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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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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酒想到自己还要在宋家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可不能一下子因为一首诗暴露了自己的心性。思及此,宋酒轻笑道:“方才的诗不过是我闲来看见的,我喜欢的诗是另外一首。”
  宋琳姿附和道:“那就请九妹念念,我也多学一首。”
  宋酒捂着嘴笑道:“这首诗想必四姐姐知道的,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我喜欢的就是这一句!”
  宋琳姿的眸子黯淡了几分,勉强的笑了笑。“原来九妹欣赏的是菊花寓意友人重聚。”
  亭外突然传来两道声音,打断了宋琳姿和宋酒的谈话。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
  宋玉恒和宋琦快步走到东篱亭前,拱手朝老太太见礼。“孙儿给祖母请安了!”
  老太太沉着脸,声音却是柔和的。“你们两个皮猴儿,又跑到哪里去耍了?”
  宋玉恒一脸的委屈,“祖母冤枉啊!孙儿住的可是掬香馆那边的院子,离祖母的牡丹园可有十万八千里呢!孙儿一路催促着三哥走快些,还是来迟了。”
  宋琦时常替宋玉恒背黑锅,老太太也是知道的,睨了他一眼,嗔怪道:“你个皮猴儿,每回都要冤枉你三哥,也不知你的良心疼不疼?”
  宋玉恒笑嘻嘻的说道:“祖母不必担心,孙儿的良心好着呢,一点儿也不疼!”
  宋琦沉默的站在一旁,任由宋玉恒在那里瞎掰。
  老太太看向宋琦,和颜问道:“阿琦,你的武功练得如何了?过些日子,老二就要回来了,你可要做好同他比武的准备。”
  宋琦沉声道:“祖母放心,孙儿每日都在勤加练习,定不会让二哥失望的。”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宋家念书的念书,练武的练武,哪一个也没有耽误。将来传出去,何人敢说她教养无方?
  沈氏一听老太太的话,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喜悦,急切的问道:“老太太,您方才说锦承就要回来了,可是真的?”
  老太太点了她的额头一下,无奈的笑道:“你这机灵,平日里就数你最聪明,今日反倒愚笨了。我像是那种拿人玩笑的?”
  沈氏满心喜悦,急忙陪笑道:“老太太哪里是那样的人?媳妇不过是念着锦承,脑子有一瞬转不过来。”
  众人说笑间,宋玉恒已悄悄绕到宋酒身边坐下。


第二十六章 :七哥威武(加更)
  宋玉恒甫一坐下,就瞧见宋酒的左手上包扎着一层厚厚的布条。他双眉一拧,忽的不悦的问宋酒:“九妹,你的手是怎的了?”
  采蓝在一旁解释道:“七郎君,娘子的手是在来的路上摔的,大夫已经瞧过了。”
  宋玉恒紧紧的盯着宋酒,浑身散发着一股怒气。宋酒一怔,她不过是摔了一跤,宋玉恒至于在眼下这种场合发怒么?
  “你今日就给七哥说清楚,是不是有人故意整你的?”宋玉恒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老太太皱着眉心问道:“你这皮猴又发的什么疯?你和阿琦都来晚了,还不来做几首诗赔罪?“
  宋玉恒冷哼了一声,双眼扫视了亭中的众人。“人都伤成了这样,还念个屁的诗!”宋玉恒忍不住说了粗话,叫亭中的人吃了一惊。
  老太太脸一沉,喝道:“她的手不过是扭伤了,大夫也瞧过了,你如今来做事后诸葛亮,有甚的用处?还敢跟我们置气,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宋玉恒一把拉起宋酒,一身傲骨。“也就只有你们心宽!九妹不过是从前做错了事,如今回了家,你们个个都没给她好脸色瞧!哼,你们不疼她,我还疼呢!”
  宋玉恒转头看向懵懵的宋酒,“九妹,咱们走!与其受这个窝囊气,还不如陪七哥出去逍遥自在!”
  老太太气得面色涨红,咄咄的戳着手里的手杖。“宋玉恒!你难道不把祖母放在眼底了?”
  宋玉恒将宋酒护在身后,谨防老太太一气之下将手杖扔到她的身上。“我几日没瞧见九妹,以为她在家里过得不错。谁曾想,竟然有人在背后使绊子,硬是要她不好过!好啊,那大家都不要好过!”
  宋酒看着宋玉恒的后脑勺,眼中一热。她那颗有些冰冷的心好像破了一个小洞,而宋玉恒那一丝丝炙热的关怀就这么蹿了进去。
  沈氏在一旁好言相劝,“玉恒就少说几句,老太太如今正在气头上,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宋玉恒向来尊敬沈氏,放缓了脸色对沈氏说道:“伯娘,我就玉姝这么一个妹妹,若是连我都不护着她,还指望何人?”
  老太太脑袋中嗡嗡作响,手指不住的颤抖。她指着宋玉恒咬牙道:“你看看这边,锦瑶也是你的妹妹,怎么不见你平日里护着她?”
  宋锦瑶轻哼一声,并不正眼瞧宋玉恒。
  宋玉恒不屑地轻嘲,“锦瑶从未将我当作哥哥,我为何要护她?分明九妹才是家中最小的妹妹,你们却个个都忽视她!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让三哥去将她接回来?”
  宋酒心中冷笑,她自然知道宋家的人为何要将她接回来。
  因为她的身上有名籍,那可是关乎到宋家名声的重要物证。他们将她接回来,不就是为了好好的囚禁着她么?
  宋玉恒越说越激动,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耳根也红了大片。“你们若是瞧不惯,大不了我带着九妹离开就是!”
  秦氏一把拉住宋玉恒,轻喝道:“阿恒,你是要气死娘吗?”
  宋玉恒见秦氏眼中又含了泪,无奈地叹气。“娘,旁人不知道,难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九妹从前是什么性子,你比她们都清楚。可是你知道吗?我去临安接她的时候,她那冷漠的眼神,仿佛将我千刀万剐了上千回!”
  秦氏擦了擦泪,抽泣道:“玉恒,娘也有娘的难处……”
  宋玉恒不欲再听,拉着宋酒快步离开,将所有人都撇在亭中。
  采蓝提着裙角就要追,老太太厉声呵斥道:“不准追,让他们去就是!”
  一次好好的赏菊宴,就在宋玉恒的掺和下搅得不欢而散。
  于媪扶着气得头晕的老太太回静得堂歇息,各房的夫人由婢女陪着回了各自的院子。
  宋玉恒直接将宋酒带出了勤园,跑到了永嘉的大街上。
  逃离了那个压抑的勤园,宋玉恒大吸了几口气,面色也舒展了。“嗨,还是外头舒服!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带你回来。”
  宋酒轻笑,就算宋玉恒不带她回来,她也要回来的。虽然可能是以另一种身份……
  见宋玉恒的衣襟被汗水打湿透了,宋酒递过帕子。“擦擦吧,方才你其实不应该冲动的。”
  宋玉恒浑不在意的擦拭着汗珠,咧着嘴笑道:“九妹,你可是我的亲妹妹!他们想尽手段来害你,我若不跟她们闹一闹,还真以为没人能替你出气了?”
  往日像个孩子一般天真的宋玉恒,竟然也有如此英勇的时候。他同老太太顶嘴的时候,威风凛凛,瞧着令人心生敬畏。
  “七哥!”这是宋酒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喊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怎么就成了我的七哥?”
  宋玉恒怜爱的摸着宋酒的鬓边,豪迈的说道:“因为娘先生的我,我便是你的七哥,这一辈子都变不了!”
  眼眶一热,鼻尖一酸,宋酒转过身轻轻擦去泪水。回过头时,笑着对宋玉恒说道:“你今日倒是出尽了风头,可想过回去了如何面对?若是祖母向爹告你一状,仔细爹扒了你的皮!”
  宋玉恒眨眨眼,天不地不怕的说道:“往日都有宋琦替我顶着,爹哪里会下死手?”
  宋酒此刻在心中为宋琦感到悲哀,摊上宋玉恒这么一个弟弟,可能这一辈子都得在宋淮宥面前替他被黑锅了。
  “九妹,既然出来了,七哥带你去吃些好吃的!”宋玉恒拉着宋酒往前走,混在街上的人群中,异常兴奋。“你好几年没回来,怕是忘了永嘉街上的模样。”
  宋酒无奈,她哪里是忘了,是根本没来瞧过!
  两人在大街上逛到了天擦黑,这才兴尽晚回家。
  此时的宋玉恒还不知道,鹊桥仙里正有一场浩劫等着他回去承受呢。
  宋淮宥接到秦氏派人送去的消息,处理完县衙里的公事,就早早的赶回家。
  可到家的时候,依旧没有瞧见宋玉恒的影子。莫的,宋淮宥心中的火气冲上头,提着篾条站在鹊桥仙的门口等着。


第二十七章 :求情挨打
  宋酒和宋玉恒甫一进了东园,正想着挑哪条路回去。秦氏身边的婢女留清提着灯笼从后边的亭子上走下来,着急的唤道:“七郎君,九娘子,你们此刻万万不能回去啊!”
  宋酒正要问留清,宋玉恒已经先她一步问了。“留清,为何我们不能回去?难道是娘的意思?”
  留清揪着眉头,只说道:“如今老爷正在鹊桥仙等着你们呢!若是娘子从鹊桥仙这边的小路走过去,定会被老爷逮个正着!”
  正说着,时常跟在宋淮宥身边的随从就鹊桥仙方向来了。留清一见是他,急忙住了口,一脸的焦急之色也立刻收敛起来。
  宋酒转头,那随从正好走到他们跟前。随从弓着身子拱手道:“郎君,娘子,老爷让小的来请二位去一趟鹊桥仙。”
  声音不容置疑,显然是得了宋淮宥的死命令来的。
  宋玉恒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先去,我们随后就来。”
  随从低眉顺眼纹丝未动,像一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
  “耳聋了吗?”宋玉恒高声喝道,抬起脚就往随从身上踹去。
  宋酒下意识的一把将他往后拽,宋玉恒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看着抓着自己的手,宋玉恒皱眉问道:“九妹,你拉我作甚?难道如今我连一个下人都不能教训了?”
  宋酒摇头,朝留清使了个眼色。
  留清即刻会意,去和随从说了几句好话。那随从是跟在宋淮宥身边的,时常能见到留清,晓得她是秦氏身边的得力婢女,对她倒也客气。
  这边,宋酒低声劝宋玉恒。“七哥,你若是踢了他,岂不是又给自己扣上一项罪名?”
  宋玉恒带着宋酒去外头逛了小半日,心情好了几分。但一回来就看见一个随从这样的不懂规矩,心里还未消下去的火气哗的一下冒了起来。他哼哼几声,道:“当真是狗仗人势,不过是跟在爹身边多露了几次脸,就想在我面前摆脸色!”
  宋酒无声的叹气,之前还觉得宋玉恒有几分哥哥的样子,眼下又没了。瞧着就是一个实打实的低龄孩童,还为这点小事气恼。“七哥,我晓得你心里还有气。但是他是爹派来的,你踹了他,岂不是拂了爹的面子?”
  宋玉恒嗫嚅了一下,不再反驳。
  宋酒见他态度和缓了几分,再劝了几句,这才让他跟着随从一道去鹊桥仙。
  宋淮宥站在月门外,手里攥着一把扎好的篾条,气得竖起了浓眉。只要宋玉恒敢跟着随从回来,他非要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子不可!
  当着众人的面和老太太唱反调,他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从小到大,自己都没同老太太吵过一句,他倒好,为了不争气的小九,竟然和老太太顶嘴!
  气,真的是气到了极致。宋淮宥握着一把篾条,在月门前踱来踱去,时不时的看向通到鹊桥仙必经的小路。
  秦氏不安的站在窗边,揪着一块丝帕盯着月门外,喃喃道:“老爷不会真的要打死阿恒吧?”
  留欢柔声安慰道:“夫人放心,老爷兴许只是想吓唬吓唬七郎君,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七郎君平日里随意惯了,在人前也没大没小的。今日和老太太顶了两句嘴,老爷生气也是正常的。”
  宋玉恒自小就疼爱宋玉姝这个妹妹,这是整个宋家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从前只要有任何人对宋玉姝有半点的不好,宋玉恒第一个就冲上去报仇。
  后来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整整一年,宋家上下阴云笼罩。宋玉姝又带着小郎君偷偷跑了,自那以后,宋玉恒没了要保护的人,性子愈发随意,没有半点正经的样子。
  想到这些,留欢心酸的望着秦氏的侧脸。出了那样的事情,其实夫人才是最难受的人。奈何她掩饰得很好,外人便也瞧不出什么来,就以为二房的夫人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孽障!你还敢回来!”
  宋淮宥的一声威吓将留欢和秦氏的神思拉了回来,两人急不可耐的走到隔扇门前,扒着门边看着月门那里的动静。
  宋酒劝着宋玉恒来了鹊桥仙,才刚走了一半路程,就被宋淮宥吓得停住了脚。捏着宋玉恒衣袖的手一紧,下半晌受伤的手腕开始隐隐作痛。
  察觉到她的害怕,宋玉恒低声道:“九妹放心,七哥会护着你的。”说罢,宋玉恒将她护在身后,一步一步地靠近宋淮宥。
  “爹!”宋酒和宋玉恒齐齐唤了一声。
  宋淮宥的眉头动了动,呼吸忽然急促。宋酒察觉到不对劲,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中的篾条。她赶紧将宋玉恒往一边推去,恰好听见呼呼的风声从耳边闪过去。
  扑了个空,宋淮宥嘴角一抽,骂道:“你个逆子,还敢躲?”说着,又抡起篾条往宋玉恒身上打去。
  这回,宋玉恒没有躲过去,篾条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宋酒赶紧去拉住宋淮宥的手,劝道:“爹,七哥有什么错,您好好说就是,何必要下如此狠手?”
  “你给我一边儿待着去!”宋淮宥一甩手,猛地将她推到墙边。
  留清只听见咯嘣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吓得赶紧过去扶住宋酒,声音有些颤抖。“娘子,你可还好?”
  宋酒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一次她的左手定是废了。两眼朝左手看去,她仿佛只看见一双手,却丝毫感觉不到那只手的存在。
  留清满目震惊,伸出一个指头轻轻动了一下她的手,随即看向宋酒。
  宋酒摇头,什么感觉也没有。
  “郎君,娘子的手……”留清大喊了一声,破了音。
  篾条划过空中的呼呼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的打在宋玉恒的身上。原本只要挨几下打,宋淮宥的火气定会消的。可一听留清破音的呼喊,他便不再忍了。
  一把推开宋淮宥,宋玉恒赶紧去看宋酒。“九妹,你怎么了?”
  留清慌忙说道:“娘子的手……没有知觉了……”
  宋玉恒正要扶着宋酒去找大夫,这时宋淮宥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留清去请大夫,至于你,就给我乖乖待在院子里。今日咱们的话没有说完,你哪儿也不准去!”
  宋玉恒啐了一口,双眼瞪向宋淮宥,怒喝道:“爹,那是你女儿,是我亲妹妹!你为了打我,竟然连自己唯一的女儿也不管了吗?”
  秦氏这时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看也不看两人,直接扑到宋酒身边。“九儿,你怎么样了?快……去请张大夫啊!”
  秦氏的哭喊声从没有这样大,往日她都是温声细语的同每一个人说话,教人忘了原来她也是会大哭会大喊的人。


第二十八章 :消息震惊
  静得堂中,老太太正半卧在罗汉床上。
  婢女遇春半跪在罗汉床前,轻轻柔柔的替老太太捏着腿。遇夏则是倒了一杯安神茶,缓缓走到老太太身边,正要递上去时,门外就传来了于媪的声音。
  老太太原本眯着的眼忽然睁开了,挥手令遇春退到一边去。
  遇夏还端着安神茶,踌躇着轻声问道:“老太太,这安神茶……”
  老太太摆摆手,吩咐道:“准备一把椅子。”
  遇夏便端着安神茶退下了,遇春备好了椅子,也跟着遇夏一起出去。
  于媪将张大夫带进来,恭敬的朝老太太回道:“老太太,张大夫来了。”
  郑大夫闻声赶紧上前来见礼,老太太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他忐忑不安的坐了上去。“不知老太太这回找我,为的是什么事情?”
  老太太时常找他,多是询问一番家里人的身子状况如何,有时是为了给自己看诊。但他今日见老太太的神色,不像是有什么不舒坦的地方。张大夫暗暗想,难道是哪房的夫人又病了?
  老太太看了一会子张大夫那双紧张得直打旋儿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着声问道:“张大夫没有话要同我这个老太婆讲么?”
  张大夫一听,吓得立刻站了起来,心虚地说道:“老太太想听我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大夫,平日里就知道看病抓药,旁的事情我是不管的。”
  是了,待在这样的高门大户里,便只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自己的事情。张大夫说的没错,同时也向老太太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就算真的听到什么消息,也会死死的烂在腹中,绝不说出去。
  老太太轻笑一声,更加令张大夫的心砰砰直跳。“张大夫,今儿你替小九看病,可瞧出什么没有?”
  张大夫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经意的闭了一下眼睛,心中悔恨自己怎么做得如此显眼,教老太太瞧了去?
  “你只管说,在静得堂里,没有你担心的那些问题!”老太太沉着脸,刻意说重了静得堂几个字。老太太这是在提醒他,如今宋家管事的还是她这个老太婆。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张大夫沉默良久,久得老太太都要以为他当真没有什么要说的时候,他才开口。“老太太,虽然此事我也没有十成的肯定,但始终涉及到宋家,我也只好说两句。”
  张大夫左右瞧了瞧,屋里只有于媪一个人,可是门前还站着遇春和遇夏两个婢女。
  老太太拔高了声音,说道:“遇春遇夏是我的人,做事晓得轻重。张大夫只管说就是,若是让我听见今日的消息有一点透露到其他人耳中,我定不轻饶!”
  门外的遇春和遇夏的身子动了动,将脑袋埋得低低的。老太太这是在警醒她们,又是在传达她对她们的信任。
  张大夫这才犹豫的开口道:“今日,我替九娘子正骨的时候,无意间把到了她的脉象……九娘子她,像是中了宋家的春草绿!”
  老太太和于媪皆是一怔,随即瘫软在罗汉床上。于媪尚好些,还晓得去扶老太太一把。倒是门外的两个婢女一脸懵,什么也不清楚。
  老太太挨着于媪,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一直喃喃道:“春草绿……春草绿。”
  宋家的春草绿是有名的毒药,这在名门贵族的圈子内是人尽皆知的。“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这“春草绿”的名字便是从这里来的。
  可那些知道春草绿的人只知道这名字的来源,却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当初制这毒药的是宋家前几代的祖先,听说是为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女人专门弄的。
  张大夫之所以知道九娘子中了春草绿的毒,便是因为三年前,宋家的另一位娘子也中了同样的毒,而且不治身亡。
  老太太好半晌才缓过劲来,问道:“张大夫,你确定阿姝她真的中了春草绿?”才多久的功夫,老太太对九娘子的称呼就由“小九”变成了“阿姝”。不过张大夫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以前老太太都是如此唤九娘子的。
  张大夫垂头,吞吞吐吐的说道:“我听说今日七郎君在牡丹园同老太太置气,许是七郎君也知道九娘子中毒的事情。否则以七郎君对您的敬重,不会如此不知轻重的。”
  老太太点头,她也猜到了。阿恒自小就宠爱自己的妹妹,如今又晓得妹妹中了毒,心里有火也是正常的。这事若是让她碰上了,说不定做得更过。
  老太太活了一辈子,到最后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儿女,而是她的孙子和孙女们。儿子女儿虽是由她养大的,可心里多少对她有怨恨。可是孙子和孙女们不同,他们中间有几个还是她养着长大的,比儿子和女儿还贴心。
  宋玉姝就是她带在身边长大的,秦氏虽然也常常来看,却比不上她和宋玉姝亲厚。可是她最亲厚的孙女儿长大了,竟然帮着他人做坏事来欺骗自己,她的心也渐渐凉了。
  可就算怎么凉透心,老太太的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个一手带大的孙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听到宋玉姝中了春草绿,她的心就一阵儿一阵儿的抽搐。对这个孙女儿的抱怨也不如往日那般强烈,反倒希望马上就能见到她,对她嘘寒问暖。
  正想着,老太太起身就要去浮翠居看看自己的亲孙女。
  门前的遇春和遇夏拦着一个婢女,死活不让进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朝得老太太心烦,于媪出声喝道:“谁在门外?”
  遇春进来回道:“老太太,是鹊桥仙那边的留欢。”
  留欢被遇夏挡着进不去,只好在门外叫嚷。“老太太,求您快去救救七郎君和九娘子吧!若是再晚些,就要被老爷打死了……”
  老太太颤巍巍的拄着手杖出来,威严的声音吓得留欢噤了声。“你说谁在打他们?”
  留欢抽泣着说道:“回老太太,是二房的老爷。夫人命婢去找张大夫,可婢听说张大夫来了您这里,这才顾不得规矩……求老太太救救郎君和娘子吧……”
  留欢说着,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涕泗横流。遇夏死死的挡着她,怕她一个激动就扑到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拄着手杖就往外走,朝屋内的张大夫着急的喊道:“张大夫,救人的大事,你还愣着做什么?”
  张大夫赶紧出来,吩咐留欢道:“你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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