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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离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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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残忍。
如此的直接,将他深藏的心思一刀刀凌迟,大白于光天化日,狼狈到自惭形秽。
秋风飒飒,天上连明月都没有,深深的浓黑中,只有回廊里几盏昏黄的灯笼,明灭间微微的晃动,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萧然抬脚走过去。仿佛是在宁月时,凉亭里的第一次相见,她浅笑绰约,与他欲商退兵大计……
“大小姐。”萧然站在亭外,恭敬的开了口。
淇澜被从沉思中拽了回来,转身,依旧是明媚如花的笑意:“萧然,来了。”
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一起经历生死,她早已将他当做朋友,而不是沭家的将士从属。
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眉眼清秀的男子,淇澜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自打回了京都,沭王府里不比在宁月的戍防出战,作为一名副将,萧然的位置很尴尬,自是不能频频出入王府,又没有边防战事需要商讨,靖远被周帝封官后频频出入皇宫,忙的已然把萧然忘到了脑后。
即使是救命之恩,淇澜也不能没事就召萧然进府,这里面的利害牵扯她不想再伤神,所以只能冷处理。
“家里都安置妥了?”萧然不是京城人士,父母双亡,自幼入军跟在沭威身边,在京城也没有任何牵挂。
这次随他们入京,倒也跟着沾了沭家莫名其妙的好处,被周帝封了从三品的武官,还在城里赐了宅子。
“都好了。”萧然含混的应了声。他没有家室,也没有久居帝都后那些想要荣华享受的念头,京城再好也比不上他自幼成长起来的宁月城,那里有他全部的记忆和生活痕迹。
如今天泽已归顺南楚,若不是惦记淇澜和靖远,他是宁愿卸了盔甲回去宁月当个老百姓的。
“想必你也知道了,皇上赐婚,后日我就要启程前往南楚。”淇澜理了下思路,慢慢的继续:“这段日子多亏了你,救命之恩不敢或忘,不过,”淇澜难得调皮的轻笑:“谁让你是我师父呢,呵呵~”
沉重的气氛被打破,萧然的心却碎裂的更甚,在她的轻笑中,握紧的拳头指甲用力的刺进掌心,只有那疼痛才能遏制住他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动~
“靖远还年幼,不知朝中险恶。”淇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这样要求萧然又算什么?其实他除了身手不错和军营中的能力,恐怕在尔虞我诈的朝中也是举步维艰的吧,跟靖远半斤八两,说不定还不如靖远。
想到这儿又改了主意:“萧然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宁月。”萧然老老实实的回答:“这里住着不惯,总觉得睡不安稳。”
这倒是实话,只是宁月现在已归南楚,萧然若是回去——
“你想辞官?”淇澜还是多多少少有点讶然的,这个青年,倒是无意仕途。
“天泽已经不再是当日的天泽,萧然又有什么可舍不得的?仕途不是我的志向,不如辞去归隐一身轻松。”想不到萧然的梦想竟然跟自己一样。
淇澜心中有些触动,若是他能代替自己实现自己遥不可及的梦想,是不是该帮助成全才是最好的?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都没了声音,四周安静了下来。
“大小姐,此去南楚,不比在天泽,一切定要小心。”萧然还是忍不住叮嘱出口:“这些日子你的魔鬼训练怎样了?”这还是返京路上,淇澜自己说出的新名词,说是可以通过魔鬼训练将体能提至巅峰。
提到这个淇澜就高兴:“对了,我给你的手册你日后可要好好练习,那可比什么武功秘籍实用多了。”想她在岛上的训练方式,若是萧然照做,必然能练成特工级别的高手。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这身子也受益匪浅,比起在宁月时候的好上太多,虽然不及前世小七的迅若鬼魅疾似闪电,至少现在再临敌,她可以自保逃脱。只要不是遇见那个变态的黑衣王爷。
萧然慨然:“真不知道你这是哪儿来的册子。”里面记载的内容他大略翻看过,都是令他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的诡异路数,无论是近身搏斗还是远攻防守,不论方式,招招狠辣,以毙敌致命为第一要素。怎么看,都是训练杀手的。
当然,他不知道,他这次猜对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淇澜凝视着萧然,绝口不提自己原本的打算:“萧然,就此别过,不管怎样,要保重。”
“大小姐,保重。”刚刚的轻松不翼而飞,萧然敛了笑意,眼睁睁的看着淇澜婀娜的背影静静离去,悄悄抬起的右手抚上冰凉的空气,颓然坠下。
在他眼中,她永远都是沭家的大小姐沭淇澜,不是那个皇帝封号的大义公主。
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亓樗
和亲队伍出门这一日,风和日丽,钦天官说是吉瑞。
周帝做足了面子工程,亲自率领文武百官,一直送到城外的别离亭,才带着一脸不舍的慈爱神情返回皇宫。
送亲的是从二品武将怀璧,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魁壮,一脸浩然正气。
出城三十里,队伍停下稍作休息的时候,车队后方就传来了几匹骏马疾驰的声音。
怀璧警觉的让士兵围在马车旁边,亲自抽了佩剑策马赶到队伍后方。
“小白,小白,是我。”一听那鬼叫鬼叫的声音,淇澜又开始头疼。这两天难得的没见他出来纠缠,此时却又莫名其妙的跟过来。
就连和亲,这个亓樗都不放过自己吗?
想是这么想,淇澜却也不能让他们真的兵戎相见打起来,掀了窗帘吩咐随行的丫头锦儿:“告诉将军,是送别的故人。”
没一会儿,亓樗那张唇红齿白一脸欠扁的俊颜就笑嘻嘻的跑到了马车旁边:“小白,我睡过头了,幸好赶上了。”
“见也见过了,亓公子赶紧回去吧。”
“啧啧,还真是无情。”亓樗唰的一下散开一把撒金折扇,形态风流。低头凑到窗边神态诡异:“我这可不是送别,娘子,我这是来抢亲呢。”
“抢你个头啊,”淇澜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滚回京城去做你的二世祖,或者,”似笑非笑的盯着亓樗的一双明眸:“回去疏月国潇洒快活。”
亓樗一点都不吃惊,眨着大眼笑的无辜:“就知道娘子聪明。啊呀,为夫更是舍不得你了,怎么办?”
“舍不得就出兵南楚。”淇澜唯恐天下不乱的凉凉开口:“放着疏月国太子的位置跑来纠缠我,到底是你嫌命大了还是真不担心你的王位不保?”
“娘子真狠心,”亓樗委屈的嘟起艳红的薄唇:“要为夫出兵南楚,你这是要我出兵啊还是出殡啊?”
淇澜扑哧失笑,俏脸宛若百花齐放,娇艳动人:“就知道跟我耍嘴皮子。”
亓樗看的痴了,刷的收了折扇轻佻的欲挑她的下颌:“娘子……”
“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一板一眼的怀璧将军看不过眼了,咳嗽了两声上前来打断亓樗的非分之想。
“我要随行保护公主,就这样定了。”亓樗倒是拿出了些许的太子威严,看都不看怀璧铁青的脸色,吩咐自己带的随从:“你们在队伍后面跟着就行了。”
“你——”怀璧差点气炸了,这是哪里钻出来的登徒子,诚心给大义公主抹黑来着。
“我什么我,”亓樗翻个白眼,一点都不可爱:“你能打过我,我就信你能保护公主,要不你就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别搁我这儿龇牙咧嘴,在下胆小,看的 多了晚上会发恶梦。”
好一张伶牙俐齿。
淇澜闲闲的想着,这一路有亓樗作伴,起码会少很多无聊。何况亓樗决定的事,还真是不管怎样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做到。
“将军,”淇澜出来做和事佬:“亓公子是镇远大将军的义弟,代替他来护送我,也是家人的一些惦念不舍,将军就行个方便吧。”
公主都发话了,怀璧自然不能多说,憋着要吐血的郁结恨恨的策马到了最前方,眼不见心不烦。
晚上落脚的是泉城,出京都第一座城池。
用过晚膳,各人就都回房歇着了,纵使时间还早,也不比在京都,可以随意的出门哪怕是喝花酒。
亓樗被怀璧讨厌着,除了没个好脸色,而且连房间都不曾安排。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是亓樗并非皇上指定的和亲队伍中人,这一路要跟着就得费用自理。
亓樗倒也不斤斤计较,笑眯眯的让侍从去跟掌柜的商量,直接要了一个超过上房的四合院住进去,再次成功的把怀璧气着了。
淇澜冷眼旁观这两个严重不对盘的男人,啧啧摇头,这世间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这男人要是二起来,真是幼稚到可怕。
前脚才进了房间,亓樗后脚就跟着挤了进来,半点不顾及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忌讳,拎着一坛好酒坐下,俨然就没拿自己当外人。
“小白,这家店有三十年的桂花陈酿,浓香扑鼻啊。”亓樗掀开盖子,极为沉醉的深嗅一口气:“那掌柜的居然不卖给我,嘿嘿……”
不卖就不卖,正好,连银子都省了。
亓樗自动忽略了人家掌柜的这是要留给女儿做嫁妆的,仅此一坛而已。
“我不想喝酒,”淇澜坐在床沿,一身白衣在昏黄的烛光里沾染了些许的迷蒙:“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叫我小白。”
“好吧好吧,”亓樗嘟囔着:“这不是看见你穿白衣一下子忘了嘛,再说我是真觉得小白比淇澜更好听……”
“要喝酒回你院子喝去。”坐了一天的马车,倦意还是有的,淇澜揉揉眉心。此去南楚京都,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听怀璧讲,因为送亲的队伍行进不比军队,这一路经由琼华到宁月,再由宁月出去取道南楚,怕是怎么也要十余天。
淇澜暗忖,若是她骑马过去,估计要不了一个礼拜。
不过也不急,要是能走上一个月更好。反正那头等着她的注定是一场死水不澜的无谓联姻,她没期待,想必那个令狐谦也不会有什么期待。
只是她猜错了,令狐谦可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而她以为的死水不澜的联姻,日后完全用得上波澜壮阔来形容。
不知道等到入了宫,过个一年半载的,被那个皇帝彻底冷落到遗忘之时,是不是可以神鬼不知的悄悄离宫,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淇澜这边想的出神,全然不见亓樗一脸不爽到爆的郁闷。
“哎哎,女人,你对着我这么个玉树临风潇洒帅气天下无双的美男子,居然还能走神?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啊啊啊?”
“美男子?”淇澜总算想起屋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对不起,看的久了觉得跟看门的大黄狗长的差不多。”
亓樗气极,站起身邪笑着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吗?那本公子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言毕低头就要压上淇澜粉嫩的唇瓣。
却在贴近唇角的时候堪堪停住,止步不前。
“继续啊。”淇澜稍稍退后,面容如玉微微哂笑:“疏月国太子的威风,奴家好怕怕啊……”
亓樗伸手握住淇澜抵在自己喉间的玉手,小心翼翼的拿下那根银光闪闪的细针,退后一步站直身体松口气:“小白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摇曳的烛光中,亓樗倾城的容颜反倒更加的模糊,让人看不清楚。
“亓樗,别趟这趟浑水了。”淇澜突然正了神色:“你想要的不在这里。”
“哦,”亓樗浅浅淡淡的哼笑,狭长的眸子里精光闪烁:“若我说我想要的就是你呢?”
“那你也要不起。”淇澜硬了声,抬起头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回疏月吧,你的国家还等着你去保护。”
亓樗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蒲扇般投下阴影,俊美非凡:“回国?淇澜我以为你懂我……”拉长的声音没了下文,却让人心生无端惆怅。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醉酒
入了琼华城,就是现今南楚北郡的地界了。
一路行来,那些曾经被淇澜放出谣言而几近倾城离去的空城,此时已然慢慢恢复了生气,看过去一切井然有序,繁华热闹。
其实淇澜不得不承认,南楚对百姓还是仁慈的,那些残暴滥杀真的只是谣言。
不管是朝代的更迭还是江山的易主,老百姓管不了那许多,也操不了那份忧国忧民的心思,只要当今的天子能够给他们一份安定祥和的生活,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养活一家几口,平平凡凡的过下去,就是他们最满意的生活。
乱世,是给枭雄的,也是踏着遍地的白骨鲜血一步步走出的帝王。
在民间,很简单,求的就是一个太平盛世。
谁能做到,谁就得了民心得了天下。
这个令狐谦,或者说北郡现在的王爷秦骏白,倒是爱民如子的,几个城池看过去井井有条,比天泽辖下的时候,老百姓的笑容还要多一些。
“亓樗你说,为君为王最重要的是什么?”淇澜掀开窗帘跟旁边的亓樗聊天。
“考我呢?”亓樗斜睨着眼,缓缓策马前行:“不知道,我还是觉得身上有大把的银票可供挥霍来的更踏实些。”
淇澜没好气的哼了声:“你就打算扮出一个玩世不恭挥霍无度的纨绔公子给我看着才安心?”
“不是装扮。”亓樗一本正经:“我就是一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
淇澜放下窗帘,缩回去懒得理他。
这个亓樗,明明是个精明无双的妙人,偏要装疯装傻,真当她沭淇澜看不出来还是怎地?
这样一路过来,不说话又嫌闷,跟他说上几句又把自己气的肝疼,三句里面有两句半都是没个正形。不是了解他的为人秉性良善,淇澜真要一巴掌把他扇的要多远有多远,直接打回疏月国最好。
送亲队伍行进的第七日,到了钟子城。
距离宁月不过一日的路程了。
傍晚在客栈住下后,亓樗的侍从给他送来一封信,亓樗看完之后脸色晦涩难懂,看不出是喜是忧。
房间里也没别人,淇澜给自己倒杯茶,悠悠的啜饮:“你父皇叫你回家吃饭?”
两人讽来讽去习惯了,按照惯例,亓樗必会被她刺的跳脚。却没想到亓樗半晌没做声,低头怔怔的看着手里的信笺,仿佛这么盯着能看出一朵花来。
淇澜耸耸肩不再说话,这孩子,遇到烦心事了吧。
“静妃诞下一个皇子。”亓樗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淇澜本以为是亓樗的妃子,后来一想不对,那得叫太子妃。
就是说——
“哦,还以为什么事呢,你父皇的娘子之一给你添了个弟弟呗,多子多孙,好事。”
亓樗意味不明的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看都有一抹苦涩。
“不是吧,”淇澜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随便惯了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那么小的一个婴孩,不会威胁你的太子之位的,你不是要赶尽杀绝吧。”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狠戾没人性的形象?”亓樗慢慢的开口,全然没有平日嬉笑怒骂的样子。
淇澜心里愧疚,放软了声音:“没有,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亓樗不说话,长而翘的睫毛眨啊眨的,像一只小猫的爪子,生生能挠到别人的心里去。
“哎,亓樗美男子,”见到亓樗这样仿若压着悲伤的另一面,淇澜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要不要我去偷坛好酒,今晚陪你一醉方休?”
“好啊。”亓樗呼口气,收起自己一脸的落寂,很快又是那个嬉皮笑脸全无死穴的富贵公子:“这等粗活为夫去就好,娘子只管等着,夫君去去就来。”
烛光摇曳,西窗剪影。
淇澜和亓樗都喝了不少,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淇澜对亓樗全然无防,知道他的真真假假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真正的那一面。
“小白,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是那种喜欢的心都疼了却没法靠近的感觉?”亓樗醉意微醺的撑着头,姿态风流,说不出的好看。
“你有心上人了?”淇澜故意冷哼:“还跟我说什么要死要活的假话。”
“哎呀娘子,你错怪为夫了。”亓樗又喝了一杯:“这梅花酿的酒真是妙,改日我也叫人酿了存起来,留着……给女儿当嫁妆。”
淇澜有点好奇,难得的八卦:“亓樗你喜欢哪家的姑娘,说来给姐姐听听。”
亓樗又是死活不承认,刚刚那一抹怅然就像是淇澜做的一个梦:“哪有,本太子长这么大,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唯一碰壁的就是你这个傻的不能再傻的笨丫头。你说跟我回疏月当太子妃不好吗?非要去南楚给那个什么令狐谦充实后宫。你就那么伟大,牺牲自己保全别人的幸福,值得吗?”
“值得,”淇澜醺醺然,态度却是坚决:“保全家人的幸福当然值得。”
“别拿我当傻子,”亓樗灌了一大口酒,呲之以鼻:“宁月城破的时候,沭家上上下下都被杀了个精光,也不见你掉半滴眼泪,那几个不是你的家人吗?”
淇澜懒散的喝酒:“你知道的倒不少。”
“那是,”亓樗洋洋自得:“这世上本公子想知道的还没有打听不到的。”
淇澜沉默了半晌,压的沉沉的心里稍稍松动了一角:“亓樗,如果我说我不是沭淇澜,你信么?”
“信。”亓樗立刻的点头,懒洋洋的:“沭淇澜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能领军打仗,能用计护城,能重伤南楚第一神将,还能眼都不眨的抛却沭家上下三十几口人的性命,这等决策果断不让须眉的人物怎么可能……”
“当时在茶楼,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吧。”淇澜突然想到。这个亓樗缜密的心思着实可怕,幸好不是敌人,不然该是多么难缠的对手?
“是啊,就是想看看这么传奇的沭家大小姐是个什么人物。”想起当日,亓樗不觉好笑。
“看了是不是特失望?”淇澜不想再去缠绕那个自己还魂而来的话题。
“不是,”亓樗咧开大大的笑意,带着一分娇憨童真:“当时就觉得,这姑娘真有趣,我得把她娶回疏月做太子妃。”顿了一下又轻声喃喃:“生活这般无趣,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
此时的亓樗,神情似真似幻,仿佛心里压了很多的事情。
淇澜不喜欢这样的亓樗,看了让人心疼:“还有你半夜跳进沭王府,假扮刺客那两个就是你的随从吧。”
“真是我疼爱的娘子,”亓樗撩起淡青色的长袍下摆,不羁的抬起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左臂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恣意轻狂的少年模样:“什么都瞒不了你。不过,”他想了想又笑:“当日京城是真的有刺客,庭王不是中招了么?”
“哦。”淇澜对这个倒没什么兴致:“合计那个庭王身手不好吧。”
亓樗笑的暧昧:“听说,庭王是在百花楼一位如意姑娘的床榻上被刺伤的。”
“那可是差点做了风流鬼。”淇澜觉得头晕晕的,有点飘飘的感觉。
“知道是谁派的刺客么?”亓樗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了眼:“是你未来的夫君,南楚帝王令狐谦。”
作者有话要说:
☆、亓樗离开
宁月城。
阔别一月再返故地,想必繁华依旧,却已是江山易主。
想当初,自己舍了命的护住这座城池——
淇澜微微叹口气,放下窗帘。
昨夜的宿醉深沉,此刻依然有些头疼。
反倒是那个亓樗,一大早的起来就神清气爽的像无事人一样,看的人牙痒痒。
本来是想开解亓樗的,谁知道喝了一晚上,半个字也没提疏月国的事情。不过却是让淇澜对亓樗的认识更深了一层,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快到城门的时候,远远已经能看到有一众人等候在那里,南楚的旗子迎风招展。
真是讽刺啊,兜兜转转,自己变成了宁月的外来人。淇澜嘴角微翘。
马车突兀的停了下来。
眼前轿帘从外面被掀开,亓樗那张俊美妖孽的俏脸笑的好看:“小白,前方令狐谦派来迎亲的人已经到了,我就不再送你了。”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下那一抹刺眼的白,亓樗深吸口气转过来继续:“你确定不跟我回疏月做太子妃?”
“亓樗,”突然的分别在即,淇澜蓦地觉得不舍:“亓樗……”千言万语哽在喉中,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这么依依不舍,我该放不开手了。”亓樗轻薄的拇指划上她的面颊一勾而过,公子爷的手指没有星点的薄茧,青葱如少女。
“亓樗,保重。”淇澜眼眶微湿。是什么时候,这个玩世不恭的亓樗走进了她的心里,如同知己一般的放不下了?
“来,抱抱。”亓樗一把揽过淇澜单薄的身子,在她耳边浅笑晏晏:“淇澜,你穿白色,真好看。”
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南楚派来迎亲的居然是大将军秦骏白。
想到当日自己毫不容情的那一剑,淇澜多少有些不自在。
若是这个秦骏白小心眼,自己这几日怕是没好果子吃。
结果秦骏白像是全然没往那方面想,笑意温和,进退有度的迎了淇澜入城。
宁月城的百姓给了淇澜一个大大的惊喜。
全城出动,夹道欢迎。
听着那雷动的欢呼声,淇澜有点受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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