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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世妻缘-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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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一起去学馆,跟着女先生读书识字,抚琴弄画。也曾一起调皮捣乱,一起受罚。
  盛令澜小时候调皮,没少惹皇祖母生气。她也记不得是为了什么事情被皇祖母罚跪。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小黑屋里,肚子好饿。
  盛令洪从窗户爬起来,带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豆花。咸豆花洒了一半,只剩半碗了。
  盛令洪走了以后,肖折釉还陷在前世的回忆里。
  纵使前世的时候,她最后与盛令洪反目成仇,可是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啊。如今她也怀了身孕,喜为人母,那些过节就那么算了吧……
  三日后,师沁月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开门声。她这几日都在等着肖折釉的消息,夜里都睡得不踏实。听到异响,她很快醒过来。
  木屋的门被打开,肖折釉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说:“把锁着她的铁链解开。”
  “是。”一个守卫进来,将锁着师沁月的沉重铁链解开。
  随着铁链落地的声响,师沁月的心砰砰砰直跳。她得救了是不是?她自由了是不是?一种狂喜涌上她的心头。
  她慌忙站起来,冲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看见几个把守的守卫已经被迷昏了倒在地上,她仍旧没有放松警惕,紧张兮兮地问:“你确定把看守的人都解决了吗?我们从哪里出去?一路上都没有问题是不是?”
  肖折釉平静地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关于盛令澜的消息了。”
  师沁月心里感觉到一丝异样,实在是不理解肖折釉为何对盛令澜的事情如此关心。但是她现在显然不是在意这个时候,她只想活命,剩下的事情全都不在意。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得将我送出府才行!”师沁月压低了声音说。
  “好。跟我来。”肖折釉也没继续追问,带着她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往府邸的偏门走去。绿果儿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照在肖折釉脚下。师沁月跟在肖折釉身后,之前那个给师沁月解锁的守卫跟在最后。
  师沁月虽然被关押在这里许久,可是一直都被关在那间木屋里,对府里的地形完全不熟悉。她不停四处打量,又紧紧跟着肖折釉。
  今夜无月,天上的星星也不多。
  师沁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小声催促了肖折釉几次快些走。她已经被囚禁了很多年,做梦都要想自由!
  穿过一道很旧很窄的石门,府邸黑色的偏门映入眼帘。
  师沁月大喜过望,朝前跑去。她刚跑了两步,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守卫立刻掐住她的肩膀,钳制住她的动作。守卫力道着实不小,师沁月的肩头也有陈伤,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却不敢大声呼痛,以免引来府里的人。
  “现在可以说了。”肖折釉道。
  师沁月使劲儿吸了两口气,才说:“你确定会放我走?”
  绿果儿皱着眉训斥:“你话怎么这么多!我们夫人问你什么赶紧回答!”
  师沁月瞪了绿果儿一眼,她原本也是宫中受宠的妃子,想不到如今竟是轮落到要被一个小丫鬟来训斥!她努力压住心里的怒气,对肖折釉说:“当年定元帝杀害盛令澜是受盛令洪怂恿的!”
  师沁月推开压着她的守卫,立刻往偏门跑。出了这道门,她就自由了!
  “抓住她!”肖折釉大喊一声。
  擒住又有伤又瘦弱的师沁月,对于那个守卫来说可以是浑然不费力气。
  师沁月愤怒地转过头来望向肖折釉,压低声音怒道:“肖折釉你不能言而无信,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就应该放我走!”
  肖折釉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震惊中。
  当年定元帝杀害盛令澜是受盛令洪怂恿的!
  当年定元帝杀害盛令澜是受盛令洪怂恿的!
  当年定元帝杀害盛令澜……
  盛令洪怂恿……
  怂恿……
  肖折釉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身子。
  “夫人!”绿果儿眼疾手快急忙扶住肖折釉。
  “哎呀,夫人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绿果儿惊呼了一声。
  肖折釉并没有听见绿果儿的话,她满脑子都徘徊着那句话。那句话仿佛要把她的头炸开。
  她一直以为前世的难产只是个意外,原来是别人害了她?
  是定元帝希望她死?是盛令洪怂恿?
  理智似乎在抽离,又被肖折釉逼着一丝丝抽回。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把这一切都想清楚。那一日死时撕裂的痛又一次轰然袭来,还有那个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夭折了的女儿。那小小的发黑发紫又脆弱的一小团……
  肖折釉的眼睛里浮现一层细密的血丝儿,她红着眼睛,艰难地抬起头,盯着师沁月,声音干涩地发问:“他们为什么要害盛令澜。”
  虽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是肖折釉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望着肖折釉那双仇恨到可怖的眼睛,师沁月愣住了。她呆了好一会儿,才说:“定元帝想要把女儿嫁给沈不覆,不想盛令澜为沈不覆生下嫡长子。他本来很犹豫,不想担下臣子出征之时谋杀臣子妻子的罪名。可是盛令洪那段时日借着进宫与我作伴的机会,几次怂恿定元帝下手。”
  师沁月顿了一下,继续说:“盛令洪和盛令澜之间有杀母杀弟之仇,而那个时候盛令洪刚刚小产。沈不覆官职又比袁顷悍高,她许是嫉妒吧……”
  肖折釉缓缓闭上眼睛,将溢满眼眶的泪憋回去。
  她的孩子居然是被害死的。
  被害死的。
  一想到那个孩子,肖折釉连自己前世死时的痛苦都可以暂且忘记。倘若原谅或放下,愧为人母。
  她居然想着割舍前世,安安分分做她的肖折釉。所谓的岁月静好原来不过表面的风平浪静,平滑的镜面之后是可怖而不堪的真相。
  师沁月见肖折釉许久不说话,她心里又急又慌,不得不喊出来:“你要是这么感兴趣想知道实情就去问云卷!”
  云卷?
  云卷那张略带孩子气的小圆脸冲进脑海,肖折釉还记得她的一颦一笑。她还记得当初嫁到霍府,身边只带了烟升和云卷。烟升和云卷的名字都是肖折釉起的,云卷每次都扬着小下巴对烟升炫耀:“我的名字更好看,公主果然偏心我!”
  杂乱的、美好的、仇恨的、痛苦的记忆纷至沓来。
  师沁月见肖折釉整个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她又大声吼:“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肖折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猩红一片,她抬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挥了一下。
  守卫松了手。
  师沁月大喜,朝着偏门狂奔而去,她猛地推开木门。可是下一瞬,狂喜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僵住。
  师延煜立在外面,抱着胳膊,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88章 
  师沁月看着出现在门外的师延煜; 冷汗流了出来。她不是第一次筹谋逃跑了; 上次逃跑被师延煜抓回去是什么下场?
  师沁月打了个寒颤。
  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她立刻指着肖折釉,发颤地说:“是她!是她要放我走的!”
  “呵……”师延煜笑了一声; “姑姑,你是被关久了变蠢了; 还是把别人想的太蠢?原来在你眼里,延煜的属下那般无用竟能让她轻易收买、迷昏?”
  犹如一盆凉水从师沁月头顶浇下来,她仿佛置身冰窟,整个人从心底开始发冷。
  一个激灵过后,师沁月忽然拔腿就跑。
  师延煜嗤笑了一声,立在原地没有动。
  师沁月跑出去四五步的时候猛地停下脚步; 惊恐地望着不远处的守卫。
  她真的是慌了神!师延煜既然和肖折釉串通好,又怎么会给她逃跑的机会……
  守卫抓住师沁月的胳膊; 将她压到师延煜面前; 猛地一脚踹在她的腿弯,致使她一下子跪在师延煜面前。
  师延煜的脸上挂着儒雅的笑,他蹲下来,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师沁月的头; 温柔地说:“姑姑,这段时日忙着打仗,居然忘了找小可爱陪陪你。看,这是什么?想它了没有?”
  师延煜抬手; 缠在他手腕上的一条青蛇吐着细细的信子,凑到师沁月的脸上。
  “啊——”师沁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师延煜!你杀了我吧!”
  “您可是本王的姑姑,延煜岂能那般不孝?”师延煜笑着将手腕上的蛇慢慢缠在师沁月的脖子上。他颇为享受地听着师沁月一声赛过一声的惊恐尖叫。
  师延煜本来对蛇这种东西很无感,一个意外的机会让他得知师沁月怕蛇。是以,他这才开始养蛇。
  只要能让师沁月痛苦的事情,师延煜都想尝试一下……
  师延煜正享受着师沁月的痛楚,不经意间抬头,目光扫过肖折釉的眼睛。师延煜愣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肖折釉面前,说:“本王准许你从她口中问话你便答应本王多住一个月,可要守信。”
  肖折釉慢慢转头,微冷的目光落在师延煜的脸上,她说:“折釉还有一件事想要求王爷帮忙。”
  师延煜不问她何事,反而问:“如果我帮了你的忙,你就再多住一个月?”
  “好。”肖折釉想也不想答应下来。
  师延煜有些惊讶。原本定王要扣留肖折釉的消息送来时,师延煜已经答应了肖折釉中秋过后便让她离开,他正愁如何挽留肖折釉呢。
  “到底是何事?”师延煜看得出来肖折釉神色之间的不对劲,问到。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情,当初跟我来的丫鬟里除了绿果儿和绛葡儿还有一个年纪稍长的烟升,听说当初王爷领兵来通录城的时候她并未同行。所以想请王爷帮忙找到她的下落。”肖折釉语速很慢,说起话的时候是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平静。
  “就这事?”师延煜问。
  肖折釉点头。
  “好。”师延煜答应下来,“不出三日,帮你查到。”
  肖折釉屈膝行了一礼,道:“今日之事多谢王爷相助。时辰不早了,民妇先回去了。”
  师延煜皱了一下眉头,道:“本王还是喜欢听你自称我或自己的名。”
  “是。”肖折釉半垂着眼,恭敬而温顺。
  师延煜欲言又止。
  肖折釉带着绿果儿往回走,还未走远,师延煜追上来,将外衣披在肖折釉的身上,道:“夜深,别着凉。”
  肖折釉捏着衣角,微顿之后道了一声“多谢”。
  看着肖折釉走远,师延煜有些惊讶。他是没想到肖折釉居然没有拒绝。不过转念一想,肖折釉又为何打听盛令澜的事情?为了沈不覆?
  师延煜“啧”了一声。
  肖折釉回到屋中时,绛葡儿正坐在床边哄着刚吃了夜里奶的不弃。
  肖折釉将身上那件师延煜的衣服解下来递给绿果儿,让她洗过之后送还回去。她又挥了挥手,将绛葡儿和绿果儿都退下。
  她脱了鞋子上床,将睁着眼睛的不弃揽在怀里。
  不弃黑溜溜的眼睛望着肖折釉,“咯咯”笑起来。
  肖折釉握着不弃的小拳头,凝望着他。
  她的孩子本来也可以活下来,可以像不弃这样“咯咯”地笑,像不弃这样有温度,像不弃这样慢慢长大。
  可是她的女儿死了,被人害死了。甚至她都没来得及抱一抱她的女儿。
  肖折釉怔怔望着架子床顶,目光虚无一片。
  她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不弃的身子。
  沈不覆,你可知道我们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知道?亦或是不知道?
  依师沁月的意思,你知道定元帝害了她吧?那么在你为阿楠报仇杀定元帝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也是为了我们的女儿呢?
  霍澜。
  应该有吧,你连她的名字都取了。
  应该还是有那么一丝在意这个女儿吧?
  应该有吧。
  至于我……
  我就不奢求那一日的夫妻之恩,会让你为我复仇了。
  肖折釉嘴角慢慢勾起。
  既然定元帝已经死了,那么盛令洪就交给我吧。
  肖折釉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不弃哄他入睡,脑中不由想起前世七八岁的时候,她和盛令洪学到了一个新词——最毒妇人心。
  那个时候啊,盛令澜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盛令洪一遍一遍给她解释。
  “五姐,现在轮到妹妹跟你解释这个词了。”
  肖折釉的嘴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第二天。
  盛令洪前些日子还不怎么害喜,今儿个一早起来就干呕了好几次。
  两个小丫鬟仔细伺候着,生怕出一点差错被责罚。
  “夫人,肖氏煮了安胎粥来看您了。”
  盛令洪反应了一下,才想到丫鬟口中这个“肖氏”是谁。
  盛令洪本想按照袁顷悍的意思拉拢肖折釉,没想到才去她那儿一回,这个肖折釉今儿个就过来了。
  “快请!”
  盛令洪笑迎迎地迎上去,亲昵地挽住肖折釉的手,说:“你过来本宫就很高兴了,没想到还亲自煮了安胎的膳粥!”
  “公主殿下不要客气。”肖折釉浅笑着望了一眼盛令洪的肚子,“民妇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可怜自己没有子女缘,瞧着公主身怀有孕,就忍不住一直记挂着。”
  盛令洪知道肖折釉与沈不覆已和离,而肖折釉又抱养了一个孩子,并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一瞬间,盛令洪心里多了些揣摩,难不成是她不能生育才会和沈不覆和离?
  盛令洪不多想,拉着肖折釉坐下。
  她看了一眼肖折釉送来的安胎膳粥,笑着说:“可不巧,刚刚吃了饭,现在因了害喜没什么胃口。”
  她吩咐丫鬟:“送去小厨房温着,晚膳的时候端来给我。”
  “是。”小丫鬟应了一声,规矩地端起那碗膳粥退下去。
  肖折釉没怎么在意那碗安胎膳粥,目光一直凝在盛令洪的肚子上。她问:“怀着他,公主应该很辛苦吧。”
  盛令洪满脸堆笑:“辛苦是自然,可是这份辛苦却是一个母亲最为骄傲的时候了。”
  “公主之前应该还有子女吧?”肖折釉目光缓缓上移,落在盛令洪的眼睛上。
  盛令洪愣了一下,才说:“多年前怀过一个孩子可是一不小心小产了。本来这辈子可能没有子女缘了,没想到忽然有了好消息……”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时,盛令洪眉眼之间全是温柔。
  肖折釉就陪着她温柔地笑。
  肖折釉和盛令洪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告辞。她走了以后,盛令洪给小丫鬟使了个眼色。
  小丫鬟走上前来禀告:“夫人,检查过了,肖氏送来的安胎膳粥没有问题。”
  盛令洪点点头,并不意外。她本来也没怀疑过肖折釉会给她下毒,只是她吃的东西全部都要试毒已成习惯。
  小丫鬟问:“那需要奴婢端来给您吗?奴婢瞧着肖氏熬得很费心。”
  盛令洪“嗤”了一声,道:“本宫想吃什么没有?稀罕她肖氏煮的粥!”
  “是……”小丫鬟再不敢多言。
  第三日,师延煜果然帮肖折釉找到了烟升的消息。原来当日师延煜率众来通录城的时候,烟升的身契在自己手中,她就没有跟来,而是买了个小院独自住下。
  烟升买的小院在通录城的边儿。
  得了消息,肖折釉就带着绿果儿乘坐上师延煜安排的马车,赶去找烟升。
  “夫人?”烟升看见肖折釉过来十分惊讶。
  肖折釉没说话,她缓步走进小院,走到正屋里,然后在首座坐下。
  “云卷在哪里?”她问。


第89章 
  “云卷她……”烟升猛地顿住; 惊愕地望着肖折釉。
  肖折釉怎么知道云卷?
  烟升这才发现绿果儿并没有跟进来; 而且把房门关上了,现在屋子里只有她和肖折釉两个人。
  肖折釉目光从烟升身上移开; 她看向桌子上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绣的荷只绣了碧绿的叶子; 大捧盛开的荷只勾勒了一个边儿。
  肖折釉把绣撑拿起来,指腹轻轻抚着上面细密的针脚。
  “烟升姐姐还是最喜欢荷。真好; 本宫不在了,没人缠着你在各个地方绣芍药,你又可以绣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烟升脸色煞白,好像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肖折釉将帕子放下,身子微微后仰; 倚靠着椅背,半垂着眼睛; 像是陷入回忆。
  “本宫还记得那一日你和云卷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 你们两个瘫软地伏在地上哭。你们哭着说愿意用自己的寿命来换公主和小主子的阳寿。”肖折釉挽起嘴角,挂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来。
  可是这抹笑很快就又消失了。
  肖折釉起身,走到烟升面前,问:“那么; 现在告诉本宫那一日你的眼泪是真是假?你和云卷暗地里有没有做背叛本宫的事情?”
  烟升一下子跪倒在地,她惊慌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肖折釉,嘴巴半张,微微发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来:“没有……奴婢什么都没做过!”
  肖折釉忽然笑了; 看似柔和的笑容里却滚着一抹看不透的诡异。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烟升,夸:“很好。烟升姐姐向来最疼阿澜了。”
  她蹲下来,凑近烟升,声音忽然发冷:“那么云卷呢?”
  烟升打了个寒颤。
  肖折釉黑瞳缩了缩,她伸出手亲昵地搭在烟升的肩上。
  “本宫知道你与云卷感情颇深,你们同时入宫,自小一起长大,还未被分到浮梨宫的时候就亲如姐妹……”肖折釉停下来,细细审视着烟升的每一个表情。
  “烟升姐姐,身子被撕裂,眼睁睁感受自己身体里的血流干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真的好痛好痛……可是最痛不过身边人的背叛!”
  “公主……”烟升泪如雨下,伏地恸哭。
  前世的时候,盛令澜因一道圣旨匆匆嫁给沈不覆。彼时盛雁溪将心事隐藏。她哪里知道还有那样一个仇敌的存在。
  浮尘散去,吹露隐藏在深处的真相。
  还能是谁呢?
  宫中带的娇贵习惯,所用一饭一茶皆是试过毒又仔细检查过的。能害得了她的也只有最信任的心腹。
  明明自小生活在宫中险恶里,躲得了一次次陷害与谋杀,也使过手段杀了一个个敌人。却没想到最后输给最亲近之人。
  简直荒唐而可笑。
  “别哭了,别哭了。”肖折釉轻轻拍着烟升。她顺势坐在地上,贴近烟升。
  “现在,你来告诉本宫……”肖折釉停顿了一下,“背叛本宫的只有云卷没有你!”
  “没有!”烟升拼命摇头,“烟升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慌慌张张抓住肖折釉的手,不可置信地问:“真的是云卷吗?真的是她背叛了公主吗?云卷被将军带走了……将军让奴婢对外说云卷是放出府嫁人了!”
  肖折釉盯着她的眼睛,努力将她看透。
  “公主,您要相信烟升啊!烟升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您不相信奴婢,奴婢今日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傻孩子……”肖折釉收起眼中的审视,哄小孩一样亲自给烟升擦眼泪。
  “可是前几年在霍府的时候你时常告假回家又是怎么回事呢?”肖折釉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烟升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僵住。
  “烟升姐姐,”肖折釉如以前那样喊她,“你的家人可对你不怎么样。你居然那般好心仔细照顾,着实令本宫意外呐。”
  “我……”烟升眸光闪烁,她眼中的光逐渐淡去,凝成一抹灰败。
  “将军当初说把云卷放出府嫁人,可是云卷根本没嫁人。她失踪了,我没有她的消息,她家里人也没有她的消息……她父母年岁大了……我是去照顾她父母……”
  肖折釉笑了,笑得很轻松。
  她歪着头望着烟升,问:“所以,在你已经猜到本宫的死与云卷有关之后,还是把她当成好姐妹?”
  “公主!”烟升死死抓着肖折釉的手。
  肖折釉猛地将手抽回,她站起来,理了理微皱的衣裙,不看烟升一眼,抬脚往外走。
  “公主!”烟升想也不想转身抱住肖折釉的腿,“是奴婢错了!当初是奴婢一时大意!明明已经发觉云卷有些不对劲却轻易相信她……您知道的,云卷父母重病又有一个赌徒兄长……”
  “本宫不知道!”肖折釉打断她的话,“只知道本宫的孩子被最信任的人害死了!”
  烟升抱着肖折釉的腿不肯松开,她哭求:“公主,先前是奴婢大意,事后又对云卷的家人于心不忍……是奴婢错了!奴婢曾无数次祈求用自己的性命换您和小主子的阳寿。如今您回来了!就是要奴婢的命都行!”
  “真的?”肖折釉俯视着她。
  “奴婢发誓!”烟升举着左手三指。
  肖折釉温温柔柔笑起来,亲自将烟升搀扶起来。
  “阿澜知道,烟升姐姐最疼我了。”
  她今日来的目的达到了,可是肖折釉心里又清又冷。这世间,恐再难有她信任之人。
  幼时的盛令澜或许是善的,可是目睹了一场场亲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之后,她舍弃了自己的善,和宫中人一样双手鲜血。
  她所有的善都是成为肖折釉这十七年慢慢捡回来的。她学着仔细体会亲情之趣,她笨拙地摸索着如何和弟妹处好关系,她尝试着感受一花一叶,向往平淡简单的小日子……
  可是如今那个笨拙而努力的肖折釉死了。
  她回来了,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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