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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元皇后-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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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言的心。
二人躲在一棵大树下,挨在一起相互取暖;也不敢烤火取暖,怕那夏军并未远去,一旦发现火光会立刻返回,便是再无逃生的可能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亮投下来的时候,刘义真发现身边的她唇色已然发紫,身子发烫,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竟是如火炉般灼热。“童月。”他轻声唤着。
大概是慢慢感觉到光亮所到来的一丝暖意,齐妫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觉一阵炫目,头昏眼花。“地在动么?”
刘义真摇头,轻声道:“你且在这里坐一下,我去瞧瞧夏军走远了没。”
齐妫点头,重新闭上了双眼。雨已经小了些,但是身上的衣衫依旧是湿透的,已经感觉不到是否是冰凉还是暖和了。
半晌,刘义真嘴角难得地含着笑意,将坐在泥水里的少女扶了起来。“他们走远了,咱们今日往回赶,父帅知道我们失踪了,会叫人来找寻的。”
齐妫点头,被他扶起来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轻浮,哪里能轻易挪得动?双手抓着他道:“我走不了,你先去,到时候来接我罢。”
刘义真鼻尖一下就酸了,那因为发烧而干裂了的唇,还有那惨白的脸色,来时三人的一路欢笑,到如今只剩得狼狈的二人;如何能够狠心丢下她?一手拉着她的手,转身,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背上。“我们一起。”
齐妫迷糊地摇头,挣扎道:“你放我下来!夏军要抓的是你,留下我没关系的。”
刘义真沉默不语,只在泥泞里慢步向前走着,亦步亦趋,也不敢上道路去。
这一日,雨没有停,阳光也一直未出现,不曾进食任何东西,他只觉得背上的人越来越沉,身子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微弱。
“要吃水么?”他害怕,害怕她在渐渐弱下去的呼吸声中,突然就没有了呼吸。
背上的人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还是回应了他。“累。”
她还活着。刘义真放心了,侧头看着不远处的水洼里,装满了雨水,便缓缓走过去,将她放下来,捡着旁边一片难得完整的枯叶,对着水洼轻轻地吹去表面的浮尘,瓢起一抔水,放在她的嘴边。“童月,吃点水,发烧会好些的。”
此时的齐妫早已干渴得不行,听到“水”这个字,哪里管得了是什么水,就是马尿呢,也只怕要忍不住吃下去了。一股脑儿的便饮了下去,只觉甘甜不已,是自己吃过最好的水了。勉力睁开眼睛看着一身狼藉的刘义真,勾唇笑了笑。“谢谢。”
见着她依旧一身的泥泞,那粉嫩的脸颊哪里有往日的干净娇俏来,都是湿漉漉的泥;雨细细地下着,打落在她的发丝、脸庞、衣衫上;他忍不住伸出袖子,将她脸上的雨点儿擦拭干净。“死丫头,说什么呢!”
齐妫整整吃下了十多抔水,那水洼的水都快见底了,她才摇头示意不要了。
刘义真放心地点头,转头自己趴在水洼边,直接吃了起来,几日都未能正常进食,又加之体力消耗太多,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周边都是枯败的树与草,哪里能找到半点吃的?只能吃些水来填饱肚子。
稍作休息的二人,又开始背着她上路了,齐妫却怎么也不愿意了,转头看着他道:“我好些了,扶着走就好。”
刘义真见她执拗着,也就搀扶着向前走着,偶尔拿眼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道路,希望在那里能碰见从建康来寻他们的人。
可是一路走一路看,依旧没有见着有什么熟识的人在那里出现过;许是当时车夫将路走偏了,如今他也失踪了,不知去向。
至晚间,二人只好又坐在林间过夜。
齐妫因着白日里下雨,倒是将烧退去了不少,只是身子特别的虚弱,因为没有进食,自然是没有体力,这会子好容易找来了火石,叫刘义真捡来了柴火,黑夜中,终于在林间出现了一线火光,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身上湿透了的衣衫,也在火中,慢慢烤干起来。
火光明灭之间,二人相互对看了一眼,看着对方身上脸上脏兮兮的模样,都忍不住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可一瞬间,又暗自垂头,忍不住落泪,想起那连尸首都要不到的人,顿时心疼不已。
“现在雨停了,将衣服烤干之后,明日就可以干爽地上路了。”刘义真轻声道,胃里一阵难受,却是无处可寻那吃食,知觉喉咙处似乎有一只手,不停地抓挠着,叫他觉得能吞下一头狮子一般。
齐妫颔首看着火光跳动着,像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妍极一时地绽放,就如那豆蔻少女,那般明亮,那般鲜活……却轻易丢失了自己的性命。不禁叫她陷入了沉默……
“有人!”刘义真突然将她拉过来,伸手便拿着身边的棍子将火堆搅散了去。
齐妫回神,与他一起,将火堆瞬间全都搅开了来,火堆无法继续,都熄灭了来。
刘义真拉着她便转身投入到无边的黑夜当中去。
很快,二人就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正在向火堆那边过去,借着还没有完全熄灭下来的火光,少年看见了那个人的侧脸,心中一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人之将死
齐妫见着刘义真竟然将身子往前探去,稍不留意便会被发觉了,赶紧将他拉回来,却不到他突然张嘴叫了声:“是段中兵么?”
那黯淡下去的火光当中,中年男子循着声音转头望去,辨别着暗夜中少年模糊的身形,惊喜地道:“是。可是刘公子?”
刘义真拉着齐妫赶紧从草丛中小跑了出来,两日未见得自己熟识的人,本想着今日夜里又是要在这郊外野草中度过了。“段中兵,我是义真。”
段宏拉着少年脏兮兮的手,声音哽咽道:“下官总算找到您了!军中全都吓坏了,都在四处寻您。”
刘义真未曾想他能如此激动,又是惭愧又是欣喜。“你单枪匹马出来,咱们一路上肯定还会遇到危险,若是情势危急,届时你可以杀了我,带回南方,叫我父帅再不想念我了。”说完看着站在旁边虚弱的齐妫,又道:“但是,这位姑娘请您一定帮我把她带回建康。”
段宏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道:“公子,下官怎会忍心那样做,若是生,下官与你们一起生,若是死,下官定第一个去死!”说着,拉着二人一径灌木丛外走了去。
于是三人同乘了一匹马,往建康方向逃了去。
“小姐,你醒了?”
连日奔波逃命,终于回来了;有住进了自己买的房子内,齐妫睁开眼眸,见着如儿站在自己跟前,笑意盈盈:她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肌肤如凝脂,亭亭玉立;笑起来眉眼弯弯;若不是她原本的五官还存在,她当真是认不出来了,原来,变化,有时真是一瞬间的事儿。“如儿,你们一直都没走么?”齐妫说着,爬起身来,她不记得有多少的日子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也有多少日子没看见这喜欢的淡雅的颜色了,甚至,耳边有多少日子没有这般清净了;只是,这种突然的变化,忍不住叫人想起那死在夏军刀剑下的少女……叫她的心突兀地疼了起来。
“小姐笑话了,你肯定是要回来了么?当日只是你是与刘姓公子走了,却不知到底是哪位公子,奴婢与霁儿一起也去了刘府上问,确实都不愿意告知,或是他们也不知道罢。”说着说着,如儿的眼圈儿便红了,握着她瘦小的手,道:“谁知竟然瘦弱成这般模样回来了,真真是恨死那二公子了!”
昨日将她送回来的,自然是刘府的人,见着她是已经昏睡过去。那边的人也不说什么,只拿了许多的补品,掉头便走了。
气得霁儿在后面挥拳踢脚。却又是毫无办法。
“恨什么呢!他也是受了多大的危险才回来的呢!”下床来,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情好了许多,这两年的时间里,再未曾呼吸过这般叫人舒服的空气了。“霁儿呢?”
“在厨房呢!非要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把你补回来啊!”如儿走在后面浅笑道:两年的时间里,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姐不再是那个未小事计较的姑娘,也不再是那个需要竭力保护的姑娘,从她的那瘦长的身形里,多了一份坚毅和自信,那种源于经历而多出来的一份理智感,叫她没来由地羡慕不已。
齐妫已经走出了房门,来到后院中;看着那枯黄的野草,何庭院中难得的几株乔木,都是光秃秃的;咋然想起:竟然快要到岁除了。心中倒是颇有几分感慨了来,日子过得果然是快了。
走进厨房时,见着霁儿更站在灶前挥舞着手中的铲子,忙得不可开交,她比之前高挑了,一向偏高的她,此刻看着,果真是像极了一位大姐姐了;齐妫忍不住跑上去一把将她抱住。“霁儿。”
霁儿闻声一怔,扔下手里的铲子,转身一边囔一边哭,一边还拍打着她的后背,叫道:“你上哪儿去了?也不知会一声,就这么走了,一走就是两年!你要死啊!”说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
齐妫抬眸看着她眼泪婆娑嚎啕大哭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楚,赶紧拎袖子便去擦她的眼泪来。“不哭了,是我错了,被某人算计了,没来得及告别就走了。”
霁儿一躲闪,叫道:“拿开衣服,弄脏了还得买新的。”说完自己又“噗吱”一声笑了。“你几时学着用袖子擦眼泪了?哪有小姐的模样?”
齐妫哑然失笑,在军中,哪里还有这么些规矩的;若还能计较这些,都不知死了几回了。
“你们都出去,菜很快就好了,到时你多吃点。”霁儿嗔怪道:“瞧你这猴精的模样,看着真难受。”
齐妫莞尔一笑,觉得蓝天碧水,都比不上她此刻红着眼圈的笑颜美丽,虽然她算不上绝色,却是自有她自己的特点,见之忘俗。“那我与如儿就等候享用你的美食了?”
二人吃过午膳,便包裹得严严实实,出门晃悠去了。
“月儿,我们可是特特与酒馆的老板请假了的。你得玩乐呵了,我们明日得去上工了。”霁儿咬着街边摊子上的烧饼,烫得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急得她要命。
齐妫吃了一口滚烫的烧饼,眨巴着眼睛看着二人,惊讶地问道:“你们还在那里上工?”又细细打量了着她们。“瞧着你们穿得也是够可怜的呀?都是些粗布衣衫,亏得你二人长得闭月羞花的,若不然,都成了乡野村妇了。”
此话一出,如儿与霁儿忍痛将手中的烧饼扔下,直捣她的胳肢窝。
齐妫顿时笑得不亦乐乎,完全停不下来。只能一边笑一边求饶:“我错了!二位姐姐,我错了!再不这般说了罢。”
“你们这般节省,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你回来了,能有个嫁妆?”霁儿一边挠一边叫道。
“是是是!我知道,二位姐姐是好心,是我错意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的她,此刻哪有时间去思考,只得说什么便是什么罢。
二人这方才住手了来。看了一眼如今长成人中翘楚的她,现在婚事依旧是无着落,也无亲人朋友能为其做主,一时间,心里倒是多了一层失落了来。
齐妫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烧饼,觉得滋味美极:自军营里待过后,便再不敢将这美食随意乱掷了。“听说了么?刘二公子被降职了。”突然听见前头两个书生模样的人聊着。
另外一个人点头。“活该了,好好的长安城,就给败坏了去!听说日日在那边沉迷酒色!回来时还带着美女财宝呢!哪里像是个做大事的人?”
“是啊!若不是生在那样的家庭,只怕更是个没用的!生得好又怎样?这般品性,着实瞧不上!”
齐妫迈步向前走去,正待要开口,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齐妫甩了一下,竟是没甩掉?
转头看着来人,竟是一脸陌生的少年,只是那儒雅的五官,却又分明似在哪里见过一般,不禁疑惑。
少年见她转过身来,便放开了她的手,明亮的眼眸中盛满了光辉,好似扫去了连日的阴霾一般,笑道:“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姐姐?齐妫再一次细细打量了他,这个个头比自己高出了些,且生得白面温雅的少年,唤自己“姐姐”?“你是……小毅?”齐妫惊喜地叫起来,大略算起来,都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没有见到这小子了,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日子很不错的,自然,袁湛如今身边只有他与袁妍了,他的日子不差才是对的。
小毅勉力地笑了一下。“好久都不曾见你了,父亲每日都在念叨着姐姐你。”
齐妫面色沉了下去,转过头与他一道慢慢走着。“他,还好罢。”
小毅摇头。“他不好;自你揭发母亲与大姐姐的事情之后,他每日便郁郁寡欢了;这段时间病情加重,几乎是卧床不起了。每日总要问问我,是不是见到你了。”
齐妫神色一怔,若说起对他的恨,大概是无缘由的罢;若说起爱,真真也是谈不上的;他对于家庭的种种疏于管理,才会导致那样的悲剧,现在落到如此,实在可怜又可恨了。“想吃点什么,这家小店的味道不错。”齐妫岔开话题,淡笑问道。
袁毅摇头,抿嘴定定地看着她。郑重地道:“姐姐,你能去见见父亲么?”
转向店里的脚步一顿,看着跟在身后的两个丫头,又堪堪袁毅。“霁儿如儿,你们先去走走罢。早些回来。”
二人见着她示意,便点头转身离去。
“小毅,不是我不愿意去见他,只是,如今我进去那里算得什么?当日他逐我出去,无家可归之时,他怎不曾想想我会落得怎样的境况?”有些事情,若是不计较,便一切都是好的,若是认真想起来,那些过往的日子里,怎会不存在道不明的心酸?
袁毅点头。“姐姐我知道现在这般要求你,那便是强人所难;可是,姐姐也应该知道,人之将死,想姐姐这样的人,又如何不会原谅了他曾经的错误呢?”说完,眼眸已盛满泪光。“我每日在这街上游荡,便是想看看,姐姐是不是有一日回来了,也来这里看看。”
齐妫一愣,转头抬眼看着对面的店面——那是曾经自己开过饭庄的地方,如今那里挂着“缘来客栈”几个字样,想来它如今等来了新主人;那曾经在里头奋斗的日子,多是泛黄的记忆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时光一去不再
踏进袁府的门,见着里面的景象,着实地令她愣住了:地面上是凌乱的落叶,一片萧条,各处的房屋也泛旧,不再有往日的鲜亮,那大厅前,站着两个小斯,穿着粗布衣衫,瑟缩在角落里。哪里有之前的热闹与生气?
从大厅左边右拐,进了一道圆拱门,便是以前母亲与谢舒钗居住的地方,里面依旧打扫得干净,只是没有进进出出的下人,几个小斯见着袁毅带着一个姑娘回来了,倒是笑了一下,拿眼打量着齐妫。
“你三姐姐呢?小毅。”齐妫有些好奇,若是说着府内只剩下小斯与一些粗使的丫头,那袁妍用的人呢?难不成也是小子?
“你是说三姐姐么?她还是住在她原来的院子里,平日里与公主来往比较勤,其他的我都不知,她不大来这里,大概也是恨极父亲当年丢下她母亲的。”袁毅说着,已经走到了一处小院的门口,还是挂着原来的名字:心苑。是母亲的院子,没曾想他竟然住进了母亲的院子里。
他躺在王心蕊的床上,盖着的还是原来她用过的被子,甚至那火盆,也还是她之前用过的,房中的一切都未曾变过,那梳妆台都未曾搬走,铜镜里反射着屋外的夕阳,柔黄轻软;在房间内所有的摆设,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爹,你瞧瞧谁来看你了?”袁毅开心地走过去,指着站在门口的齐妫。
袁湛已没有了往日的风采,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神情落寞;此刻听见袁毅的声音,缓缓地睁开无神的眼睛,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少女,顿时眼睛一亮,唤了一声。“齐妫……”
齐妫走过去,躬身施礼道:“小女见过袁大人。”
袁湛叹息了一声,道:“何必如此生疏。”说完转头对袁毅道:“小毅,你去帮为父端碗粥过来,有些饿了。”
袁毅看了一眼齐妫,转头便出门去了。
两个服侍的丫头也退了出去,屋内只剩得父女二人。一时间齐妫不知该作何,只得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神色缓和的袁湛,他此刻的神情,还如当初见他时的模样一般。
“你坐。”袁湛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挣扎着要坐起来。
齐妫看着他吃力的模样,又是不忍,只好过去将他扶起来,坐好。方才拿了凳子坐在他的旁边。
“自你母亲离开之后,我就后悔了,多次接她来这里,可她执意不肯来,在阳夏那边吃斋念佛,大概是彻底心死了。”袁湛缓缓地道,夕阳照在他瘦黄的脸上,那凹下去的眼眸,寂寥无比。
“你主母是谢家人,我一直敬重她出身名门;却不曾想过,她会嫉妒到如此地步,真真叫人心寒。”大概是许久未曾倾诉这些压抑在心地的过往,他一个人,目光望着窗外的枯树。嘴角又含了一些笑意。“我虽不知你母亲的出身,却知道她天生的良善,那种由内而外的温婉,别人是学不来的。”说着又转头看着齐妫。“就是你,也与她不一样,你比她要刚烈得多,性子自然也要急得多;倒是,倒是有几分像了我……”说完兀自地笑了笑。
齐妫坐在那里,看着夕阳照在他显得毫无生气的脸上,心里没来由的落寞起来。
“当日你母亲腹中的胎儿没了,我是当真气极,才下令逐你出府的;事后怎么也想不通,想来大概是你不想你母亲为别人生下孩子罢。”说完叹息了一声。“自打将主母遣送回去之后,我就更加后悔了,后悔将你赶出去了,却总也找不到你,或者说,我没有勇气叫你回来,你看,为父也是一个懦弱的人呢!”
这一番掏心的话,将坐在旁边的少女,说得心中一酸,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一位三个孩子的父亲;在自己的养女面前说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他,大概是真的,真的……
“孩子,你在袁府也没呆上几年;为父也未曾叫你享受过什么,如今你大了,我一个老头子,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可惜,见不到你出嫁霞披凤冠的那一日。”说着伸手在她的头上抚了抚,轻声道:“为父只愿你能原谅了我的过错,你依旧是袁府的二小姐,府内所有的事情,你都要参与来。”
“女儿不想去管那些事情,也不适合管。”齐妫忙道。
袁湛一惊,眼神浑浊地看着她:她终是承认了自己依旧是自己的孩子。“那你回来住罢,若是看上什么好人家的孩子了,与父亲说一声。”
齐妫脸色一红,颔首不再言语,脑海中却出现了他的模样:不知,他几时回建康来。
“外面的夕阳真好,日子也暖和些。”袁湛轻轻地赞了句。
齐妫抬眸,外头的夕阳已经渐落下去,只剩得余晖在天边闪亮着最后一丝光彩,却也不如之前的那般耀眼,散发着柔和的色彩;苍白色的暮光渐渐笼罩过来,慢慢将余晖挤落下去……
“爹,粥熬好了,我偷偷吃了一口,味道可好了。”袁毅兴冲冲地端着粥走了进来。
齐妫淡笑:他有三个女儿,却总不如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儿子罢,遂站起来,转头看着双目微闭,嘴角含笑的袁湛,道:“父亲,吃口粥罢。”
袁湛却无任何反应,只是那般静静地坐着。
袁毅似乎察觉到不对,放下手里的粥,轻轻摇晃了一下他,却不想这一摇,他便直接倒了下去。袁毅回眼看了一下齐妫,神色惊恐。
齐妫拿着手颤抖地去试探着他的鼻息,瞬间便缩了回来,咬了一下唇,默默道:“他走了。”
袁毅一下便瘫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这年冬天,格外的冷,在南边这样的地方,竟然也有了纷纷扰扰的雪花儿,叫许多人都心生诧异;袁湛的灵柩是由袁毅送回阳夏的,他走的那一日,与齐妫说了好些话,在这个寒冷而又冰凉的季节里,他成了那个最暖心的少年,温暖着她。
“姐姐,有些话,我只愿告诉你一人;你切不可说与他人听了,哪怕是最亲近的人。”思量了许久的少年终于在快要离开建康的那一日,二人穿着孝服坐在灵柩旁。
那袁妍早已脱去了孝服,大概是找外面熟识的人去了。府中便只剩得这二人与些下人们。
将下人遣走后,灵堂里便只剩下他二人了,袁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紧要的事情。
听了这话的齐妫抬眸,看着坐在那里,两眼凹下去的少年:这几日,着实是清减了不少了。“你说说罢,什么要紧的事情这般严重。”
“姐姐,我原本想着一直待在你身边跟随着你的,但是。”说着看着旁边的灵柩,道:“如今父亲走了,我此番出了建康,也想要去到处走走,至于仕途前程的事儿,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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