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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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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看看他的情况有没有得到好转。”谢桥对众人说道。
西伯昌为此事亦是几日几夜没有入睡,如今见研制出药方,自然也心里高兴:“今夜畅饮一杯。”
众人心领神会,今夜大家怕是都睡不着。
谢桥坐在一旁,手执一本半旧的医经,唇角含笑的看着他们饮酒。
秦蓦坐在她的身侧,询问道:“若是药方得以治瘟疫,你与他们同去?”不待她回答,状似无意的说道:“南阴以北的景致不错,那里有一座桃花坞,我曾在那里埋下一坛酒,若得闲可以一同前往。”
谢桥摇头道:“我答应师兄早些回去,他已经替我备一壶好酒。”
秦蓦静静地凝视着她,并未错过她抚着腰间玉符时,眉眼柔和带笑,黑眸中暗芒一闪:“无妨,日后得空再去。”
谢桥清冽一笑,却是没有应承。
秦蓦似被她感染,亦是勾唇一笑,神色间不见半点恼意,极为平静:“与我一同回京?”却是没有再提桃花坞的事。
谢桥垂头不语。
秦蓦忽而从袖中取出一物,拔下她头上的金簪,将他手中的玉簪簪在她的头上。
谢桥自眼前的水盆里看着头上那支羊脂玉簪,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栩栩如生,烛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光影映照下仿佛盈盈欲绽。
“这是我练手的,还过得去,你戴着。”秦蓦目光微微闪烁,不自在的别开头看着别处。
谢桥听着他轻描淡写,可玉簪的精雕细琢,却似拆穿他的谎言。水袖轻荡,将头上的玉簪拔下来,并不愿意接受他的心意:“无功不受禄……”
秦蓦面色面色陡然阴沉,高大的身影瞬间逼近,咬牙道:“要你戴着你便戴着,哪有那么多废话!”
玉倾阑的日日戴在身上,怎得不论功禄?
“郡王……”谢桥抿紧唇,羊脂玉簪在她手上辉光流转,上等玉,可见他花费了心思。
秦蓦突然将她腰间的玉符摘下,放在手心道:“这个给我,扯平。”
“不行!”谢桥伸手欲夺,秦蓦一侧身,谢桥身形不稳,跌落在地。
秦蓦面色微变,长臂一伸,将她拽入怀中。手心一空,玉符已经落在谢桥的手中。
谢桥伸手一推,退出他的怀中,整理着衣襟道:“天色不早,我先回营帐休息一下。”手拂过桌面,翩然离去,只余玉簪躺在桌面上。
秦蓦心头怒气,拿起玉簪朝外掷去。
白光一闪,玉簪落在谢桥身前不远处,四分五裂。
谢桥脚步一顿,眼前一黑,身后的营帐帘子垂落,掩去了烛光,银白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极长。
片刻,一道挺拔的身影自营帐而出,步伐缓慢,似在寻找着什么,直至天明,一无所获。
众人洗漱一番,早膳未用,前往废宅。
病患的症状有所缓解,众人眼底闪过喜色,仿佛看见希望。
“果真有效,连服几日,不知能否痊愈?”西伯昌情绪激动。
谢桥平静的眸子里也兴起波澜:“若是能好,再过半月便能启程回京。”目光触及秦蓦,却见他别开眼望向别处,脸上的笑容缓缓沉敛。
连续几日,谢桥亲力亲为煎药、喂药,终于效果显著。
他的病症全消,已经好了!
消息一时传遍全城,众人欢喜雀跃,废宅里的人不再是一片死寂,他们眼底燃起求生的欲望!
见到谢桥,全都跪下来磕头:“菩萨!您是活菩萨!求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谢桥连忙说道:“我会尽力而为,大家快快起来!”
随即,吩咐明秀给他们一人一碗药。
谢桥心里松一口气,那块大石终于落下来。这些时日,她未曾好好休息。如今,无事一身轻,沾床便沉沉的睡过去。
“小姐!小姐!”
这时,明秀神色慌张的跑进来,推搡着谢桥,焦急的说道:“小姐,您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谢桥费力的睁开眼,头脑昏沉,浑身乏力。哑声说道:“何事?”
明秀脸色苍白,语气里带着颤音:“小姐,吃药的人里有几个人死……死了。”
此话,宛如平地惊雷——
谢桥面色骤变!
死了?
怎么可能?
之前治好一个人,药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问题,怎么会死呢?
焦急的穿好衣裳,匆匆忙忙的赶往废宅,西伯昌、秦蓦与几位太医全都已经到了。
“怎么回事?”见到谢桥,西伯昌沉声问道,眉头紧拧。
之前有人吃药治好,为何眼下吃药的人却死了?
谢桥面色发白,摇了摇头,穿好她特制的手套,戴上面巾进去一一检查。轻度患者并没有问题,反而有所缓解。而病症中度、重度情况并不乐观!
她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药不行!”谢桥头有些发晕,身上冒出虚汗。喉咙干涩的说道:“这药怕是针对轻度病患,其他没有用处。”
西伯昌面色沉郁,抱有一丝希望道:“剂量的问题?若是加大用量……”
谢桥摇了摇头,看向几位太医。
太医院使道:“我的法子也无用。”
其他三位面面相觑,对谢桥道:“你的方子也不是全然没有用,至少对轻度起效用。我们把他们全部分离开,不同程度的人关在一起。相信你一定能够想出办法救治其他病患!”
谢桥头脑昏重,没有半点思绪。许是这几日忙的没有休息好,眼下一放松休息,整个人便不舒服了。
“我再想想——”谢桥看向屋子里的病患,病患见到她不再是难言的激动,而是恐惧!仿佛她比瘟疫还可怕,能瞬间夺去他们的性命!
谢桥苦笑,只怕后续治疗更艰难。
他们不再相信她——
“再给我一段时间。”谢桥甩了甩头,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睡一觉,保持最佳的状态。
西伯昌轻叹道:“怕是没有多少时日,昨日接到朝廷口谕,至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怎么会……”谢桥心一沉,为何没有听他说?
西伯昌苦涩的说道:“原本以为药有效用,能够治好鼠疫,我便没有说出来。”说到最后,重重的叹息。
谢桥身形一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姐——”明秀陡然惊叫一声,谢桥便陷入了黑暗中。
秦蓦将她抱在怀中,阔步送往营帐。
“太医,快给我家小姐看看!”明秀焦急的说道。
太医替谢桥扶脉,突然,急速朝后退开,惊惧的说道:“容小姐她发起高烧!”
第九十一章 他的心意
高烧!
如今这个关键的时刻,令人心生惶恐!
感染鼠疫的患者,无不是先从高烧开始!
众人都知晓谢桥这段时日都极近的接触病患,不敢保证她是否也染上鼠疫。
“隔离!”太医院使面色凝重,已经退离谢桥数步之远。
“不行!”秦蓦一口否决。
“郡王,不隔离,我们都感染了鼠疫岂不是更糟?谁能够救治病患?”太医院使企图说服秦蓦,此事可大可小,只是寻常劳累过度导致高烧并不是问题,若是她染上鼠疫,大家都得死!
“你们能治好鼠疫病患?这些时日都是她一个人耗费精力钻研。她得鼠疫,传染你们得死,不传染你们,你们能活?”秦蓦冷嘲道。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纷纷劝慰道:“郡王,容小姐眼下只是高烧,病得不严重。我们将她隔离,也不是送到废宅,而是另择一处地方,她也可以继续钻研……”
“堂堂一个爷们,一个女人都比不上。处处倚仗她,要脸么?”秦蓦眼底凝聚着煞气,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捏握的咔咔作响。仿佛他们再多说一句,便要拧断他们的脑袋!
太医们面色由青转白,全都噤声。
西伯昌沉声道:“他们的顾虑并没有错,我们都传染上,这里只怕当真要沦落烧城的后果。”又觉得将谢桥隔离在别处,不太妥当,沉吟道:“她仍旧住在自己的营帐里,所有人都不许靠近,待她好了之后,再行动自由。”
秦蓦眉头紧蹙,正欲开口,床榻上谢桥幽幽转醒:“按照伯爷所言的做罢。”
“谢桥——”秦蓦心中百味陈杂,他想问她,何时才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随他们去。”谢桥平静无波的眸子,许是在病中,氤氲着丝丝水汽,透着一丝柔弱。伸手轻轻拉拽着他宽大的云纹广袖,轻声道:“我累了。”
秦蓦盯着她细白的手拉着他袖摆,似牵动他的心神,深幽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苍白的面容绽放出一抹淡然的浅笑,昏暗的营帐里灿然生辉,掩不住她尽显的疲倦之色。
“好。”秦蓦妥协。
谢桥笑了,松开手,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阖上眼沉沉睡去。
太医们全都松一口气,生怕秦蓦会后悔,赶忙作揖退出营帐。
西伯昌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敛去一抹精芒,拂袖而去。
秦蓦站在床榻便静静的盯着她的睡颜,苍白的脸上已经不知何时晕染浅淡的红,心头一紧,手背轻触,滚烫灼手。心里升起一股子慌乱,手忙脚乱地打湿帕子盖在她的额头上,坐在床榻边上守着,不断的更替她额头上的帕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脸上的红晕褪去,秦蓦心头一松。
“主子。”蓝星站在营帐外唤一声。
“何事。”秦蓦望一眼她睡得并不安稳,起身走出营帐。还未走几步,身后传来谢桥虚弱的嗓音:“我不妨事,你有事便去忙罢。”
秦蓦脚步一顿,回转过身来:“无甚大事。”
谢桥轻咳一声,欲从榻上起身,身上乏力,软绵绵的倒在床榻上。
秦蓦扶着她坐起身,手稳稳地握在他的掌中。
她的手很小,柔软细腻带着冰冷之意,虽然在乡野长大,依旧与锦绣堆中养就的手无差。
掌心相贴,极为契合,宛如珠联璧合。
谢桥抽出手,端起床榻边放置的茶杯,连饮几杯,涩痛的喉咙方才得到缓解,拿起枕畔的手札继续钻研。
“你做什么?”秦蓦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手札,冷峻的脸上浮现怒火:“他们不顾你死活,你何须在意旁人?眼下要紧的是你将身子养好!”
谢桥抬眼,却见头顶上方,他深邃的瞳孔里燃烧着簇簇火焰,面色青黑。
“早日解决,我好心安。”谢桥拉着手札的另一端,目光坚定倔强,并不退让。
秦蓦浑身散发着森冷寒气,怒火在心内勃发,看着她面容惨淡,病恹恹的模样,满腔怒火无法宣泄而出。只得别过脸去,不再理会她。
谢桥斜坐在床榻上,低垂着头,细细替自己扶脉。
屋子里一片寂静。
僵持片刻,秦蓦并未等到她央求,侧首看着她扶脉的单薄身影,终究是软下心,放下身段:“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谁还会在意你?”到底是为太医那些话而动怒。
尽心尽力,致使病倒,却被如此冷漠对待!
谢桥手一顿,他惯常蛮横霸道,意气风发。何时这般无奈、近乎纵容的声调?
“你不怕?”谢桥眉眼疏淡的望着他。
秦蓦挑眉冷笑:“不过一死,有何惧之。”
谢桥心中一震,涌上百般滋味,最后化为一声幽幽低叹:“我无事,只是累的病倒,睡一觉便好了。”声音低微,透着一丝虚弱的沙哑。不待他开口,又道:“而他们,时间便是性命。旁人冷漠待我,我便漠视他人性命,便不是我学医术的初衷。”
秦蓦面色沉郁,缄默不语。
“左右不救害我性命之人。”谢桥微微一笑,正欲起身,明秀恰好掀帘进来,赶紧搀扶着她下床。谢桥示意明秀扶着她坐在长案后,对秦蓦道:“蓝星寻你有事,莫要耽搁了。”顿了顿,补充道:“我有明秀照顾。”
秦蓦见她顽固不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咳咳……”谢桥掩嘴低咳几声,明秀捧着茶递给谢桥,忧心道:“小姐,您今日暂且休息,病好才有精力救治他们。”她都想要小姐撒手不管,这都是什么人?利用完小姐,便弃之敝履。
谢桥摇了摇头:“我的身体,我心中自有数。”
明秀无奈,只得陪在她的身旁。
片刻,蓝玉端来一碗汤药。
谢桥一怔。
蓝玉解释道:“主子命令太医开的药方。”
谢桥眸光微微闪动,沉默半晌,端着药碗一口饮尽。
蓝玉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这是京城送来的信。”
谢桥拆开,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唇瓣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玉倾阑得知明帝的决策,让她速速回京。
明秀睨一眼,紧跟着劝慰道:“小姐,您不如听师兄一眼,咱们回京城去。他们不管您的死活,我们也懒得管他们。反正您又不是太医,能治便治,治不好谁能怨您?”
谢桥听着明秀赌气的话,斜睨她一眼道:“我要清粥。”
“奴婢去给您煮。”怕饿着谢桥,明秀不敢耽搁,立即去小厨房。
谢桥写一封回信,吩咐蓝玉送往京城。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谢桥裹足不出,静心研制药方。病情丝毫没有好转,反而愈发的严重。
林太医却更为忧心紧张,对西伯昌道:“容小姐病情症状与鼠疫相差无几,定是染了鼠疫,还是将她移到别处。”
西伯昌看向太医院使:“你如何看?”
太医院使心情颇为沉重,原以为谢桥研制出一个药方,第二张药方也不远,这都七八日过去,一点点动静也无,问话又不敢去她的营帐中,只得焦灼的等待。
而他们配出的药方,也是不起作用。
谢桥再不好,眼见着时日将至,他们怕是也难活着回去。
“将她束缚在营帐隔离,郡王已是心生不悦。此番再移至别处,只怕难以承受他的怒火。”太医院使看一眼西伯昌,叹息道:“重要的是怕惹恼容小姐。”
西伯昌点了点头。
“可是她住在营帐里,已经有士兵染病,定是她传染。”刘太医忧心忡忡,心里到底是害怕。
西伯昌摆了摆手:“此事由郡王定夺。”
正欲再劝的太医,顿时鸦雀无声。
他们哪里有胆量与秦蓦提议?今日里寻西伯昌也是趁着他不在……
“伯爷……”
林太医心有不甘,话未问出口,只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何事需要定夺?”
锐利如鹰的眸子冷冷瞥向几位太医,落在西伯昌身上。
西伯昌轻咳一声:“郡王……”
太医院使截断西伯昌的话,慌忙说道:“我等先回药房谈论对策,不叨扰伯爷、郡王商议公务。”说罢,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出营帐。
秦蓦冷哼一声:“一群废物!”
西伯昌却觉得他们说的话有理,如今他们居所之处,闹得人心惶惶:“郡王,容小姐她移出去妥当,如今人人无心正事,惶惶度日,也不是个事……”
“你不必多言,我明日送她回京城。”秦蓦低咒一句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边惧怕她将病传染,一边将她物尽其用,哪有这么好的事?
“郡王,切莫草率行事。”西伯昌面色微微变幻,太医们几个人都抵不上谢桥一个人。若是将她送走,他们怕是都不用回京。心知秦蓦动怒,迂回的说道:“这样,百里外给她重新扎营……”
话未说完,秦蓦面黑如锅底,大刀阔虎的离开。
“郡王……”西伯昌追出来,哪里还见他的踪影?
几位太医见秦蓦离去,从营帐里出来,询问道:“伯爷,郡王如何说?”
西伯昌面色冷沉,冷哼一声道:“明日送容小姐回京!”
太医齐齐变色:“这……”
“如今你们不必担忧被她传染。”西伯昌甩帘进营帐。
林太医手足无措的说道:“容小姐回京,那这鼠疫怎么办?我等能够钻研出药方,只是需要时间罢了,可皇上给的时间不多,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配出药方?”
俨然忘了,他们将希望寄托在谢桥的身上,她身在病中,不曾为她设想,反而落井下石!
刘太医叹息道:“我们做的太过份了,容小姐殚精竭力,我们视她如狼如虎……”
“这也不能怪我们,难道你不怕死?”林太医面色铁青,他被选中之时,几乎一夜未曾合眼。后来谢桥亲力亲为,他倒松口气。
刘太医怒上心头,冷笑道:“如今她回京,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了好了,你们莫要争吵,眼下是如何劝住容小姐回京。”太医院使打圆场。
几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曾开口。
谢桥的营帐于他们来说形同洪水猛兽。
——
营帐里,烛火摇曳。
谢桥伏案速写药方,肩披一件披帛,面色仍旧苍白,间歇轻咳几句。
秦蓦进来听闻她的咳嗽声,斟一杯热茶递给她。
谢桥极为自然的接过,指着一旁的木墩,头也不抬的说道:“再等等——”
许久没有听到动静,反倒是谢桥狐疑的抬起头来。烛火明灭间,她窥见秦蓦面色阴冷,蕴含着怒色。细想他为何时而动怒,挑了挑眉,便也没有多言,继续将最后几味药下来。
“明日送你回京。”秦蓦任由她打量,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谢桥听到这句话,霍然抬起头来,惊的手上的药方飘然落地:“发生何事了?”
秦蓦面如冷霜,弯腰替她拾起药方。
一只莹润如玉的雪白手同时按在药方上,缓缓从他手里抽出去,一股淡然清香自他鼻端掠过,暗香萦绕。
“钻研出来了?”秦蓦声线暗哑。
谢桥微微半眯着眸眼,仔细对照药方上的药与剂量,胸有成竹道:“十之八九。”
只是,心里始终少了最初的欣喜。
她怕——
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没有确认当真有效用之前,她不再宣扬。
“给他们看看,再斟酌用药。”谢桥系好肩上的披帛,明秀扶着她的手缓步走出营帐。
“你何须前去自找不痛快?”秦蓦冷言道,望着她纤细单薄的身影,披帛随风摆动,仿佛弱不胜衣。眸光一暗,快步追上去。
只见谢桥脚步顿住,不再前行。不远处,传来几位太医的交谈声,唇瓣掠过一丝冷笑:“听见了?”
谢桥眼睫半垂,捏握着手心里的药方,深吸一口气道:“不必在意。”乌亮的眸子里泛起浅淡的笑意:“我救的并非是他们。”
秦蓦紧抿薄唇,沉默不语。
“秦蓦,我也在自救。我这副病容回京,也会被人所惧怕。若是治理好这里的病患,即便我病的要死去……”谢桥话未说完,一只大掌紧捂着她的唇。
“随你。”秦蓦冷声道。
冷峻的面容在月光下轮廓清晰,狭长的眸子冷寂幽邃,宛如此刻黑沉的夜空,格外深不可测。
可她知道,他怒了!
而几位内心挣扎,不知如何挽留住谢桥的太医,听到秦蓦的声音,霍然抬头望去,见到他身旁站立的谢桥。
心中大惊,回过神来,眼底升起恐惧,连连后退一丈外。
“你……你出来作甚?”林太医指控着谢桥,透着不满。
太医院使较为冷静,谢桥这些时日不曾走出营帐,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来,恐怕是研制出药方?
眼底闪过一抹精芒,询问道:“容小姐,药方配出来了?”
谢桥扫过他们一改之前的脸色,面带希翼的望着她,不禁觉得好笑:“嗯,不过并不确定。”
伸手拿出药方,递给太医院使。
林太医伸手相接,似乎想到什么,迅速的缩回手。
谢桥脸上始终笑意浅淡,仿佛并没有瞧见林太医的小动作。
太医院使目光落在药方上,却是迟迟没有接过,笑道:“容小姐配出来的药方定是没有问题,药熬出来挑选一个病患喂下去观察。”
“嗯。”
太医院使觉得他们的态度不妥,面色讪讪,到底没有说什么。
明秀拿着谢桥配好的药去煎,谢桥打算去喂。一旁的秦蓦瞬间从她的手上夺过药,‘嘭’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你们去。”
“这药一直是容小姐亲力亲为,便由她去。”林太医急忙说道,斜眼觑一眼废宅,浑身隐隐发颤。初来之时并不觉得多可怕,可是谢桥做的防护很周全也被传染,更何况是他们?当即道:“反正容小姐也染上鼠疫,她去最……啊……”
蓝星拎着林太医,一把丢进废宅子里。
林太医吓得肝胆俱裂,惊怕的拍打着锁着的门:“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太医院使捏紧袖中的手,不敢去开门。
秦蓦一记眼风扫去:“你们谁去?”
刘太医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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