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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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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朱氏到嘴的话堵死。
朱氏手指一紧,心中警醒,打个交道下来,便知谢桥不是轻易能够糊弄的人。
这里头,谁也不是傻子。
朱氏心中讪讪,牵强地笑道:“是我糊涂了。”到底有点不甘心,心思转换间,微微浅笑道:“我们族里人式微,比不得将军府,怕三妹吃亏。我三妹说你们是手帕交,你们关系最好,便寻上门来。”
她一来是求谢桥帮忙,二来一探虚实,沈香惠是否当真攀上郡王府这一棵大树!
谢桥轻叹一声:“你如此一说,倒也是这个理。你觉得你们占理,这样罢,我让郡王给知府打个招呼,请他去做见证。知府比不得将军府,胜在他是父母官,都是同僚,定国将军也丢不起这个脸,一是一,二是二,定会划分清楚。”
朱氏心中一沉,暗忖:这郡王妃是个厉害角色。
的确,无人能比知府更合适。
她的目地真的给沈氏主持公道,知府最妥当。
可问题是,她心中另有算盘!
请知府去,她最是吃亏。
“俗话说,官官相护……”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谢桥眼波微转,似笑非笑道:“郡王下的通知,知府心中有一杆秤,知晓如何衡量。”
朱氏顿时想起关于秦蓦的传言,心中凛然,不敢再耍花腔!
谁人都知晓郡王最疼爱郡王妃,若非谢桥有过硬手段,能够拿捏住郡王对她死心塌地?
想到此,朱氏起身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不必叨扰知府大人。和离书是郡王妃作为中间人拿到手,将军府念在郡王府的情面也不会太欺负人。”
谢桥搁下杯子起身。
朱氏极有眼色,心知谢桥这是谢客,笑道:“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明秀,送少夫人出去。”谢桥吩咐完明秀,不停歇的回到后院里。
秦蓦坐在桌前,早膳已经摆好,他却不曾动筷。
谢桥蹙眉,在他对面落座:“都冷了,怎得不吃?”
秦蓦并不做声,吩咐人端下去,换上热食。
谢桥饿过头,喝一杯茶水,食欲更淡,不想吃。一手托腮道:“据说郑远修不肯和离,为何答应了?”
“他有事求我。”秦蓦拿着馒头咬一口,并不斯文,却也显得极其优雅。“我给他指点明路。”
谢桥好奇道:“何事求你?”以至于让他对沈氏放手了!
秦蓦讳莫如深,漆黑的眸子望向一脸求知欲的谢桥,忽而,夹起一个馒头放在她的碗里:“吃了,告诉你。”
谢桥噘着嘴,不高兴道:“你睡觉的时候我吃了……”在他深沉的目光下,话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一种错觉,她做的任何事情都瞒不了他,似水晶人儿一般,她心中的想法他能够一眼看透。
拿起馒头发狠的咬一大口,他推来一杯羊乳。
喉咙发干,谢桥费力吞咽下去,端起羊乳喝下去,晃动着手中的杯子,眼底闪过狡黠:“两个问题。”
秦蓦靠在椅背上,姿态娴雅:“我可有说你喝羊乳我便再让你问一个问题?”
谢桥将杯子一放,不喝了!
眼角余光扫过,卧槽,她已经全都喝光了,还剩下一口!
她明明记得,好像没有喝多少……
干瞪秦蓦一眼,他分明是故意的!
阴险!
秦蓦嘴角隐隐流泻一抹笑意,修长的手指,指着她碗里剩下的半个馒头。
谢桥瞪着他,吃完半个馒头,肚子里有点不舒服,斟一杯热水喝下,稍稍好受一些。
秦蓦递给她一方锦帕,缓缓说道:“皇上昨日下密旨,将他调至余海,倭寇猖獗,年年敬献抚台。”
谢桥震惊,她记得皇上派康绪巡抚庆州,兼提督余海军务,便是让他除寇,却未曾料到会官匪勾结!
秦蓦深幽的眸子里闪过戾气,冷沉道:“倭寇名城与官僚、豪富利益勾结,皇上急于将倭寇除之,实行海禁之事,朝中并无可用之人。”
“你举荐的?”谢桥觉得是她坑了郑远修。
秦蓦失笑,笑意却不及眼底:“他的确是很合适的人选。”
谢桥不予置评。
秦蓦道:“你可知康绪是谁?”
谢桥一怔,康绪她并不知晓,只知他是泥腿子出身,因为击退鞑子有功,回朝受封赏之后,突然被封为巡抚,调遣至庆州。当时,引起一阵热议。
秦蓦声音冷冽道:“他是荣亲王妃的兄长。”
“怎么可能!”谢桥心中大惊,可随即又觉得有什么不可能?若无人在推动,一个草根大将,立的功劳如何会让他官至二品?
可若是荣亲王妃的兄长,他借由靖远侯府大少爷的身份行事,不会更好?
不——
谢桥从中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掩盖出身,换一重身份,他们在密谋什么?
“难道,荣亲王他……亦是狼子野心?”谢桥只能想到这个,荣亲王虽然不争不抢,一副与世无争,明哲保身。可却又与蜀王搅弄在一起,朝中官员多少与他有牵连,却又不曾深交,皇上定不会想到他对那个位置也有觊觎之心。
突然间,谢桥猛然想起,玉倾阑离京,他去了何处?
他又知不知道他荣亲王所谋?
“荣亲王借由康绪中饱私囊,拓展人脉,许多官僚都因康绪而通倭,此事便是他握在手中的把柄。”秦蓦声音愈发冰冷透着森寒之气,这正是玉倾阑潜在余海数月调查而来。
若非他觉察到端倪,前往余海,怎会查到康绪身上?
他草根出身,独行独往,不曾与朝中大臣望往来,的确够掩人耳目。
“这与郑远修和离有何关系?”谢桥不满道。
秦蓦勾唇:“他毫无人脉,前往余海,只怕还未动手便被人给弄死。想要介入进去,势必要有人牵线。”说到此处,话音一顿,微微笑道:“右布政使是纳兰清羽的舅舅。”
“这和纳兰清羽有何关系——”谢桥猛然领悟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秦蓦,忽而笑道:“你真黑心!”
纳兰清羽与郑远修可是结梁子,为何要帮他?
如果,郑远修无妻无子,有秦蓦在纳兰述那边周旋,郑远修娶纳兰清羽,那么便与布政使成一家人。
一家人,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重要的是郑远修以正妻之礼迎娶纳兰清羽,那么沈氏的存在,便成了碍脚石,必须得踢开。
这样换取来的和离书,只怕更加令沈氏伤心罢?
她在郑远修心中敌不过权势。
那日夜里,为挽回她,可谓是真情告白,转眼为了余海那边的关系,便又放弃她。
谢桥质疑道:“你怎么就肯定纳兰述会同意?你可别忘了,之前纳兰清羽可是害了沈氏,郑远修对她深恶痛绝。纳兰述对纳兰清羽所作所为痛心疾首,到底是他的女儿,明智之人都不会同意!”
“纳兰清羽有腿疾,二人门当户对,纳兰述有何不会同意?”秦蓦垂目,端起一杯酒,却被谢桥夺去,嘴角微抿,纳兰清羽没有腿疾,纳兰述自然不会同意。他急需给纳兰清羽寻求庇护,而定国将军府,他自然会很放心。
一切恩怨皆因沈氏而起,如今郑远修放弃沈氏,纳兰述又有何可担忧?
“其中有你的功劳!”谢桥冷哼道:“大清早喝什么酒?”
“纳兰述同不同意,我可没有周旋,只是给郑远修指点一条路,他能否让纳兰述松口,看他的本事了。”秦蓦可不背这个锅,纳兰述那边,他不过随口提过一句罢了。
谢桥撇了撇嘴,有何区别?
纳兰清羽名声败坏,想要高嫁,难!郑远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纳兰述,没得选!
因为,他也初来京中,朝中也需有人脉,站稳脚跟。
谢桥发现秦蓦似乎对余海那一边太过关注,看着他目光沉沉,似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宇间轻染着一抹倦色,谢桥不再问他,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秦蓦忽而紧紧抱着谢桥道:“你还年轻,其他之事,并不着急,先为我生个孩子。”
谢桥不知他怎得突然又提起这事,想问他发生何事,这句话涌到嘴边,谢桥生生遏制住,没有问出口。
他想说,她不问,也会主动交代出来。
“好。”谢桥靠在他的胸膛上,点了点头。
这时,蓝星站在门口道:“郡王,杨副将来了。”
秦蓦松开谢桥,起身要去往书房,谢桥蓦然抓住他的手。
秦蓦抚摸着她的头顶,仿佛在安抚着她:“这段时间有点忙,过阵子带你去红叶峰赏玩。”
谢桥松开手,秦蓦大步离开。
——
书房内。
杨副将坐在书房,等人的短短时间,他已经饮下半壶茶。
吱呀——
门扉打开,杨副将猛然起身,见到秦蓦,声音洪亮道:“郡王,您真的考虑清楚了?”
“从明日开始,你便着手管理军营中一应事物。”秦蓦坐在书案后,指着蓝星道:“他协助你。”
“主子。”蓝星觉得计划突然转变的令他难以适应。
“郡王,您打算去往余海?”杨副将觉得事情脱离之前他们制定的计划:“不行,那边太危险,荣亲王世子在那边,老柳也去了。您留在京中,最好不过。”
“玉倾阑回京,我去。”秦蓦不予置喙道:“只是替换人选,造不成影响。”
杨副将看向蓝星,苦口婆心劝道:“郡王,您替郡王妃想一想。”
秦蓦目光微微一变,靠在椅背中,缄默不语。
蓝星似有所悟,给杨副将使一个眼色,二人悄悄退出去。
门自身后关上,杨副将疑惑不解的说道:“当初商量得好好的,突然改变主意,兄弟们不知有多担心。余海那边简直就是一团乱,牵连甚广,朝廷每年派去的人,全都死得不明不白,朝廷也不曾有一个交代,只说是倭寇劫杀,郡王去那边,有个意外……”杨副将烦躁的叹一口气,嘟囔道:“郡王视郡王妃为眼珠子似的,怎地就舍得离开她?”
“只怕就是因为郡王妃。”蓝星幽幽说道,若非杨副将突然提起郡王妃,他也不曾想到。那一日,恰是他在敢马车,郡王问郡王妃的愿望,他以为是说情话,想要避开,突然听到郡王妃的话,鬼使神差留下来,后来听到郡王同意。紧接着,他便开始移交军营中军机事物,将原本安排去往余海的人,换成郑远修,更是决定亲自去往余海。
蓝星继续道:“郡王在京中,皇上眼皮子底下,自然不好出京。如果定国将军也无法平定余海,定会成为皇上的心腹大患,平定余海势在必行,主子若向皇帝请缨去往余海,皇上不但不会对他动手,势必还会派人加以保护。”只要离开京城,山高皇帝远,主子的行踪便来去自如,能够伴在郡王妃的身边。
这一切,须得徐徐图之。
杨副将一脸疑惑,这和郡王妃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蓝星卖一个关子。
杨副将问也问不到答案,索性也不再问,回军营去。
蓝星望一眼书房,突然想起一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只希望,主子为主母所做的这一切,都值得。
蓝星一离开,庭院空旷,落叶纷飞。
偌大的芭蕉树后,一抹水蓝色裙摆荡出,静默片刻,谢桥走出来,面色无澜的望着书房方向,平静的眸子里似被这吹拂而来的秋风吹皱,荡起层层涟漪。
蓝玉站在谢桥的身后。
良久,谢桥缓缓说道:“今日之事,莫要告诉任何人。”
“是。”
谢桥回到屋子里,便听到通报,沈氏回来了。
沈氏跟在明秀身后进来,望着静静出神的谢桥,关切地说道:“郡王妃,为何事心忧?”
谢桥怔怔回过神来,唇瓣掠过一抹笑意道:“办妥了?”
沈氏颔首道:“他倒不曾为难我,将军夫人不大乐意,后来见着过来的知府大人,不再多言。”顿了顿,沈氏看着谢桥,欲言又止,看着她望来的目光,问道:“知府大人是你请过去的?”
“嗯,怎么了?”谢桥漫不经心地点头,“左右你也不贪墨郑远修私产,只是要回嫁妆而已。你大嫂一大清早来求我帮忙,我也不至于不答应,毕竟是你大嫂。”
沈氏默然无语,突然发现谢桥也是杀人不用刀!
知府将这些年郑远修帮助她两位哥哥所得之物,清算出来,要么归还郑远修,他给哥哥们补助。要么他们留着,将东西以如今的价值给予郑远修补偿。
足足在二人身上割一层皮肉,心疼得朱氏明里暗里咒骂谢桥。
“我心中觉得很痛快。”沈氏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出气就好,他们是你哥哥嫂嫂,你难免顾念二老,忍气吞声。她既然找上门来想要算计我,我便不会心慈手软。她以为谁都是傻瓜,任她拿捏算计?”谢桥不屑道,这种势力小人,就该狠狠整治一番!
为一点蝇头小利,不顾骨肉亲情,那她便让他们将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沈氏眼中发热,吸着鼻子说道:“我何德何能,与你做好友。”除了爹娘,也就只有谢桥不计回报的对她好。
谢桥摇了摇头,担忧地说道:“你还是好好为今后打算,你嫂嫂如今被我算计一回,只怕这账会算在你头上。他们敢把你卖给郑远修,那么必定就还有下一回。”
沈氏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心中也已经有打算,“我不想再嫁人,他们肯定会打我的主意,我是不可能回沈府,宅子已经买好,东西安置好,我只管住进去便是。”
“你呀,如今还在月子里,这般操劳,只怕会落下病痛。这些时日住在郡王府,等出月子后再搬。”谢桥看着沈氏,想到她所嫁非人,转念又想起方才听来的话,叹一声。
“你觉得一个女子为了自己的一个心愿,时常不归家,使夫君放弃自己的所有跟随,你觉得她还该坚持么?”谢桥突然觉得自己自私了,她从未问过、想过秦蓦想要什么,只顾着自己所要,所想。
并不曾想过,秦蓦在暗中为她做了这样多。
谢桥趴在桌子上,有那么一瞬,她想要放弃。人生短短数十年,不需要干出一番事业,宜家宜室,相夫教子,便也算是成功了。
可她甘心如此么?
谢桥摇了摇头,她也没有答案,或许她放弃后,甘居于后宅,只怕人到暮年,终归是一件憾事。
沈氏一怔,目光微微一闪,便知她怕是问出的是如今处在抉择的一个现状。
“我觉得身为这个男子的妻子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能够得到支持,多么不容易?一个男人为了她的妻子能够实现愿望,放下所有,便是不希望她今后留下遗憾,他认为这是值得的事情。如果是值得的,又为何不能坚持?”沈氏很羡慕谢桥,秦蓦为她做到这一个地步,足以见得她在他的心中胜过所有。
既是如此,那些身外之物,又如何比得上她?
他甘之如饴,她又何必拘泥谁为谁付出得多?
只要夫妻感情和顺,并不因她的决定而产生隔阂,便不是问题。
谢桥似乎懂了,又似还心存疑惑。
可她听明白沈氏的意思。
谢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沈氏何时走了,她也不知道。
晚上,秦蓦被蓝星唤走,并没有回来。
谢桥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翻出那做好一只袖子的裘衣,继续一针一线的缝制。
一回生二回熟,谢桥这回比较熟练,天亮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再用一晚上的功夫,便能够做好。
将针线收起来,半夏打水进来,看着谢桥眼底的乌青,惊讶道:“郡王妃,您有一宿没有睡?”
谢桥捶着酸胀的腰背,笑道:“睡不着。”
半夏关切道:“您也得顾着自个的身体,别为一件事经常熬夜,败坏了身体,得不偿失。”
“知道了。”谢桥应下,忽而,猛地想起来,明日兰阳出嫁。她还未过去添妆呢,吩咐道:“你将我备好的楠木匣子拿出来,等会儿随我送到荣亲王府去。”
半夏应下,拿起多宝阁上面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给谢桥。
谢桥摇头道:“不必了。”
半夏一怔,只当是好了,随手将药丸丢了。
谢桥拿起笔墨纸砚,另写一个方子交给半夏,“你给明秀,让她配好药,给我熬好送来。”
半夏立即去办。
谢桥用完膳,秦蓦还没有回来。倒是兰阳送来请柬,请她去墨馆楼一聚。
带着匣子,乘坐马车去赴宴。
兰阳早早到了,定的雅间在三楼。
谢桥过去的时候,便瞧见她趴在窗子上,目光怔怔的望着一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见柳自清一袭白袍,立在书案前挥洒狼毫。
“我心里怪道,为何不邀约去酒楼,原来是在看情郎!”谢桥突然出声,倒是吓到兰阳,回头看着谢桥,拍着胸口道:“你怎得走路没出声,吓坏我了。”
“我可是敲门进来,不见有声响,以为你不在呢。”谢桥揶揄道:“我见柳公子待你极好,你对他感觉如何?”
兰阳脸垮下来,开始是很好,自从庄子上回来,她许久不曾见到他。往日里,不论去何处,都能够碰到。如今,有事想问他,不管去何处倒是见不着了。今儿个得闻他来墨馆楼,顺道约谢桥过来。
“我觉得他躲着我。”兰阳不由想她喝醉的那一夜,定是出了什么事。
谢桥挑眉,忽然,见到兰阳变了脸色。便见到一女子走向柳自清,脉脉含情的注视他,低语说话,一颦一笑,自带风情。
“啪——”
兰阳合上窗子,坐了片刻,突然,朝楼下走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撞破
一楼,排列数张书案,上面堆砌着宣纸,狼毫数支,一方砚台、镇尺。
柳自清描摹大家字迹,颇有神韵,却又另外自成一种字体。
隽秀飘逸,暗藏凌厉,微露峥嵘锋芒。
女子一头青丝高绾成髻,一袭大红色的纱裙,绣着云纹图案,裙摆滚一圈金边,十分华贵。
“公子的字,让小女子相信‘字如其人’这几个字。”雪珂素手挽着旋绕于手臂间的披帛,拿起柳自清搁在砚台上的狼毫,重新铺展一张宣纸,挥洒自如,一蹴而就一句诗词,浅笑嫣然的望着柳自清道:“不知公子觉得小女子的字,如何?”
白云堆里茗烟青。
柳自清睨一眼,垂目不语。
雪珂并不因为他的冷待而退却,指着这一句诗道:“我觉得这句诗极适合公子,一时有感而作。”
兰阳下来,便听见此女露骨的话,脸色愈发难看。“自清。”兰阳淡定从容走来,站在柳自清的身旁,娇嗔道:“等你许久,怎得不上去?”话一出口,兰阳觉得连流动地空气都静止了。
不说柳自清,她自己都吃一惊。
她在一个似乎对柳自清有意的女人面前,宣告对他的占有权。
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的话,令她心生后悔。放在之前,以他对她的维护之心,必定不会让她在陌生女人面前下不了台面!
可最近情况不同,兰阳拢在袖中的手,仿佛沁出薄汗,泛起一层湿濡。
沉默,令她觉得可怕的沉默,一直在延续。
兰阳抬头望向柳自清,他一双眸子正沉沉望向她,似笼罩一层雾色,心中微微一动,倒觉得这女人的诗句果真贴切。他一双眸眼宛如茶雾,沉静而雅致。
他线条薄锐的唇角,带着一抹冷然的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怔然的脸。
兰阳心里倏然紧张,担忧他下一瞬,那张薄唇吐出伤人的话。
“自清,自清……果真是好名。”雪珂妩媚的眸眼流转着粼粼水波,眉眼都弯了些许,望着他身旁的女子,并不将她宣告柳自清有主的话放在心里,上下打量一眼兰阳,触及她一身火红的衣裳,皱了皱眉:“你穿着真难看,不过眼光倒是好。”意有所指看向柳自清。
兰阳眉眼一挑,望着雪珂麦色肌肤,反唇相讥道:“姑娘这相貌是衬这红,但是没有人告诉你,你穿着这颜色和碳球一样么?”
雪珂脸陡然一沉,布满阴鸷。
柳自清收卷好那一副晾干的字,闻言,不禁看一眼雪珂,拉着兰阳的手臂,往楼梯间走去:“等久了,有多久?”
兰阳莫名地,觉得他问的并非是方才她情急之下说的话。
臂间的手握得紧了几分,将她神游地思绪拽回来,被他盯得不自在,有些话再不如以往那般随口可说,“你心里头明白。”
柳自清唇边掠过一抹自嘲,松开手。
“你是哪位府上的公子?”雪珂挑衅看一眼兰阳,眼中流露出对柳自清的势在必得。见并无人答话,脸上笑意渐深:“我叫雪珂,我们定会再见!”
兰阳自鼻腔里哼道:“招蜂引蝶。”提着裙摆,快步上楼。
想起之前的举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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