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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医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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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蓦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扔给她:“你倒是了解她。”
“那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谢桥夹住书信,意识到说了什么,面色讪讪。当着人家哥哥的面,直言将他妹妹当敌人,有欠妥当。
即使,秦蓦不待见这个妹妹,同样心塞。
秦蓦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谢桥愈发的心虚。当时与他开诚布公,他那句话并未放在心上,毕竟秦玉再混账,也是他的妹妹,哪知他说不管当真不管。
“继续保持。”秦蓦淡然道。
没有想象中的责备,谢桥意外的看着他,他这是支持她想法子对付秦玉?
谢桥反倒是不好意思的轻咳几声:“我这是末雨绸缪。”看着手中的信,正是她给玉倾阑的两封中的一封书信。拆开信封,一目十行,面色凝重的将信放进去:“你想要我去一趟镇国公府?”
“这封信你从何处得来?”秦蓦并未否认。
“我娘墓碑下挖出来。”谢桥与容姝去过一趟镇国公府,一进府,她便感觉到有视线紧盯着她们。直到踏进荷花池那一片,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便消失了。
李氏埋在那一片,她想明帝怕守着的人冒犯她,所以那一片没有人看守。
毕竟,要去荷花池,要经过大半个镇国公府。有人闯进来,早已被发现拦截。
秦蓦沉吟道:“的确需要你去一趟,我们的人进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而谢桥进去,名正言顺。
“我得寻找时机。”事关重大,谢桥不敢贸然行动,引起那位的关注。
“好。”
谢桥小坐片刻,起身道别。
从郡王府出来,心想秦玉将长公主接走,怕引起燕王的误会,吩咐人通知燕王一声。
果然,燕王得知长公主被劫走,第一时间怀疑谢桥。
而听到谢桥遣人传来的话,吩咐人去调查,确定是秦玉,愤怒的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长公主是他手中的一张底牌,他之所以在意她的生死,抱着拿捏秦蓦的心思,哪知被秦玉破坏!
燕王心中堵着一口恶气,将李旭找进宫。
——
西伯府
西伯昌与卫韫坐在书房内下棋。
西伯夫人在一旁给二人煮茶。
卫韫抚摸着胡须说道:“听闻夫人煮得一手好茶,我今日倒是有口福。”
西伯昌哈哈大笑道:“卫兄抬举了!”
“尚书大人说得哪里话?妾身也便只有一手茶艺拿得出手。”西伯夫人替二人斟茶,退出书房。
西伯昌起身自书案上拿起一本字帖道:“今日请卫兄过府,是我偶得一本字帖,请你鉴赏。”
卫韫粗略看一眼,行云流水,苍劲有力,的确是好字,但是仍未放在眼中:“稍欠火候。”心中却是疑惑,西伯昌突然请他鉴赏字帖作甚?心里稍加防备。
西伯昌抚掌道:“正是正是。”执杯放在鼻端闻一闻茶香,朗声说道:“卫兄一手字得先帝赞赏,一度被诸位学子讨来描摹。”
卫韫眼底有着得意,谦虚道:“哪里,过誉了。”
西伯昌忽而放下茶杯道:“卫兄还有一绝,那边是临摹,真假难辨,不知我可有幸见识一二?”
卫韫被西伯昌刚才一番夸谈,早已没有戒备,指着西伯昌手里的字帖。“就这字体。”
“请!”西伯昌将卫韫请至书案后,一手捻着宽大的袖摆,拿起墨锭亲自磨墨。
卫韫照着一段话,快速的临摹下来。
西伯昌拿在手里观看半晌,对比之后,连连点头:“妙!真妙!”
“不值一提。”卫韫搁下手中的管束,望一眼天色道:“我还要入宫一趟,谢过伯爷款待,明日我派人给你送一本字帖。”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西伯昌将卫韫送走,回到书房,拿起两份字看了半晌。长叹一声,待字迹干后,装进信封命人送出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针锋相对
谢桥静静的坐在台阶上望着青天,和风融融,流云如絮,天色蔚蓝温润,一如白地青花瓷。交织着纷飞的石竹与廊下飘零而落的紫藤花,于这夏日艳阳下泛着莹润的光华。
托腮望着天际,心里头奇异的平静。皇后已经醒过来,太子将巫医接进宫,并未查出问题,将人送走。
“小姐,小姐。”明秀在屋子门口清脆的呼唤。
谢桥撤回目光,微微侧首望去,明秀说道:“与姜公子相约的时辰到了。”
“嗯,备马车。”谢桥整理身上的裙摆,默默地回到屋子里。预防疾病的资料,她早年记载在手札上,没有落下在谷中,倒是省下不少事。
她到的时候,姜裴早已等在医馆内多时。
铜雀街的医馆已经修缮好,姜裴指点叶舟布置格局,见到谢桥温润含笑的迎上来:“医馆都差不多弄好,择选个日子便能开业了。”
谢桥晃了晃手中的手札:“所以将你约出来,将字给题好。”
姜裴接过来一看,心中隐隐失望,语气清淡:“你写的?”
“以前在神农谷被罚的时候写的。”谢桥看着叶舟忙进忙出,药童将运来的药材分格放好,取下包袱,将里面装瓶的药丸摆在最上面,还有几盒阿胶。
她要看看阿胶卖得如何,卖得好,她便多做几锅。
姜裴听她的解释,脸上的笑意蔓延至眼角。
谢桥含笑道:“我若有这闲工夫写手札,倒不如自己题字,何须多此一举。”
“是这个理。”姜裴看着她摆得井然有序的药瓶,用作什么用途,都贴在瓷瓶上。“你已经选好日子了?”
“姝儿大婚之后再开业。”谢桥脸上的笑容敛尽,安远侯一死,爵位被收回,秦隐另外置办宅子,奏请皇上将他外放。预备年底成婚的秦隐,将婚期提前,外放前成亲,随后带着容姝一同赴任。
姜裴颔首:“要的急么?”
谢桥自然知晓姜裴是忙里偷闲给她题字,倒也没有诸多要求。“不一定开业前写好,可以写完就成。”
姜裴点了点头,却是没有放在心上。“你喜欢听戏么?西园里请来一位伶人,名角儿,一起去听一听?”
谢桥想要拒绝。
姜裴温和的说道:“西园里只有初一十五开放,里面的茶点是京中有名的,一票难求。”
言外之意,票已经备好。
谢桥方才有求于他帮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自然不好再拒绝。
叶舟直勾勾的看着谢桥,想要她带着一同去参观。
谢桥无情的拒绝:“将药全部都整理好,我回府前会过来一趟。”
叶舟受伤的看着明秀,明秀冷哼一声,跟着谢桥离开。
西园是当年开国功臣宇文将军所建造,他的妻儿在战乱中丧生,一生未再娶。只有一个嗜好——听戏。
对吃食极为的挑剔,网罗天下名厨。
那时候西园并未开放,只是宇文将军私下的产业,能够得到他邀请逛西园,莫大的荣幸。
他卒后,西园便被皇上收回。供皇亲贵胄赏玩,后来因为太奢糜,国库不支,将西园拍卖。后面的东家将园子扩建,对外开放,却是只有初一与十五两个日子,一直流传至今。
西园里亭台阁楼,假山石林。栽种的花树姹紫嫣红,清风吹拂,树树花瓣零落而下。地上铺满红红白白的花瓣,映衬着苍苍绿草,景致盎然。
侍从一路领着几人去往雅间,清新馥雅的香味沁鼻,令人心中舒畅,浑身的疲倦仿佛都消散。
“这里除了茶点一绝,便是园子里的花四季不败,下雪的天来此更美。”姜裴请谢桥入座,撩开袍摆在她对面坐下。“冰茶,温茶?”
“冰茶。”谢桥打量着雅间,布置得格外雅致,独具匠心。这时,中央的戏台子上丝竹缠绵,牙板清响,伶人华服盛装,歌音绕梁。
唱的是严世藩向莫怀古索取祖传玉杯一捧雪,莫怀古连番设计保住祖传玉杯,却尽被识破,最后莫怀古之子莫昊冒死上书,以昭雪父亲不白之冤。
谢桥听得入神,手指打着拍子,一道清雅的声音入耳:“我以为你不喜听戏,请你来西园想让你放松片刻。”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她眼睑下的青影,语气中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许久不曾好好休息了罢。”
谢桥垂目望着白玉杯中的倒影,微微抿唇,这段时日的确是睡得不安稳。
姜裴执起玉箸夹一小块点心放入她的碟盘中:“酥饼还不错,却没有芙蓉鱼美味。”
提起吃的,谢桥来神儿:“来一趟不容易,定要尝尝这芙蓉鱼。”夹起酥饼浅尝一口,入口酥脆而不腻,比起外头的酥饼的确口感上好。
侍从将芙蓉鱼端盛上来,洁白如出水芙蓉,香菇托制成荷花。
谢桥不吃鱼,实在是府上的厨娘做的鱼失去鲜甜。而这道鱼肉质滑嫩,口味鲜美。“的确美味。”
姜裴除掉鱼刺,放入谢桥的碗碟中。
谢桥微微一怔,垂目望着碗中的鱼肉。她与姜裴关系并为熟稔到如此地步,倒有些难以下口。
气氛透着尴尬。
姜裴仿佛看出她的为难,见她搁下玉箸,轻笑道:“我逾越了。”
谢桥打着圆场道:“你定是将我没有吃过的都点了一番,我得留着胃口都尝一尝。”
姜裴眼底的笑容淡去,如何不知她这是顾全他的脸面,默然不语。
“十二月十九我的婚期,这段时间我得准备嫁妆,寒潭寺那边便劳烦你了。”谢桥不禁想起那一日白芷在马车上说的话,无论是误会还是当真对她有意,她都需要摆明态度。
姜裴脸上的笑容尽数敛去,波光潋滟的眸子紧盯着谢桥,目光极为复杂。“他不适合你。”
“你合适?”雅间的门打开,秦蓦负手而入,淡扫谢桥一眼,冷冽凛然的看向姜裴,语气森冷阴寒:“姜公子今日唱的是自荐夺妻的戏。”随意的坐在谢桥的身旁,彰显他的主权。玉白的碗中那似雪的鱼肉,白得太刺目。
“郡王言过其实。”姜裴摇头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秦蓦冷哼一声,不敢苟同:“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怎么,姜公子有多少米粮可以抵你的抗旨之罪?”
这番话里,极尽讽刺。
姜裴用米粮与宫中用度换取旨意,而谢桥与秦蓦天家指婚,他对谢桥心生觊觎,便有抗旨的意向。
秦蓦长臂一伸,搭在谢桥的腰肢上,挑衅的看着姜裴:“你的祖母已到不惑之年,姜公子留着家产供养她老人家。莫要痴想有的没的,让她老人家晚年不保。”
姜裴温润如玉的面色顿时阴沉如水,冷声道:“郡王莫要管在下的家务事,先将你府上的祸患解决干净,莫要让人在你心上捅一刀。”姜裴优雅的起身,目光落在谢桥的身上,薄唇缓缓的上扬,带着几分讽刺:“到时候花落我家。”
秦蓦满面冷肃之色,浑身仿佛被冰雪笼罩。
谢桥见他们明刀暗箭,争锋相对,头隐隐胀痛。随着她起身,二人同时看向她。
“天色不早,我先回府。”谢桥径自越过秦蓦,带着明秀离开。
谢桥坐上马车,马车缓缓的行驶。
倏然,车帘微晃,一道黑色身影入内,沉水衣香盈满马车。
谢桥看都不曾看一眼,侧头望着繁华喧闹的街道。午后的阳光正艳,刺得眼睛睁不开。放下帘子,他冷峻的面孔映入眼帘,心中的怒气并未消散,谢桥视而不见。
秦蓦看姜裴不顺眼,未赐婚前心生龌蹉,抢夺谢桥,他无话可言。
如今赐婚之后,他还如此,如何不令他着恼?
他们相谈甚欢,如利刺扎进他的心头,言词举止间未曾考虑到她。
“他对你不怀好心,日后离他远一点。”秦蓦带着商量的口吻,可话却是强硬的不容她抗拒。
谢桥能够把握住分寸,所以才会明明白白说出她的婚期。她选择秦蓦,自然不会有二心。
可一想到他变态的占有欲,谢桥叹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西园?”
长公主病重,他该是在府中。
秦蓦冷哼一声:“我来逮人。”
谢桥懒得理他。
“请人听戏。”秦蓦淡然道。
谢桥白他一眼,来西园本就是吃饭听戏,说与没说并无区别。疲倦的靠着车壁,阖眼假寐。秦蓦将她揽入怀中,枕在他的腿上。一头青丝蜿蜒垂落而下,铺散在白色的绒毯上,宛如华贵绸缎泛出的淡淡幽然光华。
秦蓦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只觉得心头升起极为微妙的感觉,望着她清丽脱俗的面容,一时有些出神。
谢桥动了动身子,调整姿势,沉沉地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暮色深沉。侧头望去,对上他深邃的双眸。嗅了嗅,支起身子,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疑惑的说道:“不会冷么?”
仔细一看,桌子上各式各样的鱼,一阵天旋地转,秦蓦已经将她抱着坐在桌前。夹起一块鱼肚子上的鱼肉挑刺放在她的碗中:“你尝尝。”
谢桥嘴角微扬,他的小心思她如何不知?夹起一口放在口中细嚼,与西园里的鱼不相上下:“不错。”
“你喜欢,待会将厨子带回府中去。”秦蓦细心的替她挑刺,看着她吃赏心悦目。
心中暗斥姜裴不安好心,日后定要严加防范。
谢桥拒绝道:“不必,吃多了腻。”
“嗯,我且先留着,反正用不了多久你便住到郡王府。”秦蓦嘴角微扬,心里默默记下她这句话,心想着吩咐蓝星多寻几位名厨到府中来,轮流做给她吃。
谢桥询问道:“长公主的身体如何了?”
“老样子。”秦蓦请玉倾阑给长公主诊脉,油灯已尽,服用过神农谷的秘药,定是谢桥喂她服下,已经尽力了。
长公主病,药石无医。
他虽想母亲多活几年,可命数已定,强求不得。
谢桥闷声说道:“我一个多月前跟着燕王见到过她,与你提起过那个妇人,我给她药,她一心求死,并未服用。原来可以多活几个月,如今我是不敢保证。”
秦蓦记起那时候谢桥与他提过,并未放在心上,哪知她口中的妇人是他的母亲!
“不必自责,你尽力了。”
谢桥心中陡然升起无力感,那时候她强逼着长公主服下去,也不必如此愧疚。
吃了半条鱼,再也吃不下去,谢桥望一眼已经渐黑的天色:“我去看她一眼。”
秦蓦带着谢桥去往长公主的院落里,瑾姨与百香在身旁伺候。
“容小姐,公主头发脱落厉害,您可有办法?”瑾姨眼睛红肿,见到长公主的一瞬间,她心里十分激动、感恩。长公主手腕上的佛珠,她猜到是谢桥给戴上,心中相信这是缘分。
她们主仆两都是被谢桥遇见,也都被她救一命。
“那是药的反应,没有办法。”谢桥望向床榻上陷入昏睡中的长公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寺庙里见时的苦闷,显见得心情很好。
百香跪在地上哭求道:“容小姐,您可有法子缓解长公主的痛楚?”
谢桥的脸色陡然冷沉,目光冰冷如锥刺的射向百香。她以什么身份求她?
长公主是她未来的婆母,有办法还需她一个丫鬟来求?
显得自己多刻薄、自私!
秦蓦皱眉,冷睨百香一眼,对谢桥说道:“我送你回去。”
谢桥点头,跟在秦蓦身后离开。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目光望着内室空荡荡的门口,方才的话她都听在耳中。
秦蓦的确太在意谢桥,这并非一件好事。
视线垂落在怔然跪在地上的百香,清新妍丽,眼角垂泪,楚楚动人。阿瑾的为人她十分清楚,对她调教的人也极为放心:“百香,明日起,你去伺候郡王的饮食起居。”
百香呆愣的看着长公主,一时反应不过来。
瑾姨踢她一脚:“还不快谢恩。”
百香知晓长公主在抬举她,心中又惊又喜,连忙磕头谢恩。
若没有长公主这句话,瑾姨在也就罢了,瑾姨一旦离开,她也无处可去。如今将她安排到郡王的身旁,她往后也算有出路。
——
兴乐宫。
明帝从福宁宫而来,坐在龙椅上,龙案上一封信引起他的注目。
刘公公看着那封信,心中吃一惊,他与皇上寸步不离,这封信他们离开兴乐宫的时候,可没有看见在书案上。
明帝从刘公公的神色中瞧出他并不知情,拆开信,瞳孔一紧,里面的字,赫然是他为王时的字。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刘公公见明帝面色铁青,垂目盯着鞋尖,大气不敢出。
明帝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镇定心神,仔细一看,信封里透着淡淡的墨香,显然是刚写没有多久。
那么,必定是临摹而成!
谁?
究竟是谁临摹他的字!
而且将他当年写给属下的信件内容一字不差写出来。
当年一手构陷镇国公的事,纷沓而至的涌入脑中。心中极为的不安,像是旧事重现。
箭头直指着他!
屁股下的龙椅,顿时发烫,坐立难安。
“当朝谁会临摹?”明帝靠在龙椅中,目光灼灼的盯着信,似要凿穿,揪出凶手!
刘公公凝神想了片刻:“伯爷的一手草书写的极佳,丞相的楷书更是了得,卫尚书的行书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顿了顿,深吸口气道:“皇上,您忘了,他的临摹更上一层楼,真假难辨。”
明帝目光凛然,看了半晌,将信扔给刘公公:“烧了。”
刘公公双手接过,扔进火盆中焚烧。
明帝拿出卫韫写的奏章,上面写着的字,侧锋走笔,一蹴而就。
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性,他落笔着墨稍浓,而那封信亦是如此。
可他为何将临摹的信呈递在他的龙案之上?亦或是他留着证据,日后用作要挟他的用途?被人发现之后,呈递给他以作警醒?
无论是哪一种,都令他心中惶惶。
在他的兴乐宫来去如入无人之地,如何不令人惧怕?
“刘顺,你派人盯着卫韫。”明帝下达命令,吩咐他加强对各个府中的监视。
“是。”刘公公领命退出去。
“等等,郡王府可有消息?”明帝最不放心的是秦蓦。
刘公公心一沉,半晌,方才道:“奴才听闻长公主回府了。”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响雷劈在他的耳畔,震耳欲聋。嘉善回来了?她不是死了?如何又回来了!
她想做什么?
“何时得知的消息?”明帝撑在桌沿的手,青筋鼓动,狰狞可怖。
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秦蓦他又想做什么?嘉善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活呢?若是活着,早该回府里来,何须等到此刻?
定是秦蓦虚张声势。
一定是!
莫名地,他心中却是信了。
“郡主进宫告知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已经被马车去郡王府!”刘公公谨慎的回答。
“秦玉?”明帝觉得荒谬,长公主未死,秦蓦必定知道她活着会掀起多大的浪潮,定会瞒下消息,秦玉为何还会进宫透露嘉善的消息?
刘公公点头,他也琢磨不透秦玉的心思。
明帝突然不敢轻举妄动,秦玉或许是被秦蓦授意呢?转念,他记起秦玉听从安远侯的话,置秦蓦于死地!福宁宫中的一番话,倒像是刻意说给他听,所做的种种,都说明秦玉想要秦蓦死。
明帝哈哈大笑:“既然皇妹未死,朕应当去见一见,以表兄妹情意。”目光晦暗莫测,只拢在袖中的手,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刘公公心领神会,立即准备出宫事宜。
——
明帝见到长公主的一瞬,浑身如被定住一般,难以挪动半步。
比他小五岁的皇妹,甚至比床榻边上的太后都要苍老。
双目无神,瘦骨嶙峋,将死之象。
如临大敌的明帝,心瞬间落下来,她说话都困难,如何翻供?当年卫韫从她手里夺走了证据,害怕她还有留后手,便没有对秦蓦下手。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当真有后招,只怕她回来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动手,哪里会快死还无动静?
“皇妹,你未死为何不早日回来?母后因你而早早白了头,双目哭得视力不佳。如今看见你这模样,母后与朕不知该多痛心!”明帝双目通红,真的是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样。
太后见状,心中稍稍安慰,皇帝只怕也悔改了。“嘉善病得说不出话,进气少,出气多,没有几日活头。你快下旨给她请天下名医,让她活过哀家。哀家再也无法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
明帝道:“容华呢?请她给皇妹医治。”
“容华说最多活三个月,可你皇妹一心求死,强行留住一口气,虽是都有可能……”最后几个字,太后说不出口。
明帝心中松一口气,叹声道:“朕,这就下旨。”
长公主张嘴想说话,开口却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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