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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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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郁朝裴向雀走了过去,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几句,又抱起了他,裴向雀的脸贴在陆郁的胸口,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看起来再乖巧可怜不过。
贺原忍不住又“啧啧啧”了。
陆郁偏头,冷冷地向这边扫了一眼。
贺原感觉全身上下都凉飕飕的,呵呵了两声,他和陆郁这么多年来一起打架喝酒的兄弟情份果然不太值钱,要是刚刚这小孩真摔了,他怀疑陆郁得扒了自己的一层皮。
陆郁低声同他说了两句话,贺原离得不近,没有听清。
片刻之后,裴向雀抬起脸,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来,“贺先生好。”
贺原不服,“怎么你就是陆叔叔,我就是贺先生啊。虽然叫叔叔也有点老吧,不过叫先生更像老头了吧!”
陆郁瞥了瞥他,摸着裴向雀柔软细密的短发,轻声同他说:“我先出去和他有事要说,过一会再回来,好不好?”
他缓慢地重复说了两遍,要是刚刚贺原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那现在这个孩子的不同寻常就非常明显了,都是这样的年纪了,怎么可能连话都听不懂。
陆郁推开门,先让贺原进了书房。书房的布置也和往常大不相同,不再是黑白冷色,而是布满了温暖繁杂的色调。
贺原打趣他,“你这是怎么了,刚刚卧室就不是你的风格,这书房也是花花绿绿的。”
陆郁淡淡地回他,“没怎么,才买下的,也没来得及改。”
“你这在蒙我。”贺原比陆家那四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加起来都了解他,毫不犹豫地揭穿陆郁的谎言,“以前就是出去玩,遇到订的酒店装修不合你心意,大半夜地还要出门再找,现在怎么就来不及了?”
陆郁看起来很陈恳,“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觉得这个颜色风格不错。”
贺原面带不屑,“你可拉倒吧,谎话说的和真的差不多。估计是你怀里的小朋友喜欢还差不多。”
其实陆郁说的是真话,他以前喜欢黑白冷色,是因为看着舒服。可现在这种装修风格,又温暖又舒适,很衬裴向雀。
讲到这里,他的脸色收敛了一些,坐在椅子上转过身,“你和他怎么回事?上一回不是说手还没摸着,现在,这就在一张床了?你的小心肝这个年纪,是不是还是太小了点?”
陆郁微微笑着,撑着头,不紧不慢地解释,“没有的事。他右腿受伤了,进出不太方便,就暂且睡在了一起。”
贺原原来也觉得陆郁舍不得动裴向雀,毕竟他和陆郁差不多是一起长大,却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模样。可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思考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那他,是不是,什么地方有点问题?”
他问这些是一片好心,若不是亲近是不会愿意问出口的,只是希望陆郁好罢了,连睡眠障碍都是当初贺原硬压着他去看的。
陆郁眉目低垂,似乎是想了一会该怎么描述,他对贺原是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有语言交流障碍,不太听得懂别人的话,也很难表达自己想说的。”陆郁的表情不变,眼神幽深,“不过,你还记得我的病吧?”
“记得,怎么了?你最近有没有去定期看医生?”
陆郁摇了摇头,“不用看了,我找到合适的药了,就是阿裴。”他顿了顿,把裴向雀的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裴向雀的歌声就是他的治病良药。
听完了之后,贺原已经目瞪口呆,最后真挚地送上自己的祝福,“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你以他的歌声助眠,他也只能和你交流。不过,你好像更变态了。”
陆郁“哦”了一声,笑着说:“我也觉得。”
也不知道是赞同前一句还是后一句,或许两句都是。
两人又聊了会前段时间的投资,收益很好。贺振对贺原不算太好,但也不坏,主要是上头的几个哥哥,贺原不是做生意的料,又不够心狠,陆郁难免多帮他一些。
三个人在一起吃完了晚饭,贺原坐不住,闲得无聊找了两个人陪他出门在山上转了转。陆郁怕晚上吃的多,裴向雀不消食难受,就拉着他在院子里晃悠。
山上的风景总是和宁津市区里不一样的。天幕低垂,下弦月在天空隐隐约约,只有黯淡的光,余下的满是星子闪烁。
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裴向雀心里有点发愁,揪着陆郁胳膊的手多用了几分力,陆郁总是能够体察到裴向雀细微而直白的情绪变化,问:“阿裴不开心吗?”
裴向雀右腿差不多快好了,可还是单只脚蹦蹦跳跳,一半身体的分量放在了陆郁身上,小小的叹了口气,“也没有,就是感觉今天见贺先生的时候,是不是让他对我的印象太差了?”
陆郁挑了挑眉,“不会的,他今天和我说你很好,就是有点胆小。不过,你在乎他做什么?”
裴向雀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他的确不怎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印象,可贺原不一样,“他是陆叔叔的好朋友,我希望在陆叔叔的好朋友面前有个好印象啊。”
如果不是存着长久在一起的打算,是不会有这样的念头的。
陆郁扶额,想到了另一个方向,终于还是没忍住,“阿裴,你把这句话里的陆叔叔换成男朋友就是——‘他是我男朋友的好朋友,我希望在男朋友的好朋友面前有个好印象啊。’”
这一段话说得太快又长,裴向雀没听明白,见陆郁笑着,自己也跟着傻乎乎地笑着点头。
第34章 痊愈
贺原在这里不过待了一天,确定了陆郁没什么大事,又逃脱了贺振的逼婚,便投奔到了宁津这新一片美好的花花世界了。
陆郁和裴向雀还是留在山上养病,日子久了,裴向雀右腿处的伤口逐渐结痂脱落,快要好的差不多了。
周医生也在山上陪了小半个月,在市里的私人诊所也因为这个暂且关闭,不过他从陆郁这里可以拿到更多。他办事治病一直很小心谨慎,观察着两人的病情。一天早晨,他拆开裴向雀的绷带,仔细检查了一番,对一旁的陆郁说:“他的伤口已经好了,不用再绑绷带了,恢复得很好,就是以后可能会留疤。”
裴向雀的右腿上多了一条细长的伤疤,像是一条歪歪扭扭的蛇,突兀地出现在雪白的皮肤上,十分刺眼。
陆郁就坐在裴向雀的旁边,低下头,指尖落在那条伤疤周围,动作又轻又柔,裴向雀有些痒,却克制住了没有躲开。
周医生还在接着唠唠叨叨,“小裴的运气好,在山路上跌下去没出大事,这一处的伤口虽长但是不深。不过那些学校的老师就太差劲了,也没有处理就裹上绷带,要是感染了怎么办?那可不是开玩笑,幸好现在没事了。”
陆郁偏头,看了旁边的裴向雀,很郑重地说:“是我没照看好他。”
周医生将一些注意事项都叮嘱完了,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陆郁替裴向雀将卷着的裤腿放下来,又旧事重提,“你受伤的那天晚上和我打电话,我问你怎么了,你就和我说谎话。这次是运气好,那下一次再出事怎么办?”
归根究底,运气靠不住,陆郁也不相信运气这回事。
裴向雀怔了怔,小声地辩驳,“陆叔叔在,在外地,不想让你担心。”
讲完了又嘟嘟囔囔地说:“那,那陆叔叔不也骗我,还不止,不止一次,好多回。都不睡觉,骗我睡了。”陆郁生病后,他就拜托周医生将陆郁的病情写给他看,才发现了端倪。
陆郁和他离得近,加上裴向雀对于说话声音大小的概念不强,所以陆郁听得很清楚。他不动声色地将裴向雀抱到床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骗人是不好的,我们都骗了对方,就想一个办法互相监管好不好?”陆郁把早就想到的事情,趁着这个时机提出来。
裴向雀歪着头,还不明白,在陆郁的示意下拆开了盒子,里面放了一款智能手机。裴向雀一贯很没见识,他只记得这种手机很贵,在店铺的橱窗里被精心地展示。裴定也有,只是从来不让他碰。
他没碰手机,而是向背后的靠枕上缩了缩,“很,很贵的,我不要。”
往常他虽然时常收陆郁送来的蛋糕和甜点,还有饭菜,是觉得价格并不太昂贵,这样的心意是可以接受的。可这个就不一样了,太贵重了,他不敢收。
陆郁面不改色地说谎骗裴向雀,“这个价格不贵,充电话费送的。而且有了这个之后,如果我出门在外,就可以用这个视频通话,你就可以看到我到底在不在床上准备睡觉。我也可以看到小麻雀撒谎骗我了。”
裴向雀原来是抿着唇的,听到最后一句,没忍住为自己辩驳起来,“我,我不骗人的。”
陆郁逗他,“那你受伤的那晚,是怎么和我说的。”
裴向雀理亏得很,就不讲话了。
陆郁很了解裴向雀,又劝了一个下午,终于让裴向雀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手机。
陆郁又拿出来一个小挂饰,放在手掌上。那是一只瞪圆了眼睛,展开翅膀,正在蹦跶的肥啾,模样又傻又可爱。
他看了看这只肥啾,又看了看裴向雀,叹息道:“小麻雀要是也长这么大,能在我指头上蹦蹦跳跳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把你揣在手心里,谁也不能伤害你了。”
看着裴向雀懵懵懂懂的眼神,片刻后,陆郁摸了摸他圆圆的眼睛,又推翻了刚刚说的话,“还是不要长那么点大了。那样,就不能为我盛开了。”
他每当要说这些不该让裴向雀听明白的内容时就会加快语速,而裴向雀的记性短,忘性大,又那么相信自己的陆叔叔,即使是听不懂也不会纠结,很快就忘了这件事。所以他有时候克制不住心底的欲望,就会肆无忌惮地说出来,说给他的裴向雀听。他会看着自己,默默地笑,像是很赞同的模样。
陆郁叹了口气,眼神深邃而复杂,最后轻声说:“快点长大吧。”
他还能忍多久?陆郁自己也不知道。
养好了伤,也该计划什么时候下山了。陆郁难得躲了一回清闲,只是不能再躲下去了,该做工作了。而裴向雀则有些恍然,快乐的日子过得太快,一眨眼就过去了,而痛苦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临了。
比如,六月末期末考试。
虽然这两周都有陆郁的补习,可是裴向雀还是不能保持微笑了。
与裴向雀相比,安知州作为常年年级第一,对于考试当然是家常便饭,信手拈来。他并不必特意复习,最近甚至还多接了点活。
他现在正在郑夏的外公家。
郑夏的外公姓陈,是个很风趣幽默却又脾气倔强的小老头,他固执地留在老房子里,和离世的老伴的记忆作伴。
安知州每天放完学都来探望他,有时候会顺手帮他扔扔垃圾,整理棋盘和书籍。而陈外公有的时候会塞给他一些零食和卤菜,还威胁安知州,敢不要明天就不要进自己的家门。
安知州心想,郑夏和他外公的脾气还是很像的,都是那么好的人。至于第一回 和郑夏见面心里腹诽他是个神经病的事,安知州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现在是七点半,陈外公靠在藤椅上,准时打开电视机,转到郑夏主演的电视剧上,他对于郑夏参与的电视剧都如数家珍,不仅每晚都追,还要反复重看。现在播放的是一部古装片,剧情正演到一个男配角被称赞为少年公子,相貌无双。
陈外公特别气愤,小孩子脾气似的叫嚷起来,“他哪里相貌无双了,我们家夏夏不比他好看的多,知州你过来,说是不是!”
安知州一愣,心里的想法转了一圈,有很多理由,比如郑夏在这部戏里饰演一位威风赫赫的将军,因为征战而饱经风霜,因为化妆,看起来老了十多岁,还有一道横贯大半张脸的伤疤,自然比不过另一个男配了。
不过这些话还是咽下去了,安知州走到了电视机旁边,指着郑夏的脸,顺从本心地说:“郑哥最好看了,他们都比不上郑哥。”
陈外公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安知州的品位很欣赏。
一老一小,相处地很和谐,包括审美都非常一致了。
在陈外公家待了一会后,安知州拎上书包,礼貌地告别后,转身上了楼。
安知州一打开门,迎面就见到堵在门口的安镇,他的面色阴郁,很明显心情不好,不过他的心情也没有好过。安知州默不作声,打算绕开安镇的轮椅,却被安镇大喝一声,叫住在了原地。
安镇咬牙切齿地问:“你是不是最近一直腆着脸讨好楼下那个陈老头?不要脸的东西,眼看着我们安家没什么东西能满足你了,是不是就想找下家了啊?”他的腿脚不灵活,不太走得了路,加上儿子死后,脾气古怪阴郁,常年不下楼也不了解外面的事。今天一位居委会的老太太上门送补贴金的时候,顺嘴提到了一句,最近安知州和楼下的那户人家走得很近。不过只是这一句,也足够激怒安镇的了。
安知州顿在原处,目光平静而冷漠,就这样落在了安镇的身上。
他没什么好解释的。
安镇其实还在等着他回话,可安知州半天一个字也没说,正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安镇把自己的玻璃杯用力朝他的方向扔了过去,落在了安知州的脚下,玻璃碎片飞溅,安知州没来得及躲过去,不小心划伤了额头,瞬间就渗出鲜红的血来。
安知州从口袋里拿出纸擦了擦,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了厨房。
背后是安镇那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来的声音,他喋喋不休地咒骂,“对了,听说那个陈家没有儿子,不怕你克。你个丧门星,害死了我儿子,还想去别的地方,你那也去不了,你得陪我死在这里,死在这里!”
他曾对年幼的安知州举起过尖刀,可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最终还是没能刺下去。
可安镇不会放过安知州的,只要他活着,拖也要把安知州拖死在这个腐朽的家。他从前走路还灵便的时候,甚至会亲自去以安知州爷爷的身份传播他的谣言,让安知州没有朋友,亲人,甚至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的孤独的活着。
安知州充耳不闻,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头,也只是用水冲了一下,继续麻木地切菜。
他曾经做过很多,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也没有指望了。在差不多一年前,正好是公布中考成绩的时候,他考了全市第一,很多学校都打电话想要将这个出色的学生收入囊中,纷纷开出了优越的条件,金钱奖励,升学保证,甚至还有去外国交流学校的名额。安知州拒绝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开出来的条件,选择了现在的这所中学,无非是因为这里的条件开得好,入学就能拿到一大笔钱,还有奖学金,如果高考成绩出色还有奖励。
其实仅仅是最好的那所高中开出的学费全免和奖学金的要求已经足够养活安知州自己了,他还能在高中有更好的发展。那一大笔钱,他是为了安镇拿的。因为安镇生病需要钱治疗,他才做出来那样目光短浅的选择。
安知州摸了摸流血的伤口,自嘲地笑了,那时候,恐怕是他最后不切实际的奢求了。他隐约地盼望着这次牺牲能带来回报,安镇能够明白他的心意,关系不说恢复到小时候的样子,至少,他也不要再那么对待自己。
可是没有。安镇依旧骂他是丧门星,骂他克了自己,所以才生病了。
安知州那时候想,再也没有以后了,他不会再有什么想法,试图改变安镇了。
做完了饭,安知州只盛了一小碗米和一点咸菜,卤味因为是从陈外公那里端来的,已经被安镇打翻了。安知州拿到水下冲了一下,就端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手受了点伤,所以写起作业来比平常慢得多,熬到了深夜两点,才差不多解决了满书包的工作,趴在桌子,看着手指上微微凝结的伤口发呆。
放在床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深夜两点才收工,巨累。安安睡了吗?”
只有郑夏会叫他安安,在手机短信里叫,当面也叫。
安知州想起上一回,他看着发烧的裴向雀很害怕,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就昏了头脑给郑夏发了条信息。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太害怕,太想和人倾诉了。
而他可以倾诉的人,竟然只有才认识不久的郑夏。
郑夏一直很耐心地安慰他。
等到他下山回家的时候,在楼梯间里遇到了一个大夏天戴着帽子口罩的怪人,朝自己扑了过来。
那是全副武装的郑夏。
他说:“安安这么坚强的人都被吓到蒙圈了,我怎么能不回来看看?”
最后也只是见了一面,在小区外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拉面馆偷偷摸摸地吃了一顿面,郑夏就赶下午的飞机回去继续拍戏了。
安知州从头到尾,都没想起来过要制止他叫自己“安安”,或许是刻意忘了。
发了一会愣,安知州用没有受伤的中指戳着键盘给他发信息。
“那么累,吃个夜宵,早点休息。”
没料到同一时间郑夏又发过来一条,估计是因为等得时间太长,“看来好孩子安安已经睡了。”
那头默然片刻,“好吧,我看错了安安,你不是好孩子。”
安知州想了会,“我一直在写作业。”
“你这是在从侧面反驳‘安安不是个好孩子’这句话嘛?”
安知州沉默片刻,“……”
两个人这样来来往往聊了一会,互道了晚安。
安知州侧躺在床上,觉得生活中其他的事也不是都如从前那般丝毫看不到希望了。
会越来越好的。
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 咦,陆叔叔你的脸呢?
很久之后,裴裴翻到了之前陆叔叔送给自己的手机。
裴裴:陆叔叔,听说,这是充话费送的????
陆叔叔:……
裴裴:可能当时,我,我的智商也是充话费送的……
第35章 电话
从山上回来是周五,裴向雀还有两天休整的时间,问安知州要了最近学校课程的进度,果然,陆郁教给自己的与学校的进度相差甚远。陆郁倒不是说不会教课教不好,只是他对裴向雀格外心软,又对成绩这种事不上心,本来上学就是为了裴向雀开心,何必本末倒置。
陆郁瞧着他的模样,淡定地说:“怕什么,考不好是试卷太难,又不是你的错。”
裴向雀:“……”这还没考试,借口已经帮他找好了。
他想,陆叔叔什么都好,就是太宠孩子。这要是以后陆叔叔有了自己的孩子,岂不是要宠上天。
到了周一,裴向雀惶惶恐恐,战战兢兢进了校门,差点因为没带校牌被门口守门的大爷拦在外头,因为听不懂话,没办法解释,被拦了十多分钟,幸好班主任把他顺道捎带了进来。
因为落下了两周多的课程,加上上课本来就听不懂,属于精神上的满足,但现在学习实在太紧张,所以裴向雀只好抛弃这种精神满足,更加实际一点,在课堂上奋笔疾书抄安知州的笔记。
上午的课上到了一半,裴向雀本来正在继续抄笔记,放在书桌里头的手机却忽然亮了起来。安知州注意到,那不是裴向雀原来的那一款老旧的手机,而是换了一个新的智能机。
裴向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脸色一白,神色慌张,没能捉的住手中的笔,滚落到了旁边的走廊上。他急忙弯下腰,伸长手臂朝那边够过去,大约是紧张的缘故,好一会才把笔捞上来。
再转头一看,手机屏幕终于熄灭了。
安知州半侧着身,目光落在裴向雀身上,感觉他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刻,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裴向雀手忙脚乱地把水笔塞到了笔袋里,对着打来的电话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呆愣愣地拿着。直到在上头的老师都察觉出了端倪,皱着眉打算对裴向雀说些什么的时候,安知州镇静地伸手过去,挂断了电话。
可是那个电话还是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裴向雀的手都在发抖,咬着牙,把手机关了机。可他再也没有心思学习抄笔记了,像是没什么力气,软软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的时候,裴向雀递了张小纸条给安知州,说自己有事,暂且不吃饭了,让他先去吧。安知州还没来得及问原因,裴向雀已经把手机揣在兜里,跑得不见人影。
裴向雀冲出了教室,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才下课的学生。他看了一圈,终于在围着人工湖的小树林里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场所,站在一棵高大的乔木下头,裴向雀的呼吸急促,打开了手机。
几乎是不出预料的,手机里有无数条发过来的短信,不用点开,裴向雀都知道里头的内容是什么。从那个工程队解散以后,裴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电话,发短信过来,无非是骂裴向雀蠢,还有就是要钱。裴向雀一直在糊弄裴定,他说自己找到了一份临时工,只能勉强温饱,
裴向雀叹了口气,还是将短信一条条的点开。大概这次裴定是真的火大,或者是真的缺钱,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已经不要求裴向雀寄钱回去了,而是直接让他回家。
如果不回去,就来宁津报警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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