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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临安-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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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教过你要守时吗?”
  苏覃被忍冬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阵,倒是很和气地道了句对不住。
  他今日的模样和往日宋酒在县学见的大不相同,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宋酒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翩翩郎君呢。
  虽然她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瞧见了还是被震撼了。
  苏覃在县学里衣着破烂邋遢,行为举止也是疯疯癫癫的,浑然一个在街上乞讨的落魄乞丐。今日浑身上下这么一捯饬,倒叫人瞧不顺眼了。
  宋酒开口,平淡地说道:“若不是看了你藏在书中的信,我恐怕会一直将你当成疯子。今日一见,心中顿生刮目相看的感慨。”
  苏覃朝她拱手,神情庄重而激动。“我在县学装疯卖傻近三年,就是为了等今日!盼来盼去,几度春秋,可算是将宋娘子盼回来了!”
  “盼我?”宋酒挑眉一笑,“为何要盼我?在去县学念书之前,我与你可算不上相识!“
  忍冬拧眉上前,牙尖嘴利地附和道:“就是!你可不要坏我家娘子的名声,否则我要你好看!”
  苏覃恍然大悟,急忙改口:“是我的不是,不该如此和娘子说话。话虽有错,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宋酒敛了神色走到苏覃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苏覃,我今日之所以会到这里来,不过是看那信上写着柳岑生的名字。你若是有一句话诓骗我,可不要怪我不念同在一处念书的情谊!”
  她的声音很淡,却很有力。眼下她只能从苏覃这里下手去查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是成是败就要看苏覃这人可不可信。
  苏覃在她威严的声音下没有一点害怕,只是平静地回道:“宋娘子如果不信我,是不会来的。既然来了,就要全心全意的信我才是。”
  宋酒这才仔仔细细的端详苏覃,方才她对他多有防备,并未真心看他长得是什么样貌,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现下看来,他那边角柔和的眉峰以及黑亮的眼眸都像是他的招牌,一个能让人相信他的活招牌。
  苏覃的容貌算不上出色,倒是他身上的那种士人风度为他增色不少。可是他的话以及他的举动却又使得他看起来不像个士人,而是一个深谙计算之道的谋士。
  宋酒轻笑,问道:“苏覃在县学里学习的是兵、法之论吧?”
  苏覃没有笑,只是微微侧身,“百家之长皆有涉猎,哪一样对我有用,我便借来一用。这也是我当初没有走出县学的原因吧!”
  宋酒听见他低低地嘲讽了一声,心中有些好奇,但也只是止于好奇。她不会去掺和其他人的私事,只要将三年前的秘密解开,替宋玉姝了了仇怨就好。
  “你今日叫我到这里,恐怕不是来谈论你的往事吧?”宋酒侧目,并未因他先自己在县学念几年书就对他礼遇有加。“我可是冒着被家里责罚的危险到此地,你若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给我……”
  暗话的意思就是:初次见面,你总得给些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苏覃轻轻勾唇,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很快那一抹笑就消失在他的嘴角。他侧身,指着身后的秀林村,“宋娘子请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叫我宋酒就是。”
  苏覃置之不理,仍旧固执地唤她“宋娘子”。见他根本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宋酒并未生气。都是个人的脾气,叫与不叫都不会伤了谁。就像自己固执地叫他苏覃,而非苏师兄一样。
  三人带着一只狸花猫进了秀林村,一直顺着中间的路往前走。好不容易快要将这条走到了尽头,苏覃终于带着她们转了一个弯,来到一间围着篱笆墙的小院。
  苏覃道:“就是这里了。”紧接着,他高声朝院子里喊道:“萍秋!萍秋!有客人来了!”
  一会子,只看见一个身穿淡蓝色印着碎花粗布褙子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似乎很惊讶苏覃的到来,赶紧解了围裙扔到一旁的风簸上,快步走到院门这边。她麻利地取了拴在篱笆墙上的绳索,笑道:“苏大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苏覃一边推开用竹片绑成的院门,一边说道:“若是提前知会你,你又要杀鸡杀鱼的,太破费。”
  忍冬压低了声音问宋酒:“娘子,我瞧着这女子年纪比苏覃还要大,怎么叫他苏大哥?”
  “你看看她家的境况,要是让你在这里住上一年也会和她一个样。”宋酒四顾周围的环境,向忍冬解释。
  女子都是爱美的,可是也要有能力保持美丽才行。家境贫寒只能维持温饱,哪还有心思去管自己年龄几许呢?
  那女人见苏覃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好奇地问:“这两位是?”她的两个眼睛在宋酒和忍冬之间来回逡巡,一下就分辨出了哪个是主子哪个是婢女。“你别该是将有钱人家的小娘子拐来了吧?人家小娘子不懂事,难道你还不懂吗?”
  苏覃讪讪道:“她们随我来有事,我们进去再详说。”
  女人摇着头疑惑地进门,摸不清苏覃今日来的目的。
  “她就是我要见的人?”宋酒看着四周俨然一副农家小院的景色,“柳岑生好歹也是柳家的郎君,再不济也不会心悦一个农家女吧?”
  苏覃一怔,这才意识到宋酒是将萍秋当成了柳岑生的相好了。他开口解释道:“宋娘子这定论下得过早,还是等听了她的话再做定论为好。”


第八十三章 :萍秋哭诉
  进了屋子,宋酒顿时觉得里外天差地别。屋外看起来就是寻常的农户人家,可是里边却装设打扫得如同大户人家。
  桌子有桌子的摆处,椅子有椅子的摆处。就连桌上用来装点的破旧花瓶也被摆得端端正正,里边的几束鲜花儿随意地插着,却有几分贵气。
  “这儿看着倒是和家里有几分相似。”忍冬忍不住出声说道。
  苏覃这才想起还未曾替她们相互介绍,赶紧从座上起身。他先对宋酒和忍冬说道:“这是萍秋。”
  萍秋见宋酒和忍冬衣着光鲜亮丽,见忍冬说话也带着些富贵人家的谈吐,便上前来施了一礼。“农妇萍秋见过娘子,寒舍简陋,望您不嫌弃才好。”
  忍冬见她的礼数有些眼熟,皱着眉头上前去问:“你这礼数是跟谁学的?竟然和我学的一样!”
  苏覃略微叹了半声,不情愿地对忍冬说道:“我的话都还未说,你就抢在前头,请问你这是在哪里学的礼数?”
  苏覃的脾气说好也不好,说坏却又能忍上几分。反正他的脾气时来时去的,叫人摸不准。萍秋在一旁劝道:“苏大哥,她们是客,问问无妨。”
  经萍秋这么一劝,他便换了脸色转而对萍秋介绍道:”这位就是宋家的九娘子,也就是你提起过的宋玉姝。”
  萍秋惊得摇摇欲坠,仓惶地退了好几步,嗫嚅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一个字。
  忍冬疑惑地低下头去看貂蝉,见它正安安心心地睡觉。她心中奇怪,貂蝉也不吓人,何以萍秋见她们像见鬼似的?
  宋酒泰然坐着,“你不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话是问苏覃的。
  苏覃从容地站在一边,抱手观望。“这是正常的,听了你的大名,她要是表现正常就奇怪了。”
  “你前几日被挠的是脖子,又不是舌头。说话不要说一半露一半的,听着累。”
  “嘿,你……”苏覃不服气地簇了簇鼻,说道:“萍秋以前是宋家的婢女,因为犯了事险些被害死。好在遇上了我,不然她可就一命呜呼了。之前有个男子到这里来,取走了一块玉兔坠子,是你身边的人吧?”
  宋酒闻言,蹭的一声站了起来。“那玉兔坠子是你给的?”她紧紧的盯着萍秋,一定要亲耳听到她的回答。
  萍秋扶着桌沿,费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她没想到今日还会再见到九娘子,更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身份见到她。萍秋艰难地咬紧下唇,心酸地点头。“是,玉兔坠子是我给的。”
  “那也就是说,你知道阿盼的身份,对不对?”宋酒忍着即将要奔涌而出的热泪,一步一步走向萍秋。“你知道他的身份,对不对?”后面的这一句对不对,说得很轻。因为她抱着希望,却又害怕失望。
  萍秋别过头不出声,只是一味地耸着两肩哭泣。
  “不准哭!”宋酒扳过她枯瘦的肩膀,迫切地高声问道:“你说,你是不是知道阿盼的身份?哦,对,你不知道阿盼是什么人……”宋酒喃喃道。
  “我知道……”萍秋一字一字地重复道:“我知道!我知道小郎君的身份,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要被处死!”
  萍秋情绪有些激动,红着眼反手握着宋酒的两臂。“九娘子,你何苦来呢?既然你都带着小郎君逃走了,何必要回来?倒不如让事情都随风散去,等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都死干净了,你再回来!”
  忍冬见萍秋有发疯的趋势,一把将貂蝉丢到椅子上,冲过来喝道:“萍秋,你我都是下人,对娘子无礼有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我怕什么?”萍秋吼道:“我几乎快死了,那点下场不足为惧!”
  宋酒冷静地看着萍秋,说道:“可是真相却总是令人惧怕,萍秋,你该冷静下来。”
  她的声音像古井里平静的水面,深幽而静谧,给人安定的力量。萍秋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喃喃道:“真相?”
  萍秋渐渐松了手,瘫坐在椅子上,无助地说道:“可是我并不知道什么真相,我只知道自己替坏人做了坏事,就要被灭口。”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何要被人灭口?”宋酒乘胜追击的问道。
  苏覃出声道:“萍秋,宋娘子来就是为了查清真相。你就将你知道的告诉她,也能求个心安。至少将来见到她,你也算有个交代。”
  他的话一下子点醒了萍秋,萍秋的双眼渐渐恢复了神采。“九娘子,如果你想知道三年前发生的那件大事,恕我无能为力。因为我也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突然被夫人指派去给六娘子下毒。事后,六娘子闭了眼,我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宋酒想起那个梦,想起六娘子病恹恹的身子,想起宋玉姝含泪替六娘子喝下了毒药。一时间,她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萍秋,六娘……六姐她叫什么名字?”
  萍秋皱眉疑惑地看向她。
  宋酒轻轻擦拭眼角的泪,道:“你不必惊讶,我在逃到临安后遭了暗算险些被溺死,醒来后将很多事情都忘了。”
  萍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六娘子名叫宋环,呵!多么卑微的一个名字!一个金贵的六娘子,就取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宋家有玉有锦,就连蒋氏的女儿的字里都有一个妙字,偏生……真是讽刺!”
  宋酒的心头猛地一震,竟真是宋环!在梦里,宋玉姝喊的六娘子就叫宋环!
  “那阿盼他……”宋酒不敢再问,她怕这么一问,会掀起一大片未可知的可怕的真相。
  萍秋哽咽道:“九娘子猜到了,只是不敢承认对吧?不错,宋清盼确实是六娘子宋环的孩子!”
  忍冬惊得张大了嘴巴,紧张地看向宋酒。
  宋酒在脑中飞快地整理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好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宋琦杀宋玉姝,宋清盼是六娘子宋环的儿子,而萍秋口中的夫人要杀宋环……
  那到底这背后,谁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宋酒觉得自己越查,知道的东西越接近真相,也越来越令她心惊。她怕自己查到最后,得到的结果会令自己为难。有这么一瞬间,她干脆想放弃了。可是耳边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查下去。


第八十四章 :你的目的
  从萍秋家出来,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没有说话。貂蝉早已醒来,窝在忍冬的怀里,乖乖地一声也不叫唤。
  “苏覃,你带我来这里见萍秋,是有什么目的吧!”宋酒忽然开口,十分笃定。
  苏覃点头,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是,准确的说我是想利用你查清楚一些事情。”
  “你如此直言不讳地说利用我,难道不怕我翻脸?”
  “不怕。”
  “那你的胆子挺大,敢于豪赌。”
  “承蒙夸赞,利用就是利用,于你,我不想说假话。”苏覃忝着脸自信斐然地说道。
  “我呸!”忍冬拿她那习惯瞪人的眼睛瞪着苏覃,磨着嘴皮子说道:“你这人利用了别人,还有脸承认?我要是个男的,非得将你打得屁滚尿流,扔进江河里喂鱼!”
  忍冬原是农户出身,小时听村里的男人们说了不少粗俗的话,但她知道女孩子说这些不好,便只挑一些不大害臊的词来说。后来去了宋家,服侍宋家大娘子的时候就不敢张口就来。如今到了永嘉,宋家的规矩甚严,更是将那堆低俗的话封杀在心底。
  今日许是因为进了秀林村的缘故,让她想起了在家乡的生活,思乡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就骂了出来。
  苏覃气得脸通红,跟关公似的。他是个读书人,自小接触的都是圣人之言,猛然听见粗鄙之言,竟然找不到什么话回敬忍冬。他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在气忍冬,就是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
  “你!你!”苏覃愤愤然地指着忍冬,半晌没有找到一个词。
  忍冬见苏覃俨然是一只斗败的公鸡,那模样别提有多丧气了。“你什么你!我家娘子可不是任人随意摆布的,就是娘子愿意,我忍冬也不肯!”
  苏覃甩袖,深呼吸。“宋娘子,你身边的都是什么人?”
  宋酒郑重其事地回道:“忠心之人!”
  “算了,与她生气,显得我气量狭小。”
  “苏覃,今日能够见到萍秋,我十分感激。但有一事希望你能告诉我,你说你是柳岑生的故交,目的是什么?”
  苏覃的眉毛动了动,欣喜道:“我就知道你会问!”
  忍冬作势要将貂蝉扔向他,威胁道:“那你还不赶快说!”
  苏覃怕貂蝉,上回被它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其实上次他之所以会被貂蝉挠了两下,都是他故意为之。因为他知道猫能记住人的气味,便故意激怒貂蝉,好让它跟着宋酒回去后趁机撕碎那本书。
  “我与柳岑生确实是故交,我们二人可是有同窗的情谊!只可惜六年前他突然离奇失踪,再也没了踪影。我为了追查的他的下落,才会装疯卖傻留在县学。”
  六年,柳岑生确实是六年前死的。不过既然老太太院里的婢女都知道柳岑生早死了,为何苏覃不知道?
  宋酒存了疑,问道:“柳岑生六年前就死了,为何你要说他是离奇失踪?”
  “我知道他走了,可是在我得知他死讯之前,他确实是失踪了。”苏覃捏着拳头,不甘心地说道:“岑生并未得罪过什么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起初我怀疑是他的大娘害他,但此后几年,我四处打听却无果。岑生的大娘关氏陌采待人温厚,不曾对岑生有怀恨之心。”
  “那你如今找上我,意思是我害的?”宋酒看他一眼。
  “不是你,却与你有莫大的关联。”苏覃折回来,低声道:“有人告诉我,岑生失踪前曾去过勤园附近。”
  “去了勤园就能是我宋家害人?你这推测未免太过荒唐!”宋酒反唇相讥。
  苏覃避开这一点,好言好语的说道:“我并未栽赃嫁祸,也不是推测。岑生死前去过勤园附近,也就意味着能够在勤园周围找到些蛛丝马迹。”
  “那你去找便是,跟我说有什么用处。何况我并不关心柳岑生的死因!”
  “可是岑生认识你六姐!”苏覃好整以暇地看着宋酒,料定了宋酒一定会大吃一惊。
  可是宋酒并未表现出一丝的惊讶。
  “你不惊讶吗?”苏覃好奇地走过来问。
  宋酒摇头。既然宋玉姝拼死也要保护的状纸上有柳岑生的名字,这就代表柳岑生一定是知道宋玉姝的,不然怎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既然柳岑生认得她,自然会认识与她要好的宋环。
  “你要查宋六娘子的事情,就必然会牵扯到岑生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通力合作,尽早查出他们的死因!”苏覃的眼中闪着炽热的光亮,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竟然让人觉得浑身发热。
  宋酒抬腿就走,“与你合作,有什么好处?一则你在县学根本查不出什么,二则你怎么知道我要查六姐的死因?”
  “因为宋清盼!”苏覃腿长,没几步就跟上了宋酒的步伐。“方才我见你因为宋清盼的身份之事激动异常,定是将他视为掌中宝。人人都有爱屋及乌之心,何况你六姐是他的亲娘。难道你就不好奇宋六娘子人在深闺,却为何珠胎暗结吗?”
  “你住口!”宋酒撇头冷声喝道:“何为珠胎暗结?苏覃,我告诉你,宋清盼如今是我的儿子!你有本事就拿我开刀,不要拿一个孩子说事!”
  苏覃没想到她对宋清盼如此上心,已经到了别人说不得的地步。他讪讪地开口道歉,“我只是想劝你跟我合作,不是有意……”
  “好,我答应跟你合作!”宋酒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提醒道:“只是以后你碰见他的时候,不要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些事。否则,我们的交易就中断!”
  “那是自然。”
  得了苏覃的承诺,宋酒又迈开腿继续走。“既然商议好了,我走了。等你再查到什么,直接在县学里找我就是。每回送一本书,会养成貂蝉撕书的坏习惯。”
  貂蝉听见宋酒点它的名字,一个激灵,扬起脖子。
  两人带着貂蝉快速回了青冈山下,那群去找猫的仆人还没回来。
  忍冬拍了貂蝉的脑袋:“貂蝉,看你的了!”
  貂蝉喵呜一声,冲了出去。
  守在马车前的仆人听见猫的声音,猛地见貂蝉远远地站在老远的地方。他赶紧猫着步子朝貂蝉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它。
  忍冬和宋酒趁这个时候,快速地上了马车。
  片刻的功夫,仆人便抱着貂蝉回来了。


第八十五章 :只为叙旧
  采蓝躺在马车中还未醒过来,两人快速地调整了气息,装作疲乏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正巧出去找猫的仆人也三三两两的回来了,见负责守马车的仆人手里抱着貂蝉,顿时激动万分。
  “九娘子的猫儿怎么回来了?”
  “许是出去玩儿够了,自个儿跑回来的。”
  “这小崽子,竟然叫老子好找!”
  “嘘,你小点声。九娘子还在里边歇息呢,叫九娘子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车外细细碎碎地说话声将采蓝吵醒了,她揉着发酸的脖颈看正在歇息的宋酒和忍冬。见她们都在,便放了心。
  她猛地撩开车帘子,小声责备道:“在外头瞎胡闹什么!不晓得娘子正在小憩吗?”
  “采蓝,怎么了?”宋酒睁眼问道。
  采蓝仓促地回头,“没什么,就是仆人在说闲话罢了。娘子的身子可好些了?”
  宋酒点头,“总是待在车上也没甚意思,还是上山去找祖母他们吧。”
  “甚好!”采蓝高兴地先下了马车。
  忍冬原想将貂蝉交给采蓝抱着的,奈何这小家伙像通了灵性似的,死活不让采蓝抱他。忍冬虽然嫌弃貂蝉招累她,但见它是个好坏分明的,心里对它的嫌弃也见了一大半。
  采蓝被一只猫驳了面子,面上过不去,但表现不明显。她只是低眉顺眼地扶着宋酒上山,一路上话十分少。
  五六个仆人嘿咻嘿咻地抬着茶具、点心之类的东西跟在后头,时不时地腾出一只手来擦拭脸上的汗水。
  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几人再也坚持不住了。
  忍冬抱着貂蝉的手发酸,可怜见的说道:“娘子,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歇歇再走吧。”
  宋酒见他们个个大汗淋漓,早已精疲力尽,便点头答应了。
  等到了亭子的时候,才发现早有人坐在里边了。
  宋酒在亭子外边止住了脚步,不愿再前进一步。
  “怎么不肯进来?这亭子虽小,还是能容下三五人的。”
  忍冬见许久不见的王之焕坐在里边,仓促地行了礼。“忍冬见过王郎君。”
  宋酒侧首对满是好奇的采蓝说的:“采蓝,你带他们到一边去歇息,顺便泡些茶水给他们。”
  采蓝应了却仍旧站在原地不动,眼睛一直盯着亭子里的人瞧。这人她先前从未见过,料想是娘子在临安认识的。
  “还不去?”宋酒有点发怒了,采蓝虽然办事稳重,可是近来仗着有秦氏在后面撑腰,对她的话也是半听半不听的。
  采蓝这才躬身带着五六个仆人往另一边去。
  王之焕身边的随从和忍冬都识趣地退出亭子外边,远远地站着。
  宋酒信步进了亭子,远远地隔着他坐下。
  两人就这么干干的坐着,好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对方开口,固执地不准自己先说。
  “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最终还是王之焕先开了口。
  宋酒淡淡的说道:“我没让你等。”
  “看你的面色,莺粟想是已经全部清了。”
  “清了,只是多费了一些时间。”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戒除莺粟的瘾,她几乎夜夜死死的咬紧牙关拼死熬过去。
  王之焕悄悄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将她搂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心疼的说:“阿酒,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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