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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小娘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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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音闻言,径直来到店里,只见凌朝风站在门前,小晚就跟在他身边。
      “凌掌柜。”怀音上前,欠身问候,“你们这是……”
      小晚在边上冲她挤眉弄眼,悄悄地摆手,似乎是希望岳怀音不要提陈氏母女的事,可凌朝风却开门见山地说:“内子莽撞,无端端将岳姑娘卷入风波里,多谢岳姑娘包含。”
      小晚瞪着自己的丈夫,他真的猜中了?
      而凌朝风一把搂过小晚,按着她的脑袋朝岳怀音鞠了一躬,说道:“既然岳姑娘收留了她们,还请您暂且照顾几日,待我解决了其中的麻烦,我们再商议之后的安排。”
      小晚听糊涂了,可凌朝风和岳姑娘却简单几句话就把事情讲明白,不等她去看一眼陈氏母女,相公就把她提溜出去,抱上了马鞍。
      她居高临下,看着凌朝风,凌朝风淡淡瞥她一眼,翻身上马,将她护在怀里,语气却是冷冰冰的:“回家,回家再收拾你。”

      正文 033 凌朝风的来历

      妻子失踪后,凌朝风有过一瞬焦虑,但他迅速冷静,分析当时的状况,小晚应该不是被拐跑或抓走,她很可能是自己带着人逃跑了。
      她什么也没有拿,一定走不远,又或是担心那群人搜查客栈,暂时带着母女俩躲进山里去了。
      张婶在后山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凌朝风便决定往白沙河码头去看一眼。
      尚未出门,便见那群人从码头无功而返地走过,不多久又见一驾马车慢悠悠地从远处来,路过客栈后,缓缓停下,小晚竟是从车上跳了下来。
      凌朝风没有看清车上的人,但是走近妻子,闻到她满身的香气,便知那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也能猜到陈氏母女去了何处。
      此刻,岳怀音送别夫妻二人,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店里。
      小翠在边上喋喋不休,惊讶到白沙镇那天遇见的翩翩公子,竟然是凌霄客栈的掌柜,而且还娶了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做妻子。
      “小姐,往后去码头提货这种事儿,交给奴婢们去做吧。”小翠说,“您一清早地就出门,来回一趟多辛苦。”
      怀音淡淡一笑:“我出去走走也好,这里地方小,待久了会闷的。”
      打发了小翠去做别的事,自己独自往内院卧房去,她不想把去码头提货的差事吩咐给任何人,只有亲力亲为,她才能有机会路过那里,才能有机会,看见那个人。
      其实,她也不明白,凌朝风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娶穆小晚。
      太阳渐渐西去,暮色降临,回家的路上,凌朝风没有策马疾驰,马背上的颠簸比不得坐车,小晚这样的身子骨,是经不起的。
      他们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的身影越拉越长,凌朝风勒起缰绳调转方向,对小晚说:“看那边。”
      乍然朝向阳光,小晚被刺得睁不开眼,慢慢适应了夕阳的绚烂,便见红澄澄的大火球正在天边缓缓下沉。
      路的尽头,已经看不见白沙镇的光景,天地交界处,红光如焰,美不胜收。
      “真漂亮。”小晚情不自禁地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以前哪有心思抬头看看天。”凌朝风又调转方向,继续回客栈,温和地说,“但往后,你的日子里,就该看看天看看花草,一年四季日升月落,有很多有意思的事等着你去做。”
      “相公……”小晚听着心里暖暖的,不禁轻声道,“你不骂我吗?”
      “当然想骂你,还想揍你,突然就这么跑了,吓得我们六神无主,你怎么那么喜欢跑?”凌朝风这般说。果然一说要揍她,小晚就哆嗦了,她对于暴力的恐惧,远超出他的想象。
      “可我舍不得。”他低头吻了小晚的额头,马儿悠悠往前走,他说,“我会慢慢教你,毕竟十几年来,除了干活挨打挨饿,你什么都没学过。”
      小晚轻声道:“我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什么都会什么都懂,那么了不起,可我总是傻乎乎的。”
      凌朝风微笑:“多少聪明人都看不清自己,你能知道自己傻,已经很了不起了。可你怎么会配不上我,不许再说傻话。”
      他们回到客栈,彪叔已经做好了晚饭,大家坐着吃饭,说起今天的事,问小晚到底怎么跑的,大路上都看不见人影,她便说是带着母女俩从树林里钻的。
      大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晚是用玉指环许愿瞬间去了码头,自然是她怎么说,他们便怎么信。
      玉指环的秘密,算是保住了。
      夜里洗澡时,小晚试图在水中摘下戒指,果然还是像长在皮肉里似的,根本拿不下来,但现在,她反而安心了。
      “下次我会想好了,再跟你许愿。我想留着你,将来好为相公做点什么,我不会再胡来,你可不要生气不理我呀。”
      此时凌朝风推门进来,听见后半句,还以为小晚在准备向自己道歉,而浴桶里的人着实被唬了一跳,捂着胸口藏进水里说:“我还没洗好,你出去。”
      凌朝风却反手关上门,含笑朝她走来:“还没洗完,别泡晕了,站得起来吗?”
      一面说,伸手就把人从水里拎出来,扯过毯子将她裹住擦干,小晚怕痒又害羞,抓着凌朝风的手说:“相公,我自己来好吗?”
      凌朝风摇头:“你忘了,我说回家再收拾你。”
      果然,做错事是要受罚的,可是这惩罚,和小晚想象的不一样。
      屁…股上没有挨巴掌,只有温柔的抚摸和揉…捏,越发漂亮玲珑的身体被夫君捧在掌心,他那么疼惜自己,即便很用力地挺…入,也不会让她感到痛苦,只会一次比一次地,想要更多。
      软绵绵地瘫在丈夫怀中,小晚什么力气都没了,凌朝风在她背上轻轻拍:“你趴在我身上,我怎么睡,快躺下去。”
      小晚一翻身,滚进床里,很快又滚回来,硬要贴着凌朝风的身体。
      他们拥一床棉被,各自找到舒服的姿势,凌朝风说:“晚晚,往后不能看见别人挨打可怜,你就激动,就热血冲头,要救人,必要先自救,你手无寸铁身无长处,你说你要怎么帮别人?自然,你想做的事,我都会为你去做,可你做的若是错事,我如何为你周全,难道强行错下去,不顾会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相公,我不该救素素姑娘吗?”小晚本是昏昏欲睡,这会儿一下子清醒了。
      “这次的事没有错,只是做得不好,但难保你下一次不会被人骗。”凌朝风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既然你连我都不信,为什么要去信不相识的人?”
      “我不是不信你,我……”
      “你是热血冲头,一见别人被虐待,就会失去理智,是不是?”
      小晚连连点头,被说到心坎里了。
      凌朝风说:“可你要明白,你的苦难人生已经结束,你要变成聪明冷静的人,好好过我们的日子。你想帮别人,想照顾别人,那就好好把自己变成有本事有用的人,不然你意气用事,很可能帮不到别人,还会害他们失去求生的机会。”
      小晚已经坐了起来,棉被捂着胸口,认真地听着凌朝风的话,想要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她说:“我常常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一些奇怪的事,我觉得你是大英雄一样的人物,可你和那些坏人也能说上话,还客客气气的。我一糊涂,就会害怕,早晨我真的以为你收了钱,要把素素姑娘交出去。”
      凌朝风道:“他们把店里弄得乱七八糟,我收点银子做补偿,不为过吧?自然也怪我,不能什么事都及时跟你说明白,晚晚,现在困吗,想听听我的事吗?”
      “想。”小晚越发有精神,“我想听相公从前的故事。”
      凌朝风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和你一样,没有亲娘,但你还有亲爹,我连亲爹都没见过。”
      小晚愣住了,才知道夫君来自京城,本是路边的弃婴,在襁褓中被后来的养父母捡回家抚养,养父母便是在京城经营客栈。
      十二年前养父病逝,养母卖了客栈带着他离京回乡,途径白沙镇,因缘际会,在这里开了这家凌霄客栈。
      凌朝风今年二十五岁,那年他十三岁就被养母逼着当家做主,一晃十二年过去,他早已成为了名声在外的凌掌柜。
      “母亲现在在哪里?”小晚问。
      “去世了。”凌朝风很遗憾,“子欲养而亲不待。”
      小晚心疼凌朝风失去亲人,但她听不懂后面那句,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纠结的心思都露在脸上了。
      凌朝风笑了,解释了一遍后,嗔道:“你看看你,《三字经》背熟了吗,自己的书都没念好,还要管别人的事,把客栈里闹得鸡飞狗跳。”
      小晚憨然笑,伏在他胸前:“我可没有荒废,我背得可好了,二山都夸我聪明。”
      不过她还是很疑惑,既然凌朝风黑白两道通吃,名声赫赫,为什么方圆十里,都把凌霄客栈当黑店。
      凌朝风却是慵懒地一笑:“不想做生意罢了,乡亲们把这里当做黑店,他们就不会来,省去许多麻烦。我们只做大主雇,赚大钱,自然,开门迎客,也是来者不拒的。”
      “所以是咱们自己在外头说这里是黑店,杀人抢劫还卖人肉包子,这些传言是我们自己说出去的?”小晚惊讶地问。
      “看看,这下就变聪明了。”凌朝风色气地笑着,“果然要多多调教才行。”
      小晚是真的聪明了,摆手求饶:“相公,我今晚可是不行了。”她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凌朝风道:“爹娘在京城时,黑白两道就有至交好友,这十几年我自己闯荡,也颇有些人缘,要办一些事,并不难。例如素素姑娘这件事,你光把她藏起来没用,难道她这辈子不走出胭脂铺,永远留在那里?”
      那一晚,夫妻俩聊着聊着,直到过了子夜才入睡,小晚听了丈夫和客栈的故事,也跟他学为人处世的道理。
      凌朝风知道,小晚并不傻,也不笨,只是这么多年,她什么都没学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这件事,在胭脂铺岳姑娘收留陈氏母女后,暂时消停了。那伙人在白沙镇里徘徊了两天后,就转道去别处找了。
      凌朝风与他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本事,能让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逃跑一个月,那群人简直就是蠢货。
      这日,张婶陪着小晚来镇上,到胭脂铺探望陈氏母女,素素还在养身体,陈大娘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已经开始帮着干活。岳姑娘不在店里,小晚生怕给旁人添麻烦,见她们安好,便匆匆离了。
      张婶要去买些棉花做棉衣过冬,带着小晚拐到一条街,听见叮叮咚咚打铁的声响,小晚笑了,对张婶说:“原来我要找的人在这里。”
      她去铁匠铺向爹爹的好友周叔问好,周叔叔都认不出她了,知道她嫁了凌霄客栈的凌掌柜,很是惊讶,但见孩子穿戴整齐气色极好,也就放心了。
      待张婶买了棉花,她们便要回客栈,小晚四处看了看,她已经记不起来那晚她救白发婆婆,自己又被凌朝风救了的地方是在何处。
      不过现在想来,那位婆婆一定是有神通,为了守住玉指环的秘密,她不打算再问凌朝风那晚的事了。
      她们往家里去,张婶抱怨:“早知道让二山驾车送我们了,见着棉花又好又便宜,我就买多了,想把店里的褥子被子都换一换。”
      小晚一个激灵,暗暗握起右手,等他们走到街口,就见店里的熟客,之前来买过包子的那位拉着驴车经过,见了她们便主动说:“张嫂,我送你们回去。”
      路上张婶念叨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顺。”
      小晚在边上笑而不语,觉得用玉指环许愿做这些小小的事,不用撒谎不用负担什么,但能实现一些小心愿,也不算给老天爷找麻烦。
      这会儿正当午,日头高高照,他们一路往客栈去,方圆十里的村落里,村民们也都收了上午地里的活儿,纷纷回家吃中饭。王婶回到家里,见穆工头在他们院子里修篱笆,忙去给倒了水送来,笑道:“难得回来一趟,不好好歇着,到处给乡亲们干活儿,穆大哥真是热心肠。”
      隔着篱笆,许氏扭着腰走来,笑道:“他是想着给你们干点活儿,他出门在外的,你们也好照应我们娘儿几个。”便招呼王氏,“你来给我看看,我这咸菜怎么腌得不对味。”
      王氏便过来这边院子,在咸菜缸前尝了尝,又加了些料,互相说着闲话,王氏问他:“这回要过了年才走?你加把劲,再生一个呗。”
      许氏轻轻啐了一口:“胡说什么,一把年纪了。何况营生一年不如一年,今年拿回来的银子,少了好些呢,再生一个怎么养得活。”
      王氏又问:“他见过小晚了吗?”

      正文 034 难道你不好奇吗

      许氏将王婶拉到一边,怕被自家男人听见,压着声音说:“见过了,回来的路上就去客栈里坐了坐,穿着新鞋回来,说是闺女给的。”
      王婶问:“给银子了吗,凌朝风那么有钱。”
      许氏呸了一声:“一个铜子儿都没瞧见,只有他穿的衣裳鞋子,还有两大包烟草,另给文保文娟一人一件棉袄。我把包袱皮里里外外翻遍了,就这些,把我当死人了。”
      王婶笑道:“只怕是给了银子的,教他藏着不给你知道。”
      许氏压着声骂道:“若真是这样,这家子我可没指望了,这几日我都听你的,没跟他闹,他也装聋作哑,不和我理论这件事。我急得肠子痒痒,真想跟他大吵一架,问问他生了这么个没脸没皮没心肝的女儿,怎么补偿我辛苦拉扯她十多年。”
      那边穆工头干完了活,王氏忙过去打招呼,谢了又谢,便散了各自回家吃饭。
      文保在学堂念书,中午匆匆扒拉几口就往外跑,许氏怕儿子会饿,追出来给他揣了个窝窝头。
      儿子却嫌弃地说:“我不要吃窝头,我要吃馒头肉包,我要吃饺子,娘,怎么我爹回来了,我们吃得越来越不好了?”
      “闭嘴,别在你爹面前胡说八道。”许氏责备儿子,赶紧把他撵走了。
      穆工头在屋子里没听见,他正在问女儿:“文娟,你想不想念书?”
      许氏进门听了,便嚷嚷:“得了吧,女娃上什么学堂,何况我们也供不起,你赚的一年不如一年,紧巴巴地才能供着文保念书,日子过得有多艰难,你当我在家里,天天大鱼大肉享清福吗?”
      穆工头叹气:“你那些银子攒着不花,日子当然不好过。”
      许氏顿时大怒,把女儿从桌边拉下来,让她去外头吃,怒气冲冲地对丈夫说:“怎么,你是惦记你大闺女那一百两聘礼吗?我养她十多年,不花钱不花力气吗,你倒是把她娘从地里刨出来,问问她,怎么不把自己闺女一并带走了干净。我给人当后娘,吃力不讨好,还到处被人指指点点,我容易吗?”
      穆工头瞥她一眼:“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些来。”
      许氏又哭又笑:“好好的?哪里好了,你睁开眼看看,这个家是谁在操持,你赚这么点钱,若不是我省吃俭用,家里早就垮了。我这样辛苦,却没人说我一声贤惠,还怨我藏着银子不给家里花,我要银子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儿子,文保可是你老穆家的种。”
      好好的一顿饭,没意思了,穆工头放下碗筷,拿了烟杆来抽,叹气道:“那你想怎么样呢,怎么才能满意?你过去看小晚不顺眼,现在人也嫁了,你还闹什么?”
      许氏抹掉眼泪,凑上来说:“我给她嫁得这么好,你也看见了,既然如此,难道她不知道该往家里贴补贴补?你是她亲爹,你去开口,让她往后每个月给家里捎十两银子。”
      “一个月十两?你疯了!”穆工头气道,“我一年才挣多少。”
      “不就是你挣得少,我才让你指望你闺女吗?”许氏抓着他的胳膊说,“你去跟她要,她一定给你,凌掌柜那么有钱。”
      穆工头哼笑一声,把烟杆子在炕头敲了敲,说道:“我正觉得奇怪,你是哪根筋不对,还是看见一百两银子迈不动腿,怎么就把小晚嫁去凌霄客栈了呢?凌掌柜是什么人物,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吧,你自己想想,往后你还想算计小晚折腾她,你摸摸自己的脖子,你不怕凌朝风一只手掐断它?”
      许氏被唬了一跳,双手不自觉地护着脖子,而那天文保被凌朝风拎起来摔在地上的情景,让她至今想起来都害怕。
      穆工头说:“你必是想,那凌朝风是吃人的怪物,把小晚嫁过去,日夜折腾活不过几年,你换别家,也没人能出得起一百两聘礼。没想到不如你愿,小晚走了大运,老天爷给她找了个好男人,从此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被她男人捧在手心里。”
      许氏脸憋得通红,恨道:“到你嘴巴里,就成了这样,你怎么不说我就是盼着她好,才把她嫁过去。”
      穆工头哼笑:“我去要钱容易,可人家不傻,你要想清楚,别有一天惹毛了他们,旧账新账一笔和你算,你从前把孩子往死里打,他们要是以牙还牙,你想被活活抽死吗?”
      许氏怔怔地看着男人,穆工头劝她:“我不是吓唬你,你要闹,便去闹,大不了死了,我赶回家给你收尸。”
      听了这些话,女人被吓住了,吃过饭拉着隔壁家的商量,王婶听了也是背上凉丝丝的,说:“小晚真是走运了,到底模样长得好,不然凌朝风也相不中。”
      许氏愤愤然:“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就捞不着了吗?”
      王婶眼珠子一转,说道:“小晚心肠软耳根子也软,咱们慢慢算计,一定有法子,你别着急。至于她爹,终究是自家男人,你把他伺候好了,他一高兴,还不全听你的?”
      许氏更加不高兴了,轻声道:“上了年纪,如今夜里硬不起来了,叫我恨得不行。”
      王婶大笑,两人窃窃私语,商量去镇上给穆工头抓些补药。
      这边厢,客栈里一如既往没有客人,吃过饭,小晚跟张婶在后院拣棉花,她很爱惜很小心,挑得十分仔细。
      张婶说:“婶子给你床上做一床新褥子,冬天睡着暖和。”
      小晚笑道:“我来了客栈,才头一回睡棉花褥子,从前我住柴房,冬天睡的是草垫,也从没穿过棉衣。”
      张婶心疼地问:“那你冬天怎么过的?”
      小晚却没有惨兮兮的,反而笑道:“我自己用芦苇絮缝进衣裳里,把平日里地上散的鸡毛鸭毛捡起来洗干净晒干攒着,到冬天也缝进衣服里,挺暖和的。”
      张婶奋力把手中的剪子插进木板凳里,恨得脸色都青了:“上回没碰见,下回要是叫我遇见你那继母,我一定要撕她的脸,把她踩在地上用脚踹。”
      彪叔正好来,笑道:“哎哟,谁欺负我家娘子了,你要踹哪个,告诉我。”
      小晚笑道:“怪我不好,把婶子惹着急了。”
      张婶还是很生气:“你看素素的娘,一样是做继母的,陈大娘为了继女把命都豁出去了,你家那个如此恶毒,老天爷怎么不打雷劈死她,气死我了。”
      彪叔笑着猴过身,用手抚摸妻子的背脊:“别气,我给你顺顺气。”
      张婶脸一红,拿剪子在他面前晃:“滚,别碍着我干活。”
      见彪叔老老实实地走了,小晚在一边傻乐,回想第一天看见彪叔,他扛着滴血的麻袋,还以为他要运尸去埋,后来又是扛着半扇大肥猪晃着血淋淋的手和她打招呼,那样粗狂霸气,真是谁见了都会怕的。
      偏偏是这样的人,对自家老婆,对自己人如此温和体贴,世上,真是有好多奇妙的事奇妙的人,出了青岭村,小晚大开眼界。
      这天夜里,彪叔煮了芝麻汤圆当宵夜,小晚端着汤圆上楼,进门见凌朝风在书桌边写信,她问:“相公,吃汤圆吗?”
      凌朝风说:“我写了信便来吃,你先吃。”
      小晚于是自己坐在桌边,一颗一颗白胖白胖的汤圆吃下肚,甜得心里美滋滋的。
      来了客栈,才知道世上有这么多好吃的,才知道原来下午馋了有点心,夜里饿了有宵夜,日子可以过得这么好。
      凌朝风写完了信,小晚把自己的汤圆也吃完了,他坐来吃宵夜,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便把勺子递过去,小晚果真张嘴来吃,凌朝风却把手一缩,送进自己嘴里。
      “欺负人……”小晚咕哝着,凌朝风又逗她,这回不等自己把手抽回来,她两只手抓上来,硬是送进她自己嘴里了。
      “回头吃成小胖子,我就能把你拿去卖了。”凌朝风说。
      “你才舍不得。”小晚吃着汤圆,细细品尝,吃完了说,“我明天就少吃点。”
      两人说说笑笑吃了汤圆,凌朝风说他写信是送去京城,解决素素的事,小晚这次全听相公的,自然也不多嘴问,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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