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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将军多妩媚-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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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安身子一震,终于俯身跪下:“奶奶,夏棠与孙儿的婚事是陛下圣旨亲赐,不可轻言休弃。”
“你——”老夫人见沈临安到这个时候都还这般,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旁骊阳公主见了,忙上前去扶着,“好,好,好,你说圣旨亲赐的是吧,老身这便入宫求了陛下,再给你一道休妻的圣旨。”
言罢,拉了骊阳公主就要往外走。
“母亲,这个时候,宫门都下钥了,”沈朔也站了起来,去扶住了要抬脚出门的老夫人,“不过是宅院里的家事,又何必闹到陛下面前去惹他烦心?”
“老身也不愿烦扰陛下,可你自己瞧瞧你这不争气的儿子,枉我这些年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这会儿竟然敢为着一个荡妇拿陛下来压我。今日他若不休了夏棠,我就是丢了这张老脸,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闯宫门面圣。”
“事发突然,你总得让临安想想清楚,这件事情让儿子来处理,母亲放心,必然会给母亲一个满意的交代。”屋子里的人除却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这会儿都围了过来,沈朔让朱氏扶了老夫人,沉声劝到。
“好,你处理给我看看。”老夫人冷了脸,倒也不闹着要进宫了。
“夏棠行为不检,败坏门风,今日先领二十记家法,关到柴房去思过,至于休妻之事,等得查清此事再做定夺。”沈朔话到此,察觉老夫人脸色又变,又开口加了一句,“若是查证之后情况属实,这休妻之事也不需得临安来做了,我亲自据表上奏,请陛下定夺。”
“慧珍,去请家法来,今夜谁都不许走,看着她打完,也好叫你们都记着,这沈府容不得这般放肆。”老夫人松了朱氏的手,让她去取家法。
“夏氏,你可领罚?”沈朔看了还跪在厅里的几个人,扬声问了一句。
夏初瑶因着先前沈临安的问题,还有骊阳公主的话,这会儿满心慌乱,听得沈朔问她,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旁跪着的沈临安。
身旁的人只是静静地跪着,望着前厅正中挂着的那幅字画,抿唇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
夏初瑶叹了口气,咬牙起身,走到了众人跟前,复又跪下:“妾身甘愿受罚,只是,妾身与晋王清清白白,还请镇国公明察。”
先前她害得沈临渊领了一顿家法,却不想这报应来得这么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二十板子家法便又落到了她自己身上。
她不怕被打,别说从前行军打仗受过多少伤,即便是嫁到国公府之后,她也是大伤小伤不断。这些皮外伤,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挺不过去便也罢了,这命本就是佘来的,她死不足惜。
她也不怕查,她与穆玄青清清白白,那日本就是褚云景有意栽赃陷害。
可是,她怕沈临安误会。
当初让沉碧去抓那避子汤药,她本也有些犹豫,只是想到当时自己的处境,她虽然喜欢沈临安,却也不敢留下个孩子,留下牵绊。那个时候,她对沈临安没有信心,不敢相信即便是有朝一日她的真实身份暴露后,他还会如他往日所言那般爱她。
如今,沈临安千里追随,用行动给了她这份信心,可今日之事,骊阳那几句话,只怕是动摇了沈临安的心。
朱氏让人搬了家法,置在厅前的院中。
霜降合着另一个小厮压了夏初瑶出去,本在门口的人便也都跟着沈朔出来。
厅里的沉碧见着这个阵仗,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跑,还没到夏初瑶身边,便被人拉开。
刚被按到长凳上,夜空里突然电光一闪,落下一记惊雷来,密密实实的雨点砸了下来,驱散了盛夏夜里的热气。
围观的人都退到了回廊下,大雨里,夏初瑶被两个小厮按着,第一板子落到背上的时候,她疼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按得死死的。
也不过前几板子叫她承受不住罢了,到后来,竟是有些麻木了。
嘴里咬了帕子,每打一下,夏初瑶都是身子一抖,口中忍不住低低呜咽,她有些费力地仰起头,看着廊下冷眼旁观的一群人,看着骊阳公主脸上的快意,最后越过他们,目光落在了前厅里依旧跪得笔直的沈临安。
大概是隔得太远了,她也只是模模糊糊看得到他的身影。这场大雨来得及时,雨大砖瓦的声音遮住了那板子落在身上闷实的声音,他大抵是听不见的。
二十板子下来,身上的痛,脸上的痛叫脑袋昏沉的她连晕过去都不能。
那边被放开的沉碧踉跄着朝她奔过来,想扶她,想帮她,却又因着她背上的伤不敢动她,只跪在长凳前嚎啕大哭。
夏初瑶都来不及说两句安慰的话,那边沈朔已经叫人过来将她架起,从长凳上拖了下来,要送到柴房去。
她身子虽然弱,不过这二十板子倒也要不了她的命,这会儿夏初瑶疼得无暇顾及其他,由着两个小厮架着她半扶半拖地往柴房去。
一路走,还能听到先前撕心裂肺哭着唤她的沉碧转头撕心裂肺地唤“三爷”。
夏初瑶也只是撇了撇嘴,不再留神去听任何响动了。
136以后一切有我
柴房干冷,好在这个时节,天气热,待在这里倒也凉快。
外面雨声不断,夏初瑶趴在一堆干草上,侧着脸,盯着青石地面发呆。
这样的情形,叫她想到了在徐州的时候,想想那般绝望的情形之下她都没有弄得如今日这般惨,没想到回了这繁华的地方,本以为高枕无忧,却差点就丢了性命。
夏初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几天前她还在夏桃面前大言不惭,告诫她不要吃里扒外。如今她这个自持仗着沈临安喜欢的人浑身是伤关在柴房,想必落松苑里,夏桃已是志得意满,笑掉大牙了。
背上的痛已经适应了,只是刚刚淋了一场大雨,这会儿夏初瑶的脑子里昏昏沉沉。可她还是想再撑一会儿,先前被打的时候,他半句求情的话都没有,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可这时候夏初瑶还是期盼着他能来。
哪怕是来责怪她,哪怕是来质问她,从前受点小伤他都着急上火,如今这一顿板子下来,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门被推开,一片昏暗里照进来一丝光亮,夏初瑶咬牙抬起头朝门口望去,在看到进来的人时,眼中失落不掩。
“二夫人让老奴给三夫人送点除热驱寒的药过来,刚刚淋了一场大雨,三夫人还是早些把药喝了,否则身子会撑不住的。”提着灯笼的老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这才端了还冒着热气的药过来,伸手去扶夏初瑶起身,“老奴是悄悄过来的,不能多留,夫人快些喝药吧。”
“二嫂给我送的药?”身子一动,遍身的痛意袭来,看着面前的药,夏初瑶眉梢微皱,有些受不了浓郁清苦的气味,撇开了脸。
“二夫人说国公老爷和老夫人在气头上,也不敢送伤药过来,只怕还要三夫人在这里委屈几天。”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见她不接,嬷嬷有些心急,又往前递了递。
“嬷嬷是观花苑的人?我怎么看你有些面生。”往日帮着徐静和朱氏打点国公府的时候,她没少往观花苑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她都认得个大概,昏黄的灯火下,面前这个看着心慈面善,一双鼠目里却藏着几点精光的人,她是实在没什么印象。
“老奴是二夫人的远亲,前两个月才进府的,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三夫人还是快些把药喝了,老奴也好回去交差。”桂嬷嬷听她问起,压了嗓子回答。
虽然沈朔没有特意叫人把守,可这国公府各处都有侍卫巡逻,她真怕自己留得久了,会被人抓住。
来的时候主子就吩咐过了,若是她不肯喝,就直接灌。反正,过了今夜,人没了,她在这里做的一切也没人知晓。
想到此,桂嬷嬷咬了咬牙,正准备动手。
“二嫂的一番好心,还请嬷嬷回去替我转达谢意。”夏初瑶坐直了身子,接过了桂嬷嬷手里的药碗。
触手微烫,想来是刚熬好的,瞥了一眼只盯着她手里药碗看的桂嬷嬷,夏初瑶手一翻,直接将一碗药全泼到了桂嬷嬷脸上。
猛地被热烫的药泼得满口满眼,桂嬷嬷一时竟忘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仰面往后倒退,抬手抹眼睛,痛得哇哇大叫。
此刻已是夜深,这般响动当即惊动了附近巡逻的侍卫。
几个国公府的侍卫进来的时候,桂嬷嬷刚定下心神,要往夏初瑶身上扑。
“展侍卫,这嬷嬷是偷偷来给我送药的,国公老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进这个柴房,你们将人带走,交给谢管事处置吧。”抬眼便认出了带头进来的侍卫,夏初瑶瞥了一眼愣在当场的桂嬷嬷,淡淡说道。
“三夫人,你没事吧?”这三夫人为什么被打,为什么被关到柴房来,府里大多数人都只是一知半解。
只是往日三夫人在府上走动办事的时候,即便是对他们这些侍卫,都多有关心和照顾,今晚柴房前没安排人严守,也是想着夫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哪个主子偷偷过来探望,来去也方便些,这会儿瞧见桂嬷嬷的模样,瞧见地上的药碗,他们倒有些看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快把人带出去吧,若是叫国公老爷你们也难辞其咎。这柴房外的守备,你们还是得好生布置才是,否则我若是跑了,看你们怎么交代。”
听得她这般说,几个侍卫忙连拖带拽,将桂嬷嬷拽了出去,关好了门,展侍卫又留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等得外面都安静了,夏初瑶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嬷嬷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那碗药到底是能治她的病还是要她的命,可是,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她才明白,这国公府里有人想要她的命,她不敢再冒险相信旁人。
后宅那些争风吃醋的恩怨牵扯,她从前在威远侯府也见过,只是,从前她只觉得,沈临安身边又不似她那个父侯那般妻妾成群,只一个夏桃也常被她几句话就吓唬回去了,她根本无需顾忌,更不需得争抢。
可她却忘了,这国公府里还有一个骊阳公主。
她承认,往日她的确是仗着沈临安对她的喜欢和保护,过得有些放肆,对身边的人也有些放任。如今她才明白,深宅内院里,哪里会有真正的安宁和谐。她不能永远盼着沈临安庇护自己,若想自己不再受这样的罪,她要学会保护自己。
刚刚都是咬牙硬撑,这会儿终于是有些受不住了,趴着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梦里迷迷糊糊的,见着的都是小时候的情景,她跟着两个哥哥翻墙爬树,吓哭过侍郎家的小姐,打伤过尚书家的公子。
每次被别人上门告状,挨打挨罚的总是两个哥哥,他们护着她,父侯也纵着她,骂骂也就过了。唯独娘亲,人前帮着她说话,领回院子就叫丫鬟把她绑了结结实实地揍一顿,次次都哭着恼着说她在这样下去,日后只怕没人敢娶。
那些打她过了便忘了,只是日后再胡闹前,总会想到这句,跟两个哥哥说起,如花似玉年纪的小姑娘,还是会生出几分惆怅。那个时候,两个哥哥都拍胸脯保证,一个说没人娶就养她一辈子,另一个说谁敢不娶就去揍到他说娶了为止。
若是一辈子,都能像小时候那般活着,该多好。
“阿瑶?阿瑶!”迷蒙间有人唤她,低沉急切。
“临安!”
蓦然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时,夏初瑶微微一愣,直觉自己是在做梦。
“阿瑶,跟我走,我带你走。”听得她下意识地吐出的两个字,穆玄青放在她额头上的手一颤,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俯身要将她抱起来。
“你怎么来了?”猛地退开身子,避过他伸过来的手,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龇牙,却也强撑着坐了起来,皱眉看着跟前的人。
一身黑衣仿佛要融进周围的黑暗里,只是那双眼明亮如星,因着她的举动,这会儿满眼都是关切和心疼。
“你都成这样了,还问我怎么来了。”夜色里他也看不清她到底伤得有多重,只是探到她额头发烫,穆玄青伸手要去拉她。
“你怎么会知道我出了事,你在这国公府里布了眼线?”侧目看了看窗外,她入夜时才挨的打,这天都还没亮,他竟然就已经知道了,还来找她,“你快走,不能叫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这顿打就是因着骊阳公主说她和穆玄青纠缠不清,若是叫人见着他过来,只怕她就真的什么都说不清了。
“我会走,我还要把你带走,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哪里还是我从前认识的夏初瑶。”伸手刚拉了她的手臂,想要拉她起身,听得她一动便痛得抽气的声音,穆玄青忙松了手,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本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夏初瑶了,我是夏棠,沈临安的妻子。”被他这么一扯,背上的痛越发清晰,打了二十板子,又淋了雨,她还真不敢去想自己背上的伤口现在是什么模样。
“你若是真怕我出事,就赶紧走,若是叫人看到了,你不仅会害死我,还会害了你自己。”柴房外没什么声响,先前展侍卫安排了两个人守卫,也不知道穆玄青是怎么进来的,“我真的没事,求求你这次听我的,赶紧走。”
“你凭什么说你不会有事,就凭你那个夫君沈临安?”穆玄青冷笑,挑眉看她,“当初从我这里知道你的身份后,他没去追你,当初徐州水患,我来告诉他你在徐州,他反问我为何我不去救你,如今你因着旁人的挑拨挨了打,他又可曾替你求过半句情?他不过是说了几句漂亮话,陪你回了一趟晋国,你就真对他死心塌地了?”
“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夏初瑶垂眸,不看他。
“都管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叫我不管,哪那么容易?”瞧她垂眸赌气的模样,穆玄青笑叹了一口气,“跟我走吧,治好了伤,不管是要留在大齐还是回晋国,我都替你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管,以后一切有我。”
137会有孩子吗?
夏初瑶抬头看他,相识这么多年,即便是不开口,她也知道他的脾性。
“我既然跟他回来,我既然认定了他,从今以后,除了留在他身边,我哪里都不会去。你知道我的脾气,今天即便是你强行带走我,我也还是会拼死回来找他的。”往后缩了缩,怕他真动手强行带走她,夏初瑶又加了一句,“我真的没事,以前什么凶险没有遇到过,千军万马都闯过来了,还会怕这个?”
“就你这脾气,迟早会害死你。”穆玄青只觉得有什么砸在心口上,闷闷地疼。看到她的躲闪,本是打算即便她不愿,也要强行带走她的想法也开始动摇。
“这是望舒配的药,你今日不走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跟我走的那一天。”将怀里带的药拿出来给她服下,穆玄青小心地扶着她趴回干草上,昏暗之中,近看清她背上的模样,穆玄青攥紧了拳头,突然就不想这般放下她不管了。
“晋王殿下这暗自潜入国公府的行径,是越做越得心应手了。”就在夏初瑶想要开口劝穆玄青赶紧走的时候,柴房的门又开了,宫灯轻晃,昏黄的光影下,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攥拳起身,刚转身想去狠揍一顿来人,却被夏初瑶一把拉住了衣摆。
“殿下快走吧,别叫人发现行踪。”夏初瑶抬头看他,声音里面已经有了哀求的意味。
“她若是有半点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扬手掀袍,抖开了夏初瑶的手,穆玄青冷冷扫了一眼沈临安,大步离去。
“三爷。”穆玄青走了,沈临安依旧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夏初瑶侧头看他,轻唤了一声。
“拂衣,绫罗,扶夫人回落松苑。”都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眉眼,那人便已经转身往外走,只是淡声吩咐。
“公子……”门口掌灯的御风瞧着沈临安离去的身影,皱眉唤了一声,转头看着柴房里咬着唇让拂衣和绫罗一左一右扶着她起来的夏初瑶,“夫人,公子他是因为……”
“有什么话,先回去再说吧。”走到门边的夏初瑶只是朝他摇了摇头,看着门外回廊上昏厥过去的两个侍卫,有些不放心,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任由两个丫鬟架着她一步步往落松苑挪。
望舒的药大概还有止痛的功效,这一路穿回廊,过花园,虽然伤口还是疼,却也没那么不能忍受了。
已是半夜,落松苑里灯火通明,见着她进来,黛绿急匆匆跑上来帮忙,等得几个人将她扶到床上,有忙着去找药来替她处理伤口。
“沉碧呢?”背上的衣衫已经和模糊的血肉黏在了一起,拂衣挑得小心,去也还是叫夏初瑶冷汗直流,扫视了一圈,夏初瑶问跟前的黛绿,想借此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
说起这个,一旁低声啜泣着给夏初瑶左脸上药的黛绿哭得更凶了。
“国公老爷要撵她出府,明日便走,她说她害了夫人,这会儿在院子里跪着。”知道黛绿和沉碧感情好,还是一旁的绫罗小声说道。
“你去叫她进来,我有话要跟她说。”被拂衣的动作痛得身子一抖,夏初瑶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让绫罗将人带进来。
沉碧是一路跪着进来的,进了里间,瞧见夏初瑶的模样,还不等夏初瑶开口,便俯身重重跟她磕了三个响头。
“沉碧,出府之后,你有何打算?”若是换做其他丫鬟,想必是直接叫了婆子再卖出去了,只是这沉碧到底是她的陪嫁,沈朔便也只是赶她出府,“你也到嫁人的年纪了,出去之后,寻个婆家嫁了,好生过日子去吧,你的嫁妆我一早就给你备好了,你服侍我这么多年,我必不会亏待你。”
“小姐,沉碧自知罪该万死,对不起小姐,可是……”沉碧已是满心歉疚,这会儿听得夏初瑶这般说,哑着嗓子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给夏初瑶磕头。
“这件事情本是我的错,你也是被我连累。黛绿,你去把那枚烟雨玉的簪子拿来。”沉碧这般,夏初瑶倒也平静,只是叫黛绿将先前穆玄青给她赔罪的簪子拿了出来。
这烟雨玉是晋国名玉,这只簪子做工精细,价值连城。
“这个就当是对你这么多年照顾的谢礼了,虽然你不能再在我身边伺候,可日后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让黛绿连簪子带盒子放到了沉碧跟前,等得她磕够了,直起身来看自己了,夏初瑶才缓缓说。
“小姐!”沉碧瞪大了眼,不理会身旁的簪子,跪着几步到了夏初瑶跟前,“小姐真的不要沉碧了吗?!”
“沉碧,我知你忠心待我,当初在望都镇还因着我受了伤。今日之事虽是我罪有应得,可我还是想问问你,那副几个月前的药,你怎么会一直放着没扔?”跟前的人泪眼婆娑,在听到她的话的时候,一双通红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骇然。
“奴……奴婢是一时忘了。”垂目看着地上从夏初瑶身上挑出来的,染血破碎的布料,沉碧颤声回答,眸子里的光却已经黯淡了下去。
“你大概是连着我们这么多年的主仆情意也一起忘了吧。”虽然只相处的时日不久,可沉碧待她一直很好,弄成如今这般局面,夏初瑶也觉心痛,垂目不愿再看她,“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我之间的情意,也到此为止。”
沉碧没有再说话,俯身给夏初瑶磕了个头,抬眼看了满身是伤的人,又看了一眼一旁咬着唇望着她的黛绿,终只是拿了簪子,转身出门。
“夫人……”黛绿嗫嚅着唤了一声,见夏初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闭目压下了眼中的泪,她也不敢再多说,只是取了一旁的药,继续为她处理脸上的伤。
“我让御风去煎药了,等处理好伤口喝了药,早些休息。”自外面进来的沈临安在床前顿住了步子,声音有些沙哑。
“三爷,你听我解释。”听得他的声音,夏初瑶蓦然睁眼,仰头看他。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一身官服还未换,俊眉微蹙,一张清俊的脸惨白如纸,薄唇轻抿,那双原本盛满温柔灿若星海的眸子里笼了深重的夜色,叫她看不透他此刻的心绪。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好好休息。”沈临安轻轻摇了摇头,不忍去看她的伤,转身想走。
“三爷,不管你在气什么,难道现在连我一句解释都不愿听了?”见他要走,夏初瑶挣扎着想要起身,吓了身旁的三个丫鬟一跳,也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却是再疼也顾不得了,就要下床去拉人。
“伤成这样了还乱动,你给我好好趴着。”沈临安也被她的动作吓到,还不等她下床,已经折身回来,将她按回了床上,看着背上直冒血的伤口,心痛红了眼。
“三爷,那避子的汤药的确是我几个月前叫沉碧去抓的,只是那时候我心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和担心,我敢拿自己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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