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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遇江少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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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睿担心沈慈不配合,见江少陵已转身离开,连忙问:“如果太太不愿随我回来呢?”
  “如果?”
  江少陵回头看向郑睿,也许是错觉,郑睿竟觉得刹那间寒意刺骨。
  识时务者为俊杰,郑睿点头:“我明白了,没有如果。”
  因为时差,沈慈在旅馆里只睡了三个小时左右。凌晨五点,陆离还在隔壁熟睡,沈慈独自一人走出了旅馆。
  南方季节,气候总归有些反复无常,沈慈入睡前还能看到满天星辰,结果一出门,却发现小镇阴着一张脸,情绪不是一般的糟。
  小镇商铺很多,但因时间还早,很多商铺还没开门做生意,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晨间闲逛,沈慈并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是在经过镇小学和镇中学的时候停留了片刻,她站在校门口,抓着铁门朝里面看,看门的是一位老爷子,大概是觉得她行径可疑,于是走出来问:“你找谁?”
  “不找谁,我就随便看看。”看看不犯法吧?话虽如此,沈慈毕竟是有着几分眼力劲,识趣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镇中学。老爷子皱着眉,隔着大铁门一个劲地盯着她看,看样子是把她当成了坏人。
  沈慈移开眸子,不再回望。
  临近七点的时候,沈慈几乎将小镇转了个遍,此时天已大亮,有些商铺已开了门。她出来时没带手机,再看小镇上方已是乌云密布,于是加快了脚步,她原想返回旅馆,谁料还没走出一条狭窄小巷,就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无奈之下只好钻进一家早餐店避雨。
  早餐店虽小,环境卫生却很干净。沈慈点了一碗营养粥,又要了一笼小蒸饺,念及外面在下雨,所以她用餐速度很慢。不过是半小时而已,前一秒还哭哭啼啼的小镇,下一秒却忽然止了泪,瞬间晴空万里,沈慈被这样的怪天气折腾的无话可说……
  沈慈不知道的是,郑睿清晨六点抵达旅馆,先是见了陆离,随后两人一起去见沈慈,却发现房间无人。
  郑睿直接将矛头对准陆离:“人呢?”
  陆离怎么可能知道?
  沈慈回到旅馆时,郑睿和陆离已经找了她一个多小时,期间江少陵打来了数次电话,郑睿每每接听都会吓得心思胆颤,如今见沈慈左臂弯里抱着一束白菊花,右手提着一袋早餐出现在他的面前,郑睿差点没哭出来。
  来之前,郑睿还担心沈慈难缠,不会轻易随他离开,但当沈慈抱着白菊花出现在他的面前时,郑睿忽然在想:此女如此豁达,睡一觉恩怨尽消,反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慈瞥了一眼郑睿,又看了一眼停在旅馆外的那辆黑色座驾,似笑非笑道:“郑睿,你跑错地方了吧?”
  心知沈慈还有情绪,郑睿连忙赔着笑脸道:“太太,是江先生的意思。”
  沈慈不再多说什么,将带回来的早餐无声递给陆离,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目睹此景,郑睿微微皱眉,见沈慈消失在楼梯口,他压低声音提醒陆离:“陆离,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太太平时对你有10分的好,你最起码要藏匿11分,最好永远也别让江先生知道这些事,否则。。。。。。”
  郑睿没有把话说全,他抬头看了一眼陆离额头上正在结痂的伤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有些话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清楚。面对沈慈,江先生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旅馆一楼,陆离低头看着手中的早餐袋,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想起机舱里她曾说过的话,真话她只说一次,所以回归现实,清晨帮他买早餐,又是一场收买和利用的开始?
  陆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和他,怎不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郑睿开车离开小镇前,曾在药店门口停车。下车前,他转脸看着沈慈,向她淡淡解释:“太太,早晨的时候我和江先生通电话,发现他鼻音很重,应该是晨间受了凉,我去药店帮他买一些感冒药。您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后座无声。
  陆离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虽没回望沈慈,却通过后视镜悄悄地打量着她:青年女子素颜朝天,她这日未束发,黑白相间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抱着白菊花坐在后座上,尽管眉眼冷漠,但在她的身上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种魔力,江少陵有,沈慈也有;前者是绝佳相貌,后者是醒目气质。
  江少陵生病,沈慈看似漠不关心,但郑睿下车后,她却望着那家药店,失神看了许久、许久。。。。。。
  S市是金融大城,到了2014年,S市管辖的各大县级市发展迅速,就连物产丰富的自然村也是变化惊人。
  一路上,民居建筑堪比欧美乡村别墅,水泥路直通各大村落,不少村口更是自带路灯和监控设施。
  通往杏花村的道路虽然弯弯曲曲,路况却很好,远离繁华热闹的纽约市,避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的S市,沈慈初到这里,望着蓝蓝的天,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再看数只春鸟从高空飞过,沿途风景对于沈慈来说,都是猝然不及的暖暖惊喜。
  快要抵达桃花村,已是上午十点左右。沈慈的目光被窗外杏花林所牵引,二月正是杏花肆意绽放的季节,触目所望,漫山遍野的杏花几乎包围了整个村庄,就连田野间也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杏花树,这个小村落取名“杏花村”,倒也是名副其实。
  这时,正在开车的郑睿,忽然开口道了声:“江先生?”
  沈慈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透过挡风玻璃,果然看到了江少陵。
  这日阳光很温暖,江少陵穿着羊毛衫、黑色长裤和黑色休闲皮鞋正站在村口和一位村民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余光中看到郑睿开车过来,他的表情多少有些无动于衷,谈话间已和村民离开了村口。
  那个时候郑睿已停车,沈慈坐在车里无语片刻,吩咐陆离先随郑睿安置行李,至于她……她抱着白菊花下了车。
  杏花村不算太大,到了2014年居住人口不过十几户,家家户户皆是一模一样的小别墅,道路两旁伫立着一排排路灯,绿化带和矮灌木处处可见,如此一来,路况难免有些错综复杂,沈慈第一次来这里,抱着白菊花亦步亦趋地跟着江少陵,唯恐自己会迷路。
  沈慈正前方,村民虽和江少陵说着话,却频频回望沈慈,见她一直跟着他们,村民停下脚步,转身问沈慈:“姑娘,你找谁?”
  沈慈微笑不语,她在看江少陵。男子身姿挺拔修长,英俊的面容却消瘦了不少,虽然身处故宅村落,冷峻的眉眼间却依稀可以窥探出几分拿云之志。
  “陈叔,不是外人,她是我太太。”江少陵没有看她,他的发音极为平稳,闻听者只觉安定。
  当然,如果可以忽略他的鼻音,这样的声音无疑很好听。
  那位名唤“陈叔”的村民,听说沈慈是江少陵的太太,警惕心顿消,立马缓和了脸色,埋怨江少陵也不早点说,害他差点闹了个大笑话。
  说话间,陈叔一直盯着沈慈看。江少陵毕竟是晚辈,村民又是看着他长大,忽然听说眼前这位女子是他太太,难免会升起窥探之心,可恰恰是这份窥探,导致江少陵眸子生寒,再见陈叔正拿奇怪的眼神盯着沈慈半白的长发看,江少陵心下一沉,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竟巧妙地遮挡住了陈叔的视线。
  他瞥了一眼沈慈怀里的白菊花,明知故问:“你来杏花村做什么?”
  “祭拜苏姨。”沈慈不跟他一般计较,谈及“苏姨”心事重了一些。
  江少陵抿唇沉默了两秒,方才说:“你苏姨在江家客堂里放着,这条路不通江家。”
  沈慈愣了一下:“那你现在要去哪儿?”
  江少陵眸色很深,就那么盯着沈慈看了一会儿,再开口,话语简洁:“后山。”
  去后山做什么?
  沈慈还没问出口,就见陈叔从江少陵身后走了出来,陈叔笑着解惑:“少陵爷爷奶奶都在后山……”
  “既然来了,就随我一起去后山看看吧!”江少陵竟生生打断了陈叔的话,接过沈慈手中的白菊花,并牵起了她的手。
  沈慈只觉得江先生不是一般的反复无常。
  那位陈叔怎么说也是长辈,江少陵前一秒还对人家礼貌亲和,后一秒却翻脸不认人,这变脸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一些?
  沈慈回头望了一眼陈叔,对方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显然是搞不清楚眼前状况,完全是懵了。
  换成她,她也懵。
  “离开的时候,你忘了跟陈叔打招呼。”沈慈提醒江少陵,也许他是贵人多忘事。
  江少陵不理会她的话,沉着声音问:“你在跟谁说话?”
  “你。”她跟他已经对谈了好几句,现在才问她是在跟谁说话,发哪门子的疯?明白了,有个成语好像叫:秋后算账。
  那人冷笑一声,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周身却笼罩着一层寒气:“我不叫‘你’,我叫‘江先生’。”
  他在讽刺她,沈慈听出来了。想来那日她在江水墅说的话,一直让他耿耿于怀,怒气未消。他语气虽冲,沈慈却不生气,反倒是有些想笑,他既然这么气她,干嘛还要牵着她走路?
  沈慈任他牵着走,不再说话。
  这日阳光很温暖,村里道路曲折,却仿佛被阳光赐予了星星点点的幸福。而他和她牵手走路,仿佛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出了村庄,是一片偌大的杏花林,两人舍水泥大道,选了一条节省时间的田梗小道。他们在田梗上走得并不快,沿途杏花香气扑鼻,不仅清新,而且温润。
  也许,温润的是他和她已经开始发热、发烫的手心。
  沈慈这才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一直冷着脸的某人,自从握住她的手之后,不管是上坡,还是下坡,手指力道竟是一如最初,没有紧一分,同样也没有松一毫。
  如此死板的牵手,触动了沈慈的心绪,她忽然觉得如果再不松手,她的手心怕是要烧起来。
  沈慈故意放慢步伐,江少陵不察,拉着她走时,沈慈脚步在田梗上“不小心”绊了一下。
  江少陵停下脚步,转脸看着她,虽没说话,但蹙起的眉却说明了一切,他在责备她走路不小心。
  “你别拽我。”沈慈歪曲真相,为了表明自己的不悦,甚至还挣了挣自己的手,谁知两人的手就像是被万能胶粘在了一起。沈慈不信这个邪,又使劲挣了挣,然后她放弃了。
  “这叫拽?”江少陵尾音上扬,他在道完这句话之后,手臂忽然用力,沈慈措手不及竟直接栽到了他的怀里,沈慈还没站稳,那人竟又退后一步,害得沈慈差点跌趴在地。
  那人单手拿着白菊花,冷冰冰地说:“这才叫拽。”
  沈慈微笑点头,他说得对,这才叫“拽”。为了感谢江少陵,她还对着江少陵弯腰抱拳做了一个揖。
  江少陵视若无睹,冷着脸往前走,沈慈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沿途春风送来了她的呢喃自语声:“佛陀箴言:能忍人之所不能忍才叫威猛大丈夫。我是大丈夫,我是大丈夫。。。。。。”
  沈慈不曾知道,前方男子听了她的话,冷峻的眉眼轮廓竟有了柔和的迹象。沿途杏花偶然窥探,霎时触动芳心,在微风吹拂下害羞地低下了头。
  江少陵出生于S市。他的父亲江源曾在23岁时贷款创业,25岁就赚取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也就是这一年,江源出差外地,在一次酒会上结识了余露。后来两人结婚,再后来江少陵出生。。。。。。
  江少陵童年时期,家境很好,父母感情也很稳定。
  江少陵四岁时,江源因为经营不善,公司宣布破产。伴随着事业失败,余露每日因为钱和江源争吵不断,如此又过了两年,余露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和江源离婚当天跟一位有钱人去了福建。曾有一度江源很堕落,时常顾不上江少陵,江爷爷在恨铁不成钢地扇了江源一巴掌之后,带着江少陵回到了杏花村。
  一年后,江源振作起来,决定从零开始重新来过。江源替人做事那三年认识了一位S市女子,江源虽没和她结婚,却带她回杏花村见过江爷爷和江少陵,江爷爷看了很开心,私底下对江少陵说:“这个姑娘好,手头勤快,人也善良,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江少陵坐在门槛上不说话,他想起了他的母亲。那天母亲对他说:“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他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没有等回来母亲,却等回了烂醉如泥的父亲……
  1993年,江少陵10岁。江源经常陪上司外出应酬,有一段时间他的血压特别高。有一次江源乘车回杏花村看望江少陵,吃饭的时候江源胃痛,江少陵嘴拙,父子分开这几年,不知不觉间早已生疏了父子亲情。
  那天下午江源离开,江少陵跟在后面送他,父子一路无话。后来江源让江少陵回去,但江源走了几步,却发现江少陵还站在村口看着他。
  江源返身回去,正想问儿子是不是有什么事?却听儿子开口说:“爸爸,胃痛不是小事,你抽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一刻,江源站在村口竟是潸然泪下。他弯腰抱着江少陵:“少陵,等爸爸再多赚一些钱,就接你回家。”
  谁能想到,那次分别竟铸就了父子之间的生死永隔。江源甚至还没来得及去医院检查身体,就因外地出差喝酒过量,当夜死在了入宿宾馆里。
  几天后,江少陵在杏花村等来了父亲的尸体,江爷爷受不了打击,没过多久就一病不起。
  江家天塌了,就在杏花村村民忧心江家未来命运时,有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江家。
  她叫苏瑾瑜,江源生前与她交往了两年多;江源死后,她放弃了S市公务员工作,而是提着行李,义无反顾地来到了杏花村。
  江爷爷为了她好,也曾尝试着赶她离开,但她铁了心的要留在江家,谁劝也没用,包括她的父母和兄长。
  1993年隆冬,苏家成员先后乘坐两辆车抵达杏花村,他们一进江家院子差点没哭出来,苏家父母不忍女儿受苦,当着苏瑾瑜的面跪在江爷爷床边,求他们放过苏瑾瑜。
  那天,江爷爷躺在床上默默流泪,苏瑾瑜也跟着失声痛哭。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伤透了父母的心,但江源父亲需要她照顾,江源儿子还年幼,她和江源相爱一场,怎么能置之不理?
  苏家上下劝说无效,苏瑾瑜父母离开前撂了一句狠话给女儿:“今年春节,你如果不回家,我们只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人散了,院子里空了,江爷爷抹着眼泪劝苏瑾瑜:“闺女,我儿子已经走了,你还很年轻,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实在没必要这么糟蹋自己,我只托你一件事,今后帮我遇一户好人家,最起码少陵也有口饭吃。”
  那是一个秋日黄昏,苏瑾瑜跪在江爷爷床头泪流满面,她说:“老爷子,我已经跟家里人闹翻了,您如果再赶我走,我就只能追随江源一起去了。”
  她说:“我虽然没有嫁给江源,但在我心里,我早已认定是他的妻子。老爷子,你病了,我替江源给您养老送终;少陵没有父母,以后我就是他父母,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给少陵一个家。”
  江少陵放学回家看到这一幕,倔强如他,但那一刻眼睛却湿了。
  1996年春末,江爷爷去世。苏瑾瑜将江爷爷和江奶奶合葬在一起,旁边则是葬着江源,她那天对江少陵说:“少陵,等我以后走了,不管我在哪儿,你一定要把我和你爸爸葬在一起。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娶我,死了我一定要逼着他把我给娶了。”
  为了这番话,江少陵和苏瑾瑜冷战了半个多月。后来,苏瑾瑜再也不敢说这番话了,她知道,这个孩子虽然冷面冷心,但早已视她如家人,他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
  这一年盛夏,江少陵以优异的成绩被市重点高中录取,苏瑾瑜带着江少陵正式离开杏花村,一起回到了S市。
  江家多年不曾住人,苏瑾瑜那天收拾江源房间,躲在屋子里良久都没有出来。江少陵在房间外站了一会儿,随后回到了自己儿时房间,他从床底下扒出一只布满灰尘的箱子,那里面曾经一度装满了他和母亲的回忆,但那天他把他的儿时回忆扔在了垃圾桶旁边。
  2010年,江少陵已在纽约市扎了根,他亲自把苏瑾瑜接到了江水墅,苏瑾瑜住了一个多月,就因水土不服,再次回到了S市。
  苏瑾瑜说:“少陵,我生来就不是享福的命,况且我也不能离你爸爸太远。”
  江少陵就此作罢,好在他一直有安排人照顾苏瑾瑜日常起居,他得空也会飞回来看望她,所以由着她性子,倒也不打紧。
  2014年春节期间,江少陵正准备动身回国探望苏瑾瑜,谁曾想一通跨国电话宛如晴天霹雳,惊得江少陵头脑发懵,险些方寸大乱。
  那天苏瑾瑜陪家政阿姨外出买菜,回到家中和家政阿姨择菜聊天不过片刻,苏瑾瑜忽感不适。家政阿姨扶苏瑾瑜回卧室躺好,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随后致电江少陵,希望他能尽快回来。
  国内时间2014年2月4日,苏瑾瑜罹患突发性心肌梗塞,虽然第一时间送往医院,却最终因为抢救无效,最终死在了半路上。
  江少陵登机前接到国内来电,家政阿姨哭着告诉江少陵,苏瑾瑜走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痛苦。
  喧闹机场,周遭人来人往,江少陵抿着唇,他狠狠地握着手机一言不发,眼睛却红了。
  人死如灯灭,三天火化,七天下葬。国内2月7日,苏瑾瑜在S市火化,这些年江少陵给了苏家太多恩惠,江少陵要带苏瑾瑜骨灰回杏花村,苏家上下竟没一个人敢吭声。
  2月10日,也就是明天,苏瑾瑜将会和江源正式合葬在一起。
  这天是2014年2月9日,沈慈尚未抵达后山,就看到了一座公园式豪华大坟,占地甚广,大理石围墙上处处可见精致雕花,耗资巨大,沈慈初步估计,至少也在千万人民币以上。
  沈慈走进大门,公园正中间伫立着两座豪华墓所,分别是江爷爷和江奶奶的合葬墓穴,以及江父单穴墓。
  公园里还有两个人,江少陵和沈慈出现的时候,他们正各自点着一支烟,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地说着话。
  江少陵把花递给沈慈,也不同她说些什么,就径直朝那两人走去。
  沈慈站在公园大坟里喝了一会儿西北风,见江少陵根本就没空搭理她,再看看伫立在面前的两处墓穴,方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算。
  她应该买两束白菊花才对,只有一束不够分啊!
  再说江少陵,他虽和两位村民讲述着明天挖坟注意事项,却一直留心沈慈这边的动静。
  不远处,沈慈盘腿坐在两座墓穴中间,先是解开了白菊花束带,紧接着她便认真专注地分起了白菊花。江父一枝白菊花,江爷爷和江奶奶合起来两枝白菊花,江父再一枝白菊花,江爷爷和江奶奶合起来再两枝白菊花。。。。。。
  江少陵头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在身,被风给吹得……
  等江少陵打发走那两位村民,沈慈已经把分好的白菊花分别放在了两座墓碑前。当时已经临近中午,郑睿和陆离赶到这里时,只怪大坟里阴风太大,以至于两人都有些风中凌乱。
  那个天才奇葩正对着江爷爷和江奶奶的合葬墓先出右脚,磕头时手心朝上,一共做了两次四跪十二拜。
  他们江先生站在一旁,估计是头疼的厉害,否则也不会手指用力地掐着太阳穴。
  郑睿可算是看得瞠目结舌,压低声音问陆离:“你家主子行得是宫礼吧?她这是在觐见太上皇和太后娘娘?”
  陆离没吭声,吭声的那个人是看不下去的江少陵:“行了,磕三个头意思意思,也该下山了。”
  那哪行?
  沈慈跪拜之余对江少陵说:“也不能太意思了,遇丧事叩头,真正的大礼是四跪十二拜,我还没给江爸爸行跪拜礼呢!”
  郑睿再一次瞠目结舌,还有这说法?天才奇葩每天都看的是什么书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句“江爸爸”传进江少陵耳中,不仅令他缓和了脸色,就连头似乎也不怎么疼了。。。。。。
  不疼是错觉。江少陵在山上吹了风,下山途中头晕眼花,沈慈跟在他身后,不知在想什么,竟也是一路无话。
  江少陵这次回国很低调,数名保镖留守S市,两日前只带郑睿随行回到了杏花村。江家院落不大,再加上常年无人居住,破败程度可想而知。郑睿虽然找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江家老宅,购置了一些新床褥和生活用品,却也只能勉强住人,若想住的舒适,有钱在手,倒也不是难事,但江先生没有任何指示,郑睿就只能按兵不动。
  这天中午,郑睿走在前方推开院门,沈慈正要进去,却被江少陵握住了手腕,沈慈闪了一下神,他的手很烫。
  他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沈慈原以为他势必要同她说些什么,但他面色冷漠,握着她的手却是什么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率先走了进去。
  沈慈站在院门外,看着院落中男子的背影,心口却不再有疼痛,只有淡淡的愁绪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阳光下,男子背影孤傲,置身于萧条的院落中,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屋早已在南方天气侵蚀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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