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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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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走后,程岫抬头看曹琋:“你对他说了什么?”
  曹琋说:“说他最近训练太松懈了,需要加练。”
  程岫说:“还有呢?”
  曹琋坦率说:“你是他嫂子。”
  程岫低头继续吃沙拉。
  他的表现太平静,反倒令曹琋坐立不安:“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程岫悠悠然地吃着沙拉:“再影响下午茶质量,我一定翻脸。”
  次日,下午茶的质量还是被影响了。
  程岫看着盘子里青青白白的东西,皱眉道:“这是什么?”
  “青瓜沙拉。”曹琋解释道,“我本来想做水果沙拉,但是水果已经被王震用完了,只好用青瓜凑活。我准备了一夜,你试试看。”
  “你拌沙拉拌了一夜?”这智商怎么当上幕僚长的?
  曹琋说:“不,我花了一夜的时间研究提拉米苏。”
  “然后?”
  “的确少了酒。”
  “……”
  曹琋见他始终不动沙拉,黯然地笑了笑:“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去叫王震来。”
  程岫插了一块青瓜在嘴里。
  曹琋立刻拨云见日,满脸阳光:“味道怎么样?”
  “还是青瓜和沙拉的味道。”
  事实证明,一时的心软换来的是无穷的后患。
  甜点师王震的名字已经消失在了滚滚的历史洪流中,取而代之的是曹琋菜单:
  西红柿生菜沙拉。
  玉米鸡蛋沙拉。
  金枪鱼沙拉。
  牛肉沙拉。
  这些也就算了,花生芝麻沙拉是什么?
  程岫吃沙拉吃得生无可恋,但是一到下午茶时间,两只脚又克制不住地往茶室走。就在他连续两晚做噩梦梦到自己被淹死在沙拉漩涡里时,赖登星系到了。
  同样是四大老星系之一,赖登星系的安监系统要比中央星系宽松得多。边防检查了星舰的登记证和曹启智的驾驶许可证之后,就直接放行了。
  不过边防安检是第一关,进入星系还要通过太空港的安检。
  曹琋让曹启智绕远路,到一颗正在开发的矿星将他和程岫放下。
  曹启智不明所以:“矿星上生活的都是贫民,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曹琋说:“还记得我那颗被霸占的矿星吗?我想去汲取一些有用的经验,等矿星拿回来之后,就可以着手开发了。”
  曹启智说:“不必带着程岫。”
  “他没有身份证,去矿星更安全。”矿星侧重于危险用品的检查,对身份毫不在意。
  曹启智说:“那我找几个人跟着你,你带王震走吧。”
  王震已经被曹琋贴上了彻头彻尾的电灯泡标签,自然不会希望他这个时候再出来插一脚:“不必,我们只是去走走。我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导游,他会带路的。”
  曹启智虽然不放心,但知道曹琋年纪“小”,主意大,一旦下了决定,旁人说破嘴皮子也没用,只好随他去了。
  星舰舱门打开,一大一小两台机甲从里面飞出来,手牵手地往矿星飞去。
  尽管一百年过,“星空天使”知名度大不如前,“天使卫”更是淹没在了历史尘埃里,但安全起见,两人还是使用了爬行兽A1000和MINI…赛车金刚。
  他们在矿星着陆后,安检人员很快涌了上来,将机甲扣留。
  曹琋拿出身份证明,解释说自己代表家族来这里参观及调查矿产的开发情况,以便考虑投资等相关事宜。越是贫穷的地方,就越想脱贫致富。
  借着投资商的身份,曹琋大大地享受了一把贵宾待遇,不但程岫的身份没有人问询,还特意派了一辆山地车给他们代步。
  不过曹琋婉拒了。这种车,通常带着追踪系统和窃听装置,坐进去之后,和在鱼缸里脱光了表演没什么区别。
  他态度坚决,对方也不好强求。
  曹琋带着程岫从安检中心出来,直接上了一艘小型民用飞船。飞船的驾驶员是个黑人光头,眼睛很大,牙齿很白,非常健谈。
  “难得来一次,不带土特产回去吗?这里出产玉石,非常漂亮的红玉,我知道一个地方,卖的全是好货,但是名气不大,价格不高。你们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去。”
  曹琋说:“我要去B区道义街。”
  光头只好闭上嘴。
  程岫来之前已经看过自己要冒名顶替的人的资料。
  这个九岁的孩子叫桑乐 ,父母都是矿工,在他三岁那年,双双因为事故出事,从此,真正的近亲都没了,只剩下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舅母。对方看他长得可爱,答应做他的抚养人。可是没过多久,他的表舅母就报孩子失踪,说自己上工前将他放在家里,回来就不见了。门有撬过的痕迹,但屋里没少东西,不好说是图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警察查了半天没结果,加上表舅母本人对这件事也不是很积极,最后就以人口失踪,搜查未果仓促结案。
  曹琋看到这份资料时,就觉得这个表舅母很可疑,叫当地的侦探——也就是这个黑人光头查她的账户,看是否有不明来源的财产增加,结果是没有。他不死心,又去查她的交友情况,终于查到她有一个专门从事人口买卖的前同事,因为当年关系一般,后来也没有联系的迹象,所以被忽略了。人口贩子后来被追缉,在窜逃中被警察逮捕。为了消灭自己不法的证据,在被抓前的一个小时,他将所有拐来的孩子抛到了海里。其中一个孩子是水手的后代,自幼会游泳,幸运得逃过一劫,并指证了对方。
  黑人光头带着桑乐的照片找到了那个小孩,问他是否认识桑乐。他原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多年过去,小孩当初也只有八岁,不一定记得清楚。谁知那小孩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喊出了乐乐。
  结果不必再说,被丢进海里的小孩中就有一个是乐乐。
  确定要顶替的对象已经死亡,后面的事情自然更好办了。曹琋当场拍板决定是他。
  程岫颇有微词:“我还以为你会找个父亲是渣,为了权势财产对母亲骗婚,婚后出轨找了初恋当白莲花小三,被母亲发现后,又联合小三弄死了她,将早已长大成人的私生子女都接回家,从小备受摧残排挤和虐待的婚生子。”
  曹琋说:“这么复杂的关系不适合你。”
  程岫说:“但是这样我比较有发挥的余地。”
  曹琋说:“你准备怎么发挥?”
  程岫说:“勾引小三,给渣爸戴绿帽子!让欺负过我的同父异母哥哥姐姐们全都低头叫我爹!”
  “……”曹琋摸摸他的头,“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程岫说:“要不就找到渣爸的对头,用王霸之气收对方当小弟,然后挥挥手,让渣爸灰飞烟灭。”
  曹琋好奇地问:“……你哪来这些奇怪想法?”
  “晋江人都知道。”
  “又是古中国历史吗?”真是神奇的晋江人。


第22章 坦途(上)
  B区是仅次于政府派驻人员群居的A区的富人区; 道义街是高档酒店的集中地; 驻扎着包括喜润、悦来等连锁酒店。不过曹琋选了一家民宿; 让黑人光头去开房,拿到钥匙后才带着程岫进屋。
  程岫习惯性地勘察地形,然后睨着曹琋:“一室一厅?”
  曹琋睨着黑人光头:“一室一厅?”
  黑人光头惊慌道:“这家民宿专门接待夫妻; 肯定只有一室一厅啊,总不能出门度蜜月还带着小三吧。”说完还自以为幽默地笑了几声。
  曹琋“抱歉”地望着程岫:“是我失误了。”
  程岫说:“没关系,就是委屈你了。”
  不祥的预感。
  程岫抱着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
  曹琋叹气:“我最近腰不好; 不太适合睡沙发。”
  程岫很讲道理:“那我睡沙发。”
  曹琋垂死挣扎:“你确定自己的腰很好吗?腰对男人很重要; 应该从小保养。”
  程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睡沙发虽然不能证明我腰没问题,但是能证明我脑子没问题。”
  曹琋:“……”
  曹琋让黑人光头两个小时后再来; 自己和程岫轮流洗了个澡,小睡了一会儿; 下楼吃民宿提供的午餐,刚用完餐; 黑人光头就出现了。他这次很机智,身上装模作样地佩戴了几块红玉,有大有小; 尺寸很适合曹琋和程岫。
  曹琋抬起手指; 对着那些玉石一块块地点过去:“假的,假的,假的,真的,假的; 假的。”
  黑人光头惊喜:“还有真的?”
  曹琋说:“边角料,市值两百左右。”
  黑人光头垂头丧气。
  曹琋说:“好好干活,少动歪心思,会赚得更多。”
  明明比自己小十多岁,说出的话却叫人不由自主地信服。黑人光头想,这就是有钱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吧。如果自己的孩子也能够像他这样,该有多好。这么想着,他赚钱的劲头更足了,态度也越发的殷勤,陪去民政管理所的路上,一直绘声绘色地介绍着矿星的旅游景点和风俗民情。
  程岫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提出疑问,黑人光头说话的兴致自然更高了。
  到了民政管理所,曹琋交了一笔钱购买申请表,申请程岫认祖归宗。
  接待员是个面瘫脸,冷漠地看了眼表格再看了眼他:“失踪人口恢复原籍?”
  曹琋正要将编好的故事声情并茂地叙述一遍,就被塞了一张纸:“先去交钱,然后DNA验证。”
  DNA验证极快,程岫这厢走进去,结果那厢就出来了。
  曹琋拿着DNA吻合证明再回到窗口,同时申请改名。接待员也不废话,又收了一笔钱之后,很快办理完手续,给了一张身份证。
  程岫拿着身份证,稀罕地翻来覆去。上辈子,他到死都是军人,所以拿的一直是军人证。
  曹琋说:“你的监护人依旧是表舅妈,除非她监护过失或主动放弃,我才能接手。”
  程岫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几岁?”
  曹琋:“……”
  当心上人的监护人的美梦破碎之后,曹琋就很沉默。他带着程岫回到了民宿,一言不发地就躺在沙发上睡了。
  程岫看他蜷腿蜷身的委屈样,道:“去床上睡吧,我睡沙发。”
  曹琋闭着眼睛:“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身份证上的年龄增加三岁。”
  程岫建议:“画两撇胡子?”
  “……”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影响了思想,程岫突然好奇起曹琋长胡子的样子。没办法,自己走的那年,曹琋才三十五岁,风华正茂,别说胡子,连褶子都没有。他从房间里找了支水笔出来,曹琋还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拔出笔帽,手慢慢地凑过去。
  眼见着笔尖就要触碰到脸,程岫猛然跳起来,一个空翻越过沙发,落在地上。
  曹琋像每个爱操心的家长那样,担忧地坐起,却看到小调皮鬼抓着笔,笑眯眯地从沙发后面露出了半个脑袋。
  曹琋冲他招手,温柔地说:“过来,我让你画。”
  “……”听了这种口气,程岫觉得自己又缩小了三四岁。他没好气地说:“抹黑别人的乐趣就在于‘你在明我在暗’,你缴械投降得太快,完全没有快感。”
  曹琋脸色古怪:“你不试过,怎么知道我缴械很快?”
  ……
  托马的!
  竟然耍流氓!
  程岫指着曹琋,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到底谁才是在军队里摸爬滚打,被无数荤段子千锤百炼的那个!政客内心再腐朽,起码也该维持言谈举止的光风霁月吧。
  曹琋仿佛知道他的想法,笑容殷殷:“恋爱会改变人。”
  程岫说:“以前是没人性,现在是没脸皮,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一无所有。”
  曹琋微笑道:“所以才要努力抓紧你啊。有了你,我就有了全世界。”
  程岫:“……”
  正在程岫考虑摔椅子还是摔桌子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曹琋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警察和一个中年妇女。
  妇女猥琐的目光很快从曹琋脸上落到了程岫身上,猛然嚎啕大哭:“啊,乐乐啊!舅妈总算是找到你了!你走丢了这段日子,我明天急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还好你舅舅一直托梦给我,说你一定会回来的,不然,我早就跟你去了!”
  程岫看着她表演,只有在她试图靠近的时候,才会侧身让开。
  表舅妈试了几次都被他闪过去之后,又惊又怒:“乐乐,你不认识表舅妈了吗?”
  曹琋见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程岫的身份,暗暗松了口气。
  程岫站在沙发后面,探出半个头:“你是表舅妈,不是舅妈。我记得你的,记得你怎么把我卖掉。”
  表舅妈脸刷的白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骂得两个警察都听不下去了,直到一个警察警告以虐待儿童起诉她,才停下。
  另一个警察问程岫是否要起诉。
  程岫说:“不,我不告她,她养过我。不过,我不能和她住在一起了,我怕她又卖掉我。”
  程岫皮相长得好,就算啥都不说,板着小脸,也有股奶娃娃的可爱劲儿,更别说瞪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哭诉。
  连明知道他在演戏的曹琋也觉得心疼。
  警察哄他:“那你有没有其他亲人可以当监护人的?”
  程岫低着头,小手紧张地弄着衣摆。
  曹琋终于上场说故事。
  也不全是假的。至少蛟龙竞技场那段是真的,但没说程岫混得多么如鱼得水,重点突出他小小年纪要上场比赛的事,至于之前,就用某个非法组织禁锢含糊过去了。
  也是七八岁孩子在竞技场挣扎求生的段子实在太引人入胜,两个警察都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细节。较为年轻的还抹了一把眼泪:“要不让曹先生当监护人吧。”
  老警察打量曹琋:“你多大了?”
  曹琋郁闷地递出身份证。
  ……
  也是个未成年。
  老警察想了想说:“我回去查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看谁愿意照料你吧。”
  曹琋说:“如果找不到人的话,会怎么样?”
  老警察说:“那只能送去孤儿院了。”
  曹琋说:“如果我父亲愿意当监护人……”
  老警察说:“现在政府不给领养。你和他有共患难的经历,我还得争取特办,你父亲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估计特办也批不下来。只能去他的亲戚里找。”大概看出曹琋家世不凡,对程岫也是真心爱护,又隐晦地提点了一下,“远一点儿也没关系,只要点下头,过了程序就好。小孩总是要上学的,去远点的地方,监护人的作用也很有限。”
  曹琋问:“能否给我一份名单,让我们甄选一下。小岫受过一次伤,我不想再错一次。”他自己也能弄到,但过了明路的更好。
  老警察考虑了下,点点头。
  表舅妈从头到尾阴沉着脸,一半是惧怕警察真的控告自己,一半是恼怒是“桑乐”脱离控制。等警察离开的时候,才放下狠话:“我是要看看,你这么个扫把星,还有谁会要你!”
  门一关上,程岫就阴阳怪气地说:“小岫?”
  曹琋道:“我不介意你叫我小琋。”
  程岫说:“你们政府内部平时都这么叫?”
  曹琋说:“是啊。我爸是大曹,我是小曹,爷爷是曹老,叔公是老曹。”
  程岫说:“你和你爸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是不是都吐槽(TWO曹)?”
  曹琋说:“不,大小王在一起,大家都害怕王炸。”
  程岫:“……”这脸皮,真是谁与争锋了。
  曹琋打开电脑,翻出一份名单,名单旁边备注着他们的年龄、职业、性格、收入情况、家庭状况等,分外详细。
  程岫毫不意外,连桑乐出生时的DNA资料都能轻易换掉,拿到亲属关系自然是轻而易举。
  他边看,曹琋边分析。
  “这是个酒鬼,家徒四壁,你跟着他会吃苦的。”
  “……”
  “这个人还不错,但是老婆凶悍又吝啬,你住进去一定会挨白眼。”
  “……”
  “这个结婚了还在外面交男朋友,朝三暮四,不利于树立你的正确爱情观。”
  “……”
  “这个……”
  “等等。”程岫问,“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
  曹琋道:“当然不是。”
  程岫问:“那监护人的背景资料有那么要紧吗?”要不是桑乐是表舅妈间接害死的,不想桑乐泉下不安,他甚至不介意自己的监护人有点歇斯底里。
  曹琋望着他,目光温柔:“你值得最好的。”
  程岫坐在沙发上,晃了晃翘着的脚丫子说:“那只能自恋了。”
  曹琋:“……”
  既然程岫没问题,曹琋很快决定了监护人的人选——酒鬼。理由很简单,他的家庭关系最简单,受其他人影响的因素最低。
  等警察将名单发来,他就带着程岫去拜访。
  导游依旧是黑人光头。他昨天离开前,曹琋结清了一天的费用,今天穿着一身新衣服出现,精神气截然不同。
  程岫说:“人靠衣装啊。”
  黑人光头嘻嘻笑道:“这可是用钱包装出来的,要不怎么说,有钱有世界呢。”
  曹琋问:“谁说的?”
  黑人光头说:“这是我们当地的名言。”
  曹琋小声对程岫说:“明明是有你有世界。”
  就知道会这样,幸亏自己机智。
  程岫拉下套在脑袋上的眼罩,睡觉。
  酒鬼住的F区在矿星六区中房价最低、治安最乱、基础设施最简陋、生活成本最低廉,用一个词总结——贫民区。
  黑人光头带着他们汽车转飞船再转出租车,折腾了六个多小时才到。看到了目的地并没有让他们松了口气,阴暗潮湿的小巷子好似通向垃圾场的路,充满了脏乱和恶臭。
  曹琋让黑人光头带程岫找个地方坐坐,自己独自前往。
  对他的信任,黑人光头十分感动,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小朋友。
  看着曹琋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程岫催促黑人光头跟上去。
  黑人光头哄他:“你哥哥让我带你去买冰淇淋吃。”
  程岫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大步朝巷子走去,黑人光头下意识地抓了他一下,竟然没有抓住,急忙追了上去,他一开跑,程岫跟着跑了起来。他的小短腿抡得再快,也比不过黑人光头,只能仗着身手灵活来闪避。
  黑人光头被他转得没脾气,停下来投降:“好吧,好吧,你赢了,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程岫道:“你在撒谎。”
  “我认真的。”黑人光头努力张大眼睛,显示自己的真诚。
  程岫冷冷地说:“如果你骗我,就断小JJ。”
  黑人光头下意识地并拢腿。
  程岫背着手,大步往前走。
  黑人光头伸手一捞,程岫转身一个回旋踢,正中他不可描述之处,令他的脸色顿时也扭曲得不可描述。
  程岫看着他一点点地矮下来,与自己齐平,慢吞吞地开口:“我劝过你的。”
  黑人光头脸憋得通红,手还不死心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招着:“你,等等。”
  程岫头也不回:“上瘾了?”
  “你知道……去哪里吗?”黑人光头蹲跳了几下,慢慢地趴在地上。
  程岫的脚慢慢地出现在他的脸边,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肩膀:“喂,带路。”
  黑人光头一动不动。
  程岫说:“别装死,我踢得力道不重。”
  黑人光头眼泪汪汪地抬头:“我坏了,生不出孩子了……”
  “噗!”程岫憋着笑,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到曹琋挺直的身影慢慢走近,后面还跟着一个晃晃悠悠的影子。再近些,就闻到了一阵酒气。
  曹琋弯腰将程岫抱起,看也不看地上的黑人光头:“回去吧。”
  ……
  黑人光头默默地爬起来,嫌弃地看了眼跌跌撞撞的酒鬼,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无比顺利。由于领养关系取缔,监护人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养好了也不一定给他送终,养坏了警察上门查水表,所以,手续办得很顺利。酒鬼在监护人转移书上签了字,程岫正式转到他的名下。
  黑人光头送酒鬼回去,程岫和曹琋一起回家。
  程岫问曹琋:“多少钱一个月?”
  曹琋说:“不给钱。”
  程岫说:“千万不要说他见到你惊为天人,从此拜服在你的西装裤下,甘效犬马。”
  曹琋道:“……你能从晋江出来吗?”
  “这次和晋江没关系,完全是我对你的角色分析。”
  曹琋嘴唇抿了下,还是没忍住,笑道:“这是你对我的印象?”
  “我对你的印象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丝质衬衫灰西装?”
  程岫说:“嗯,脸很容易记,文件交给他转发,我很放心。”
  曹琋笑了笑:“脸有多容易记?”顿了顿,不等程岫开口,又很快截断,“算了,听到‘脸很容易记’我就很开心了,还是不要听下一句了。”知足者常乐,省得下一句把这一句也扭曲了。
  程岫也不强求:“你答应给酒鬼送酒?”
  “一天一次,适当地减少,直到他慢慢地清醒过来。”
  程岫有点惊讶。曹琋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大概出生政治世家的关系,从小到大听多了各地贫穷疾苦的新闻,早已习以为常,一思考就是政策改革,拨款援助,对个案并不在意。
  曹琋说:“他是你的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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