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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离月-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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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詹笑掰着手指头算账,怎么算怎么觉得自家这个清扬公子是个精明到杀人不见血的主儿,那些不值钱的食材算下来,一桌平摊满打满算连二十两都用不到,怎么就有人兴高采烈的伸着脖子挨宰不说,还傻了吧唧的鼓掌叫好?
这叫什么?这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票是吗?
这种大规模的用餐集会他詹笑不是没接待过,想去年这个时候,夏门商会的宴请就摆在步云楼,一共八桌,极尽奢侈,猴脑熊掌一股脑端上桌,不比皇宫大内的宴席差到哪儿去,也不过一桌一百二十两,利润还不足三成。
如今这人比人,唉……
詹笑垂头丧气的掉头,乖乖的回房间蹲角落里划圈圈自我反省。
不过自此也打造出了清扬公子名下一代赫赫有名的奸商,人送外号笑扒皮,这是后话。
接近黄昏的时候,鹤轩楼上下翘首以盼的暗门大当家到达了。
扎罗松口气,身后的一众小弟更是噤声屏息的大气不敢出。
说来也怪,明明比起大嗓门经常吼骂他们的二当家来说,大当家的和颜悦色称得上君子之典范,可是为毛线他们就丝毫没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说,还分明的经常感到心惊肉跳瑟瑟不安?
就好比被大当家的夸了一句做的很好,那个人一定不敢笑嘻嘻的腆着脸上前讨赏,而是乖顺的如同三岁小儿一般掉头离开,寻个机会再去追在扎罗屁股后头要赏赐。
怕是除了扎罗以外,暗门再无第二个人敢于把大当家的当成兄弟了,那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鹤轩楼后院梅园。
作为见证的第三方夏门郡衙主簿闻朗写的一清二楚的三日营业额就摊在桌面上。
第一日,鹤轩楼1654两713文,步云楼1322两70文;
第二日,步云楼2472两663文,鹤轩楼1306两499文;
第三日,步云楼2035两756文,鹤轩楼1558两913文。
“三日下来,鹤轩楼少于对方1310两364钱,扎罗,你有什么看法?”暗银色的面具挡去了大当家的大半面容,只露出俊美白皙的下颌让人看不清庐山真面目。
“扎罗很惭愧。”扎罗坦率的承认自己的心声:“清扬公子手段高超,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吉查很小声的咕哝:“那个清扬公子诡计多端,弄出什么闻所未闻的东西……”
“吉查!”扎罗声色俱厉的喝止:“我们草原男儿即使输了也要心口如一,何况还没到最后一刻。”
“吉查明白。”吉查肃然,整个人身子绷紧再不言语。
大当家的也不恼怒,依旧慢条斯理的盯着账目,纤长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陷入思索中。
“扎罗,你的最后一招是什么?”
扎罗愣怔了一秒,嘴角弯出一抹顽劣狡童的笑意:“把鹤轩楼卖给华梨公子。”
身后的吉查和夏赣均是一愣,反应迟钝的没想明白所以然。
大当家的却立即的明白,失笑着微微摇头:“你呀……”
鹤轩楼哪怕只是做价黄金千两,也就是一万两银子,拿这招做后手确实可称得上万无一失,只是其中的无赖却也明目张胆。
“还有四天。”大当家的喃喃自语,心里盘算着反击的计策。
王海恰在此时敲门而入,手上端着几个雪白的细瓷骨杯:“大当家的,这是步云楼这次推出的甜点,在夏门的年轻人中颇受追捧。”
小心翼翼的一一放到桌上,王海按序介绍:“这几个的名字分别是甜蜜蜜,一生一世,一见倾心,执子之手,海誓山盟。”
暗银色面具微微一闪,晶亮的双眸绽出夺人心魄的光芒。面前的账目记录的一清二楚,第二日和第三日仅这甜点的销售,合计起来就是2374两。如若不是这个,步云楼的营业额远不足鹤轩楼。
薄唇微抿,扎罗看着大当家的拿起小勺一一品尝那些被他恨的牙痒痒的甜品。
不知道为什么,面具下优雅俊美的唇瓣渐渐弯出别有深意的弧度,仿佛吃的很开心一般,只是生生让一众人等看的浑身冷汗不止,汗毛根根如同银针,刺的人坐立不安。
半晌,扎罗忍不住的虚心求教:“呃,大哥有什么见解?”
大当家的点点头,笑容纯白:“很美味。”
一片倒吸气声音,几个人差点纷纷大头朝下的栽倒~
扎罗憋的蛋疼:“大哥,扎罗实在不明白。”
“就是字面的意思,”如约的回答云淡风轻:“这些甜点味道很好。”
几个人都哑了,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萎顿的不行。
只有大当家的双眸愈发明亮,幽幽深邃,灿如星辰。
淇澜一晚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左眼皮一个劲的跳,到后来两只眼不争气的一起跳。
原本宋二娘还安慰的说左眼财右眼灾,等到两眼一起作乱她就不吭声了。
詹笑不信这些,他是完全被这两天的好业绩给刺激到了,天天跟打鸡血了一样竖着颈毛兴奋不已,就差打鸣了。
杨平旁观了三天,很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心里琢磨着这次打擂结束后,他得第一时间把清扬公子请去自己瓷器铺和粮行指点一二,好好吐一吐被詹胖子压制的死死的这口窝囊气。
“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踏实。”淇澜皱着眉头踱着步:“宋二娘,依你之见,鹤轩楼明日是否会出什么新的招数?”
宋二娘表示很憋屈,她也不是神算子。想是这么想,嘴巴却不敢说:“咱们现在三日下来已经领先一千三百两,而且有甜点的额外支撑,咱们都觉得鹤轩楼赶超的可能性不大。”
淇澜停下脚步,心下思忖着理清思路:“两家的上座率翻台率都差不多,再怎么折腾这块也翻不了天,步云楼有听雨楼做附属补充,鹤轩楼只是单打独斗……”
詹笑嘻嘻笑着,上前迎了一步:“公子,这两天随着仲夏节外地客商的到来,咱们听雨楼的八折券都销售不少了。不过詹笑听从您的吩咐,暂时还没做到账面上,光是这一块的收入,现在就有将近两千两了。”
两千两加上亚历山大送来的钱袋子一千五百两……
淇澜吐口气,利落的拍拍手:“回去睡觉。对了,宋二娘,我画图让你去做的衣服要盯紧一点。”
“放心。”宋二娘虽然不知道那看上去极伤风化的,甚至称不称得上衣裳还需要画个问号的东西清扬公子有什么用处,不过她此刻可是丁点不敢质疑:“已经快要好了,估计明天晚上顶多后天一早就能拿回来了。”
淇澜点点头,心里闷笑不止。就让你们那肚皮舞再风光两天,到第六日的时候,咱们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惊艳绝伦闪瞎狗眼的钢管舞~~
作者有话要说:
☆、牛排狂欢
夜里睡的也不踏实,朦朦胧胧间总觉得房间进了人似的,呼吸间是那熟稔万般的浅淡伽南香,那是打在秦骏白身上的烙印。
半梦半醒间,眼睛倦怠的睁不开,许是直觉的心安,没有陡升的危机报警,淇澜也就放任自己沉浮在那似真似幻的梦境里。
梦中,有多日不见的秦骏白温润清隽的微笑,有他幽深似海的凝视,有他手指的温度和衣裾翻飞的弧度。
竟是想念么?
挣扎着醒来,一室沉寂幽凉,没有旁人的半分踪影。手指下意识的抚上颈间,是那个带着独特味道的香囊。
是了,是这份味道带她入了梦,才会想起多日未见的秦骏白。定是如此。
拥着薄被靠坐起来,一时间竟没了睡意。
沙陵一别,已有半个月了吧。这些日子忙着清扬公子的一摊子事情,跟暗门斗智斗勇,比起在王府时候平淡无奇的日子,可谓精彩绝伦。
可是在这样一个失眠的夜里,她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念。想念那些和秦骏白一起读书的日子,想念和秦骏白坐在王府凉亭里喝茶的时光,哪怕是琐碎的用膳聊天散步……
好吧,她承认,这一切该死的不过都是因为她开始想念那个人,秦骏白。
不知道这个时候,你在天泽睡了没有,有没有打喷嚏……
淇澜抿着唇莞尔,那是小女儿娇态毕露的模样。即使在深夜未点烛火的客房,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依旧熠熠生辉皎洁动人。
隔壁房间的绣儿半夜惊醒,纵是身手再快,也只顺着推开的窗子看到一抹熟悉万分的背影,飞跃上墙头翩然而去。
仔细聆听旁边房间毫无声响,绣儿也止了过去的打算,悄然坐回床榻,依在墙壁上睁眼到天明。
第四天鹤轩楼很诡异的没有半点异常,一切照旧的做着生意。到晚上扎帐,又落后于步云楼一千两。
詹笑已经打算提前庆祝可以预见的胜利了。
淇澜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着小小的失望,这就没招数了?不过一个小小的美人计就黔驴技穷了?暗门不过尔尔嘛……
第五天,鹤轩楼发力了。
因为仲夏节虽然只是历时半月左右,可是加上前前后后来往的客商进驻及离开,总计将要热闹上一个月。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步云楼横向联合听雨楼的刺激,鹤轩楼这次推出了客房包月的举措。也即连住一个礼拜打九折,半月就是八折,一个月就是七折。这也是鹤轩楼从未有过的堪称跳水之举的大促销,端的是你横向整合,我纵向挖深。
而且这招比起步云楼可揠苗助长多了。你步云楼大不了就是扩大一倍的客房,那是基数*2;咱这回鹤轩楼可是拼了血本,提前卖上一个月的时间跟你PK,那可是基数*7…30!
结果吸引了不少来仲夏节经商的客户,单日销售业绩破表四千大关!
步云楼加上亚历山大那一单勉强达到将近三千,重新回到第三日时候的差距。
淇澜知道的时候已经是第六日接近晌午,因为她前一天晚上玩的太嗨了,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那些亚历山大的朋友同乡,满满当当的坐了一屋子,一个个性格开朗能言善辩,不,对上淇澜可以称得上是话唠了。其中有多次往来敬目从而说的一口流利中文的老油条,也有英文夹杂着中文炖杂烩的小油条,当然更有亚历山大这样只会说他们家乡话一听到中文就死机的嫩雏儿。
这种不辞辛劳的远洋活计能赚到很多的钱,可是其中的艰苦和危险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清一色的都是男人的天下,十张桌子一百个人只有一个女性,那是随着丈夫已经定居到夏门的莱瑟尔,三十出头的温柔女子,有着高挺的鼻子和可爱的雀斑,浅金色的头发入乡随俗的在脑后扎了一个发髻,看过去有点不伦不类的。不过她的性格极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淇澜的身份,总是友好的冲着她微笑。
按照前两日的准备,近几日被重用进而学了不少新招式的年轻厨子大展身手,在铁板上将事先腌制好的嫩牛排及大块鸡肉一块块烤的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再配上淇澜独门调制的黑椒汁蘑菇汁,怎一个美味了得!
本来淇澜玩的兴起,倒是想干脆采用自助餐的形式招待,后来也怕太惊世骇俗,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些自称来自南欧大陆的家伙,有两桌是亚历山大家中门口地地道道的同乡,其他都是散住在南欧大陆各处语言也各不相同的异邦人士,纵使淇澜仔细聆听,也有两三种完全听不出所以然的话语,最后被淇澜归置为自成体系的土话。
因为那些人完全自来熟的讨喜性格,才开席淇澜就被亚历山大郑重其事的一通介绍,进而在顶破天的欢呼声中由亚历山大拉着坐在了酒席中,然后耳边争先恐后狂轰滥炸的八国语言齐上阵——
“你好,我是杰克……”
“你好,我是亚瑟,认识你很高兴……”
“嗨,清扬,你的名字真好听,帮我也起个中文名字怎么样?……”
………………………………
淇澜顾此失彼之余,发现一件很不是滋味又感动莫名的事情。这些朝气蓬勃的小伙子,没有一个人鄙视或者被他丑陋的面容吓到。全都满脸洋溢着热情真诚的笑容。
呃,好吧,地域差别,审美眼光有待商酌。可是这个样子,也忒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那些看过去大部分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几杯美酒下肚,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牛排烤肉牛尾汤撑的肚儿圆,然后就群魔乱舞的满地折腾了。
有人顾自找去厨房,亲自端出新烤好的牛排;有人跑去跟詹笑或者店小二勾肩搭背的敬酒,非要坐下来喝上一杯;还有人干脆拉着伙伴到大堂中央的空地上手舞足蹈的跳起他们家乡的舞蹈,旁边还有人起哄鼓掌或是找不着调子的唱歌……
很民主很简单很愉快的相处。
到最后的时候,除了跑得快的宋二娘和绣儿,整个步云楼集体沦陷在这种热闹的仿佛狂欢般的气氛里。后厨小哥儿头顶上由淇澜亲自操刀设计的白色高帽子转移到了亚瑟头顶;詹笑醉醺醺的跟莱瑟尔的丈夫詹姆斯头碰头坐在一起煞有其事的谈论他们同姓同宗的族谱问题;店小二四肢面条般的挂在长条椅两侧,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淇澜被亚历山大和杰克拉着去跳那种热情洋溢的火堆舞,一群人勾着手臂围成一个大圈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吼吼哈嘿……淇澜还试图教他们跳踢踏舞来着,后来发现没有硬挺带响的皮鞋实在跳不出气势,只能作罢。
极其的愉快,是那种不用动心机简简单单发自内心的愉快。所以淇澜连后来宋二娘脸色难看的回来,打算找她商量什么的样子都豪气的挥手打发走了。
今日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
亚历山大眼色迷蒙大着舌头搂着她的肩学话,结果自然惨不忍睹。最好笑的是亚历山大还煞有其事的拍着她的手臂反过来倒过去的说,他很喜欢清扬,非常喜欢,明年仲夏节还要来夏门看望他,希望有机会清扬可以去他家乡等等巴拉巴拉的~
害的淇澜以为亚历山大是地地道道的同性恋,浑身汗毛都惊悚的竖了起来。
还是杰克笑嘻嘻的掺上一脚才解释清楚。原来亚历山大有个妹妹,他这是打算把清扬往自己妹夫方向发展滴~
这一通热闹直到过了半夜才消停下去,送走一群精力旺盛的家伙,淇澜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了,歪歪倒倒的回去房间倒头就睡。竞赛的第六日就这么施施然的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早好勤劳,自我表扬一下下~~~
☆、勾魂钢管舞
因为前一晚的折腾,大家都起晚了。连带着营业时间也被推迟,虽然午餐点是没耽误,可是惯例的甜点没的供应是事实。
宋二娘的脸色难看到不忍目睹。
也不能怪她沉不住气,因为鹤轩楼一个上午门庭若市气势如虹。不仅剩余的客房包月被一抢而空,而且今日还跟风的推出了一些新鲜的小吃放在门口销售,示威也好打擂也好,总是是抢尽了风头。
要说那些小吃是不能跟淇澜那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甜点相提并论,奈何人家价廉物美,还都是原七国中南楚天泽疏月等地独具特色的一些小点,这样极具地域特色的食物自然引来了无数的垂涎,何况甜点的诱惑经过这几日慢慢的平和了下来,一两银子昂贵的弊端也凸显出来。
淇澜慢悠悠的毫不着急,有条不紊的安排步云楼正常开门营业,甜点以后变成步云楼的常规供应,数量上受限每日仅仅一百杯。宋二娘一听这话差点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詹笑也忧心忡忡的一脸便秘样。
吊足了胃口,淇澜也不再卖关子。关照宋二娘和詹笑,等中午营业时间一结束,马上调整一楼大堂的格局为晚上做准备。除了靠近中间舞台的位置留下贵宾席的六张小八仙桌,其余一概换成椅子凳子,能放多少放多少。如此一来,若是满打满算,起码扩大至将近三倍的人数。
之后交代杨平和旬一帆调集人手晚上过来,把好各个窗户谢绝吃白食免费过眼瘾~
然后又去后厨交代晚上要调制完成的古代版鸡尾酒及瓜子花生炸薯条,淇澜就晃着身子回去休息了。徒留下一知半解的几个掌柜抓心挠肝的连连顿足。
呜呜,清扬公子太坏了,说话说一半就撂挑子,还让人活不活啊~
那些往日都卖不上一百文的小碟花生瓜子什么的,被清扬公子狮子大开口的统统标价一两银子,抢钱不说,谁会买啊啊啊啊~
晚上后厨连餐饮都不准备,却要效仿茶楼做什么啊,还有卖门票?五百文一张连椅子都没有的站票?最优的八仙桌一张就是十两银子开卖?
詹笑想吐血,还是那种天女散花般往死里吐的造型……
清扬公子还说今晚不突破三千他就自刎谢罪,老天啊,他们几个手下的小心脏没那么强劲哇啦哇啦~
宋二娘目光呆滞的看着小小的舞台上那孤零零的一根小臂粗细的花梨木杆子,欲哭无泪。
才过午餐的饭点,对面的鹤轩楼就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有人开始鬼鬼祟祟的过来探头探脑,想要打探点有用的消息好早作打算。可见这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宋二娘和詹笑自不会如了对方的意。尽管就算看全了也看不出所以然,可是他们本就被一肚子问号快憋出内伤了,此时不借题发挥一下怎能体现出他们奸商的本质?
于是那些小探子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夹着尾巴回去了,卯足了劲做晚上的准备。到下午申时前后,鹤轩楼又放出了消息,说是今晚沉鱼落雁登台表演……
宋二娘和詹笑更忧郁了,快得忧郁症了~~~
不管焦虑还是期待,时间都是不紧不慢的一步步前行,终于还是到了晚上华灯初上的酉时三刻。
来步云楼打算吃饭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今晚步云楼不供应餐点,改成艳舞表演了……
天色将暗未暗,室内一排排密集的椅子,正中央一个两尺高的小舞台,竖着一根突兀怪异的木杆直达顶楼。
三四个金头发蓝眼睛的异邦年轻男子或拿或抱几个奇怪的东西围坐在舞台后面,看样子是乐器类的,因为不时的调试发出一些零星的乐音。居中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白衫男子双手放在面前的胡琴上面不声不响,即使隐在暗处,可是脸上偌大的暗红色胎记依然无比醒目。
站在大门口兼职迎宾的詹笑汗如雨下,笑的比哭还难看。
能不哭吗?一听说看艳舞要买门票,那些人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瞪着他,转身就去了对面的鹤轩楼看沉鱼落雁的莎莉舞。
距离预定开场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詹笑绝望了。耷拉着肩膀不知如何是好。
门口传来詹姆斯爽朗的笑声:“嗨,本家,我们来捧场啦~”
詹笑的小眼睛顿时射出一千瓦灯泡的璀璨光芒,眼看着詹姆斯带来的二十个小伙子规规矩矩的买票入了场,哦呵,好的开始……
大堂的灯光暗了下去,舞台顶上四周用喇叭形纸筒包起来的南珠渐渐放出光芒,沿着单一固定好的方向将乳白的光芒投注在居中的木杆上,这是改进版的射灯呃……
舞台四周矮了一阶的位置点上了摇曳的烛火,橘黄的光芒与炽白的珠光交相辉映,这打光方面绝对的全南楚排名第一。
被改良过的胡琴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天苍茫的浩瀚之气,加上循音而动的沙锤手鼓单弦琴这几种亚历山大带来的西洋乐器,除了一开始配合上的生涩混乱,不到三分钟就有了融洽天成的味道。
那是全然不同于现在南楚这片大陆的乐器演奏,在他们的认知里也是彻底的空白。那种合击而出的乐曲带着咚咚咚蛊惑人心的鼓点,一下下仿佛合着心跳般,带着人渐渐沸腾的血液叫嚣着想要扭动身体。
敬目人士羞涩不会做出闻乐起舞的大胆举止,可是那些来自南欧的家伙可不管,包括正在演奏的亚历山大亚瑟他们四个,一个个摇头晃脑如痴如醉。詹姆斯带来的二十个小伙子更是从座位上站起来兴奋的就要群魔乱舞了。
这时候不仅外面街上开始有人探头探脑的想要一探究竟,连门口的宋二娘和詹笑都忍不住看了过来。那音乐仿佛带着魔音,一听之下令人想要投身进去。
清扬公子坐定那里,眼观鼻鼻观心的如同老僧入定,一串串流畅的音律从指尖滑出,如浪花如松涛如大自然的天籁之音。
其实若是宋二娘他们仔细端详,就会发现今天的清扬公子略略不同于往日。只不过这会儿谁都没有那个闲心去打量那张并不招人喜欢的面容了。
一刻钟的舞曲热身之后,舞台正上方的二楼掀开了一块仅容一人通过的正方形木板,一个娇美万千凹凸有致的女子身形熟稔的挂在花梨木杆子上溜了下来。
众人惊呼,詹姆斯队伍开始有小伙子打唿哨,比打鸡血还要夸张无比。
最靠近的亚历山大眼前一暗,抬头的功夫就目瞪口呆的忘记了摇沙锤。下一秒只觉得所有的热血都涌到了大脑,没出息的两条鼻血挂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真假清扬
宋二娘倒抽一口凉气,脑袋里有根筋蹦蹦乱跳,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绝对的尤物啊~
就算她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认,跟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美娇娘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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