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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等你长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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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许庭生叮嘱她不能在这件事情中暴露自己,吴月薇肯定早就没法继续坐在教室里了,她想去看看许庭生,想跟他说话。
  吃午饭的时候,身边的女生在议论他,吴月薇听着,同桌突然转身对她说:“那个人,他就是你高一在路上拦住的那个学长吧?”
  吴月薇愣了愣,一把抱住了同桌,欢喜跳跃。
  同桌一脸的莫名其妙。
  吴月薇灿烂的笑着,说:“谢谢你,我去找他啦。”
  吴月薇想通了,她本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他,反正很多人都知道她以前曾经拦住他,知道她喜欢着一位学长。
  同桌摇了摇头:“别去呀,会被人笑你死皮赖脸倒追的,你高一还没被笑够啊。”
  吴月薇扬了扬小拳头:“我就是要去倒追他呀……死皮赖脸。”
  同桌拉了一把没拉住,有些无奈的坐下了。她跟吴月薇从高一开始就是同桌,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吴月薇,这个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她单纯、安静,甚至平时看着有点儿胆小,却矛盾的有着很勇敢,很疯狂,或者说很傻的一面。比如她会在开学第一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住一个学长,比如她会接受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室友的建议去做那样的“试验”,比如现在。
  吴月薇到医务室买了一盒药,然后站在路边等着许庭生。
  许庭生和黄亚明、付诚走过来。
  吴月薇迎上去,小声的对黄亚明和付诚说:“谢谢你们。”
  黄亚明和付诚就很没义气的丢下许庭生先走了。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那样了,以后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吴月薇低着头说。
  许庭生笑了笑:“那就好,你的成绩,以后至少得考个渐海大学才行。”
  于是吴月薇的高考目标就从清北变成了渐海大学,她说:“你还疼不疼,我买了药。”她把手抬出来,想去触摸许庭生结了血痂的嘴角。
  许庭生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把药接过来,说:“谢谢,你快去吃饭吧。”
  吴月薇说:“我已经吃过了。”
  “那么快?刚下课啊。”
  “音乐课,老师上个星期就没来了,今天又没来,同桌就拉着我先偷跑了……不止我们的,好多同学都先跑了。”
  “哦,不用排队真好,那我先去吃饭了。”
  “我还是喜欢你,一直喜欢。”吴月薇突然说。
  “……可是我不喜欢你了,初中那会儿不懂事。”许庭生尽量轻松的说。
  吴月薇想了想,说:“你骗人。”
  许庭生苦笑了一下:“没有,真的不喜欢……你学习好,又漂亮,好好努力,以后肯定很多人喜欢你的。”
  吴月薇又想了想,抬起头看着许庭生的眼睛,说:“不会影响学习的,我保证。”
  许庭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斯巴达了。
  这时候姚婧走过来,把一盒药拍在许庭生怀里,说:“付诚都跟我说了,干得好。”
  然后她和吴月薇擦肩而过。
  姚婧这个上午也有点儿心绪不宁,尤其是在听说许庭生打架是为了一个女生这个小道消息之后,一向洒脱的姚婧也有点儿心乱如麻的感觉。
  好在付诚帮她解了心结。
  付诚不住校,许庭生昨晚对黄亚明说的话他没听到,也就是说,他还不知道许庭生对姚婧已经“变心”了。于是他很热心的帮许庭生解释了一番,虽然出于保护吴月薇的目的,他没法把事情说的太明确,但是聪明伶俐的姚婧还是听懂了。
  “见义勇为,然后为了保护女孩的名声宁愿被冤枉也不说出实情吗?”许庭生在姚婧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她觉得他想得很周到,做得很好。
  听见别人都在议论许庭生,姚婧觉得自己作为他“将来时”的女朋友,似乎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下课后她先去医务室买了一盒药,刚刚看见许庭生,就把药给了他。
  以她的个性来说,这已经算是很明确的表达和很温柔的关怀了。
  她看到了吴月薇,看到许庭生在和吴月薇说话,但是没有听到对话的内容,所以她不会多想什么,她就是这样的个性。
  站在许庭生的角度,相比吴月薇,姚婧是更大的麻烦,比如许庭生可以直接对吴月薇说我不喜欢你,对姚婧却不行,毕竟先前纠缠不休的人是自己,对方又刚刚表了态,你这个时候说那种话,会不会影响她高考呢?毕竟时间就两个多月了。
  “对了,高考。”
  许庭生突然宽下心来,可以交给时间来解决的问题还是交给时间好了,高考之后,自己走人,就什么都解决了。
  “时间,还有很多时间。”许庭生想到了项凝,同时浮现出她的两个形象,一个是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野妞形象,另一个,是他们相恋时清秀甜美、温柔宽容的项凝。“要这样慢慢等你长大,还真是很折磨人啊!”
  许庭生拿着两盒药在餐厅找到了黄亚明和付诚,两人已经打好了饭,正满面猥琐笑容的看着许庭生。
  许庭生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饭。
  鲍明一伙人走进来,在附近的一张餐桌坐下,看着许庭生三人,议论着,不时朝这边递过来不太友善的眼神。
  “看来迟早还得弄一次。”黄亚明说。
  付诚摇了摇头:“应该是在打我手机的主意。”
  黄亚明想了想:“要不要说一下照片已经转存了,叫他们死心?”
  许庭生抬起头来,低声说:“什么都别说,有些事情我们去说,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想,他们会想到的,现在……他们看过来,我们就看回去,淡定点,笑就好了。”
  鲍明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凶狠的眼神瞪过去,对面三个神经病就对视过来,一个劲的对自己笑,自己不看了,对面就开开心心的吃饭、聊天……这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他原本确实是想过去逼对方删掉照片,或者干脆硬抢付诚的手机,但是现在对面几个人有恃无恐的样子,鲍明想了想,觉得他们肯定已经把照片转存备份了。
  那么,还有没有必要搞下去?被人捏住把柄的感觉很不好,逼对方狗急跳墙似乎又很不明智。
  许庭生微笑着对鲍明挥手点头,用唇语说:哥们够仗义吧?
  鲍明觉得自己要被弄疯了:“神经病,他妈的神经病啊!”
  ……
  午饭后三人晃去操场抽了根烟,坐在洒满阳光的操场边,斑驳的树影里。
  许庭生其实很想问付诚和黄亚明一件事:他们对寝室楼顶唱歌这件事了解多少,有没有参与?
  从道理上说,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过,那它在许庭生前世略嫌平淡的学生生涯中绝对不算一件小事,自己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搜索自己的记忆,全无半分印象,一点都没有。
  许庭生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冤枉的,学校抓错了人,但是他没法问,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自己干的,就发生在不久之前,那么他的询问就会显得很诡异,黄亚明和付诚难免会起疑。
  一个处分而已,许庭生并不在意这个小小的冤枉,他真正在意的是,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自己干的,而自己却毫无印象……是否意味着自己关于前世的记忆已经出现了偏差?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它会让未来重新变得不可预知。
  就在许庭生要放弃的时候,付诚点了烟,说:“那天晚上弹吉他的是谁?”
  弹吉他的人?还有吉他?真的是我干的?
  许庭生愣了愣,故作轻松道:“我自己啊。”
  “狗屁”,付诚说,“你那吉他才买来几天,能拨响就不错了,高三玩吉他的几个跟我说,那天晚上的吉他水平很高,至少比他们和我都高。肯定不是你。”
  许庭生的记忆中自己确实不会弹吉他,但是他知道付诚会,而且水平很不错,大学时代还参加过比赛。所以他说不是自己,那就肯定不是。
  许庭生嘿嘿笑了笑:“所以嘛,其实我是被冤枉的。”
  黄亚明接过话:“跟我们还装,那天晚上我看着你抱着吉他钻出去的,问你去干嘛还死活不说。唱歌我也听见了,就是你的声音,后来,你好像是两点多才钻回来的吧,吉他没带回来。”
  “所以弹吉他的到底是谁?给哥们引荐一下?”付诚说。
  许庭生把烟掐了,竭力平静道:“嘿,就不告诉你们,走了,回教室,进入苦读模式。”
  “女的?……靠,什么女的还要藏着?”付诚在后面追过来,追问道。
  许庭生不说话。
  “真的是我,还有一个弹吉他的人,他,还是她,她(他)是谁?……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一点相关的印象都没有?!”
  许庭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漩涡卷入了深海,呼吸困难,四周漆黑一片。未知,可能意味着危险,许庭生没有了把控一切的强大感,取而代之的是惊惶无措。
  从这个下午开始,许庭生花了两天时间,仔仔细细的将所见所闻的一切与自己的记忆做着对比,同学老师的相貌、个性,代表性的事件,周遭的小物件,流行的歌曲……一切都没有偏差,但凡记忆里确定的,都跟他看到的一样。
  “只有那件事例外?那么,反正已经过去了……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许庭生安慰自己,人的记忆本来就不是百分百的可靠,很多时候,它都会被主观的意志影响,偏离本来的模样。
  如果把一个人的记忆比作海洋,那么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浮现在海面上的,沉在海底的那些,可能永远被埋藏,也可能因为某个契机而上浮。
  就像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场景,会突然让你想起某件淡忘了许久的事情。
  而有些事,你也许永远都不会想起了,虽然它曾经发生而且其实一直都在。
  比如课堂上你背不出的课文,同桌给你一个提示,于是你想起来了。它其实一直没有被忘记,只是藏在了深处,或者某个角落,蒙上了灰尘。所以子才会曰:学而时习之。
  许庭生告诉自己:前世的记忆就是这样,信息量那么大而且庞杂错落,总有些东西被藏在了海底……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把握的部分。


第9章 非典来了
  旁人关于许庭生善意或者恶意的议论还在持续,但是作为主角,许庭生和黄亚明、付诚三人的“逼上梁山学习小组”已经进入了疯狂模式。
  两耳不闻窗外事。
  老周看在眼里,很欣慰,为了三人撤销处分的事一天到晚往校长办公室跑。
  同学看在眼里,紧迫感就出来了:这几个吊儿郎当的都拼了,咱们不能给干掉啊。
  整个高三10班的学习氛围都被带动了起来,至于7班或其他班级的情况如何,许庭生没有去注意。
  许庭生自己的学习其实蛮简单的,历史稍微过一下老教材与后来新课程教材的不同点就放下了,地理记背知识在文综三科里是最少的,也无需太多时间,文综三科里需要花费最多时间的是政治,许庭生背了个昏天黑地,好在他记忆里一直很好。
  英语,每天刷一份模拟题找找手感,很快就能把口语基础转换到实战上。
  语文,背诵内容考纲上是有范围的,每天早读背一背也就差不多了,顺便构思下作文。
  数学,许庭生本来是打算彻底放弃的,但是之前为了照顾黄亚明和付诚的情绪,他说了让两人帮他补习数学,这下倒不好置之不理了。当然他也没打算系统的学,那根本不可能,他的策略是挑其中一块啃掉,比如老师说几何高考必有大题,那么就几何了,许庭生自己按着书本把平面几何和立体几何最基础的东西理了理,然后让黄亚明和付诚一人负责平面,一人负责立体……死磕。
  许庭生其实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黄亚明和付诚身上。
  两人本身数学就都还好,为了辅导许庭生不免研究的更深入些,当一个学生从老师的角度去梳理知识,寻找规律和技巧,他自己其实也在进步。
  文综三科的知识,许庭生把自己记得的高考考点混在其他重要知识点中,五中藏一,十中藏一,“一视同仁”的给黄、付二人讲解,并强迫他们背下来。
  英语两人基础都很差,许庭生拉着一起刷了几次题,发现似乎不太行得通,于是不再勉强,只规定两人每天认一些单词,是“认”,能看出大概的中文意思即可,不必会拼写。
  此外,就是聊天的时候,许庭生会故意涉及一些话题,比如聊聊贝克汉姆、巴蒂,“顺便”提到马拉多纳,说他在1982差点拿了世界杯冠军,1986年才真的拿到……这是高考那篇关于马拉多纳的阅读理解里的一道题。
  于是外界关于许庭生三人的议论中又多了一个内容:
  “他们真的很拼”和“他们临时抱起佛脚来了”。
  黄亚明和付诚被折腾的不行,他们自己的感觉是:
  “庭生,你……怎么感觉这么像老师?”
  许庭生在心底默默说:“老子本来就是,非但是,还是渐南市二高的超级王牌。”
  ……
  周五。
  非典来了。
  其实,除了许庭生重生之后没想起这茬,一直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其余人此前就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个字眼:非典。
  但是小县城的人永远是这样的,比如新闻做了“疯牛病”的报道,这里的人会想,美国牛肉卖不到咱们这里,于是就不再在意了。“非典”也是一样,最初听说时,它在广东,在香港,一个人,三个人,小县城的人除了报以同情,丝毫不觉得这件事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然而,这回它真的来了。
  渐海省发现11例,数字还在逐日增长。
  渐南市发现3例,数字还在逐日增长。
  丽北县暂时还没有发现,但是……伴随着无数在外打工、经商的丽北人逃难似的回归,恐慌终于爆发了,原本只是在新闻里看到的事,终于来到了自己身边。
  学校开始要求每班每人每天测量体温,登记上报。
  消息公布的当时,班上有一位女生正在发烧。
  她呆坐了一会后开始哭,哭着说:“完了,我可能要死了。”
  同班的男朋友一把抱住她,吻了上去:“我陪你。”
  就像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燃起了战友们的热血,这件事给了很多人勇气。
  黄亚明印帕澄侍非嗔橛忻挥蟹⑸眨︽翰蛔跃醯目戳诵硗ド谎郏砬楸涞煤懿蛔匀弧�
  许庭生坐在座位上。
  “2003,3月,4月,我居然忘了非典。”
  记忆中高考前的那一段时间,每天上学先测体温,填表上报,外地回来的要隔离,发烧的要隔离。甚至高考那几天,如果谁的体温偏高,就会被安排单独一个考场,两个监考老师盯你一个人。
  许庭生知道丽北县最后并没有出现非典病例,但是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付诚的高考。
  付诚本来的考场安排是坐在许庭生右手边并排的,但是因为高考当天体温偏高了一点,被安排到了独立考场。一个人的考场,没得“借鉴”也就算了,还被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盯着,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真的染上了非典,付诚的情绪几乎完全崩溃,高考发挥严重失常,最后连本科线都没有达到,高复了一年。
  顺带着,许庭生想到了黄亚明的高考意外,语文选择题,他除了第一个填对了,其他都填错了顺序,结果差本科线几分,也高复了一年。
  其实前世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多月,两人跟现在一样陪着许庭生拼命努力,成绩也都有不小的提升,要不是出了这样的意外,两人的结果都应该会更好一些,之后的命运也可能随之改变。
  这一世,努力的时间提前了,还有他们自己眼下并不知道的“绝密信息”的帮助,他们的成绩肯定是要“大跃进”的。
  那么,这一次意外还会发生吗?
  不论如何,先想好应对的办法总没有错。
  许庭生想了想,有了主意,在提前预知的情况下,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许庭生把注意力转回了非典本身。
  “非典,板蓝根,白醋。”三个词连在一起,许庭生猛的一个激灵。
  03年非典期间的那一波疯狂抢购许庭生是经历过的,“神药”板蓝根就此开始了它的“传奇”,全国各地的药店,板蓝根都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供不应求的珍稀药品,价格更是上升了5至10倍不等,黑市之中,一盒板蓝根能换一包软中华。
  比板蓝根更暴利的是白醋,1块左右一瓶的白醋,在非典期间卖到了50甚至100一瓶。
  虽然这种抢购行为后来一直被批判和嘲笑,但是,每次再有大规模疫情上演,类似的抢购潮依然会出现。民众或是真的相信“板蓝根神话”,或是只为求一个心理安慰,总之他们都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事实上,面对可怕的疫情,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对人也是十分重要的。
  许庭生思索了一会,略微有些遗憾,这本来是攫取重生后第一桶金的大好机会,但是,太晚了。
  许庭生前世看过一些事后的分析报道,大致了解这一波抢购潮的背景。差不多春节期间,广东等地的抢购潮就已经出现,此时已是3月下旬,时近4月,不论板蓝根还是白醋,上游的渠道都已经被“有心人”牢牢掌控,他们正在压缩供货量,静待疫情发酵。
  别说许庭生没有本钱,就算有,他也不可能获得充足的货源。
  遗憾归遗憾,中午放学的时候,许庭生还是把黄亚明和付诚忽悠了出来,三人爬了围墙,又凑了3000块钱,当然,这些钱主要是“官二代”付诚出的。
  三人在丽北县城内的药店和粮油副食店扫荡了一波,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了几箱板蓝根和白醋,在付诚家老房子的柴房里藏好。
  3000块钱没有花完,因为有不少店主都已经得到了消息,自己还在囤货,自然不可能卖给许庭生三人。
  几摞大箱子堆满了大半个柴房,这些储备,许庭生主要是为自己和黄亚明、付诚三人的家人、亲戚、朋友准备的,以免他们挨这一顿宰。
  当然,到时若有富余,他也不介意赚点小钱。


第10章 被叫家长了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三人才从操场一侧的后山翻进来。
  火急火燎的跑进教室,刚坐下,班长过来说:“许庭生,你爸来学校了,在政教处呢,政教处主任叫你也过去。”
  许庭生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这是……被叫家长了?”
  许庭生前世当了4年班主任,约谈家长告状不下20次,此时此刻他想到了一个词:报应。
  ……
  许庭生赶到政教处门口的时候,许爸许建良正站在办公桌前,对面是政教主任,旁边还坐着一个副主任。
  许爸微微躬着身子,面色有些尴尬。
  政教主任略有些夸张的把许庭生犯的事说了一遍,最后盯着自己的手掌,带着几分威胁说道:“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开除许庭生同学。”
  明明处分已经定下来了,政教主任还是在许爸面前这么说,这些门道许庭生基本都懂,大多数时候,学校方面都会对家长把事情说的严重些,从而更好的掌握主动。
  许爸沉默了一会,低声带着几分恳求道:“领导,你看孩子就快高考了,这时候开除他,孩子很可惜,我们家长也……”
  许爸是很爱面子的人,此刻却为了孩子低头。很多家长都是这样,在外面逞强倔强怎样也不肯低头,却愿意为了孩子去妥协,去求人。
  许庭生突然一阵心疼。
  “可惜倒说不上”,副主任眯着双眼在旁边接话道,“我本身也是教高三的,许庭生的成绩我也看过了,就他现在这样,专科都不一定能上,也就你们家长,孩子都什么样了,还当个宝似的……”
  许庭生敲了敲门,打断了副主任的话。
  “爸。”
  许庭生走进去,站在父亲身边,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许爸转身,一巴掌扇在许庭生脸上。
  许庭生愣住了。
  他倒不是难过,他是……开心,开心到想哭。
  前世父亲去世之后,许庭生最怀念的有两件事。
  一是想在许爸身边再生一次病。许庭生小时候经常肚子疼,每一回,许爸都会坐在床边,用他温暖、粗糙、又有力的手掌握着许庭生的手,帮他按压掌心和虎口,那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全,很踏实,许庭生多少次午夜梦回,都希望父亲能再次握住自己的手。
  二是想再挨一顿打。父亲年轻的时候脾气是很暴躁的,许庭生小时候没少挨打,不过前世,自16岁以后,父亲就没有再对他动过手了。父亲去世以后,许庭生每每回忆自己那些叛逆荒唐的日子,痛悔难当的时候,都恨不得老爸再揍自己一顿。
  眼下心愿达成了一个,许庭生低着头,又想哭又想笑。
  喝酒、旷课、打架,许庭生这回犯的错确实多了些,还是在临近高考的当口,老爸生气也是应该的,许庭生知道老爸的手劲,这一下,他没用全力。
  但是,许庭生嘴角的伤口本就还没痊愈,这一巴掌过来,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许爸看了看许庭生流着血的嘴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时间有些无措,眼神中带着内疚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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