在做梦,只要梦醒了阿盼就能回来了!
  “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宋酒喃喃,躺回床上,抓着忍冬的手。“忍冬,你不要吵我。我一定在做梦,等梦醒了就好了。”
  “娘子,娘子,你不要吓忍冬啊。”忍冬的泪落在她的手上,是滚烫的,有温度。
  不,这一切都是梦。
  “九妹!”宋玉恒来了。
  忍冬赶紧冲过去,“七郎君您来了就好了,娘子她一直在说自己是在做梦,婢怎么劝也听不进去。”
  宋玉恒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宋酒,吩咐忍冬去打一盆热水来。
  “九妹,该醒了。”
  宋酒睁眼,看见宋玉恒的身上披着孝衣,身上还有一股火烧纸的味道。
  “七哥,你穿孝衣做什么?我还在做梦是吗?”
  宋玉恒在软墩上坐下,埋头说:“爹走了,家里正在办丧事。还有……阿盼的也跟着一起。”
  宋酒坐起来,吼道:“不可能,阿盼没死,办什么丧事!”
  宋玉恒按住她,“九妹,你冷静些。事实就是如此,阿盼没了,昨晚你亲手抱着他,看着他断气,难道还能活?”
  宋酒默不作声,眼泪一个劲的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阿盼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昨晚你怎么说的,难道你也忘了?”宋玉恒皱着眉头,虽然不忍心,但为了她能够清醒点,只好接着说:“你还说要为阿盼报仇,结果你此刻在做什么?不敢面对现实,让忍冬和月心两个小丫头哭得手忙脚乱。”
  一瞬间醍醐灌顶,她还要为阿盼报仇!
  是那个人、那个禽兽杀了阿盼,她要他偿命!
  “走吧,去看阿盼最后一眼。”宋玉恒退出去,忍冬和月心红着眼将热水端了进来。
  月心哽咽着将她扶起来,劝道:“娘子一会儿可要镇定些,小郎君向来喜欢娘子开开心心的,一定不忍看到您落泪的模样。”
  忍冬取来一件素白的衣裳给她换上,道:“方才老太太那儿吩咐过了,娘子若是到灵堂去,记得给二老爷磕个头。二老爷生前虽然糊涂,但到底对娘子有生养之恩,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宋酒没有回答,她眼下关心的可不是这些。宋淮宥又不是她的亲爹,她没有那么多眼泪给他。
  灵堂里四处都是白色,正中央摆放的是一口棺材,里边放的该是宋淮宥了。
  宋酒木然跪下,给宋淮宥磕了三个响头,起身。“阿盼呢?”
  宋玉恒带着她往灵堂里面走,许是因为宋清盼走的突然,家里来不及准备,只好临时去棺材铺买了一口还算合适的过来。
  宋清盼小小的身子躺在里边,身上穿的衣裳是过年时她新给他做的一身。
  宋酒附上他的脸庞,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那双眼睛永远不会睁开了。
  宋怀风实在不忍心,想要上前去安慰她。宋怀珉一把拉住他,瞪了他几眼,他悻悻的收回迈出去的脚。
  “九妹,人也看了,该让他们合上了。”宋玉恒轻声道。
  宋酒没动,问宋玉恒:“宋琦和杜氏找到了吗?”
  宋玉恒摇头,“也许已经逃出了永嘉,他已经死了,宋琦和杜氏回来也没有意义。”宋玉恒的余光瞥了一下宋淮宥的棺材,轻讽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活着会被朝廷追究勾结土匪的罪名,倒不如死了,免得相看两生厌。”
  “阿盼下葬的地方,不要和他在一处。”宋酒看也不看宋淮宥的棺材,大步走出了灵堂。
  宋淮宥当初要杀宋玉姝,说明他也是想杀阿盼的。阿盼活着的时候,她不让宋淮宥见到他,死了也不会让他们遇见。
  宋怀风追出来,“玉姝啊,阿盼的事你不要总放在心上。日子总是要过的,你若是闲不住,就来帮大伯的忙。”
  不一会儿,宋怀珉也跟了出来。宋怀风察觉到背后有人,就不再说了,眼看着宋酒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守灵
  守灵的时候,宋酒来了,手里提着一盒糖果。
  守灵的人只有宋玉恒以及二房的几个婢女,与寻常人家的丧事比起来,宋家的灵堂可谓冷冷清清。
  宋酒将买来的糖果搁在宋清盼的桌案前,打开盒盖,说道:“阿盼,这些都是你爱吃的糖。以前娘亲总管着你,让你少吃些。这一次,你只管敞开了怀吃,娘亲不会骂你的。”
  宋玉恒正跪在宋淮宥的桌案前,身前的一口盆中烧着纸钱,黑色的纸灰带着点点火光在空中转了两圈,又回归火盆。
  有句话老太太说得在理,无论宋淮宥生前如何糊涂,他还是宋玉姝和宋玉恒的亲爹。虽然她和宋玉恒过继到了大房名下,与他断了父子缘分,无需给他守灵。但宋琦和杜氏逃了,总要有人来给他守灵。
  宋酒从宋玉恒的大腿旁抽出一沓纸钱,一张一张撕开,丢入火盆中。明黄的火焰一碰到纸钱就开始疯狂地舔舐,盆中的火更旺了。
  “七哥,逼他将我们过继给伯娘的事,你怨我吗?”宋酒机械的扯着纸钱,眼却盯着宋玉恒。
  宋玉恒一边往火盆里丢纸钱,一边道:“哪有什么怨不怨的。只要你过得好,七哥无所谓。七哥看得出他对我们兄妹没有爱,只有冷漠。伯娘对你好,对我也不错,你这么做七哥是支持的。”
  宋酒抬头看向宋淮宥的牌位,问:“他走的消息,你给娘传消息去了?”
  宋玉恒点头,“到底曾是夫妻,我想应该让娘知道。”
  “嗯,至于娘来不来看他,全看他以往待娘如何了。”宋酒跪在软垫上,漫不经心的问:“你在十三皇子手下做事?十三皇子待你如何?”
  “十三皇子如今还不得势,朝中只有几位大臣看好他。虽然十三皇子近来才从民间回到皇宫,但他待人极其宽厚,我在他底下做事还算顺心。”
  宋酒听他这么说,稍微宽了心。
  明亮的火光映得她的脸隐隐绰绰,眼下的黑眼圈很是显眼。宋玉恒只是看一眼都能注意到,心疼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你若是在家里憋得慌,就出去转转,去找你认识的人说说话也好。只不过最近不要去找柳衾,柳宅近日也在办丧事,你去了怕要触景生情。”
  “柳宅怎么又在办丧事?这次是何人?”
  “听说是柳夫人,近来传闻她身子不大好,熬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天垂怜了……九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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