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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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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钱慕予不知检点,爬上了王氏惠文的床榻,等钱家的人发现时已经晚了。三老爷一怒之下扬言要将她赶出钱宅,要不是三夫人在一旁拦着,剪春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
  王家和钱家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王惠文退让了一步,让钱慕予跟他回京城,做他的妾室。
  妾不如妻,钱慕予不会不知道。但她再吵再闹也无济于事,她已经没了清白之身,哪有人家肯要她?
  剪春本想趁钱家人在忙碌钱慕予的事情时逃走,岂料她一直被钱慕予扣在身边,哪儿也不能去。到京城,是剪春最不愿意的。
  “你个小贱蹄子,敢瞪着我,回去让你吃板子!”钱慕予自从当了王惠文的妾之后,脾气就像一把大火越烧越旺,只要沾上一丁点儿火星子保准能烧得灰飞烟灭。
  那些百姓实在看不过眼,纷纷上来帮剪春的忙。
  这个小丫头实在太可怜了,被主人打成这样也不知道哭一声。
  有了他们的帮忙,马车很快就立了起来,但已经不能用了。
  剪春缩着脖子,偷偷去瞄钱慕予的神色。
  “还愣着干嘛,还不回去找人来接我?”钱慕予挥着帕子,气呼呼的转身进了临近的一家茶楼。
  “小丫头快去吧,省得那个狠毒的妇人又责罚你。”一个好心的大婶提醒剪春,剪春才恍然回过神来。
  再说窦小六,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回到宋府的时候,发现门口竟然站了好些人。
  她看了看宋君清,疑惑的问:“大官人,咱们走错地方了?”
  宋君清坦然自若的走在前面,“进去吧,是十三皇子来了。”
  窦小六十分惊奇,上回见大官人和十三皇子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还是针尖儿对麦芒。怎么这次提起十三皇子,大官人这么平静?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宅老,窦小六猜他一定是去招待十三皇子了。这个年头,有个皇亲国戚来家里坐一坐,都是天大的喜事。
  宋君清的院子外也站了好些手持兵器的人,个个都虎着一张脸,把这儿当成了自家。
  窦小六过去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有个耳朵尖的人听见了,回头瞪了她一眼。
  窦小六很怂,一溜烟儿跑到了宋君清的面前。只要有大官人在,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小六,赶紧跟我喂马去!”宅老甫一出了门,揪着窦小六就往外走。
  窦小六心不甘情不愿的拉着宋君清的袖子,“大官人,我能不能不去?”
  宅老给了她很结实的一巴掌,打得她的后脑勺嗡嗡的响。“宅老,你又打我!”
  宋君清对宅老说道:“让她留下吧,有我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窦小六得意洋洋的朝宅老吐了吐舌头,宅老万分无奈的出了院子。
  “大官人,我闻见酒香了!”窦小六才不会无缘无故的留下来,自然是闻到了从宋君清房里传出来的酒味儿。
  她的鼻子可灵了,好酒劣酒,只要过一过鼻子就能分辨出来。
  宋君清难得对她笑了笑。“没想到你的鼻子挺灵的!”
  “嘿嘿,我就是嘴馋,想喝一口。”窦小六一闻酒味儿,就知道是好酒。
  好酒岂有独享的道理?窦小六就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十三皇子应该是等了很久,窦小六发现桌上有宅老准备的点心,上面已经少了两块。
  窦小六虽然脸皮厚,但是要喝人家的酒,总得把礼数做全了。她上前去,拱手对端坐在首座的十三皇子道:“草民窦小六参见十三皇子!”
  “免礼。”十三皇子的声音很纯澈,就像山间汩汩流动的清泉。“窦小六,上回只问了你的名字,还未和你好好说上几句话。”
  窦小六受宠若惊,忙弯腰赔笑道:“不敢不敢,能被十三皇子记住名字已经是草民的福气,怎么能妄想十三皇子和草民说话呢?”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真是有趣。”这话是对宋君清说的。
  迄今为止,已经有好些人说她有趣了。窦小六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多有趣,一定是他们过惯了富足的生活,对她这个底下人有些好奇而已。
  宋君清施施然坐下,与十三皇子的相处方式十分随和。“你这回还带了酒?”
  十三皇子将封盖解开,笑道:“我酿的彩凤酒,答应要送你一坛的。”
  “你记性倒是不错。”宋君清看向在一边垂涎三尺的窦小六,“没有器皿,怎么喝酒?”
  窦小六领悟,赶紧跑去找了三个白瓷碗。
  喝酒一定要用大碗,不然不够豪气,窦小六是这么认为的。
  凑巧的是,十三皇子和宋君清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人端着窦小六找来的白瓷碗,相视而笑,“果然是爱酒之人。”
  宋君清一向管她不严,窦小六自己舀了一碗酒,自顾自到一边品酒去了。
  十三皇子则是和宋君清在一处闲聊。
  十三皇子聊他在皇宫的趣事,在窦小六听来是很无聊的,不过十三皇子说得很有趣儿。而宋君清聊得,是京中几家酒楼的生意,其中也包括樊楼。
  窦小六一听樊楼,眼睛都要直了。能去樊楼喝酒,那才是人生的一大美事啊!
  宋君清吃完一碗酒,没有再说酒楼的事情,而是问起了十三皇子的私事。“你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十三皇子。直到上次见你,我才想起那日从你家出来时,偶然见了大哥一面。”
  十三皇子慨然一笑,“第一次他说我是皇上遗留在民间的皇子,我不信。直到看见我娘留下的另一半手书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祝家的人。”


第十五章 :从前
  宋君清喝了些酒,脸上有了些红晕。他轻轻笑了,说:“其实你姓赵,名字一样好听。赵虞,足以和祝虞媲美!”
  窦小六暗暗笑了一会儿,其实她觉得祝虞好听些。大官人怕是为了安慰十三皇子,才这么说的吧。
  十三皇子给宋君清满上酒,道:“你还不如你的丫头实诚,连她都觉得赵虞这个名字并不好。”
  宋君清也不在意,“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当初交手多次,你该清楚我的脾气。”
  窦小六小小的幻想了一下祝虞和大官人在一起的场景,觉得这两人也很般配。但越往深处想,窦小六就吓住了。
  钱改容和大官人的关系不一般,十三皇子又和大官人的关系不一般,就只有她是个局外人,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窦小六的小心脏隐隐作痛,原来大官人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喝酒,窦小六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
  迷迷糊糊半睁着眼时,她看到十三皇子和宋君清都是斜斜的坐着,脑袋竟然是横着的。
  她听见十三皇子在说:“既然来了京城,不如跟我一起。你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得到。”
  然后宋君清开口:“我要王之焕的命,你能给我吗?”
  “我要知道原因。”
  “他杀了我儿子,难道我不该取他的性命?”宋君清的声音在颤抖,后边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咬出来的。
  “杀人偿命,我要他加倍偿还。”
  窦小六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大官人这么恨他?不过大官人几时有了儿子?
  十三皇子的叹息声传到了窦小六的耳中,窦小六忽然觉得十三皇子是懂大官人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因为这一声叹息,深深的触动了窦小六的心弦。
  “我帮你。”
  窦小六的眼皮支撑不住,很快就闭上了。她想,大官人应该是很高兴的。
  只要十三皇子肯帮他,那么大官人就不会那么痛苦,杀子之仇也能很快了结。
  窦小六酒醒,东方已经翻白。
  房门大开着,刺眼的太白光照在门框上。门框上有几条细密的树影,安静而祥和。
  窦小六眯着眼走到门边,宋君清就站在院里仰头看着垂丝海棠的花苞。
  垂丝海棠要开了。
  宋君清的衣裳还是昨日的那一件,窦小六走出去,问道:“大官人昨夜没有歇息?”
  “嗯。”
  窦小六盯着他的侧脸,恍惚间想起夜里听见的那些话。“大官人从前有儿子?”
  宋君清没有否认,嘴角含笑,说道:“他叫宋清盼,已经六岁了。”
  原来宗姬提到的阿盼就是大官人的儿子,宋清盼。六岁的男孩子,应该是活蹦乱跳的,窦小六想到了她的弟弟。
  窦小六有个弟弟,只可惜在家乡发生灾荒的时候跟着她爹走了。弟弟叫窦小七,是家里的泼猴儿。她爹本想给他取个霸气侧漏的名字,但她娘说贱名好养活,就取了窦小七。
  窦小六觉得弟弟不应该叫小七,若是不叫小七,他就能和自己一起活下来了。
  “阿盼有一双很漂亮的蓝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和你很像,不过没有你贼。”宋君清笑着说道:“他爱吃糖,我担心他把牙吃坏了,不肯让他多吃,谁知他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窦小六拍拍自己瘦削的肩头,豪迈的对宋君清说:“大官人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肩上哭一会儿。”
  宋君清笑了,摇头道:“宅老来找你了。”
  窦小六觉得宅老就是她的克星,每回她正想对大官人做些什么的时候,他老人家总会不合时宜的出现。
  “小六,你看看时辰,还有心思在这儿瞎站着?”宅老气得胡须都飞了起来,“大官人还未用早膳,你不去厨房催一催,倒来打搅大官人!”
  窦小六赌气道:“我没有!”
  宅老觉得窦小六近来越发没规矩了,大官人对她好点儿,她就蹬鼻子上脸,以为能攀上高枝儿了。
  这孩子不实在,宅老想着一定要扭转窦小六的思想。
  “宅老,您揪疼我了!”窦小六气呼呼的从宅老的魔掌中逃了出来。
  “小六啊,咱们做事讲究一个务实,千万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官人心地好,不想揭穿你,但我不忍心看着你堕落下去啊。”宅老苦口婆心的劝道。
  窦小六捂着耳朵,在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行了,你赶紧去厨房催催。”
  窦小六一溜烟儿跑了,生怕宅老又追上她一阵说道。
  窦小六在宋府待了快一个月,宋君清院里的垂丝海棠早已开了。
  绯红的花瓣垂在枝头,盈盈可爱。窦小六偶尔手痒,别了一朵下来插在发间,臭美的在院子里瞎转。
  宋君清这些日子似乎很忙,窦小六记得他开始忙碌是在她那次醉酒之后。
  不用想,窦小六也知道大官人在找那个杀子仇人。
  这一日,窦小六正要出门去买梅花,就看见一个檐子在门前停下了。
  檐子不是在大街上随便租用的,看到上边的标志,窦小六想应该是哪个官儿家里的檐子。
  檐子落地,一个衣着华丽的中年妇人从里面出来。头上戴的是金簪,腰间配的是玉饰。窦小六的眼闪过一道光亮,真货!
  “请问这里是宋君清的家吗?”中年妇人上前,对窦小六的态度倒是不错。
  窦小六点头,“是大官人的府上,请问您有何贵干?”这一招是她跟宅老学的,一般没有要紧事的人听了这话就会识趣的走了。
  中年妇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囊,塞到窦小六手中。“能不能请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伯娘来找他了。”
  窦小六从未听宋君清提起他还有伯娘,她把锦囊还给中年妇人。“夫人请回吧,我家大官人并不在家。”
  窦小六正要离开,妇人拉着了她。“那我能否在这里等他?”
  这位夫人倒是个不会为难人的,窦小六点头说道:“您请便,我还有些事要办。”
  ……
  窦小六按例买了足够的梅花回来的时候,先前那檐子还在,只是中年妇人不在了。
  等她赶到宋君清的院子,见房门开着,就知道宋君清已经回来了。
  “你身边的丫头倒是很懂事,没有随意让人进来。”


第十六章 :阿弟
  宋君清的伯娘一来,可把窦小六给忙坏了。
  先前她以为妇人只是过来攀亲戚的,没成想大官人竟然让妇人进了门。只一想起她在门外对妇人的态度,窦小六就心虚。
  窦小六其实只愿意和宋君清住在一起,要是人多了,就显得聒噪。所以妇人来的时候,她一是为了赶人,二才是为了妇人所说的懂规矩。
  窦小六忙前忙后,一会儿端茶给伯娘喝,一会儿又递一块儿糕点过去,十分殷勤。
  看宋君清对伯娘的态度,应该是个重要的人。窦小六日后想要留在大官人的身边,没有伯娘的支持怎么能行?
  伯娘对她的态度倒是亲切,问她平日在府中都做些什么,窦小六都如实答了。窦小六将伯娘满意的目光收入眼中,心里美滋滋的。
  晌午吃饭的时候,窦小六无意间听见伯娘唤大官人“九儿”,她好奇就竖着耳朵听了两句,但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伯娘只问了大官人为何只身一人到京城来,为何将全家人都抛在脑后。
  窦小六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大官人是有家的,但似乎他并不怎么喜欢那个家。因为自从窦小六进来之后,从未听过大官人提起过有关那个家的事情。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家,使得大官人连一个字都懒得提。
  更让窦小六好奇的是,为什么来找他的人不是大官人的娘,而是伯娘呢?
  恰好伯娘就开口说话了。
  “九儿,你爹是糊涂,是活该,他还没下葬你就走了,这些我都不怪你。可是你想想你娘,她还在临安等着你,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大官人时常冷着的一张脸似被穿堂风吹破了一个角,紧接着碎裂得荡然无存。窦小六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恨起另一个人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怕。
  大官人恨那个杀了他儿子的人,所以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只为了报仇。但是她也恨伯娘所说的那个家……
  窦小六在门外听见大官人几近咆哮的声音,他在说:“宋家和王家的事情,为什么都要担在我们的身上?难道没了我们这些后辈,宋家就会垮掉不成?伯父、大叔叔、二叔叔,还有祖父,他们有本事,为什么不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升官坐堂!只会拿女人做交易,算什么本事!”
  喧闹过后是一阵寂静,窦小六木楞的站在门边,听见伯娘无奈的叹息飘飘荡荡的传出来。
  院子里的垂丝海棠开得正艳,满眼都是绯红。可是绯红的背后,还有稀稀疏疏的几片翠绿的叶子。
  窦小六觉得大官人还有他所说的宋家的后辈,就像那繁花之后的绿叶。繁花娇艳时,他们阅尽众生之相。繁花凋零,他们仍挂在枝头,等一场寒凉无情的秋风打落他们的一生。
  一辈子只做陪衬,无人所知。
  伯娘还在房里高高低低声同大官人讲话,大官人却不再讲了。
  窦小六坐在阶上,看着满院的垂丝海棠出神。
  富人有富人家的苦,穷人有穷人家的难,总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高门贵族虽然享受荣华富贵,但心里总是煎熬。贫苦百姓常喜乐,但总为生计发愁。
  “唉……端看个人的造化咯!”窦小六撑着下巴喃喃道。
  伯娘走的时候,天色渐晚。
  窦小六站在门前远远的看着伯娘乘坐的檐子渐渐消失在街角,像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把人紧紧的禁锢在里面。里面的人能走出来,却还是要进去。
  正欲转身进门的时候,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子冲了过来,喊道:“且慢!”
  窦小六在灯火下仔细看了一会儿,并不认识他。“你是什么人?”
  男子身量比她高,嗯,比隔壁村的大牛哥还高。他手里提着几盒包着油纸的盒子,似乎是为了防水特意包上去的。
  “请问这里可是宋君清的府上?”男子跑得急,气息尚未平稳。
  窦小六点头,“是呀,有何贵干?”
  男子见窦小六点头,笑了笑,抬脚就往里面走。“那就好!”
  “诶!你回来!谁让你进去的?”窦小六伸着手去抓他,谁料他的步子太大,让她扑了个空。
  “可恶!”窦小六碎碎念的关了门,飞快的去追擅自闯进府里的男子。
  这人把这儿当成自家了?也不问问她同不同意!
  “阿姐!阿姐!”男子兴致冲冲的跑进了院子,宋君清正好从屋里出来。
  窦小六一把扑过去,揪着他的衣角喝道:“好你个无赖,我让你进来了么?”
  男子笑呵呵朝宋君清说道:“阿姐,你快让你的丫头松手。这个人毛手毛脚的,比不上冬儿乖巧。”
  窦小六气不过,她最讨厌别人拿她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相比了。窦小六很不客气地踩了男子一脚,还碾了几下。
  男子吃痛,呼救:“阿姐,你不管弟弟的死活了?”
  宋君清这才上前来拨开窦小六的手,说:“小六,他是我阿弟,宋君顾。”
  宋君顾瞅了窦小六一眼,得意的说道:“我阿姐的家就是我的家,你奈我何?”
  “谁是你阿姐,他是我家大官人!”窦小六插着腰咬牙切齿的回嘴。
  宋君顾打量了一番宋君清的衣着,突然哈哈笑了。“阿姐,你竟然骗了一个傻乎乎的丫头!”
  窦小六揪着一张小脸,不肯相信自己思慕了这么久的大官人是个女人,还是一个有儿子的女人!
  她提心吊胆的等着宋君清说话,小手紧紧的攥成一团。
  宋君清只是看了窦小六一眼,抬手一巴掌拍在宋君顾的肩上。“你不是要参加会试了么,还有空到我这儿来?”
  宋君顾笑着和宋君清一道进屋去,“先前你只同我说在京城买了院子,我问你你不肯说,我只好四处打听了。”
  窦小六含着一泡眼泪孤独的站在院中,不知道是自己太蠢,还是大官人掩饰得太好。
  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她竟然没有发现大官人是女的!
  “哇……爹,难道你眼睛不好了吗?怎么也不托梦告诉我?”窦小六哭哭啼啼的出了院子。
  宋君顾听见哭声,笑得岔气儿。“傻丫头啊,是你自己眼神儿不好,怪你爹作甚?”


第十七章 :女的
  窦小六的人生第一次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心心念念的大官人是个女人,和她窦小六一样的女人。老天爷,你是在玩儿我么?
  “我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哭?”宋君顾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还找到了她藏身的地方。
  窦小六飞快的抹去眼泪,逞强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见我哭了?我没有!”
  “哟哟哟,两只眼泡还红着呢,嘴真硬!”宋君顾一掀衣袍,在她身边坐下。“我阿姐的事情让你很伤心?”
  窦小六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然呢!”她一直仰慕的大官人竟然是个女的,不伤心才怪。
  她还幻想过以后跟大官人一起生活呢,如今梦想全部破灭了。
  “看开些,我阿姐确实长得……雌雄难辨,你弄错也是正常的。她的演技,若是认真起来,连我也害怕。”
  宋君顾塞了一颗糖到她手中。
  “请你吃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是要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阿姐。”
  窦小六顶着两颗发酸的眼泡看着宋君顾,发现他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眉眼和大官人很像。
  她突然想起晌午伯娘提起的家人中并没有宋君顾,只提过大官人有一个哥哥叫宋玉恒。“你不是大官人的亲弟弟?”
  宋君顾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记,重重的强调:“我是阿姐的亲生弟弟,其他人都是假的。”
  “哦,那大官人的儿子是你亲外甥?”窦小六将宋君顾给她的糖丢到嘴里含着,咕哝问道。
  宋君顾沉吟片刻,“阿盼……即使不是亲的,我也当他是亲的。只是可惜你没能见到他,那孩子眼睛倒是水灵灵的,人也聪明。要是用功念书,再过几年就要到京城来参加会试。”
  窦小六记得方才大官人说过,宋君顾是要参加的今年由礼部举行的会试。“你今年是参加文举还是武举?”
  “自然是文试。”宋君顾拍拍自己的两臂,自嘲道:“你瞧瞧我这副身量,若是到了战场上,岂不是要站着等人杀?”
  窦小六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我听伯娘说,大官人的七哥可是个文武兼备的人才,怎么你只能文不能武?”
  宋君顾哼道:“休要将我和宋玉恒相提并论,那个大骗子!当初到临安的时候,装得比书生还弱,连我阿姐也被他给骗了!”
  “那他便是很厉害了?”窦小六笑得很开心,终于找到一个能报仇的机会了。
  宋君顾瞅她一眼,挑眉道:“你故意激我?”
  窦小六拱手道:“哪敢哪敢!”
  “哼,谅你也不敢。你若真敢这么做,我叫阿姐把你赶出去。”
  窦小六的饭不是白吃的,她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痛得宋君顾从地上跳了起来。
  “窦小六,你谋杀啊?”
  窦小六朝他扮鬼脸。“怎么的,许你欺负我,就不许我欺负回去了?”
  宋君顾向来不和女的动手,忍着怒火看完窦小六的表演,大步离开了。
  “嘁,小气鬼!”窦小六咬着嘴里的糖,觉得心里不那么堵了。
  果然,还是要找一个人解解气才能舒坦。
  不过舒坦只是一时的,窦小六觉得不够。于是,一向以食为命的窦小六奔向了一日要去五趟的厨房。
  何以解忧?唯有菘汤!
  崔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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