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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绾罗带-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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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枢见亓玉珏竟没有随着轿子起步,便狐疑的看向自己的主子,亓玉珏勉力迈出步子时,脚下再次一软,身子微晃间,大惊的天枢已扶住了他,并就手搭上他的脉搏,凌乱的脉息让天枢惊得魂飞魄散,“王爷!……”
  亓玉珏推开他,抬手制止了天枢想要用内力助他排毒的举动,“赶紧离开皇宫……再说。”天枢也不啰嗦,立刻叫停前面的轿子,亓玉珏便被他扶着上了香香的小轿。
  颐心殿里,亓玉珏走出去后,亓玉珩恨恨的沉声道:“他亓玉珏今日的做法,是公然与朕为敌了!”闻言的秦月如从亓玉珏消失的背影处收回目光,转眸于亓玉珩焦躁的面孔,“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有看见他的势力,已几乎完全侵入朕这皇宫内院了吗?今夜行动到处都是他的人,这宫里朕如今真正信得过的人,恐怕只有林漠渊阿晋和王允了吧?”
  亓玉珩的气势随着话语渐落寞起来,秦月如见他如此,行至他身旁,倒了一杯热茶递至他手中,“皇上何必沮丧,安王已吃下那粒碧灵丸,即便不是立时死去,想也不会长久了,安王一死,再与狄国停了战,这华天的江山皇上慢慢重新打理就是。”
  盯着她笃定而美丽的笑靥,亓玉珩凤眸犀亮问道:“你确定那碧灵丸能致他的命?当年云卿中了碧灵蛇的毒,不是也让穆怀秋那个老匹夫给治好了吗?”“那可不一样,那碧灵丸是当年我大哥在火灵芝旁,发现的碧灵蛇胆和碧灵草制成,专克火灵芝的药性!”
  “可他当年将火灵芝完整的献给朕了,万一他真的并没有服食过火灵芝呢?”唇角噙着一抹轻笑的秦月如眼中泛着冷意,“臣妾亲眼看见他当时伤得那么重,却在采回火灵芝后慢慢好了,一定是穆怀秋在火灵芝旁边找到了与火灵芝相近的灵药!”
  “即便他没有吃过与火灵芝相关的药草,那碧灵丸也是无解的剧毒之药,比我大哥所中的那一点毒性多了不知多少倍!就算是安王府中的穆怀秋再有本事,也解不了这样的毒!况我们安排在安王府中的眼线,似乎听到穆怀秋说过安王的伤若是沾了与火灵芝相克之物,就会旧伤复发,再无力回天!所以皇上接下来只管放心养病,华天永远是您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二百是四十三
  亓玉珩终是柔缓了神色对秦月如道:“朕很庆幸云卿将你这个妹妹带到朕的身边,待安王一死,朕就昭告天下,正式册封你为朕的皇后!”
  王府侍卫在天枢带领下,抬着亓玉珏和香香很快走出了皇宫,而皇宫内接应掩护他们的那些或明或暗的,已属于安王的侍卫和宫监们,就着夜色退回到各自的位置。他们并不担心是否已经暴露,因为此时的华都基本已是安王说了算!
  宫门外早有王府马车等候,与香香一起扶着亓玉珏上了马车,天枢一声速速回府,马车便风驰电掣的跑了起来,其余护卫骑马相随。
  此时的亓玉珏已经完全无法运功抵御毒性的蔓延,腹中疼痛已近麻木,全身气息紊乱,如坠火中炙烤,而当年受到重创的肺腑也剧痛难忍,一呼一吸间痛彻心扉。
  他神智渐迷糊,只下意识的用手揉搓着右边胸脯,于是右肩新伤处迸裂,血重新流了出来,香香惊慌失措的去按他流血的伤口,却没有他的力气大,被他推开。
  坐在马车门口的天枢见了,只得进来出手将他双手死死抓住,香香赶紧撕下自己内裙给他重新裹紧伤处。车内照顾亓玉珏的两人都没说话,默默配合着给他裹伤,可脸上都已满是泪水!
  哀伤的盯着那同样满面濡湿的亓玉珏,只不过他的脸上全是因疼痛而流下的虚汗。被天枢抓紧双手而无法揉按胸部的亓玉珏,艰难喘息片刻,就因飞驰马车的颠簸而开始咳嗽,只咳得两声,血水便伴着咳嗽声从口中流出。
  大惊失色的天枢立刻放开禁锢他的双手,嘶声对赶车的王府侍卫道:“慢些,王爷受不了!”所幸安王府离皇宫不是很远,马车一到王府门口,天枢立刻背起亓玉珏向着府内奔跑。
  “快将穆先生叫到王爷房中!”天枢带着颤意的声音,将惊呆在门口的摇光和雨墨等人唤醒,急急的奔忙起来。
  浑身滚烫着痛苦挣扎的亓玉珏,在穆怀秋数十根银针扎下后,总算略微平静下来,人却彻底昏迷不醒了。
  香香默默给他擦干净嘴角血迹,触着他肌肤时手颤了又颤,“穆先生,他浑身这样烫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在不忍直视她泪意婆娑的双眼,穆怀秋转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躲不开这满室焦灼担忧的眼!李伯儒见他迟迟不语,也催问道:“王爷可是因为肩上伤处有毒所致?”
  “王爷是服下了与火灵芝相克之物,不但旧伤复发,还中了剧毒!”穆怀秋的话令屋内众人具惊!
  李伯儒更是诧异道:“当初王爷服食了火灵芝胆时,你倒是说过,王爷此生除非误食与火灵芝胆相克的东西,才会引发旧伤,可你不是还去发现火灵芝的地方仔细寻找过了吗?难道你都没有发现与火灵芝相克的东西,还能被别人发现不成?”
  穆怀秋皱眉细思着说道:“我是去那周围仔细寻过,不过当时就我和逸香姑娘两人,搜寻的范围也不是很大,且当时是王爷服药的紧急关头,我们也无暇多耽搁,难道终是漏掉了?”
  “穆先生?”一直安静待在亓玉珏床前的香香突然发声,众人便齐看向她。缓缓站起身的香香看着穆怀秋凝眉道:“在咱们寻得火灵芝之前,是秦睿先在那里寻找,会不会是他们早已寻得了与火灵芝相生相克,长在附近的碧灵草?”
  穆怀秋沉吟道:“灵草必有灵兽护,火灵芝旁有赤灵蛇,碧灵草下定有碧灵蛇,难怪王爷不但旧伤复发,还中了剧毒,这毒当是碧灵蛇之毒!”
  摇光闻言恨声道:“一定是的,秦睿已死,他当初若得了碧灵草和碧灵蛇,如今很可能在秦月如或者皇帝手中,王爷今夜是见过皇帝的吧?”
  “见过,王爷独自在颐心殿与皇帝呆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就有些站立不稳了!”天枢满脸懊恼的说着,又转目穆怀秋,“穆先生一定有法子医治的吧?”
  “碧灵蛇毒虽是剧毒,可是咱们有比之更毒的赤灵蛇,王爷的毒倒是可解,但王爷复发的旧伤却再难医治!”穆怀秋沉声说着,垂目间老态尽显。
  香香迅速解下腰间竹筒,递到穆怀秋眼前,“先生当初交给我这条灵蛇时说过,让我好生喂养,我一日两次按时按量的喂它吃先生调制的药丸,如今它可否能救他一命?”
  香香言毕与天枢摇光等人殷切的望着穆怀秋,却并未从他眼中看出希望之色,他颓然接过竹筒勉强道:“没有这赤灵蛇,王爷活不过明日子时。”
  “那现在呢?是不是他就能慢慢好起来了?”香香满怀期望的看着眼前尽显苍老的穆怀秋,穆怀秋盯着手中竹筒,“这赤灵蛇只能解了王爷的毒,我再配些药,减轻王爷的痛苦。”
  “然后呢?难道你也没有办法了吗?”李伯儒不甘的问他,穆怀秋却没有说话。香香忍不住趋前急声问道:“穆先生,我记得您当初说过,蓝冰莲可以救他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二百四十四
  香香的话让摇光雨墨等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穆怀秋认真盯着香香道:“如果真有蓝冰莲,应该是可以让王爷恢复如初的,可是这么多年来总是传闻,却似乎并无一人真正见过蓝冰莲,所以那也许只是传说中的灵花而已。”
  “自然是有的,不然昌平侯世子和天权他们在于滇天月山找什么?”摇光急不可待的接话,穆怀秋并不转目,依旧盯着香香,话却对着摇光说的,“那是因为咱们怕王爷会有今日之灾,哪怕只是一个传说,也不能放过!但如今王爷等不起了!”
  “有的!”那样悦耳的声音,伴着那样有希望的两个字,令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她。
  微瑟缩了一下,香香坚定的迎向穆怀秋的眼,“有蓝冰莲的,我小时候亲眼见过!”“那它现在在哪里?”穆怀秋目中终于激动起来。
  “被……被人吃了。”看着香香好容易鼓起的勇气,似又泄去般垂下眼帘,穆怀秋不再逼她,只温言道:“你确定有蓝冰莲就好,那在天月山发现蓝冰莲的消息就不是空穴来风!咱们倾王府全力寻找,一定为王爷找到这稀世珍品!”
  听得亓玉珏当夜回到王府时,已是人事不知,这几日全靠穆怀秋已银针维持他的一线生气。景阳帝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意志的松懈使得他大病的身体再难支撑,彻底卧床不起,前朝的政事一律由丞相和镇国公共同主持。
  这日,躺得昏昏沉沉的景阳帝,在陈冬阳给他施完针后,觉得精神好了一些,抬眼处看见邻窗的落地花觚中插着几支鲜嫩的黄色迎春,心情便也随着那抹娇艳阳光明媚起来。
  在吩咐屋内随侍的宫人将他扶坐起身后,他看见一旁有月华宫的宫女在,“今日侍疾的可是宁贵妃?”也只有鸣凤喜欢用时令的鲜花装点屋子。
  “是,贵妃娘娘这会儿正给皇上煎药呢。”那宫女恭谨答了。亓玉珩不由牵了牵嘴角道:“哪里用得着贵妃亲自煎药。”
  并不敢看亓玉珩圣颜的宫女,听了这话吓得跪下道:“奴婢等原是要去的,可娘娘听陈太医说,皇上这药最是要盯好火候和时辰的,不然药效大打折扣!娘娘便带着采薇姐姐亲去了,要奴婢在此伺候着。”
  淡淡撇着宫女跪着的身姿,亓玉珩心中刚刚涌起的快意已消失,独孤鸣凤自嫁给他那日起,便从不肯在他身上花费半点儿心思,即便如今安王亓玉珏心中全是李明月,与她再无一丝情愫,她也没将心思转放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月华宫中专心教导亓昊。
  今日不但给自己卧房中采来鲜花,还用心的去给自己守着煎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正思忖间有清浅的脚步声传来,珠链响处宁贵妃已出现在亓玉珩眼前,她身后紧跟着端着药盏的采薇。
  宁贵妃扫了眼跪着的宫女,淡笑着凝上亓玉珩的凤目,“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宫婢惹您生气?”
  亓玉珩恍然收回思绪,盯着独孤鸣凤秀美的脸庞,若是没有李明月,她依旧是这后宫最美的女人!
  “起来吧。”淡淡对着地上跪着的婢女挥了挥手,带了一抹并无笑意的笑容,“贵妃今日让朕很是吃惊。”
  鸣凤脸上笑意有一丝不自然,杏眼扫过四周宫人,嘴唇动了动,脸上浮起一抹微红,终是没有说什么。她难得的娇羞令亓玉珩木然的心微微一软,他对着满室的宫人淡然道:“都出去。”
  只余帝妃二人的寝宫内安静之极,宁贵妃抬眸看向亓玉珩,见他默然靠在迎枕上,凤眸淡凝着迎春,她端起手边药盏走到床前,“皇上,乘热将药喝了吧。”
  亓玉珩转眸凝在她的杏目上,独孤鸣凤被他这样近的牢牢盯着,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眸,伸着的端着紫玉药盏的手微微一抖,棕褐色的药便荡起涟漪,几欲溢出浅浅的杯口。
  接过药盏一口喝尽,亓玉珩微皱着眉头将药盏递回独孤鸣凤手中,“说吧,你想跟朕提什么要求?”
  面对独孤鸣凤微微诧异的眼神,亓玉珩嘴角挂起微讽的冷笑,“你跟了朕十年了,对朕从来都是淡淡的,何曾像今日这样用心过?”
  “原来臣妾用心待皇上,都是虚情假意了。”独孤鸣凤自嘲的收回望着他的眼神,瞥一眼那束迎春,缓步过去,伸手将那花从花觚中拿了出来。
  “你做什么?”亓玉珩盯着她的动作不解问到。捧着迎春的独孤鸣凤回头看向亓玉珩,杏眸凝着他,再无一丝回避瑟缩,“皇上既然不喜,臣妾就拿走了,去换过其他姐妹来给皇上侍疾。”
  宁贵妃今日穿的是一条暗紫色绣百合花锦缎夹袄,略显素暗的色彩被怀中嫩黄的迎春一衬,全身立时显得明丽几分,加之她白皙的脸上因着微怒而起的红色,更增娇艳!
  亓玉珩心神荡漾间见她已走到门口,急忙叫道:“慢着!”独孤鸣凤闻言站定,却不回头,半晌才听得身后悠悠声音,“你从来都是温顺淡然的,今日怎么脾气这样大?”

  第二百四十五章

  二百四十五
  见她不答话,亓玉珩只得继续道:“难道你今日不是来求朕给七弟解药的吗?”这一句让那个姣丽的背影蓦地转过身来,并疾步走到他床前,“你真有解药?”
  “没有。”话答得极快,痛快地看着她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你真的就是为了这个?”极不甘心的再次问。
  “不是。”独孤鸣凤虽然情绪极落寞,但还是盯着他认真回答,这却让亓玉珩意外,他就那么狐疑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不该信她。
  见了他眼中犹疑,独孤鸣凤重新走到窗前,将怀中迎春仔细插了进花觚里去,“安王他心有所属,臣妾也嫁进宫中十年了,如今臣妾只想守着昊儿好生度日,可这深宫之中,若无皇上庇护,臣妾怕护不得昊儿周全。”
  独孤鸣凤的实话让亓玉珩相信的同时,又有些不悦,原来她对自己的曲意讨好,是为了她的儿子,看来这个女人终究是不会将自己放在她心上的,以前迁就自己是为了保自己的七弟一命,如今讨好自己,却又是为了护儿子周全,她总是为了别的男人,才肯来取悦自己!
  算了,好歹这次这个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三个儿子中,自己最欣赏的那一个儿子!这心事他对谁都没有说过,有些情绪不能表现出来,有些事情不能让人知道,这是保护昊儿的最好办法!
  “如今朕的后宫没有皇后,你宁贵妃就是后宫第一人,谁敢动昊儿办分?”独孤鸣凤停下整理花枝的手,“臣妾也以为,有臣妾的悉心照顾,昊儿的安危当是无虞,可是几日前带昊儿的麽麽一个眼错不见,昊儿就被平日里陪他玩儿的小太监喜子带到镜湖那里去了,若非采蘋心细恰看见二人出了月华宫,便暗暗跟着,昊儿就没了!”
  “没了?”亓玉珩觉得自己没听懂,独孤鸣凤转身看着他,“那个喜子将昊儿哄到湖边玩儿,昊儿一个不小心掉下湖去,那喜子在旁大叫救人,可皇上知道镜湖那里清静,又是这样冷的天气里,哪里有什么人?所幸采蘋是会水的,急急跳到湖中才救起了昊儿。”
  亓玉珩诧异道:“这样大事怎么没有人告诉朕?”“皇上这两日病得厉害,秦姑娘早严令任何人不得将任何事情来烦皇上。”“昊儿现在如何?”“受了冻和惊吓,还在发着高热呢!”
  看了眼独孤鸣凤愤愤之色,亓玉珩迟疑着问道:“可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查了,喜子的老子娘带信给他,说他老子病得快死了,叫他多给些银子救命,正好就有人许他二百两银子,让他做这事。”
  “那个许他银子的人是谁?”独孤鸣凤看着亓玉珩眼中狐疑,“查不到了,喜子当夜就死在关押他的柴房里,是被毒死的,他老子娘那儿也去问过了,说是并没有让人带信给他要银子。”
  “这么说他是被人骗着利用了?”亓玉珩看着独孤鸣凤,独孤鸣凤颌首道:“是的,喜子跟着昊儿三年了,若不是急着救他老子的命,是不会做这糊涂事的。”
  见亓玉珩垂眸不语,独孤鸣凤恨声道:“其实即便查不下去了,这后宫里敢对皇子下手的人没几个,尤其又是对昊儿下手的就更明显了,臣妾不信皇上不明白是谁,臣妾希望皇上能护昊儿安稳,若不然就允了臣妾带着昊儿回镇国公府!”
  “糊涂话!朕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了?还要托庇于国丈?”一时激怒令亓玉珩喘息不已,独孤鸣凤见了立刻扶他躺下,待要高声叫人,却被亓玉珩抬手制止了。
  须臾他平静下来看着她道:“你放心,朕决不让任何人伤了昊儿的,你也别在这里侍疾了,朕这里不缺侍疾的人,昊儿既病着,你就回去照顾他吧。”
  亓玉珩看着窗前那对花觚中的迎春低叹道:“整日躺在这里,猛的看见这花心里果然舒坦许多。”
  宁贵妃依他的话走了,后面数日都没到颐心殿来侍疾,但每日却都让人采了御花园中的鲜花,插在亓玉珩寝殿的花觚或其他花瓶中。
  室内几个火盆烧得旺旺的,因而与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香香只着了春日的夹缎襦裙,竟觉不出一丝冷意。
  她用温热的湿巾,仔细替亓玉珏擦拭了一遍身子,便示意王府丫鬟杏儿将水盆端出去,再重新拿了牙白色的细葛布巾,在另一个新端进来的温水盆中浸湿。
  拧干后替他擦拭脸堂,布巾轻轻抹过硬朗的额际,高挺的鼻梁和眉骨下是深陷的眼窝,他昏迷了六天了,除了勉强灌下一些参汤,什么也没吃,他瘦了好多,香香心疼的抚着他棱角易发分明的脸庞。
  掌心细嫩的肌肤,感受着他脸上的胡茬硬硬的,他平日并没有留胡须,如今参差不平的胡茬在他毫无血色的苍白脸上,愈显憔悴病容。
  想着两人从两情相悦起,就几乎总有各种原因不能在一起的艰难,到如今豁出一切终要相守时,他竟又变成这个样子。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二百四十六
  香香心中的不甘和急切,都被他这些天,这样了无生气的躺在这里搓磨殆尽,她现在只求他能醒过来看看自己。
  手不知何时抚上他依旧浓黑的眉,恍惚间觉得他细密如女子的睫毛似抖动了一下,骤然停手盯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凝着呼吸期盼着那不是自己的错觉。
  果然那睫毛再次抖动了一下,香香惊喜而情不自禁的呼唤他,“珏,你醒了吗?”亓玉珏的眼皮缓缓张开,黝黑的眸由散乱到迷茫再到深邃,最后专注地凝在香香姣丽的容颜上!
  这一刻的香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抓住亓玉珏依旧冰冷的手,不错眼的盯着他,“你真的醒了?不是我做梦吧?”
  掌中那冰冷的手动了动,同时凝着她的亓玉珏牵起嘴角微笑着,用暗哑的声音说道:“不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你都昏迷了六天了,穆先生说你明天再不醒过来,就……”
  后面的话香香实在不愿意说下去,不过他终于在今日醒了,欢喜的香香大声的叫着,很快穆怀秋李伯儒、天枢雨墨遥光等,只要在王府的人全都来了。
  大家见亓玉珏终于醒了,微微松了口气。亓玉珏的目光逡巡着扫过满屋的人后,费力问道:“那日……我在皇宫,皇上说要……阿瑶……去狄国和亲,可……可是真的?”
  众人没想到他醒来第一句会问这个事情,一时慌乱着转开眼光不答,亓玉珏喘息急促着将目光停在香香脸上,香香见了他迫切的眼神,紧了紧抓住的他的手低声道:“秦月如帮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嫁妆,于昨日已将阿瑶送出了华都!”
  “什么?”又惊又怒的亓玉珏翻身坐起,“阿瑶已经嫁为人妇,他怎么能……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咳嗽立刻引起右胸的剧痛,很快虚汗便淋漓在他苍白的脸上。
  穆怀秋趋前拉开他的衣襟,快速扎了几支银针在他的穴位上,暂时止住他凶猛的咳嗽,这才扶着他靠在雨墨递上的引枕上。
  “怎么会这样?穆先生,您不是已经将赤灵蛇做了药给他服下了吗?”香香惶急焦灼的问到,这话也问出了其余人的心声。
  穆怀秋看着众人征询的目光叹道:“赤灵蛇做成的药只解了王爷中的毒,而之前被火灵芝强压下去的伤势却已复发,看来王爷确实是吃了碧灵草吧?”
  最后一句话他是问的亓玉珏,亓玉珏淡然道:“他们是让我吃了一粒药丸,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凝神间又补充道:“徐绾死前对我说了’比邻’两字,我当时不明白,现在想来应该是碧灵吧?”
  “那就是了,一定是碧灵草!看来当年秦睿他们果然是寻到了碧灵草的,而且还捉住了守护碧灵草的碧灵蛇,幸而咱们一直养着那条赤灵蛇,不然王爷这毒……”
  穆怀秋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大家自然明白若无赤灵蛇,他们的安王殿下此刻早已毒发身亡!于是都带了侥幸心理感激的看向香香,多亏了她这两年来悉心饲养着赤灵蛇。
  独摇光却盯着亓玉珏抱怨道:“以王爷身手和咱们在宫中的实力,何苦听那皇帝的话,老实吃下这剧毒的药。”
  亓玉珏微蹙着眉头,目露不悦之色,却没有回答摇光。天枢拉了摇光一把,用眼神警告她不可放肆,又看了自己妻子一眼。
  雨墨会意的转了话题,“要说王爷当年服食火灵芝胆之事知道的人极少,且有碧灵草会解去火灵芝的药性,使王爷旧伤复发这样的机密信息,就是我们也不知道,却如何让皇上知道了?”
  李伯儒叹道:“自然是这王府中有皇上的眼线!”话语甫落就听得外面喧哗之声,做为内院总管的雨墨立刻走了出去。须臾进来道:“是侧妃听说王爷醒了,请求进来见王爷?”
  安王侧妃袁氏,先前只是怀疑她是景阳帝安排在安王府的眼线,但她一直谨小慎微,又一心都在亓玉珏身上,还为他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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