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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店小娘子-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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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里空屋子不多,几位若是能将就一下,两位娘子住一间,大哥住这间,实在对不住,腾不出更多的房间。”客栈掌柜的这般说。
      可不是吗,这里是京城,大齐国最繁华的地方,若是像他们凌霄客栈一样没生意,那还了得。
      “已经很好了,掌柜的,叨扰了。”小晚谢过,先拿出银两交给掌柜的,彼此推让了一番,掌柜的带他们去了另一间屋子,便退下了。
      小晚把熟睡的儿子放在小床上,轻轻念着:“这小东西怎么睡不醒呢?”
      却不知此刻,丈夫在她身边,而霈儿为了不叫母亲发现,隐匿了自己的金光和仙体,正盘旋在客栈顶上,护着仙魂离体的父亲。
      凌朝风不能离开石像太久,他的仙魂会勾引妖魔往这里来,他留在小晚身边,那些妖魔很可能连带小晚他们一起攻击,他看一眼,就必须走了。
      “晚晚,你要好好的,在京城我可以直接看见你,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罢,凌朝风离去,飘飘荡荡地回到皇宫里,一路上父子俩什么话都没说,待他仙魂归位,霈儿才道:“爹爹,你放心,我会保护娘亲。”
      话音才落,有人骑马向皇宫疾驰而来,到宫门前下马卸甲,而后昂首阔步地走进皇城,霈儿便道:“爹爹,这个卫将军,一路跟着我们,他像是在保护娘。爹爹,他是不是喜欢上娘了?”
      凌朝风嗔道:“一个小娃娃,你也懂这些?”
      霈儿在天空翻腾,笑道:“爹爹,我可是神啊。不过娘看也不看他,娘好像特别恨他,娘是不是觉得,是他杀了爹爹。”
      “好了,快回去娘身边。霈儿,千万不能告诉娘这些事,不然你就要回天庭,永远和你娘分开。”凌朝风叮嘱,“你娘很聪明,你要谨慎。”
      凌霈答应下,眨眼间,就消失了。
      卫腾飞走在宫道上,感觉头顶一阵大风吹过,他自然是看不见什么金光金龙,此刻满心想着,又要被皇帝捉了把柄。
      他的手下早就带着强盗头子的脑袋回来复命了,可他却跟着小晚兜兜转转,到这一刻才归来。
      清明阁里,皇帝正看地方呈上来的折子,内侍将卫腾飞带进来,见他行礼,便道:“自家人,免礼,你一路辛苦了。”
      卫腾飞起身,又单膝跪下:“臣有罪。”
      项润淡淡一笑:“不过是迟了几天归来,正经的事并没有耽误,听说你一天就扫平了贼窝,皇叔一直在朕的面前夸赞你。”
      卫腾飞垂首不语,对于皇帝这些客套的话毫无兴致,他冷不丁地说:“皇上,穆小晚到京城了。”
      殿门外,皇后抱着小公主悄悄地来,她是从侧门进来的,并不知道哥哥回来了,本是想带着女儿来给皇帝解闷,没想到走到门边,就听见哥哥的声音。
      哥哥更是说,小晚到京城了。
      “她离开白沙镇不久,朕就知道了。”项润放下手里的折子,轻描淡写地说,“你知道他们客栈跑堂的那个少年吗,叫二山也叫凌出。”
      卫腾飞道:“原先不熟悉,来的路上发现小晚在找这个人,臣也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他如今很出息。”
      皇帝笑问:“你要去帮小晚找他吗?”
      卫腾飞沉着目光,颔首:“想帮她做一些事,凌朝风死了,她一个人很可怜,连小毛贼都敢欺负她。”
      门外,突然传来婴儿啼哭的声响,皇帝不禁蹙眉,卫腾飞也是惊愕地转身,只见皇后怀抱着小公主走进来,怔怔地停在门前,问他:“哥,你说什么?你说谁死了?”
      这一下,便是瞒不住了。
      似烟一直在等小晚的消息,想知道她生男生女,想知道她是否平安。凌霄客栈的变故,让她为好姐妹揪心,不知小晚他们漂泊去了何处。
      但她总是想,有凌掌柜在,小晚就不会有事,她不论在哪里,都会被宠爱呵护。
      可现在,哥哥却说,凌朝风死了。
      “我想知道所有的事。”似烟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丈夫,她知道哥哥不会不说,但皇帝可以不让他说,所以她不问兄长,直接问丈夫。
      项润愠怒,吩咐卫腾飞:“你退下。”
      卫腾飞欲言又止,但想妹妹要与皇帝一生一世,他们之间难免会有矛盾,夫妻之间的事,自然还是两个人自己来解决的好。
      而似烟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没有身为中宫的自知,她抱着女儿慢慢走近项润,冷然道:“在皇上看来,臣妾不配知道这些事是吗,皇上是害怕臣妾无理取闹,还是怕臣妾使性子不顾大局。在皇上眼里,臣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臣妾只配为您生儿育女,然后稀里糊涂地度过这一辈子?”
      项润怒然:“难道朝廷的事,朕都要向你汇报,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
      似烟丝毫不惧怕,反而一步一步走得更近:“自然要分什么事,说到底,皇上是没有信心臣妾会永远站在您这一边,又或是皇上从一开始就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不敢说。”
      “卫似烟!”龙颜大怒。
      “皇上的心思被说中了吗?”似烟直视着他,眸中泪光莹莹,“可哪怕你做错的事,哪怕数万万百姓都反对你,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我如此努力着,我努力让自己成为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人,你却不信我。”
      “似烟……”
      此刻,凌朝风蹲守在宣政殿飞檐之上,远远看见小晚带着霈儿和彪叔连忆一起,离开了客栈,他们的马车往国子监去,在大门前停下了。
      傍晚时分,学堂散学了,学生纷纷离开,毕振业走在人后,毕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可是他不知为何,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人,一个身材魁梧样貌粗犷的男人,身边却站了两位年轻美丽的女子,而身后有人走过,正互相说:“他们好像是来找凌出的,说起来,凌出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毕振业眉头微颤,主动走过来,问道:“请问几位,是找凌出?”
      连忆福身,道:“公子有礼,请问公子可见过凌出,他也是这里的学生。”
      毕振业问:“你们是……他的家人?”

      正文 129 皇帝的劫难

      “公子有礼,我是凌出的嫂子。”小晚上前道,“请问公子有没有见过凌出,知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那日我在路上遇见他,他说家中有事要立刻返乡,托我向学里告假,之后便再没见过他,我以为他回黎州了。”毕振业好生回答他们,他自然是聪明的,便问,“难道他没有回家。”
      小晚颔首:“与我们相熟的朋友送信来,说他回家了,但是我们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回来,就一路找到了京城,结果连人影也没看见。”
      毕振业见这小娘子神情淡雅气色苍白,虽然谈吐举止礼貌合宜,但不拽那些文绉绉的言辞,说话清清楚楚,十分爽利。
      他知道凌出的哥哥叫凌朝风,是黎州府白沙县凌霄客栈的掌柜,连客栈里打杂做饭的人他都知道,还知道他哥哥前年娶了一个乡下姑娘。
      而此刻,边上的这位姑娘开口就不同了,连忆礼貌地说着:“公子若是见到凌出,请转告他,家中十分着急,我们眼下住在他曾落脚的客栈,四五日内暂不会离开。公子若有任何消息,请您拨冗到客栈相告,我们必当感激不尽。”
      毕振业觉得,这位姑娘,莫不是家中书香门第,就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可他所知道的客栈里,却没有这么一号人物,她与凌出又是什么关系?那客栈真是神奇得很,到底发生过多少故事。
      毕府的人见少爷与陌生人说话,便上前来询问怎么回事,怕少爷被坏人纠缠,毕振业将他们喝退,好心地与小晚说:“我与凌出是同窗,自然不能不管他的事,家中能出几分薄力,请嫂夫人放心,我会尽力帮忙寻找他。若有消息,一定立刻到客栈相告,嫂夫人在京中若有不便,也请不要客气,在这里你们就能找到我。”
      “多谢公子。”小晚和连忆都很感激,虽然他们还不知道,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毕振业离开学堂,一路都在想凌出的事,到了家门,连妹妹在门前等他,他都没在意。
      “哥,你中邪啦?”寒汐上前来,在他眼前晃一晃,“你看不见我?”
      “臭丫头,就不能念我好。”毕振业嗔道,“你这样胡说,奶奶又该责备你了。”
      “是啊,你是玉你是宝,连说你不好都不行的,可我呢,皮实得很,不打几顿不老实。”寒汐不服气地说着,“奶奶就是偏心。”
      毕振业笑道:“奶奶近来不怎么责备你了不是,也不用家法吓唬你了。”
      寒汐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现在我可是和奶奶有小秘密的了。”
      她一说出口,赶紧捂住了嘴。
      毕振业瞥她一眼:“什么秘密?”
      寒汐连连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姑娘一溜烟地跑了,毕振业轻叹,但见家人来找,老爷在书房等他。
      在家人眼中,少爷惧怕老爷,其实毕振业并不怕他爹,他只是很无奈罢了。
      无奈自己不够本事,不能在父亲面前挺起腰杆,上一回考试他只得了十一名,自己都觉得颜面尽失,又怎么敢在父亲面前放肆。
      “爹爹。”毕振业恭恭敬敬地站在书房门里。
      “你走近些。”毕丞相打量了儿子有一番,便道,“等下换了衣裳,随我到将军府去,卫将军平寇有功,皇上赐下御酒,要大臣们前去恭贺。”
      “是。”毕振业答应下。
      “再有一件事。”毕丞相说,“我要你为寒汐提亲。”
      毕振业一怔,抬眸望着父亲:“提亲,向谁提亲?”
      “蠢材。”毕丞相愠怒,“不知变通。”
      “向卫腾飞?”毕振业不自觉地念出这个名字,但脑中一想,忙道,“父亲,卫腾飞已经三十二岁了,寒汐才十七岁。”
      毕丞相皱眉:“这又如何,倘若是家中原配过世,年轻的继室入门,莫说差十五岁,差五十岁也多的是。”
      “嫁到川渝,千里相隔,奶奶必定不同意。”毕振业还想为妹妹争取一番。
      “闭嘴。”父亲呵斥,“你只要在今日的聚会上,向卫将军提出,想将妹妹嫁给他,其他的事一概不用你管。我希望你像个男人,遇事果断一些,不要扭扭捏捏,叫我恨得牙痒。”
      毕振业却是当真不扭捏,正视父亲:“寒汐的终身大事,要祖母母亲和寒汐都在,要寒汐自己愿意,寒汐不点头,我绝不会开口也绝不答应,爹爹就是要把她捆着嫁出去,我也会去把妹妹抢回来。”
      丞相大怒,冲上前扬手就要扇儿子的耳光,可他眼里一贯没出息的儿子,却毫不畏惧地瞪着他,父子俩剑拔弩张,毕丞相去放下了手。
      他沉甸甸地说:“这件事不用你出面了,可你要给我好自为之,别多管闲事。新君即位两年,不知不觉,他已经把朝廷里的旧牌洗完了,哪天我头上乌纱帽不保,你就再也不是丞相府公子,连你自己也没资格考功名利禄。你的祖母,你的亲娘和妹妹,都会一道去风餐露宿。伴君如伴虎,毕振业,你还嫩得很。”
      年轻人抿着唇,无法反驳父亲这番话,可他还是憋出了一句:“爹,若要联姻巩固地位,你让我来做,公侯王府的千金,我谁都愿意娶。爹,你不要逼寒汐,她不懂事,她会想不通,她……”
      “滚出去。”毕丞相说罢,转了过去。
      毕振业走了几步,又回身,道:“凌出失踪了,爹可知道?”
      毕丞相不言语。
      “爹,他的家人……”
      “滚!”
      外面的家仆,又见少爷垂头丧气地从书房出来,猜想少爷必定是又被老爷责骂,下人把这话传到内院。
      老夫人便叹气:“他是要毕家绝后吗?小的不要,大的不疼,让他纳妾多生几个他也不乐意,当初倒是要死要活的纳妾,说到底,他这辈子对得起谁?只怪我生了个混账儿子,老来不消停,活该遭报应。”
      而老夫人说这番话时,毕夫人刚好端着参茶来,站在卧房门外听得真真切切。
      是啊,十几年过去了,她在婆婆眼里终究还是个妾,哪怕她侯府出身又如何。
      当初丈夫要将她扶正,老夫人也是千万个不情愿,说什么没有把妾扶正的规矩,妾就是妾,正室夫人一定要明媒正娶。
      毕夫人将参茶交给下人,拂袖而去。
      行将暮色,京城里还是这样热闹。
      回客栈的路上,小晚给儿子买了大肉包吃,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店里,客栈里不见客人,只有神情严肃的人站了一排又一排。
      一位贵妇人坐在八仙桌旁,见了他们,忙站起来了。
      “小晚,你来了……”似烟一开口,眼泪便落下来。
      眼前的人,穿着青灰素衣,系一抹绀色腰带,乌黑的头发上,只有一支银簪子将发髻固定,面色苍白眼眉沉静,满身透着清冷气息。
      当初匆忙将绿豆糕包在手帕里递给她,温柔地请她路上吃,让人一眼就觉得温暖有朝气的小娘子,真的是眼前这个人吗?
      “娘娘。”小晚带着儿子,跪了下去,连忆记得这位当初也曾出现在府里,如今想来,难道就是当今皇后?她忙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似烟慌忙上前,将小晚搀扶起来,哽咽道:“你跪我做什么,小晚,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她的目光,落在边上胖乎乎的小家伙面上,他吃着大肉包,满嘴油汪汪,忽然就冲她笑了。
      这一笑,像极了小晚,可似烟听哥哥说,这是小晚和凌掌柜收养的孩子。
      不久,小晚便与皇后去了楼上客房,连忆抱着霈儿,和彪叔等在楼下,彪叔叹道:“孟姑娘,我说句不合适的话,只怕当今皇帝,是知道二山的下落的,你看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了若指掌。”
      “那是什么意思?”连忆问,“您是说……”
      “是福是祸,不好说。”彪叔摸了摸口袋,想抽一杆烟,可见大内侍卫和宫女太监站了一屋子,他还是作罢了。
      楼上,好姐妹久别重逢,本该是互相抱着稚儿说着欢喜的事,听着他们笑,听着他们哭,可现在,却是这番凄凉光景。
      “小公主一定很可爱,可惜没机会去见一面。”小晚说,“找到二山后,我们就要回白沙镇了。”
      小晚显然不想提那些事,简单地说着她们来京城的目的,目光始终低垂着,分明面对面坐着,却像与皇后隔了千万里。
      其实她一直都明白,自己一个乡下丫头,怎么能有资格和皇后做朋友做姐妹,那一段缘分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是藏在心里一份珍贵的回忆。
      要知道相隔千里,云泥之别,他们再相遇都很难,又谈什么朋友和姐妹。
      但是似烟从没这么想过,她把小晚当真正的朋友,当姐妹,期待着将来的每一次相见,希望她过得好,会为她喜,为她悲。
      “我只知道,你被村民欺负,凌掌柜一怒之下火烧白沙镇,死伤许多人,他带着你们离开了。”皇后轻轻啜泣着,哽咽道,“可我不知道凌掌柜身故,我到今天才听哥哥说,我……”
      “娘娘,您别哭了。”小晚看着似烟泣不成声,不知如何是好,失去丈夫的她尚且冷静,皇后却哭得好像她死了丈夫。
      “这些日子,我心里总是没来由的感到悲伤,会不知不觉就掉下眼泪。”似烟冷静后,苦笑道,“我还以为是自己变得矫情了,没想到是真的,因为你难过,我就一样的难过。”
      小晚摇头:“娘娘,我不配。”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肯告诉我,我哥哥只告诉了我他看见的事。”似烟抓着小晚的手,轻轻颤抖,“但我不傻,我懂的……可是,他们一个是我的兄长,一个是我的丈夫,小晚,我没脸来见你。”
      “娘娘,不是的,这和您没有关系,是、是我和相公的命。”小晚终究是动容了,含泪道,“我不想再怪任何人,我只想还活着的人,能好好地活着,我想把二山找回来,让他出人头地,完成他哥哥的心愿。”
      “二山不见了?”似烟觉得自己,简直活得可笑。
      这就是深宫女人的悲哀吧,皇帝不愿她知道的事,就算外面的天塌下来了,她也不会察觉分毫,她像是被关进涵元殿的金丝雀,只要叽叽喳喳地欢叫就好。
      两个人都渐渐冷静下来,小晚说了一些事,似烟也说了她所知道的,人死不能复生,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二山找出来。
      “你们几个人这么挨家挨户的问,不是法子。”似烟道,“哥哥他愿意帮忙,他……”
      皇后顿了一顿,她内心纠结而痛苦。她认定哥哥绝不会去追杀凌掌柜,可难道要为了撇清哥哥,就把一切都推在皇帝身上?
      那是他的丈夫,是大齐的君主,他肩上的无奈,也非常人能理解,似烟也不理解,可她必须站在丈夫的身边,与他共同承担。
      “我一定帮你,把二山找出来。”皇后紧紧抓着小晚的手,“小晚,相信我。”
      “娘娘……我好想回到那年中秋节,我好想……”小晚哭出声,浑身颤抖着,似烟将她抱在怀里,陪着她一到落泪。
      这是在京城,凌朝风不仅能感受到小晚的悲喜,甚至能听见她说的话,刚才每一个字都像是刀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他曾期待小晚的成长,是多么的可笑,如果可以,他希望小晚永远是那个莽撞冲动的小娘子,不论她做错了什么,都由他来收拾,就算她把天捅个窟窿,他也会去补。
      他不要小晚成长,不要她痛苦。
      忽然一道阴风刮过,直冲清明阁而去,凌朝风飞身而出,刚要动手捉拿妖孽,天上传来声音:“嘲风,莫要动手,她是奉旨下凡,是和康帝的劫。”

      正文 130 杀了她,或是杀了我

      凌朝风朗声道:“小仙奉旨保大齐国千年国运,倘若皇帝难渡此劫,岂不是小仙的罪过?”
      暮霭被扒出一个洞,探出白发苍苍的脑袋,老人慈眉善目,笑道:“嘲风,这是情劫,不影响大齐国运,渡不过去,他顶多孤老终身罢了。”
      “这样……”凌朝风愣了愣,忙道,“您是月老?”
      “好久不见啊。”老人家朝他挥挥手。
      在他的眼里,可以看见一根红绳,绑在凌朝风的脚踝上,绵绵长长连接着京城一隅,在那里有家客栈,客栈里,住着一位小娘子。
      不过天地之间,只有他能看见,凌朝风自己看不见,那位小娘子也看不见,其他的神仙老大都看不见。
      红绳未断,情缘未了。
      老人家摸了把胡子:“你不必管皇帝的事,让他自己面对吧,老朽走啦。”
      此时,一队人缓缓进入皇宫,华丽的马车被前呼后拥,是皇后回宫了。
      凌朝风回到石像之中,既然不该他管,那他就不管了。
      虽然他看不见自己脚下的红绳,可他看得见聚集在清明阁的阴气,那是万年修炼的狐妖,可以魅…惑天下男子的心,便是得道的仙人,若把持不住,也会堕入情…网损毁道行。
      皇帝这一劫,来势汹汹,可这到底是皇帝的劫,还是皇后的劫,小晚若是知道,一定会要他把狐妖揪出来,碎尸万段。
      凤辇经过清明阁,径直回涵元殿,小公主已是哭得震天响,奶娘们怎么哄都哄不住,但一入母亲的怀抱,就安宁了。
      此时有内侍从清明阁来,传皇帝的话:“皇上一个时辰后,来与娘娘共进晚膳。”
      似烟清冷地问:“他今天不忙?”
      内侍尴尬地应道:“皇上说,很久没和娘娘共进晚膳了。”
      “我没胃口。”似烟说,“我今日要早些休息,请皇上自行用膳。”
      这显然是赌气了,虽然宫里的人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两位主子脸上都不好看,皇后更是兴师动众突然离宫,她走得正大光明,可有些人却听说,皇帝没答应让她出门。
      眼下这情形,众人都是战战兢兢,难道一夜之间,又要回到昔日大婚后的貌合神离?
      夜色渐深,繁华的京城也终于安静下来。
      客栈里,小晚给霈儿洗澡,霈儿怕痒,在水里翻腾嬉闹,搅得屋子里满地都是水,小晚恼了,照着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见他瘪着嘴要哭,又说:“不许哭。”
      霈儿不敢哭,又委屈,哼哼着抱上来撒娇:“娘,揉揉屁股,疼。”
      肉呼呼的小家伙钻在怀里,叫人如何忍心凶他,小晚嗔道:“才拍了一下就疼,你是豆腐做的呀?”
      “娘,揉揉……”
      小晚抵不住儿子撒娇,用毛毯将他裹起来,暖暖地抱在怀里,他呜咽着来扯娘亲的衣襟,见娘不阻拦,便心满意足地捧起母亲的xiong脯,大口大口地吃。
      其实儿子才出生不到百日,换做别人家,还是很小很小的一团,只要儿子想,她愿意一直喂下去。
      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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