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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等你长大-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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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会带走陈建兴的是许家三头猛虎中露面最少的汪孝,他会带陈建兴绕晕机场里盯梢的人,然后在机场里找地方隐藏,改换装束。
  等到前四部车分别带走第一波盯梢的人和第二波不轻易出动的预备人员之后,他们才会跟随下一波人流……出现在出租车上客点。
  他们会在那里登上其中一部再普通不过的西湖市营运出租车。
  这是一场虽然秘密,但是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的较量。
  虚虚实实,哪怕头两部车目标明确,明知它们真正接人的可能不大,在吃不准陈建兴去向的情况下,对方的人一样不得不跟。
  真正能够带走对方绝大部分注意力的是后两部车,因为它们将“好不容易”才被发现,然后必然的被集中力量重点关注。
  聪明人一旦印证自己的聪明,找到那种“果然如此,可惜还是被我发现了……”的感觉,肾上腺素就会上升,就会进入一个他们防备心最弱,思维漏洞最大的时间段。
  然后,最让对方想不到的,陈建兴和汪孝会在这个时间段内乘出租车离开。
  许庭生最后确认了一遍人员安排和流程,时间配合……
  拨通电话,确认接听的是陈建兴的声音,许庭生说:“大概十几分钟后下一班飞机的人流会出来,你往回走,挤进去……然后有人会塞给你一部诺基亚1100。你跟他走。我会联系你。”
  陈建兴说:“好。”
  一批车辆离开停车场,另一批进来,许庭生三人的两部车换了个位置,也换了人。
  一架飞机落地,很快,拎着行李的乘客密集涌出。
  陈建兴突然动身,逆向汇入人流。
  这架飞机的乘客之一汪孝把一部诺基亚1100塞进陈建兴手里。
  两个人很快在混乱的人流中消失。
  “找,还是不找?”盯梢的人丢了目标,向上请示。
  上面的人犹豫了一下,与其在机场内大海捞针捉迷藏……“盯死每一个出口。”
  指令下达。
  第一部和第二部车行动,接到人,带走了第一批约七部车。
  陈建兴在换衣服的时候跟初次见面的汪孝说了第一句话:“谢谢。”
  汪孝说:“不客气。我们只是按少东家的吩咐做事。”
  陈建兴犹豫了一下说:“你是许家的人,那你见过我老婆和女儿吗?”
  汪孝点了点头,说:“你女儿很可爱。我也有个女儿,比你的还大几岁,跟她妈妈。我定期给她们寄钱,但是见面不是很多。”
  “为什么?”
  “我以前犯过不少事,坐过牢,有仇人。怕牵连她们。而且我们做这行的,不论替自己还是东家考虑,都最怕被人抓到比如说家人这种致命的软肋。”汪孝勉强笑了笑,说:“也算是为她们好吧。至少她们现在生活富足、平静、正常……我女儿成绩很好。”
  汪孝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温馨和骄傲。
  许庭生永远不会知道汪孝说过这番话,还有他为什么说,是谁让他说的。因为做这件事的人,对他没有恶意,更不想让他知道。
  陈建兴的脸色变了,他最脆弱的那根神经,被牵动了。
  “我老婆和女儿,她们……她们现在是在丽北吗?”陈建兴有些紧张的问道。
  汪孝摇了摇头,“刚开始在。后来……”
  陈建兴马上问:“后来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的,想让你闭嘴的人很多”,汪孝看着他说,“在之前动不了你的情况下,通过控制她们来威胁你是最好的办法。所以,经过几次之后,丽北也不安全……许家没到别人以为的那个份上。”
  陈建兴整个表情僵住了。
  “你放心,她们现在很安全,而且随时可以走。她们在……”汪孝停住,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说,“在这还是先不说吧,反正你之后会见到的。”
  陈建兴缓缓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批的两部车。钟武胜一辆,许庭生和杜江一辆……
  一切都如预期进行。
  钟武胜带走一拨人走了。
  许庭生和杜江正开在机场高架上,屁股后面跟着一大堆车子。
  许庭生心情不错。
  电话进来。
  “你们上车了?”许庭生问汪孝。
  “我和陈建兴走散了。”汪孝说。
  “……”许庭生整个人僵住一下,下一刻道,“找啊……找……算了,你不用找了。”
  许庭生看见陈建兴了。从机场高架看下去,陈建兴就走在下方不远处的路上。车来车往,他在路上不疾不徐的走着……很显眼。
  身边开车的杜江也看到了。他扭头看了许庭生一眼,欲言又止,立即转回去,恢复冷漠、平静。
  许庭生赶紧拨通他刚刚让汪孝交给陈建兴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
  “陈哥,你这是干嘛啊?”许庭生有些怒火中烧。
  “我……庭生,谢谢,对不起。我决定不跟你走了。”陈建兴说。
  “放什么狗屁,我花了这么大力气,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庭生破口大骂。
  “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
  陈建兴依然不疾不徐的走在路上,他站下来问一个路人讨了一根烟点上,然后继续走,继续说:
  “事实上,从昨天接到通知让我回岩州,一直到今天飞机落地,我都觉得我肯定会死,我很清楚这一点……其实我不怕死。上面的人在博弈,我是一把枪,运气好碰上正巧有人愿意用,也算帮我了却心愿。
  我在燕京的时候见过几个岩州被捕的官员,当面指认。其中就包括那个人。他们在发抖,在哭,眼泪鼻涕糊满脸,大肚子浸出来全是汗,衬衫都发黄了……看惯了他们平常在台上道貌岸然,颐指气使,你一定想象不了那副丑样子,我以前真的高看他们了……
  我在他们面前笑到流眼泪。我偷偷跟他说,哈哈哈哈,老子终于他妈的弄死你们了,想不到吧?
  庭生,说真的,我已经很满足。
  现在局势用我的人已经占尽上风,他可能是想扔我出来平息对方的怒火,给一个交代,也可能有别的用意……这个我揣测不了,你想想。总之,其实我已经没用处了。”
  许庭生说:“我现在没跟你讨论你还有没有用处。我在跟你说的是,你老婆女儿在等你。”
  陈建兴说:“我知道。其实,三十分钟前,当你跟我说她们在等我的时候,我确实又想活了。我想见她们,然后像你说的那样,等到那一天,重新开始。我相信你。”
  “那你……”
  “我回不了头了。太晚了,来不及了。第一,我要活下去太难。这个你知道的。太多人需要我的死做一个了结。一定要保我,只会让你更被动。第二,真的今天我跟你回去,和她们团聚……她们也许就永远过不上平静、正常的生活了。不如用我的死给那些人的仇恨和怒火一个交代。再加上你的安排和保护,我相信那些人应该会肯罢手,这样她们到那边以后,就可以好好生活。”
  “狗屁一堆,这些东西,你问过她们娘俩了吗?她们就愿意呢?”
  “她们愿意,我不愿意”,陈建兴尴尬的笑了笑说,“庭生你还小,没经历过婚姻、家庭,所以你不懂。有些事,过不去的。如果现在你问我,让我重选一次,我还会不会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去弄死那群王八蛋。我会告诉你,我还是会去。不去,我就得自杀。我是个男人啊!”
  许庭生无言以对。
  陈建兴继续说:“也许今天我跟你回去,见面一刻,我们一家三口会抱头痛哭,互诉衷情,觉得世间没什么不能原谅。但是未来,还有忐忑不安的几十年等着我们啊。最平常的日子其实最可怕,不论我们这一刻是怎么想的,未来都会回到现实。
  现实就是,在那样的漫长的日子里,她做过的那些事其实依然在我心里,忘不掉。我不知不觉就会折磨她。哪怕我只是偶然一个冷脸,她都会过度敏感。而我曾经狠心对她们做的,其实也不会被忘记。我和她都必须每天活得小心翼翼,因为一不小心,我们就会互相伤害。而我的女儿,她会长大,会感受到那种氛围,会记得曾经她抱着我的腿哭,而我一定要走。也许有一天,我们就变成彼此恐惧,互相仇恨……
  这个家已经彻底毁了,回不去了,不管是谁的错,不管我们多努力。那样的日子……其实没有未来。”
  “所以你逃避?”
  “算是吧。总之,把所有东西加起来,我决定到这里就好。这样,她们可以好好生活,她还年轻,女儿可爱又聪明。她们会有未来。这样,她们也许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将来,她们就不必再因为我而不断面对那些过去。我想她们会记得更多对我的想念,还有以前有过的美好的日子,会原谅,会轻松。这样多好……”
  “你……能不能再想想。我再想办法……”许庭生说。
  “不了。”
  陈建兴转换情绪说:
  “对了,庭生,我刚刚想到,我的死,其实是两面的。那些人现在肯定都以为我死了对他们有利,也解恨,但其实……我活着,已经提供不了什么新的证据了。而我的死如果用得好,反而可能反过来钉死那些人。
  政治这东西,从来都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上面的人,凡事都有大局考量的,当一件事他们权衡过后觉得放弃更合算,就不会有任何不舍和犹豫,更不会硬抗。
  你懂我的意思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是很懂得利用舆论的人……别自己冒头就好。”
  许庭生还无法适应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一个人的生死抉择,尤其陈建兴此刻,有对家人的深情,更有冷静甚至是冷酷至极的思考,仿佛他在讨论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生死。
  这是一个太过执拗的男人,当那个副社长在车上对他说出那句:结婚前一天,你老婆还在我床上……为了你。他也许就生不如死了。
  甩了甩头,视线沿路重新找向陈建兴。
  一部牌照不清的面包车以不正常的速度从身后向他接近。
  “陈哥,跑。”许庭生大叫。
  陈建兴没回头,笑了笑,大声说:“庭生,帮我跟她说,让她带着女儿好好生活,再找,要找个好人。告诉她,她是个好女人。告诉她,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那个地方,等着遇到她……可是我不会再自尊心作怪,不会再因为觉得配不上她,拖累她闹分手……我会厚着脸皮,求她跟我去我那个偏远的小县城。我们平淡度日,相扶终老。我懂了,两亩薄地,也能青丝白发……”
  面包车往右一个急转,蹿上人行道……
  ……
  回岩州的路上,许庭生听到车载广播播报:
  西湖市机场大道附近发生车祸,一部面包车肇事逃逸,一名路人在被撞后惨遭再次碾压,当场死亡……目前交警部门正在全力追缉肇事车辆。


第606章 拾级登峰路(一)
  一杯酒敬陈建兴。他本该是个平凡男人,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当着报社小记者,写着领导视察、慰问之类的无聊稿件,平淡一生……最后却掀翻了一个市。
  一杯酒敬这个世界的凶险。
  一杯酒敬这个世界的柔情。
  两天后,他的妻子和女儿踏上了去往新加坡的航班。度过悲伤,她们从此会有一段崭新的人生,这个男人留给她们的美好记忆和伤痕,都会随时间流逝被慢慢抹去。
  时间总是可以解决世界上大部分原本无解的问题。
  官方媒体对于陈建兴车祸事件没有任何后续的相关报道。也许它需要被当作一起再普通不过的交通意外处理,然后掩盖下去。
  但是这个世界,许庭生让微博提前出现了,这是他的阵地。
  最初在微博上出现的只是对于这起交通事故“追责”情况的询问,有几个“西湖市市民”依依不饶追问肇事车辆是否被找到,处理结果如何?
  风浪不大。
  但是,跟着,遇害人陈建兴的名字被曝出,工作和升迁经历被爆出,他的正因贪污腐败问题在押的副市长岳父被爆出……这在岩州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至此,陈建兴的死终于被和前段时间的那场岩州官场超级巨震联系在一起。
  这个曾经一度因为抛妻弃子攀附权贵,阿谀奉承一路狗腿往上爬,而被岩州人背地里无比唾弃的男人,瞬时间化身忍辱负重揭发官场贪腐集团的英雄。
  “所以,是贪腐集团的举报人遇害?”
  “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这是阴谋!”
  “朗朗青天,贪官污吏如此嚣张?!”
  “所以,那些贪官的处理结果呢?!”
  “……”
  有人上传了陈建兴的航班信息,一个腐败事件举报人刚刚离京返程,就遭遇意外车祸丧生……这事谁会信?
  网民们对于腐败的痛恨从来都不缺,事情不断发酵,愤怒的声音充斥整个微博以及各种相关论坛,人们需要一个解释和交代。
  星辰科技的工作人员接到相关部门的通知,要求删除所有相关微博。
  许庭生答应得很干脆,而且删得比他们要求得更狠。
  他不光删,还封号,还发公告……
  许庭生对于网民的了解可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的领导们深刻多了,这个习惯逆来顺受的民族在网络时代有着近乎疯狂的反抗精神。
  你越压,他们越来劲。而且他们有的是办法。
  事件随着这一波弹压而越演越烈,质疑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许庭生和星辰也在挨骂,但是他挨得很欣慰……“舆论倒逼执法”这一套,在这个时代,他玩得比谁都熟练。
  他在替陈建兴讨一个公道,也在逼上面那位认可现在的局面。
  官方的态度开始松动。
  在这个急需再加一把火的关头,陈建兴曾经的记者身份发挥了作用。他是那些仅有的,拥有“话语权”,又非全部属于官方机构的人的同类。
  他们中的一部分,以此为荣。
  先是一家一直就有一定独立性和态度的媒体在其官方微博上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为一个有良知的记者祭。”这句话后面跟着的图案是,蜡烛、蜡烛、蜡烛、蜡烛。一排蜡烛。
  没有明说,但是很快每个人就都了解了,它在暗示什么。
  一日之间,这条微博转发超过五万次。
  星辰科技主动询问相关部门,这条微博是否需要删除……两个小时后,官方回复:算了。
  次日,人们发现了这件事。
  一部分人开始思考其中的意味。
  记者群体有两项特长。
  一是看风向。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们的判断。
  二是讲故事,其中包括编撰和夸张。
  当日,一名在业内颇有影响力的记者,也是星辰微博的大V,以个人名义发表了一篇长微博。准确的说那是一篇微型小说:
  一名年轻而有良知的记者洞悉了一个贪腐集团,于是他凭借自身的英俊、学识、风度娶了其中一名高官的女儿,舍身深入虎穴。
  他在危险的处境中聪明的隐藏自己,深入核心,同时步步惊心的收集罪证,长达两年。
  他在权势和纸醉金迷中守住了自己的本心,没有迷失,最后毅然揭发了这个贪腐集团。
  可惜,他本身最后却是悲剧收场。
  微博末尾,该记者表示,这个故事要是发生在美国,肯定会被改编成好莱坞电影。
  而后,几家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纸媒试探性开始进行相关报道和探讨。在这个国家,人们依然习惯认为写在纸上的东西比之网络新闻更加可靠……白字黑字发出去,删不了,甚至改不了。
  许庭生捏着一把汗,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在过与不过的边缘了。
  不能继续推进,也不能等它冷却,从方家和凌、萧两家开战至今,这是让这件事,以及它所牵动引爆的一系列事件终结最好的时机。
  也可能是唯一的好时机。
  ……
  西湖市。医院病房。
  早被断言绝无苏醒的可能的方家老爷子已经这样躺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干枯、萎缩,整个没有了人形……他没有神奇的醒来,但是也“固执”的没有死去。
  这种“坚持”甚至让医护人员感觉不可思议。
  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作为一个经历过不止一次子弹贴面飞过,见过无数死人的人,连阎王爷要收他,都得先问一下本人的意见。
  方橙坐在病床边。
  从谭耀下葬那天过后,她就每天呆在这里,不说话,也不再试图去改变什么。
  “爷爷,你一定很累了吧?”
  “时机到了……”
  “我以前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把这件事交给我,我觉得这对我好残忍……但现在看来,你是对的。就像你当初决定赌在许庭生身上一样。”
  “……”
  她一边细细碎碎的说着话,一边掉眼泪,但不哭出声。
  之前,老爷子从入院开始,在家族内部一直只通过一个人,也就是方余庆的父亲传达信息。他只和他交流。
  后来,在方余庆父亲被拘捕之后,老头和许庭生聊完。许庭生问他,叫谁进来。他先说了方余庆的名字,后来又改成方橙。
  那天方橙进到病房,关上门。
  方老爷子说:“橙儿啊,爷爷交代你一件事。现在我还不能死,你知道的。我也没那么容易死,你要相信。但是如果哪天,我应该死了……却还没死……”
  老头指了指插在自己身上的管子,“拔掉它。”
  这就是他交代方橙的事。
  “我已经背上一身的罪,和注定懊悔一生的痛苦了”,方橙看着老人紧闭的双眼说,“所以,没错……我来最好。”
  方橙撇过头不看,伸手,拔掉了老人身上的一根管子。
  “爷爷,方橙不孝。”
  ……
  方家老爷子死了。或者说终于死了。
  葬礼安排得很快,灵堂很大,规格很高。
  讣告发出……
  方家,老爷子生前交代的那一把“最后一赌”,发牌结束……等待翻牌。
  ……
  西湖市。殡仪馆。
  之前中枪受伤的方如矩从渐南回来了,此外在场的还有方余庆,方橙,除了没被允许归来的方如鲤母女,方家剩下也就这么三个了。
  三人一身孝服跪在灵堂一侧,准备向前来祭奠的宾客回礼。
  但是,方家已经败了,败得太快、太惨,太彻底。身在官场,很多人早先就都已经选择避嫌,撇清关系,剩下的,则在观望。在局势明朗之前,没有人敢轻易跟方家靠得太近。
  这就是方家这段时间的处境。如果情况没有改变,这也就是方余庆三人以后的命运。
  一整个上午,几乎没人……除了许庭生。
  “老头,我尽力了。”
  许庭生恭恭敬敬鞠躬给老头送行。
  走到方余庆三人面前,许庭生问:“有没有消息?”
  方余庆摇头。
  这种情况一直到中午,许庭生出去买了饭,和方家人一起吃完。
  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轿车在殡仪馆外停下,车上下来四个人,凌、萧两位老爷子,凌萧,还有许庭生在凌家见过的那个会咏春的年轻人,好像叫做俊文。
  四个人进门看了一眼,没有上前祭奠,也没有别的举动。
  他们就那么和方家人隔着十几米站着,连一句话都没有。
  他们是这场赌局的另一方,来等最后翻牌的。
  沉默。
  许庭生和凌萧的眼神不小心对上一下,但是一样没有说话。
  死寂一片的灵堂,看似连一丝风都没有。
  但是事实上,岩州、西湖两市,官商黑白,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个地方。他们在等,一旦结果揭晓,他们就会开始站队。
  站队问题,永远是官场最大的学问之一。
  下午三点。
  殡仪馆外面开始出现骚动的声音。
  车声,人声。
  最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负责阻隔闲人,排查安全情况的两队武警……
  凌、萧两家的四个人回头看向门外,两个老爷子的身形明显的抖了抖。
  方家三代的三个人抬起头,眼中虽然没有欣喜,但是有了安慰和希望。
  不得不承认,许庭生此刻除了长出一口气,还有些好奇……
  一个花圈被抬了进来。
  许庭生看见挽联落款的名字……
  “我去……新闻联播三天两头出现一次的大人物啊!!!”
  当然,这一声,只能在心里。


第607章 拾级登峰路(二)
  许庭生瞪大眼睛看着方余庆,意思:“这么大牌?”
  方余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也惊讶。
  不单方余庆,方橙甚至方如矩也是一样的表情和神态。这或许足以说明,方家在后来和上面的人走得其实已经很远。
  方家想要他重拾那份旧情义,照拂方家后人,单凭可怜甚至惨烈都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被重视和青睐的机会和可能,毕竟中间夹着凌、萧两家。
  一路走到了今天,方老头用自己的人生结局,一场葬礼,给这个赌局最后加上一块重重的感情砝码,等待翻牌。
  事若不成,方家的败落就是彻底的既成事实,哪怕可以延续,也别再谈什么中兴、再起。
  而今,人来了。这就意味着方家剩下的人不仅可以平安自在活下去,还有大树可以靠,有路可走……甚至有可能未来有一天兴盛尤胜当年。
  门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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