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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品公子-第4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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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道虔轻轻按着眼窝,笑着道:“专员可真会开玩笑,我可没那么极端,只不过方才看文件看得眼睛酸痛,不愿见着光亮,想歇歇眼睛,这才让小古把灯熄了,再说,外边这黑云压城,半山烟雨,也是一景,终日对着案牍劳形,能足不出户,体味山野风光,也正好松松精神。对了,专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可是行署那边政务太多,忙不过来了?”
孔凡高在周道虔对面的沙发上坐了,说道:“是这么档子事儿,方才我收到消息,说黑水那边的计生工作出了大娄子,拐子李村的一户李姓人家,因为超生抗法,打伤了磨山乡的计生工作人员,现在双方正闹对峙呢,所以,赶过来向书记您汇报。”
孔凡高话音没落,周道虔脑子里便转开了,他在想孔凡高这大晚上的,溜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绝对不会只为说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若是他堂堂地委周书记连村头的打架都要管的话,只怕身兼孙悟空七十二变的本事,也管不过来。
一时间思想不透,周道虔决定先上太极推手,“唉,计生工作确实难做啊,群众不理解,基层干部也为难,但中央的指示还是要落实啊,计划生育可是我国的基本国策,这个马虎不得,专员可得多操操心啊……”
嘴上搭着腔,周道虔脑子里好想有些明白了,行署里分管计生的可不就是那位活土匪嘛,莫非这位孔专员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难道竟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这位也想支开姓薛的?
孔凡高接过古锡名递来的茶水,抿一口,赞了句好茶,接道:“我操心没用啊,跟周书记您一样,我那一摊子,也是难掰扯明白,德江钢厂现在是每况愈下,宜阳磷矿又事故不断,我也是烦心得紧啊。”
见孔凡高还在绕圈子,周道虔心头冷笑,嘴上却道:“我看专员也没必要事必躬亲嘛,行署班子有分工,谁的摊子该谁管,专员总揽大政,居中调度,把握大方向才是正理!”
周道虔此话出口,站在一边的古锡名脑子突然亮了,这会儿,他才闹明白,原来周书记先前让自己去察探薛助理分管那摊子最近有没有出什么差漏,哪里是为了借机敲打,分明就是要在明天接待的当口,将这位薛助理给支出去啊。
又想,这位孔专员此时到来,绕了半天圈子,就说计生上的鸡毛蒜皮,细细一咂,可不也是这个意思嘛。
一念至此,古锡名打了个寒战,再瞧这二位,怎么看怎么有曹孟德和刘玄德的意思,都是能屈能伸的枭雄人物啊。
试想,这二位今儿个栽了多大的面儿,被活土匪按在地上,抽完左脸抽右脸,若是寻常人早没了心气儿了。
可这二位,缓了缓神儿,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又坐一块儿谋划起如何把活土匪拉来的政绩,揽到自个儿怀里来。
本来嘛,投资意向是活土匪谈成的,投资商也是活土匪拉过来的,可意向到底是意向,不是正式合同,届时,谁签订合同,这政绩便算是被谁霸到手了,好谋算啊!
受委屈算什么,被抽脸算什么,能一边被抽脸,还时刻不忘搞斗争,揽政绩,这才是境界啊!
原来官儿做到这个境界,才是官儿啊,难怪人家二位是领导呢。
细细想清内里的诸多变故,古锡名面如土色,站在一边痴痴发愣。
“周书记指示的是,不过,我认为德江钢厂和宜阳磷矿都好说,毕竟都还在秩序掌控,工人阶级嘛,觉悟就是高,可拐子李村那边的事儿,就做了难了,拐子李村挨着云锦湖,一到天旱,这拐子李村,和附近几个村子就没有不械斗的,这个不用我说,周书记您亲身经历过,还不止一次两次吧。要说这农民兄弟虽然是值得学习的对象,但谈到思想觉悟,恐怕就远远不如工人阶级了,所以那边的摊子,不好收拾哟。”
说着,孔凡高掏出烟盒,给孔凡高散了一根,自己叼上一根点燃。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云锦湖管委会
周道虔本是不抽烟的,这会儿思考孔凡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下子入了迷,竟然接过香烟,抓起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燃,方吸了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一边的古锡名见状便要上前,替他顺气,却被周道虔拿眼逼住。
周书记一阵咳嗽罢,竟不把烟按灭,却再度放进嘴巴抽了起来,这次有了准备,虽然烟叶依旧辣嗓子,却是没先前那般狼狈了。
“凡高同志,你既然找过来,谈这个事儿,想必心里已经有谱儿了,你说说,我听,我替你把把脉。”
吃了烟的亏,周道虔嘴上也不客气了,略去专员,直呼孔凡高的名字了,他可是知道这位凡高同志,向来最是在意这称呼上的威严。
果然,孔凡高红脸膛一暗,怔了怔,才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咱们干脆就把云锦湖单独划出来,弄个云锦湖管委会,周书记你想,这云锦湖是宜阳,海丰,巴县,黑水四县交界之地,又因为水系庞大,里面渔产众多,再加上逢旱饮水,几乎都指着它,涉及得利益大了,而周遭群众又多是宗族聚居,最是好勇斗狠,哪年不弄几出啸聚,不弄出几条人命,就不会消停,长此以往,是县里也难,地委,行署也烦,再加上,今次又出了暴力抗法,殴伤计生干事一事儿,我突发奇想,咱们干脆把云锦湖,和他周遭相邻的村庄给划出去,单独弄个管委会,派专人管这一团乱麻,也省了上上下下的麻烦。”
孔凡高说完了,周道虔却没有反应,叼着香烟,却忘了吸吐,静静保持着手扶烟蒂的姿势,直到烟柱烧出一截长长的灰线。
的确,不止周道虔惊到了,便是一边的古锡名听傻了眼,这哪里是支出薛助理的节奏,分明是要把这活土匪赶出地委,行署啊!
诚然,孔凡高没说出派出去充任这云锦湖管委会主任,可古锡名已然自动脑补了结果。
眼见着周道虔手中香烟的烟灰就要掉落,孔凡高也不愿瞧烟腾灰飞的景象,重重咳嗽一声,周道虔这才醒过神来,赶紧将香烟按进了烟灰缸里,“孔专员这个提议,很有创造性,也很有可行性啊,不知道孔专员有没有瞩意的人选。”
要说周道虔到德江已经半年多了,却是生平头一次对孔凡高生出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好感,无他,实在是今次孔凡高的提议,太对他胃口了。
薛向这只癞皮狗,如今看来,一时间,是难以打死,干翻了,可让这家伙赖在地委,光是那份恶心,他周某人就受不了。
同样,云锦湖那边的乱摊子,也是周某人的一大心病,不说别的,他周某人来德江上任不过半年光景,光是在云锦湖那边,被上千号人围堵的阵势,就遭遇了三次,每次皆是地委让步了事儿,他早已经不胜其烦。
如今,孔凡高此策一出,真是再让他满意不过了,薛向和云锦湖,这两大烦心事儿凑一块儿,陡然就不烦心了,简直就是数学上的负负得正。
一来,姓薛的虽然人品不佳,却素有歪才,没准儿能以毒攻毒,让云锦湖那边消停下来;二来,若是姓薛的也治不服云锦湖那边,到时再出了乱子,他周某人的砍刀再对活土匪举起来,恐怕是谁也说不出个不是了。
左思右想,竟是两便!
却说,这会儿,周道虔觉得孔专员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优点,可孔专员却在心里腻歪透了姓周的,“我看就薛向吧,薛助理的优点,本事,我就不说了,大伙儿都清楚,周书记没意见吧。”
孔凡高恼的就是姓周的爱绕圈子,都这会儿了,大伙儿都快赤裸相见了,这货还非逼着他孔某人道出薛向的名号来,好似谁举荐了活土匪,谁今后就得承受活土匪报复一般,如此胆量,成得甚事儿!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在地委会上过一遍,尽快把决议呈交省委吧。”
这会儿,周道虔倒是当机立断起来,“我看这样吧,现在就通知薛向同志,让他连夜下云锦去,毕竟计生是他摊子上的事儿,云锦又是敏感地带,况且还有基层同志负了工伤,这会儿派薛向同志下去,一来是,有助于及时掌握,稳定云锦那边的情况;二来了,薛助理也好代表地委,行署,慰问下基层的同志们。”
“书记的意见,我完全同意!”
孔凡高瞥了周道虔一眼,心中募地升起怪异的感觉,什么时候,自己竟和这个人合作起来,且合作的目的,竟是为了收拾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
一念至此,他不由得暗自嗟牙:薛向啊薛向,你即便是倒在了德江,也算是光荣了!
……
“臭三哥在长跑运动会上,得了第一名呢,得了个金牌呢,臭美了好几天呢,不过他欠我太多太多钱了,这块金牌已经被我拿来抵债了,我厉害吧……”
“二姐在忙着考研究生呢,天天看书,放心啦,我每天都给她冲麦乳精喝,身体棒棒的呢……”
“大嫂嘛,好像瘦了噢,大家伙,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有一天我跟大嫂睡,听到她晚上做梦都叫你名字呢,不对,是叫薛老三,哈哈,她在梦里要你抱她呢,羞羞,这么大人了,还要人抱……”
“大伯整天忙,我一个月才难得瞧见他一回,每次回家坐坐就又走了,上回见他,还是上个星期,他好像要去岛国访问,我让他给我带多啦A梦,也不知道他忘了没,要是忘了,我就不跟他玩儿了……”
“对了,大家伙,我还有最后一个秘密哟,哈哈,呵呵,嘿嘿,算了,不说了,等你回来,保管吓你一大跳,哎呀,又九点了,作业又写不完了,明天再跟你说噢,byeby!”
波的一下,那边挂了电话。
薛老三持着电话,忽然有些惆怅,小家伙不知不觉已经长大了,不再像从前那般依恋自己了,他犹记得以前和小人儿打电话,都是哄着骗着,她才肯挂电话,现在通话,却总是小人儿主动要挂电话。
第一百六十三章 问题大条了
“成长的烦恼,大约总是孩子还没感觉到,家长便先尝到了吧。”
薛老三默默地想道,忽又想小人儿安宁喜乐,二妹,三弟,俏媳妇,都各自平安充实,转瞬,他心中的惆怅,便又被这温暖冲逝。
熄了台灯,双手交叠,在脑后枕了,薛老三便待入睡,不曾想,他这边方躺下,楼下传来砰砰的敲门声,他赶紧穿了拖鞋,赶下楼来,开门一看,戴裕彬,江方平,宋昆服装严整的站在门前,且戴裕彬和江方平二人,竟各自提溜个颇为厚实的行李袋。
见薛向眼中迷茫,宋昆解释道:“首长,是这么回事儿,黑水县磨山乡拐子李村,今天下午,发生了一起暴力抗法事件,超生家属打伤了前去做计生工作的干事,又因为拐子李村靠近云锦湖,那边是有名的敏感地带,所以地委,行署点名让您现在过去主持工作,一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二来,代表地委,行署看望一下受伤的基层工作人员。”
宋昆措辞很谨慎,称呼也是经过一番考量,才选定首长的,因为叫薛助理,有些不恭敬,叫薛专员,又怕显得胆怯,思来想去,才定了大伙儿都用的首长的叫法。
要说宋昆如今也是正处级高官,德江政坛有数人物,寻常县长,县委书记见了他,也得陪着笑脸,薛向论级别也不过和他平级。
可面对薛老三,宋昆实在是有些提不起气来,没办法,谁叫薛向这位活土匪的战斗力实在是太惊人,是能直面他宋某人主子孔凡高,并战而胜之的存在。
且这位薛助理,还有大员杀手,平级克星的势头,细细一数,此人来德江不过数月,夏邑,张彻,严宽,这三位德江政坛的明星,一一陨落,更离谱的是,这三位都是在将将要跨入行署班子,跃过这位薛助理头上时,硬生生被他一把从天上扯落,掼在地上,摔了个死翘翘。
这会儿,宋昆甚至在想,届时,孔专员要是提议送自己入行署班子,哪怕是这秘书长不当了,也绝不能答应,实在是太怕人了。
却说,宋昆正暗自思量,薛老三笑道:“我知道了,这点小事,秘书长打个电话来就行了,干嘛还亲自跑一趟。”
“言重了,言重了,什么秘书长,还没上任呢,再说,就是上任了,首长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听得舒坦。”
瞧见薛向冲自己微笑,还说着客气话,宋昆浑身发冷,赶紧道:“既然通知到了,首长没事儿,那我就先去了。”
待薛向点头后,宋昆掉头就走,行得太急,步履都有些凌乱了。
“宋秘书长这是怎么了,跟喝了酒似的,来时可不这样啊。”戴裕彬瞧着宋昆的背影,打趣道。
“还不是首长这同级杀手的名号,太过耍怂蚊厥槌は衷诩侗鹕侠戳耍匀坏镁璋。磺聘凼壮に祷笆保急淞恕!�
江方平虽是打趣,可语气里尽是轻蔑。
没办法,自打宋昆确定登位行署办主任后,如今的行署办,上从副秘书长,下到跑腿的科员,只要是个人,这心里就没有平衡的,而官职越高,年纪越大,这份不平衡就来得越强烈,江方平正是其中一员。
试想,他江某人兢兢业业在行署办干了十多年,也不过是区区副处级副主任,连副秘书长都没挂上,反观这位宋秘书长,五年前不过是区区一副主任科员,在秘书办端茶倒水呢,如今可好,五年三级跳,一家伙成了自己的领导,谁能顺了气,那还真是圣人了。
“什么同级杀手,你江主任什么时候,也学会给人起外号了。”
薛老三撇撇嘴道,心头也是无奈苦笑。
官场到底不是江湖,弄出外号来,且是这种血腥气弥漫的外号,确实说不上美事儿,当然,江方平道出那外号,套在方才的语境里,乃是有奉承的意思,这会儿,却是不好再说出口,唯有讪讪不语了。
“你们二位大包小包的这是做什么?”薛老三的目光再次在二人手上的行李袋落定。
“当然是跟您下磨山啊!”
瞧见薛向眉头微皱,戴裕彬解释道:“首长,您不会以为咱们这会儿往黑水那边赶,当夜就能解决了问题,白天还能撵回来吧,浑不是这么回事儿,云锦那边乱着呢,只要是出事儿,就没有小的,不折腾几天,是脱不了身的。”
“不好!”
江方平狠狠帅了双袖子,“好狠的算计,周书记,孔专员这样干,不怕叫人齿冷么,陈老板和李老板的投资,明明是首长拉来的,明天两位投资商到来,却连夜安排首长出差,这不是赤裸裸地抢功么?”
江方平到底不简单,薛老三皱眉,正是为了这事儿,不过,这会儿,他早释然了,这周、孔二位,都是真正的政客,做出这种事儿,有什么稀奇的,反倒没干出这把戏,反倒让人惊奇呢。
“算了,只要德江人民得利就行,不想别的呢,你们等会儿,我先回去打个电话,稍后咱们就出发。”
交代一句,薛老三便朝楼上行去。
江方平则去调车,戴裕彬跟上楼来,帮着薛向收拾行囊。
薛向两个电话完成得极快,合起来竟然没超过一分钟,挂了电话,薛老三眉间的死疙瘩结得越发大了。
戴裕彬收拾行囊的当口,耳朵也没闲着,倒是听清了薛向的电话分别是打给谁的,宽慰道:“这钟点儿,许是两位老板真外出游玩了,咱们到了磨山,再去个电话就是。”
薛向何等脑子,哪里需要这等没营养的安慰,他分明就意识到事情彻底大条了。
原来,他方才的电话,正是打给陈,李二位老板的,因为他今晚要出远门,明天自然不能在德江迎候,而这两位老板又是他薛某人拉来德江的。
漫说是投资商入境了,便是寻常人家,你邀请了朋友来家,结果你自己反倒不能在家,这就是极大的失礼了,所以,薛向打给的两个电话,正是为了解释此事,同时也为致歉。
当然,更大的用意,却是要探探李,陈二位的口风。
因为,今天中午萧依依的电话,说省委宣传部的突兀指示,让《世外高人》的放映新闻上不得省报,只能上晚报,已经引起了薛向极大的不安,怀疑省里要插手了。
所以,借这电话的机会,他想从李,陈二位的口中探探,看省里是否真的开始运作了。
可哪知道,电话的结果,却是比探出口风来更差,因为李,陈二位皆未接听,都是秘书代接的。
按说,秘书接听,本也说不上特别反常,就像戴裕彬所说,没准儿两位老板结伴出去悠游了,可薛向聪明的脑袋,还是察觉到了不正常。
因为以那日谈合作的热度,李,陈二位老板即使不在,他们的秘书也当在挂电话时,说上一句“稍后转告老板,让老板给您回电话”,或者来上一句“老板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到时您再打过来”,这几乎是最正常,也最和符合常理的商务回复了。
可偏偏这两句话,薛老三都没听到,有的只是客气的敷衍,和敷衍完毫不犹豫的挂电话。
蛛丝马迹,恰恰最容易显现本质,薛老三就像个高明的侦探一般,只寥寥数语,他就判断出这回的招商引资,只怕要出大漏子。
“行了,别的事儿,咱也顾不上,先顾眼下吧。”
说罢,薛老三撂了电话,又瞅见戴裕彬正在往一个硕大的帆布旅行包里,狠命地塞压,将长形的包裹,楞生生挤成了圆球,赶忙道:“小戴啊,磨山那边的情况就算再严重,咱们也不至于在那儿住上十天半月吧,你给我带一套,够换洗就成了,别的没用的,都撤了,都撤了。”
……
“薛向怎么说?”
宋昆一只脚还没踏进办公室的大门,孔凡高就开口了。
宋昆却是没急着答话,眼神儿忽然打在室内另一个人脸上,怔了怔,方张开嘴,却不知如何言语了。
一来,室内另一人正是他的前任张彻,自己取其代之了秘书长职位,陡然相见,心里难免咯应。
二来,他忽然想到,方才交代完事儿,压根儿不曾等到薛向回答,就惶急遁逃了,实在有些丢脸。
孔凡高以为宋昆只是见了张彻,有些抹不开脸,微笑道:“怎么,小宋,连你张叔都不认识了?”
宋昆急忙冲张彻伸出手来,恭敬道:“张叔我怎么会不认识,只是这个钟点儿,瞧见张叔,有些愣神儿。”
嘴上如是答话,宋昆心中却是飞快地思忖着孔凡高此刻的心思。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孔凡高生平第一次对张彻如此客气,顺着这种客气推理下去,再想到张彻今日之遭遇,很快,宋昆就从孔凡高对张彻的语气中,提炼出了愧疚二字。
再继续想下去,他忽然再联系到孔凡高的脾性,很快,他又将这愧疚二字给抹去了,毕竟孔专员这种冷硬性子,如何会对下属产生愧疚?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云锦之乱
排除掉愧疚,宋昆很快又有了新的答案,那就是安抚。
的确,总的说来,张彻是为他孔专员冲锋陷阵,而倒下的,孔专员若是连安抚的态度都没有的话,未免让人齿冷。
除此外,张彻的秘书长没了,这是为了顾全大局所致,毕竟先前联席会上的那许多已经通过的人事任免要成行,就必须拔出萝卜,腾出坑,以前是打算拔掉活土匪,可活土匪死活不挪窝,就只有拔掉他张彻了。
可拔掉了张彻的秘书长,并不代表人张彻从此就成了平头百姓,毕竟,张彻不过是在会上,说了句不合时宜,有失身份的话,负政治责任是逃不掉,但也决计不可能被一棍子打死,不然,以后开会,谁还敢言语。
是以,孔专员自然还得给张彻操心,即便是再瞧不上这个人,有夏邑阵亡的例子在,张彻就是滩烂泥,孔专员也必须将他重新糊在墙上,不为别的,就为了他维系他孔专员的大势。
要不然,在外人看来,孔专员的心腹,接二连三的倒下,这以后,谁还敢贴近孔专员,简直就是动摇军心嘛。
从这个角度讲,孔专员也非安抚张彻不可。
一念及此,宋昆的脸上的笑容,就更和煦了几分,接道:“张叔,今天的事儿,我很惭愧,其实,这行署办,还是您当家,我还年轻,资历和经验都不足,虽蒙专员信任,但要挑大梁,毕竟还差点火候,所以这行署办,还得您来掌舵啊!”
“宋秘书长……”
“张叔,您要是这样叫我,可是在打侄儿的脸啊!”
张彻方说了一句,便被宋昆出言打断。
张彻笑笑,却不言语了,他心里什么滋味儿,只有自己最清楚,方才他本想耐着性子,想敷衍几句,被宋昆打断后,他最后的性子都磨光了,他想发火,不想跟谁虚与委蛇,可理智约束着他,让他不得发火,既然不得发火,那就唯有沉默。
孔凡高拍拍张彻肩膀,叹气道:“老张,是我对不住你啊,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军前小挫,算不得什么,本来,我是想让你继续留在行署办的,可那样,你自己也受不了,这样吧,你先去老干局担任一段时间的副局长,过渡一段,等这阵儿过了,会有好位子安排你的。”
张彻低着的脑袋,忽然抬了抬,终究没抬起来,两侧的膀子轻轻震颤,好似室内气温陡降一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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