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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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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郁抬头看到黑漆漆的窗户,是裴向雀住的那一盏,只是现在还没有亮。他说:“熄吧。”
  司机以为他该叫醒怀里的孩子了,陆郁却没有。他轻轻地移开裴向雀的脑袋,先下了车,从窗户那将钥匙扔给了司机,再转身小心地将裴向雀抱了起来,托着头和腿弯,朝楼上走了过去。
  他的姿态珍重而亲密。
  司机跟在后头,直到陆郁停下来踢了一下门,他才手忘脚乱地打开锁,也不敢进去,只是在外面等着。没过一会,应该是安置好了裴向雀,陆郁走出来,拿走了司机手里的钥匙。
  虽然陆郁的动作很轻,但是这么一番折腾,裴向雀还没有醒,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他今天下午讲的那番话太过诱人,陆郁听他说过许多好听的话,可今天那几句尤为可爱。
  陆郁站在床头,眼神沉静幽深,看了半响。
  裴向雀的头发鸦黑,皮肤雪白,对比过分鲜明的黑白两色本该是有些寡淡的,可在陆郁的眼里却鲜亮极了。
  他一直克制着欲望,此时终于打算放纵一回,扯掉了领结,俯下身吻了吻裴向雀淡粉色的唇角。裴向雀的唇角又软又热,只有些微的濡湿,却异常甜美,诱人深入。陆郁原来吻得轻柔缓慢,像是蜻蜓点过湖水,只留下些许涟漪。可过了半秒钟,他发现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对上裴向雀,他的忍耐和自制几乎没有什么用处,便顺从心意逐渐加深了那个吻。
  直到睡熟的裴向雀在睡梦中都能感觉到不对劲,兴许是呼吸有些凝滞,皱着眉头朝脸颊这边挥了挥。
  陆郁慢条斯理地起身避开了,又摁住了裴向雀的手腕,塞到了被子里。
  “乖一点,我的阿裴,”陆郁的眉眼紧绷,凌厉而锋锐,可语气却是温柔的,叹息着开口,“我的金丝雀。”
  他的喉咙干渴,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喝了,也浇不灭从心头烧起来的火热,最后从隔壁拿了浴衣来这边冲凉水澡。冲完了澡,陆郁坐在卧室的软椅上打开电脑,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个吻。对于那个吻,他没有半点罪恶感,说起来只是提前向自己的小麻雀讨要些利息,防止他日后债多压身,还不上来罢了。
  *
  裴向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他翻了个身,眼前模模糊糊的,映着坐在不远处的陆郁。
  陆郁抬眼看着他,“到现在才醒,晚上还睡不睡了?”他的话是这样说,可到底裴向雀睡了这么久,也没有叫醒他。
  裴向雀揉了揉眼,走到陆郁的身边,才醒过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的,“晚上,晚上再说……陆叔叔,工作,还,还没做完吗?”
  陆郁处理完一封邮件,向后靠了靠,“你今天不是要问关于我的事情吗?先去洗个澡,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慢慢和你讲。”
  裴向雀瞪圆了眼睛,回忆起了这件事,想要更加深入地了解陆叔叔,便欢欢喜喜地去冲了个澡。只不过冲到一半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覆满了水气的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边有一个小红点,在白皮肤上格外明显。
  明明回来之前,他在车窗上还没有看到的。
  裴向雀忍不住摸了摸,不疼也不痒,碰到的时候却像触了下电,指尖一顿,又放下来了。
  他出了浴室的门,径直朝陆郁走了过去,坐在陆郁的身边,细声细气地抱怨着,“家里是不是有虫子了?这里被咬了一个包。”
  陆郁看向旁边,裴向雀正微微皱着眉朝自己这边偏过头,他才洗了澡,整个人似乎都是湿漉漉的,翘起的睫毛上像是有雾水凝结,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天真地问着自己问题。
  他方才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欲望,似乎又无止境地燃烧了起来。
  真想再亲一次。
  谁会那么傻?只有他的小麻雀,连这么明显的吻痕也认不出来。
  陆郁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唇角那一小片皮肤,甚至伸手摸了摸那里温暖的触感,又装作漫不经心地糊弄他,“不知道是什么虫,等过几天买打虫药回来试试?”
  他还是头一回把自己比喻成虫,挺新鲜的。
  裴向雀对陆郁的话向来是没什么怀疑的,很快就放下了这件事,等着陆郁处理完公事。
  他方才睡了好久,此时精神头很好,可并不像其他这的大的孩子总是待不住,裴向雀虽然活泼,却很能待得住,什么打发时间的取乐手段都不需要。
  陆郁敲完了最后一行字,摁下按钮,关了电脑。
  他撑着脑袋,裴向雀正好奇地盯着自己,现在同往常已经不一样了,他对于陆叔叔的事情已经很好奇,很想要了解了。
  “嗯,”陆郁沉思了片刻,轻笑着说,“我还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自己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雀:今天被咬了一个包,哭唧唧QAQ
  大裴:哭啥,不疼不痒的,还要和陆叔叔撒娇!
  陆叔叔:……
  我们陆叔叔没有脸,他的脸呢( ̄▽ ̄)/


第48章 从前
  夜是很寂静的,窗外有万点星光,窗内的一盏是裴向雀和陆郁两个的。
  这叫人不由的心生温暖。
  陆郁从没和人提起过他年幼时的事情,即使是贺原和心理医生,甚至是前世的裴向雀都没有。那时候他们虽然很亲近,耳鬓厮磨,可相互并不了解,所以最后有那样的结果不令人意外。
  他的病在差不多十岁才显出端倪,那时候他身在国外,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等到陆郁的病严重到被贺原发现到不对头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了十六七岁,被强压着看心理医生,也没有哪个能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病因。
  至于童年和母亲秋子泓,那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
  不过陆郁的记性很好,从小早熟,以前的事还记得清楚,此时面对裴向雀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颇有闲情逸致地回忆起了从前,“我的母亲,她死得很早。”
  不知为何,每当想起秋子泓的时候,陆郁总莫名地想要抽支烟。
  裴向雀的眼睛眨了眨,他对自己的母亲感情很深,所以听到陆郁的母亲也去世得很早,心里也难过起来了。
  陆郁似乎是笑了笑,不经心地说:“别这样,阿裴。我和你不同。她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死的,比你的母亲要迟一些。而且,我对她没什么感情,也不难过。”
  他打算把这段事当做床头故事一样讲给裴向雀听。
  “他们的结婚源于一场来自意外的爱情,”这里的“他们”指的是陆成国和秋子泓,陆郁连一个称呼都懒得说,“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爱情。”
  裴向雀仔细地听着,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陆成国和秋子泓相遇在大学里。在这之前,陆成国是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似乎是着了魔一般地喜欢上了模样漂亮,成绩出色的秋子泓。他追求了两年,才哄得秋子泓同意和他交往。过度的兴奋和征服欲冲昏了陆成国的脑子,他甚至在大学一毕业就和秋子泓结婚,只是婚后的生活却并不美妙。
  秋子泓出生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家庭,她不明白所谓豪门的生活是怎么回事,没有朋友,也不愿意交这些背后嘲笑自己的朋友,无所事事的秋子泓只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陆成国的身上。
  投入得越多,爱得越多,秋子泓越来越无法自拔地爱上陆成国。
  而陆成国和学校里不同了,他长大了,该承担家业了,秋子泓却不能帮他负担这些重担,还要无止境地打电话,询问他的行踪,他烦极了。
  他开始后悔了,后悔那么年少轻狂,不顾父母的反对娶了秋子泓。
  爱情就是这样,遇到不对的人只会彼长此消,最后两相折磨。
  陆成国厌倦了这种生活,厌倦了秋子泓,又开始在外头招惹花花草草。秋子泓的爱情得不到满足,她也没有能力满足自己的欲望。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又找不到缘由,正好陆成国给了她一个现成的,因为她生不出孩子,所以他才会有情人,有私生子。所以秋子泓又去折腾孩子,千辛万苦生下了陆郁。
  可陆郁出生以后,陆成国也没有半点回头的迹象,他连陆郁也不喜欢,因为觉得他是由一个疯女人生下来的。
  陆郁轻描淡写地接着说:“所以,她就真的疯了。”
  在长期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原本可能就有精神方面问题的秋子泓真的疯疯癫癫了,她倔强而固执,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错,可又舍不得责怪陆成国,所以只好怪到了陆郁身上。
  谁让他来的那么晚?才让自己失去了陆成国的爱情。
  裴向雀身体抖了一下,向陆郁那边靠了靠,吞吞吐吐地问:“那,那后来好了没有?”
  “没有好,到死也没有。”陆郁轻声回答。
  或许精神当年的疾病是可以控制治疗的,可没有人愿意让秋子泓去看医生。陆成国丢不起脸,让外界知道自己有一个真的疯了的老婆,他的情妇和私生子乐见其成,而秋子泓自己也不承认自己疯了。
  陆郁回忆了片刻,“她总是发脾气,睡不着,和所有人争吵,最喜欢骂我,因为希望我比其他的孩子出色,还要出色得多。她发疯的时候会想杀了我。小的时候学过绘画,书法,很多东西,”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清点了很多才艺,似乎有点可惜,“只不过没学音乐。如果当时学了钢琴,就可以为你伴奏了。”
  裴向雀摇了摇头,他其实并不很能明白别人说话时的感情,可却忽然从心底升起一阵难过。
  陆郁一怔,朝裴向雀凑得更近些,“她偶尔也会好一些,清醒过来,那时候她会叫我离她远一点,不要接近她。”
  只有那种时刻,陆郁才能稍微地感觉到,她是自己的母亲,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可温存清醒的秋子泓实在是太少了,就如同清晨的薄雾一般,风一吹太阳一照,便散得了无声息。
  裴向雀揪紧了软椅上的棉垫,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像是思考了很久,却不能说得出话。
  这一番往事,是陆郁刻意说给裴向雀听的,一句话也不假,只是模糊了许多秋子泓对待他的细节。
  他想让他的小麻雀为了他笑,为他哭,也为他难过。
  或许对旁人来说这本该是痛苦的回忆,可陆郁好像生来不同,体会不到似的。
  “最后,她疯的太厉害,只能自杀了。她死了,在我九岁的时候。”
  秋子泓确实是自杀,可却选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她那晚在全家的饭菜里都下了安眠药,然后吊死在了陆郁的床头边。陆郁睡得很好,他在清晨醒来,外面是深冬,还下着雪,周围都拉着厚厚的窗帘,他刚下床,却看到一双摇晃着的腿。陆郁抬起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他没有尖叫,绕过了秋子泓的尸体,反而跑过去敲响了陆成国的门,说秋子泓死了,尸体挂在自己床头。陆成国不相信,以为陆郁在开小孩子的玩笑,继续和陆辉说话。陆郁没有办法,便找管家去了房间,管家差点没吓晕过去。
  在秋子泓的葬礼上,陆郁也没有哭,他表现得若无其事。陆成国有些惊悚地发现,陆郁好像和他的母亲一样,脑子都有病。所以在葬礼结束后,就迅速送陆郁出了国,最好一辈子不见。
  陆郁在葬礼上想过,秋子泓死的时候是清醒的,还是疯癫的。不过他想不出答案,无论是清醒的还是疯癫的,她都吊死在了自己的床头。
  结果都一样。陆郁开始睡不着了,才开始只是睡眠轻,有细微的动静就会醒,到了后来愈发严重,入睡越来越困难。
  不过这可不能和裴向雀说,要不然就从床头故事变成了惊悚一刻了。
  陆郁撑着额角,似乎有些头疼,“后来到了国外,才发现我可能遗传了她,也患上了睡眠障碍。看了很多医生都没有用,不过,幸好遇到了阿裴。”
  他必须要克制自己绝大部分的欲望,轻轻地抓住了裴向雀的手,十指合拢,认真地像是告白,“那时我担心过,会不会也像她一样,病情一步步加重,最后死在这个病上。我的运气好,遇到了你。”
  可惜裴向雀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半段话上了,没听到情深意长的后半句,紧紧地握住陆郁的手,指尖紧绷,掌心满是汗水,喘着气,急促又结巴地问:“怎么,怎么会死?看病,病医生说什么了?”
  这种语气在裴向雀身上是很不同寻常的,陆郁反应过来,刚刚大约是逗急了,只好弥补,“不会的,现在不会了。你想,我的母亲才开始是因为睡眠障碍,后来才发展成重病。可我现在睡得着觉了,小麻雀,你为我唱歌。”
  裴向雀在激动的时候,更难听得懂话,陆郁重复了几遍,裴向雀才眨着眼,小心地问:“我,一直唱歌,陆叔叔的病就,不会严重了吗?”
  陆郁郑重地承诺,“不会的,永远不会。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郁的确很像秋子泓,陆成国没有说错。他遗传了秋子泓的执着、固执、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裴向雀,陆郁的金丝雀,笼中鸟,他最心爱的禁脔。
  陆郁曾经用最极端的方式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可现在不同了。裴向雀死过一次,陆郁自己也死过一回,重头来过,他好像能够克制这种执念,至少现在,他还可以。
  虽然陆郁安抚了很久,可裴向雀似乎还是被他的话吓到了,急急忙忙地催陆郁去睡觉。连对面的房子都来不及赶回去,而是让陆郁上了自己的床,并且在睡前唱了很长很长的歌。
  陆郁本来想等裴向雀睡着后再睡的,可裴向雀的歌声太清澈绵软,他抑制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裴向雀总算松了口气,伏在床头看着陆郁侧脸的轮廓,心里一阵安宁。他想,以后不能再任由陆叔叔那么任性了,明明知道自己生病了,还经常熬夜工作。
  他希望他的陆叔叔能长命百岁,顺遂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雀:想要陆叔叔亲亲,抱抱,举高高!啾啾啾!
  大裴:……你的脸呢!!!
  小雀:难道你不想?
  大裴:还是……想的。


第49章 度假
  听完了那一日的床头故事,讲故事的陆郁没怎么样,只听了个大概的裴向雀倒是难得做了几个梦,梦醒了总有些难过。
  为了小时候的陆叔叔而难过。
  只不过他不好意思告诉陆郁,只能在唱歌的时候再用心。他绝不能想象陆叔叔落到和他的母亲一样的病症。
  而另一边,陆郁忙完了那项新技术的事,其余便是宁津工地上的工程井然有序,淮城那边的生意,这两样暂时不用他紧盯着,放手让下面的人看着,自己隔一段时间再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八月的一天,他处理完工作和手头的文件,要去休一个星期的假,还有些其他的事情在车上同李程光吩咐了。
  李程光上回在裴向雀那里说错了话,陆郁教训了他几句,却没有真的把他调离。他从前到了三十多岁,身边还是李程光,用的顺手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对裴向雀确实是不错,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就如同陆郁上一回和周宁见面,陆郁若是真的周宁交往,再把这件事对裴向雀瞒得滴水不漏是很轻易的事情。李程光还是有点不忍心,趁着老板没有吩咐,和裴向雀透了底,至少知道是怎么回事。李程光有个和裴向雀差不多大的弟弟,而且裴向雀还不太会说话,所以工作之外还是有些心软的。
  陆郁把最近工作开会和新生意处理的时间方式都说完了,瞥了李程光一眼,他吃了次教训,明显有些心虚,笑呵呵地预祝老板和裴向雀玩得开心。
  陆郁下了车,从李程光手里接过今天新买的菜,“那是自然。”
  上了楼,陆郁打开房门,裴向雀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和安知州发信息。他被陆郁精心地喂养了一段时间,各种小孩才有的小毛病就冒了出来。从前十多年由于吃苦才养成的不怕吃苦不怕受累的精神没了一大半,现在是很怕吃苦也怕受累,坏习惯还不少,连坐在那里都跟没骨头似的。
  不过陆郁对此乐见其成,他喜欢裴向雀有些小脾气,按照裴向雀从前吃的苦还有来看,养一只十分乖顺的金丝雀是很容易的,可这样没什么意思,裴向雀又不是天生就不爱吃不爱闹,他已经足够听话了,为什么要他的压抑天性。
  他想惯着自己的小麻雀,把小麻雀惯得只同自己撒娇,闹小脾气,可能偶尔还会轻轻啄一下指尖。
  陆郁换上拖鞋走过去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当做打了招呼,便进厨房做今天的晚饭了。他做菜很利落,炒了两个新鲜的时令蔬菜,一锅汤,外加一盘红烧肉。红烧肉做的特别好,五花肉上裹了层晶莹剔透的汁水,其余的汁水都收完了。裴向雀被香味吸引过来,蹲在厨房门口等着饭菜上桌。
  裴向雀不仅爱吃甜食,还馋肉。
  陆郁被他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朝厨房门口招了招手,等人走到面前,用自己做菜尝味道的筷子夹了两大块肉先是吹了吹,塞到了馋肉的小麻雀的嘴里。
  裴向雀被喂得满嘴都是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地说了一句,“陆叔叔,真,真好次!”
  不知道的以为他说的是陆叔叔真好吃。
  这话不妥,陆郁心想,还是小麻雀比较好吃。
  怎么样都好吃。
  陆郁把红烧肉端给他,让他放到桌子自己先吃,裴向雀乖乖地端走了。可是等到过会其余的饭菜上桌,那盘肉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块也没少。
  裴向雀缩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圆圆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道缝,“等,陆叔叔一起吃。”
  他们两个人吃饭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即使裴向雀说话费劲,在饭桌上还要和陆郁聊天,陆郁也等着他说话,吃饭的速度很慢。
  裴向雀将嚼烂的肉和饭咽了下去,说起了刚刚和安知州聊天的事,“知,知州,暑假在学习上帮了我,很多。我特别感谢他,他说,我请他吃个饭,就好了。”
  陆郁夹菜的筷子一顿,“他还说了什么?”
  裴向雀不太明白情况,“他还说如果有,需要感谢,谢的人也可以一起请了,正好还能,省钱。”
  他是个小傻子,听不懂安知州的言下之意,可是陆郁听得明白,便开口说:“那阿裴怎么不请我?”
  裴向雀怔了怔,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太,太感激了,怎么能,只吃一顿饭……”
  陆郁打断他的话,“可我也想吃阿裴请的饭,就当是一个小利息,好不好?”
  裴向雀怎么会不愿意,连忙点了点头,“好。”
  只不过这一顿饭不能在最近请了,最起码要等到一周过后了。因为吃完了饭,陆郁告诉裴向雀,自己已经处理完了工作,抽出了时间,可以履行暑假前就约定了好的事情了。
  他们要去度假了。
  陆郁回国的时间不算长,忙于工作,几乎从没有度假过,所以国内的用来度假的产业也不多,但还是置办了几处的。他详细地问了裴向雀对这次度假的想法,最后敲定了去海边的计划。他在离宁津不算太远的沿海城市里有一栋临海别墅,地方很大,还包括周围的海滩,是一个同陆郁做生意的人没钱抵债过来的。
  若说去海边,当然缺不了游泳。裴向雀自小和同龄人不熟,没人带着他下水玩,还是一只旱鸭子,但是对在海里自由自在地畅游很有兴趣。陆郁满足他的心愿,乐于亲手教会他如何游泳。
  到了第二天,陆郁先是带着他去了一趟商场买泳裤,顺带借着这个机会把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都买了好几套。确实如此,陆郁看裴向雀的衣柜不舒服很久了,里面全是旧衣服,甚至还有裴定穿过的。
  裴向雀又心软又结巴,阻止不了陆郁的决定,最后两个人上下走了几趟才把衣服运完。
  买完了衣服,陆郁开着车回家,现在得回去整理行李。
  裴向雀闷闷不乐地坐在副驾驶上,又不说话,怕陆郁开车分心。
  陆郁逗弄他,“怎么了?嘴噘得都能挂油壶了。”
  裴向雀转过头,“陆叔叔,说话,不算数。说了买泳裤,还买了,那么多别的衣服。”
  “可我没说不买别的。”陆郁打下方向盘,穿过十字路口。
  裴向雀说不过他,只好讲,“那陆叔叔把,把今天的账单给我,我要,要记下来。”
  陆郁忍不住笑,“给你做什么?你现在又还不上,不如好好念书,等以后还我。你放下心,这些东西我都记在账上,等着阿裴以后还我。”
  裴向雀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那陆叔叔好好记!”
  “我记着的,”陆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以后是要还的。”
  机票定在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不过两个都是男人,要整理的本来就不多,别墅那头陆郁也找人提前收拾过了,不需要带多少东西过去。
  晚上上了飞机,裴向雀第一回 坐飞机,兴奋劲一过,就有点晕机了。陆郁从前和他坐过许多趟飞机,对于这点还是很清楚的,上了飞机没多久就摁着裴向雀恹恹的小脑袋,让他睡了一会。
  睡醒了,裴向雀揉了揉眼睛,跟着陆郁下了飞机。一出机场,这边接应的人也来了,开车带着他们去了别墅。这所城市是个旅游城市,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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