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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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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媪想了想,摇头。“九娘子近日哪有功夫去管这些?她一回来就要学规矩,规矩学完了,又受了伤……当真是命途多舛。”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没问起就好!还有阿盼那个孩子,不要去管他,以免让小九起疑心。”
“婢省得,浮翠居那边婢也没有吩咐人暗中盯梢。近日去送东西的时候,也没有瞧见小郎君,许是待在房里。”
老太太将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叹道:“小九出去一趟倒是懂事了不少,许是见得多了,也能谅解我当时的感受了。”
“也许是的,婢瞧着这回九娘子回来,也没有仇视四夫人,想来是看开了。”
第三十九章 :磕头认错
老太太下半晌还念着宋淮宥,哪知他今日黄昏时分就回来了。婢女领着他到静得堂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尽。
老太太刚用过昏食,几个婢女正无声的收拾碗筷。见宋淮宥进来,知道他要和老太太说话,便加快了速度。
宋淮宥先是过来,在老太太跟前磕了头,垂首低眉唤了声:“母亲”。
老太太也没叫他起来,他就这么一直跪着。
屋里只听见碗筷碰撞时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就连呼吸声也是几不可闻。
收拾碗筷的婢女很快就退出去了,屋里只留下于媪和遇春遇夏三个伺候。
老太太手拨着桌上的一盏马骑灯,烛影摇晃,那灯笼纸上竟然映出了骑马打仗的景象。
这种马骑灯时下很是新鲜,方形的灯笼里装上几个静止的人形或飞禽走兽的薄片,一旦蜡烛点上,热气便会冲开驱赶着灯笼的轴心转动。是以人们时常会看见马骑灯里有人追马走的情形。
“可还记得这盏灯?”老太太不看宋淮宥,声音沉静得如同古井里的水波纹。
宋淮宥半抬起头,看了一眼赶紧埋头,平淡地回答:“记得,这马骑灯是儿子当年经过临安时买的。后来玉姝吵着闹着硬是要了去,儿子就再没见过。”
老太太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很快又收了回去,压着声音不满的说道:“你当然见不到了,阿姝后来将这马骑灯送给我了。说是瞧着好玩儿,特意从你那里求来的。”
宋淮宥的头埋得更低了,“儿子惶恐,不知母亲也喜欢这马骑灯。若是知道,儿子一定第一个送到母亲手上。”
老太太不说话,仍旧摸着手中的灯笼。于媪眼眸一转,快步到宋淮宥身边,将他扶起来。“二老爷快些起来,老太太没有怪你的意思。”
宋淮宥起身掸了掸膝上的灰尘,抻着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老太太抬眸看向宋淮宥,眼睛里闪过一阵寒光。“阿姝中了春草绿。”
宋淮宥正擦汗的手悬在半空中,眨了几下眼睛,犹疑的问了一句:“母亲方才说什么?”
他不是没听见,而是怕自己听错了。
于媪在一旁复述老太太的话。“二老爷,九娘子她中了春草绿。”
宋淮宥重心不稳,瞪大了双眼,歪歪斜斜地倒退了几步。“母亲……那春草绿不是……”
当年他们只用过一次春草绿,却不是用在宋玉姝的身上。之后他们将春草绿锁了起来,为何宋玉姝还会中毒?
老太太烦躁地揉着眉心,“你赶紧去将春草绿的解药拿来,然后交给音音。音音是阿姝的娘,偷偷的将解药混在阿姝的饭菜里应该不成问题。”
宋淮宥震惊地看着老太太,“这事情音音也知道?”
若是宋玉姝中毒的事情连秦氏也知道,那岂不是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
“你少胡思乱想,音音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阿恒应该知道。我瞧阿恒那日拼了命的要护着阿姝,想是知道她身上中了毒。”
听老太太提起宋玉恒,宋淮宥面带愧色,放低了姿态说道:“母亲,那日的事情是儿子太冲动。母亲教训的是,儿子日后一定会注意。”
老太太挥挥手,于媪赶忙对宋淮宥说道:“二老爷,天色也不早了,老太太累了,您也回去歇了吧。”
宋淮宥朝老太太拱了手,转身离去。
静得堂的院子里有一棵百年老树,入了秋树叶日渐枯黄,秋风瑟瑟,拍打出嚓嚓的声响。
宋淮宥在老树的树干上靠着,手指抠着老树的树皮,直到脚下堆起了一个小隆包,他才解气地撒手离去。
浮翠居
秦氏托着宋酒的左手细细观察了许久,叹道:“九儿才回家没多久,母亲要是时常陪在你身边的,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
宋酒轻笑,“娘,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怎的还要你整日跟在我身边?”
秦氏欣慰地笑了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宋酒看出她有话要说,也不问,静静地等她开口。
“九儿啊,上回你爹对你和阿恒动手,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秦氏咬唇,黯然神伤。“其实娘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娘也是第一次做母亲……因为你前头有两个哥哥,娘对你也是跟他们一样的教法,这才导致你自小只亲近你祖母,而不亲近我。”
宋酒看她泫然欲泣,却又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轻柔地安慰道:“娘,各人自有各人的造化。若是你当初真的像婶婶那样教导我,那我岂不是要和几个姐姐一样了?”
秦氏擦擦眼泪,“你不怪我?”
宋酒摇头。
“那你今晚就跟娘去给你爹认个错,好不好?”秦氏期盼的眼神看着宋酒,等待着她的答案。
给宋淮宥认错?
宋酒只觉得好笑,凭什么要她给宋淮宥认错?她可没做过什么错事!她可怜秦氏是一回事,去给宋淮宥认错又是另一回事。
宋酒摇头,淡淡的说道:“娘,我没做错事,为何要给爹认错?”
不知为何,宋酒很排斥叫宋淮宥爹。从她到宋家的第一面,她丝毫没有看见宋淮宥的眼里流露出对她这个女儿的关心。
他的眼神很冷漠,就像在看一个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的人。
当时宋酒以为自己看错了,在进了宋家之后又暗暗观察了一阵,这才断定。
秦氏抽泣道:“你爹那日打了阿恒一顿,结果被老太太打了几棒,之后再也没在家里住……”
宋酒笑着说道:“娘不就是想要爹回来住么,这有何难?为何一定要跟爹认错呢?七哥被爹打得几日下不了床,爹可来看过几眼?”
一连串的逼问,将秦氏噎在那里,进退不是。
“娘,七哥当日和祖母顶嘴是不争的事实。可要认错也是跟祖母认错,怎么变成了跟爹认错?”宋酒面色和缓,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凉意。“娘,你也知道我在临安是做生意的,这种吃亏的事情我是断断不会做的!”
秦氏见宋酒丝毫不肯让步,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便换了个法子。“那明日一早,你和阿恒到鹊桥仙去陪我和你爹用朝食,也好让你爹舒心。”
宋酒见秦氏让步,点头道:“好,我明日一早就去。但娘可要好好劝劝爹,莫要再提先前的事情。否则以七哥的性子,我担心你们连朝食也用得不欢快。”
秦氏得了她的承诺,便不再纠缠,领着留清和留欢两个回鹊桥仙去。
第四十章 :爹不是爹
晨间的秋风还带着阵阵寒气,尤其是在勤园这样的园林之中。水气弥漫在空气里,一遇着稍微温暖一些的物体便会化成一颗颗的小水珠坠落下来。
因着宋淮宥卯时初刻就要起身,是以鹊桥仙里用朝食的时间都是定在卯时三刻。卯时天还未大亮,只有宋酒的浮翠居和二房的鹊桥仙的灯亮着。
忍冬替宋酒披了一件水粉色的披风,将带子系得结结实实的才退开。水粉色的披风有些大,将她玲珑的身子隐藏在下边,看着小巧可爱。
照旧是从北边的曲桥走到鹊桥仙去,这条路几人走了好几回,就算灯笼的亮有些暗,她们也能准确无误地走过去。
到鹊桥仙的月门外边时,正巧遇见打着哈欠过来的宋玉恒。他养伤期间,伯娘沈氏给他炖了好几回鸡汤,倒将他养得愈发圆润了。
瞧着宋玉恒的圆脸,宋酒扑哧一声笑了。“七哥,你最近可有照镜子?”
宋玉恒不明所以,挠着后脑勺问道:“怎的?难道我脸上长了什么难看的东西?”
忍冬憋笑说道:“七郎君脸上没长什么难看的东西,只是长了些肉罢了!若是大夫人瞧见了七郎君,想必又要捏一捏的!”
宋玉恒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脸,手忙脚乱地按着先前的尺寸比了比,惨叫了一声。“完了!本郎君英俊的面孔就这么圆滚滚的没了!伯娘,你还我的俊脸!”
此时,枫林居里正在睡梦中的沈氏打了一个喷嚏,呓语道:“天儿又凉了……”
秦氏房里的留清听见声音,掀了帘子开门出来。“哟,七郎君怎的和九娘子撞到一处来了?当真是亲兄妹,连时辰也挑得巧!”
宋玉恒打着哈哈道:“留清,好些日子不见,你这嘴皮子功夫更上一层楼了!”
留清低眉含笑,“郎君过奖了,夫人和老爷都在屋里呢!郎君和娘子快些进来,外头风大,仔细冻着。“
宋酒紧了紧披风的带子,跟在宋玉恒的身后进去。
甫一进门,留欢就上来替宋酒除了披风,搭在靠背椅上。
宋淮宥和秦氏正坐在桌前,上边摆着两碟玲珑包子,一盅粥和几样配菜。两人还未动筷,显然是在等他们两个来。
宋酒和宋玉恒上前,一个福身一个拱手,齐声道:“儿子(女儿)拜见爹娘。”
秦氏脸上笑盈盈,连忙叫他们入座。反观宋淮宥,他就有些冷淡了,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动筷,宋玉恒和宋酒便不敢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几人之间流转。
不多时,宋淮宥才抬起手,淡淡的说了句。“用饭吧。”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宋玉恒和宋酒从鹊桥仙出来的时候,面色差到了极点。
秦氏说这顿饭吃了能叫宋淮宥舒心,却没说这顿饭吃了会让他们两个闹心。
全程宋淮宥都是板着脸,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愿给他们。
两人沿着池子往东园走去,却在半路上看见了宋淮宥和宋琦。
宋琦手里提着一把剑,和宋淮宥并肩而行。两人有说有笑的,哪像方才那一副刻板的面容?
宋酒看着宋琦和宋淮宥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一阵拔凉。宋淮宥显然更喜欢宋琦这个儿子,那他们方才所做的事情有何意义?
“九妹,东园也没甚好看的,不如去你那儿。我好瞧瞧我那外甥长高没有!”宋玉恒嬉皮笑脸地对宋酒说道,好似没有瞧见方才的事情。
宋酒也不揭穿,点头答应了。
……
过了几日,老太太忽然派遇春到浮翠居去请宋酒到静得堂去。
遇春因为上回的事,心中还有些忐忑,但见到宋酒并未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心中一直吊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宋酒坐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本卷曲的书,暗中观察遇春的神色。
遇春怕她也是正常的,因为她随随便便一句话,便可以让她从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婢女变成最下等的洒扫婢女。遇春虽说是老太太房里的人,但在她们这些娘子眼中,她就是一个婢女,顶破了天也不可能成为主子。
宋酒搁下书,笑道:“你在外头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随你去。”
遇春躬身退了出去。
到静得堂的时候,屋里正好传出来一阵笑声,其中沈氏的笑声尤为特别。
换上得体的笑容,宋酒抬脚进门。
沈氏喜欢宋酒,还没等她进来,沈氏就急忙起身去迎她。“小九可是来迟了,叫我们好等呢!”
宋酒喜欢沈氏的性子,待她也与另外两位婶婶不同。“听伯娘的意思,是要罚我了?这我可不依,是祖母叫我来的,怎的伯娘要来罚我?”
沈氏嗔道:“你倒是机灵,晓得用老太太来压我的话。”
老太太笑了两声,道:“都说了让你别逗她,你偏不听,这下可好了?”
宋酒上前给老太太见礼,柔声问道:“祖母找我来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老太太看了一眼下首右侧的宋琳姿,“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儿一早,琳姿同我说想带你去县学一道读书。我想着你在临安过的是无拘无束的日子,回来怕是不适应家里的生活,琳姿跟我说的时候,我觉得不错。只是去不去,还得看你的意思。”
宋酒望向宋琳姿,见她善意一笑。
古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宋琳姿无缘无故的劝老太太让自己陪同,是何意思?
这时,宋琳姿起身和宋酒平视。“上回我见九妹妹念诗念得不错,恰好夫子要讲《诗经》,我想带着九妹去听听。”
宋琳姿转头对老太太笑道:“祖母,我们姐妹几个多学点东西,对将来也是有好处的,您说呢?”
老太太先前还有些顾虑,毕竟阿姝才回来一个月,性子规矩这些好不容易扭正了一半,若是放她出门,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但方才宋琳姿的话提醒了她,宋家的娘子将来是要嫁到达官贵族家里去的,胸无点墨怕是要遭夫家嫌弃。如此一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宋家也会被耻笑。
如此一想,老太太像是怕宋酒不答应,板上钉钉地说道:“阿姝跟着去学点诗书也好,明日一早,让你爹派几个人送你去县学!”
宋酒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去县学读书的事就被老太太拍板钉钉了。
第四十一章 :毛遂自荐(加更)
老太太的决定来得太过突然,丝毫没有给宋酒准备的时间。
等她真真切切地坐在宋琳姿的马车上时,宋酒才反应过来:她被老太太给摆了一道。
原因无他,因为宋酒近日总是时不时的找各个院子里的洒扫婢女来问话。
采蓝说过,有关柳岑生的话题是宋家的禁忌,万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可是她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既然柳岑生的事情不能在明面上来说,那私底下总会有人议论的。各房各院的头等婢女自然是守口如瓶,可是游走在最底层的洒扫婢女就不同了。
洒扫婢女一年见到主子的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她们却对主子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她们的话都是真假掺半,不可全信。
有时候,人是有劣根性的。你越是要捂着他的嘴巴,他越是有发声的欲…望。
许是察觉到宋酒的意图,正巧宋琳姿又谈起去县学读书的事情,老太太便顺水推舟将她推出去。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没有再盘问洒扫婢女的机会。
宋酒端坐在马车内,一动不动。那些洒扫婢女的话几乎已经被套完了,老太太此刻只是在亡羊补牢,可惜为时已晚。
马车走得四平八稳,丝毫没有颠簸。
宋琳姿自打上了马车,一直在观察宋酒。
在她的印象中,宋玉姝一直是一个刁蛮任性却又被祖母宠在心尖的人。家里的几个姐妹每回见她,她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态。饶是如此,祖母还是偏袒她,恨不得将宋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碰到宋玉姝面前。
可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祖母气得大病一场,之后再也没有提过她。家里的姐妹都认为,祖母定是厌弃宋玉姝了,少不得在心里暗暗得意。
表现得最明显的就是宋锦瑶。宋玉姝逃走之后,宋锦瑶高兴得连走路都是一跳一跳的。没了宋玉姝,她就是老太太最关注的一个孙女,每回得了好东西,第一个赏的一定是她。
但是宋玉姝如今又回来了,性子大变。没了乖张不训,笼罩在她身上的是温顺乖巧。
宋酒闭着双眼,启齿问一直盯着她看的宋琳姿。“四姐,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宋琳姿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入神,目光一直停留在宋玉姝的身上。她羞得面红耳赤,带着歉意说道:“没有什么,是四姐一时失神,让你觉着不舒服了。”
宋酒“嗯”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宋琳姿面上的潮红一下子蔓延到脖颈,羞得她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平日里读了那么多书,此刻竟然被宋玉姝的一个嗯就挡了回来,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宋酒听见宋琳姿紊乱的呼吸,嘴角一扬。方才不过是试探她一下罢了,至于羞成那样么?
过了许久,马车终于停了。外边传来婢女一砚的声音,“娘子,九娘子,县学到了。”
宋酒率先撩开车帘子,跳下了马车。
一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伸出去扶宋酒的手这么吊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雕像。
宋酒以为是自己不羁的动作吓到了她,哪知一墨磕磕巴巴地说道:“九娘子……莫不是个男的吧?”
听一墨这么一说,才刚下来的宋琳姿和一砚齐齐看向宋酒。
方才马车里的光线有些暗,宋琳姿并没有瞧清楚她的样貌。此刻在青天白日之下一看,真有几分惊为天人的感觉。
因为县学里的女学生太少,所以来县学的人无论男女,都得着男装。
宋酒今日便是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轻纱半臂背子,里边是男子穿的常服。墨发被高高束起,没了平日繁琐多变的发髻,此刻看起来干净利落。
宋酒的容貌有六分和宋玉恒相似,是以换上了男装也无人能一眼瞧出她是女子。她的身材还算高挑,不至于淹没在众男子间,更加不会令人怀疑她是女子。
宋琳姿艳羡的看着宋酒,她一直希望自己穿男装时有一种潇洒的味道,可惜这具娇小玲珑的身子根本满足不了她的要求。“九妹的条件真是得天独厚,穿起男子的衣裳来更加玉树临风!若是叫其他娘子瞧见了,少不得要嚷着以身相许!”
“切!顶多是个白面书生,上不得台面!”宋锦瑶从马车后面走出来,不屑一笑,用余光上下扫视了宋酒的全身上下。
宋酒闻言,眉梢一挑,道:“白面书生也好过某些人死皮赖脸地毛遂自荐!”
宋锦瑶恼羞成怒,指着宋酒的鼻子骂道:“你说谁死皮赖脸?”
宋酒左右瞧了瞧,问宋琳姿:“四姐,我方才有说八姐死皮赖脸吗?”
宋琳姿十分配合地摇头,“没有。”
宋锦瑶哼了一声,提起裙角就往县学里边跑。
宋琳姿出声提醒:“八妹,县学里必须着男装,你这样是进不去的!”
“要你管!男人穿的衣服太丑了,我才不要穿!”宋锦瑶气呼呼地朝县学的大门横冲直撞而去。
一个高大威猛的人突然出现在县学的门口,吓得宋锦瑶一下跌坐在地上尖叫。
男子的长相当真是不可描述!
眯眼,长脸,厚唇,两耳肥硕。驼背,长腿,大肚,双肩宽阔。
宋琳姿赶紧跑上前去扶宋锦瑶起来,嗔怪道:“叫你不听我的话,这下被吓得魂儿都没了!”
男子是县学里头的护卫,名叫不丑。
“不丑,换个地方去玩。”宋琳姿赶紧将不丑支开,免得再吓着宋锦瑶。
不丑很失落,掉头默默离开。
宋酒不想见宋锦瑶哭哭啼啼的模样,悄声进了门跟在不丑身后。
“不丑?”宋酒轻声唤道。
前面的大块头停住了脚步,缓慢的转身,指着自己。“我?”
宋酒点头,笑道:“我今日第一次来县学,各个地方都不大熟悉,你能否带我四处转转?”
此时指望宋琳姿带她去全然不可能,宋锦瑶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没有几个时辰是不会安静下来的。
不丑摩擦着手指,局促地问:“你不怕我?”
宋酒轻笑,“我只怕蛇。”
听了宋酒的回答,不丑似乎很高兴,兴奋地抖了抖肩膀。但看到自己圆鼓鼓的肚皮,又想到自己的样貌,不丑的神采登时一片黯淡。
“我很丑……”这一声明显比之前的声音要低,听得出他很在意此事。
宋酒哈哈大笑,一拳砸在他厚实的手臂上。“不丑不丑!”
不丑的眼中顿时大放异彩,一把捞住宋酒的脖颈,友好地喊道:“好兄弟!终于有人承认不丑不丑啦!”
第四十二章 :不辨男女
不丑的力气实在太大,勒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宋酒抬手使劲拍了几下,不丑这才察觉到自己用力过猛了。羞赧一笑,不丑垂头道歉:“对不住,我一时没收住……”
不丑的样貌虽然与世人的审美大相径庭,但他有世人都没有的真性情,宋酒也就原谅了他一时的粗鲁。
毕竟她今日着的是男装,就连一墨都说她像个男子,不丑怎会瞧出来?
“无事!”宋酒揉了揉脖颈,“你带我四处转转,就当是补偿如何?”
不丑忙不迭点头,拉着宋酒就往县学里边走。
宋酒无奈一笑,道:“不丑,你还是放手让我自己走好些。这里可是学堂,若是让其他人看见了,百口莫辩,你说呢?”
不丑点头,松开宋酒的手。他一时激动,竟然忘了县学有县学的规矩。
今日宋酒和宋琳姿来得早,此刻还未到县学开始讲课的时辰。这也是不丑为何敢带着宋酒在县学里四处转悠的原因。
县学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子,分里外两层。县学的里层左右前后都分别开了房间用作讲课之用,一来节省地方,二来也便于学究观察各个学子的德行品性。
县学的外层也有不少屋子,用处却大不相同。有的是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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