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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入聊斋怎么破-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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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他,又热又渴,好想喝酒……哪怕一滴也行……
  他发现自己像个麻花似的被捆住了,挣扎道:“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啊,酒,酒!快给我酒!”
  看见酒之前是挣扎,看到酒之后则是挣命,被捆住动弹不了,便像蚯蚓一样蠕动身子向前抻着脖子挺进。
  闻着酒香,馋火往上窜,理智几乎被焚化:“酒、酒啊,给我酒——”极度的渴望之下,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心,他有种感觉,幸好捆住了他的手脚,否则他一定会啃咬手指来压抑这股馋火。
  王瑞见他往这边蠕动,和黄九郎两个马上将盆移了移,就是不让他够得着。
  忽地,刘大酒葫芦只觉得喉头一痒,有什么从嗓子爬了出来,以非常大的力气挤开他的牙关,爬出了嘴巴。
  王瑞就见一个条三寸来长的红虫子从刘大酒葫芦嘴里爬了出来,嗖嗖的几下子便爬进了盆中,像鱼一样在酒盆中畅游着,嘴眼俱全,嘴巴不住的嚅动咕嘟咕嘟喝着酒。
  刘大酒葫芦发出了一声舒慰的长叹,像刚刚诞下孩子的妇人一般的满足和放松:“……好受了……”接着,可能是透支了太多的精力一般,头一低又睡了过去,只是这一次鼾声轻微。
  “这人好酒,所以这酒虫才找上了他,幸好被咱们发现了,否则早晚被这虫子弄的喝死自己。”黄九郎话锋一转:“不过这虫子是个宝贝,乃是酒中之精,普通的水拿它泡一泡就成了好酒,你留着吧。”
  王瑞有些嫌弃:“看着挺恶心的。”
  忽然,他想了什么,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灵光一闪,他用手指敲着酒盆边缘:“我刚才好像想到了一个大用处,你别说话,叫我回忆回忆。”
  黄九郎静候王瑞的佳音,他对王瑞从来都是不急不躁的,陪他想一辈子都行。
  “有了!我想到了!”王瑞欢喜的道:“这虫子有大用处!”
  ——
  穷神穷得很纯粹,草鞋破衣斑秃,连头发都不富裕。
  他干瘦黝黑,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和生活蹂躏的中年乞丐。
  他仰头看了下天,慢慢眯起眼睛,张开嘴巴,原酿了片刻,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喷出了一股股穷气。
  他吧唧了下嘴,继续走自己的路,这附近的洪水才刚刚退去,路边还有未来及清理的死牛死羊,他瞅了呵呵发笑,这些死去的动物是他好朋友瘟神最想看见的,是传播瘟疫最好的途径。
  当然,牛羊淹死,对农户来说是一笔重要的损失,他身为穷神也很愿意看到,于是张开嘴巴,吐出一串气息,将这些贫穷之气四散在空中。
  走出小路,前方有个布施米粥的凉棚,跟前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他见了,跟着排了上去。
  贫穷永远伴随着饥饿,他是穷神,肚子里自然也没油水,所以见到吃的就想吃两口。
  他杵着棍子,慢慢的排着,他前面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他之后就轮到他了。
  穷神从随身的破口袋中取出了一个缺角的破碗端在手中。
  “你这书生,你还有钱读书就不要跟这群灾民抢粥了吧。”负责打粥的人对他前面的书生不满的道。
  “我一个人出远门遇到洪灾,盘缠花光了,我现在浑身上下没一个铜板,快饿死了。”
  打粥的人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姑且信你,给你一碗粥。”
  这书生接过粥碗,客气的问:“不知这附近可有破庙什么的容我栖身几晚?”
  “前边不远处有个兰若寺,也安置了灾民,你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去那儿。”
  “谢谢,谢谢。”书生捧着粥碗离开了队伍。
  王瑞和黄九郎潜伏在暗处,紧张的看着穷神的一举一动,这个布施粥饭的地点是他家设立的。
  刚才听到玩乐归来的白栖元说看到了穷神,他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便和黄九郎悄悄的来到跟前,一窥这穷神的真容。
  也许是心理作用,王瑞觉得穷神不愧是穷神,浑身透着一股八百辈子都不能脱贫致富的气质。
  贫穷真不是好东西,让人饥饿枯瘦,连神也不例外。
  王瑞深吸一口气,就打算走出去,黄九郎不放心的拉住他:“不如算了,就算穷神发威,你家也没钱了,咱们多去几趟罗刹鬼市便能赚上一大笔,没必要招惹他。”
  “正因为我能去罗刹鬼市弥补损失,所以这种危险的事,我来做更合适。”王瑞笑道:“这种事不拼体力和法力,我挺擅长的,你别担心。你就别出来,否则叫穷神发现你的真身该起疑了,还是我这个人类做这些最合适。”
  黄九郎劝不动,唯一能做的是做他坚强的后盾:“你放心,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王瑞有种“上战场前临幸告别”悲壮感,毅然朝穷神走过去。
  穷神这会蹲在路边喝着那碗粥,穷就是苦啊,神仙也不例外,人家财神到处有供奉,香火富足,瘟神也有几座庙宇,只有他苦兮兮的孤独无依,别说庙宇香火了,别人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提,反而每年都要被人嫌弃的“送穷”,大过年的被到处撵。
  为自己掬一把心酸泪。
  突然,有人撞了他一下,粥碗直接扣在了地上,看着还没喝完的米粥,穷神很愤怒,谁啊谁啊这么不长眼,一定要给你种个八代穷根。
  穷神回头怒视祸魁,见是个皮肤白净的锦衣书生,心想你小子的富贵到此为止了。
  “少爷,您来了。”打粥的伙计们看到了王瑞,全停下手中的活跟他打招呼,领粥的灾民得知是他家布施的米粥,口中活菩萨大善人的叫着,王瑞露出了领导视察般的和煦笑容,挥手向大家致意。
  穷神心想原来你小子就是少东家啊,那更好了,大户人家穷下来,不能扶住灾民,这地方才能更穷,朝手掌呵气了几口气,准备拍王瑞一下,送他一个穷根。
  手起落下,没拍着。
  王瑞早有提防,尽量不要被穷神接触到,他转身看他,露出心疼的表情:“哎呀,刚才真是对不住,将你的粥碗给弄撒了。这样吧,我看你是个可怜人,我今日发善心,你随我来,我赔你一百碗。”
  穷神心想,能进他家的话最好不过了,穷神被“请”进家门,则威力更大,因为是主人允许的:“好吧。”
  “那咱们走吧,就在不远处。”王瑞在穷神身边待了一会已经感觉很不舒服了,但脸上保持着笑容。
  穷神随着王瑞来到了他的书斋门口,他抬头瞅了瞅:“这里不像是正经的府邸……”忽然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异香,勾的他口水要流出来了:“……好香啊……”
  “家中正在烧饭,你想吃的话,可以尝尝。”王瑞推开书斋的大门,请了穷神进去,然后将门反锁,抚了抚乱跳的心脏,呼出一口气,大步跟上了穷神的步子。
  穷神追随着味道往厨房走去,就见里面有两个厨子在切肉,三口大锅里都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在煮着什么,味道奇香,他不受控制的走进去,想打开锅尝上一尝。
  高大通和刘大酒葫芦被叮嘱看到任何事情都不许吭气,所以看到有个乞丐进来也做没看到,默默切着案板上的肉。
  说起来,这些肉也很古怪,鱼肉吧没刺,蛇肉吧太粗,而且煮熟了香味奇特,这样美味的肉根本不需要加入任何调料,随便煮一煮就是人间至味了。
  这些肉是刚才黄家庄的那位少爷送来的,一筐一筐也不知哪里来的。
  穷神掀开锅盖,伸手去勾里面的肉,王瑞见状赶紧拦住他:“不可!你这么一碰,别人没法吃了,这一锅肉好贵的。”
  穷神没有“多少钱我出”的底气,顾及神格又不能抢,恨恨的罢了手:“这些肉……不能给我尝尝吗?”
  “当然可以,但要吃就好好吃,咱们去客厅,叫人端来吃,还有酒,管够。”说完,转身先行离开,余光看到穷神跟了上来,王瑞心里有底了,这招行得通。
  两人来到客厅,穷神抖着腿等着端肉上来,在焦急的企盼中,棋顺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肉,艰难的走了进来,忒沉了这些肉。
  咣当往桌上一放,穷神咽了下口水:“我吃了。”
  “吃吧,有的是。”王瑞朝棋顺使个眼色,很快棋顺又捧着一大坛酒水走了进来,往桌上一放。
  穷神吃着肉,喝着酒,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看不出你这人还挺好的。”
  就饶过他了,叫他家在这地方独富吧。
  没一会,肚子里没油水又胃口极大的穷神便吃光了肉,喝光了酒,可对他来说,这些远远不够,意犹未尽的咂咂嘴,想吃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再穷也是神,神的尊严还是有的。
  “我说过了,酒肉管够,棋顺,再去端酒肉来。”王瑞衣袖一挥,豪爽的道。
  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他敢招待穷神,就因为准备妥当了,蛟龙身上挖下来的肉,酒虫泡水而成的美酒,要多少有多少,就是穷神再能吃,还能吃掉一条龙,喝光井水不成。
  很快棋顺就回来了,小脸累的通红,穷神风卷残云般的吃光了酒肉,棋顺只好再去拿酒肉,如此往返了十来次,这穷神还在要酒肉,棋顺心里也知道这个乞丐怪异了,遇到过画皮的他,不敢吭气,默默的搬着。
  终于喝了二十来坛酒后,穷神醉意微醺,看着汗流浃背的棋顺,招手让他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穷根。”
  王瑞朝棋顺努嘴:“还不快过去。”
  棋顺乖乖的到老乞丐面前站好,一肚子狐疑的看着他。
  穷神审查了棋顺一番:“有点,但不是很多。”说着手在他头顶做了个拔出的动作:“好了,拔掉了。”
  等棋顺下去了,王瑞把脑袋递上去:“也给我看看吧,神仙。”
  穷神醉眼朦胧的看了看,奇怪这人怎么看不清楚命运呢,是不是自己喝多了?他愣了下,酒醒了大半:“你知道我是谁?”
  王瑞轻笑,摊牌了:“的确,我知道您是穷神,您能否高抬贵手?这里洪水是恶蛟想要入海化龙制造的意外,既然是意外,您可来可不来,不如就算了吧。”
  穷神撇嘴:“不行不行,用刀割破皮肤就要流血,大洪水之后便要有贫穷,难道会因为你割破皮肤是意外就不流血了吗?”
  “可、可现在有些人家失去了房屋牛羊已经致贫了,您还有必要出力吗?”
  “不够啊不够。”穷神摇头:“拜财神的时候,希望财源滚滚,无穷无尽,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希望贫穷戛然而止呢,贫穷也要和财富一样源源不断,穷上三五年乃至半辈子一辈子,要祸福相依,彼此守恒嘛。棋顺怎么去了这么久?酒菜该端来了吧。”
  王瑞见他不改主意,便一摊手:“那没办法了,剩下的酒菜我不能再给你了,既然这片地方要穷下来,我们家得留着这些食物口粮做储备。”
  “你家不穷,我保证。”
  “我家是做生意的,别人都穷了,我家的粮食绸缎玉石卖给谁去啊?没有你也一样会穷的。”王瑞道:“不招待你了,你走吧,我要送穷了。”
  穷神气急:“你这书生好生无礼。”
  “哈?我无礼?请你扪心自问,除了我,还有谁这么招待过你,把你奉为上宾,给你许多酒肉吃?知道你是穷神还请你的人,就我一个吧。不说人间,怕是连天界的宴会都没请过你吧。”
  穷神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三界内对他都是能避则避,除了瘟神外就没朋友了,人类对他更是深恶痛绝。
  这么一想,眼前的书生瞬间熠熠生辉分外可亲起来。
  这是三界内第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穷神心想。


第81章 惦念
  所谓笼络人心; 既是说想要笼络入一个人就要笼住他的心,对人如此; 对神亦然。
  穷神在遇到王瑞前的确没受过这样的礼遇; 想想每到年结大家喜迎财神,将他往外赶的凄凉场景,穷神忍不住的心酸。
  自打开天辟地以来就没有人待见过他,但凡跟他沾边的就没什么好词,就连读书人沾上了他也变成了穷秀才; 穷酸秀才。
  王瑞见他被说动了心,不吭声,让他自己思考。
  良久穷神才叹道:“这样吧; 看在你款待我的份上,城里我不管了; 只去附近播播穷苦之气,这样不枉费你一番招待了吧。”
  “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周围都穷了; 主城接济他们也受影响啊。佃农穷的逃荒了; 我家的地租给谁去?哪有孤城能独活的?”王瑞苦口婆心的劝:“您就高抬贵手吧,绕过我们一马吧。您在我们这里有特别的体验,是不是也得给我们特别的待遇啊?”
  “这……”
  王瑞见他犹豫不决; 马上招呼棋顺进来重新上酒肉。
  棋顺在他耳边小声道:“少爷; 酒没了……”
  王瑞便让穷神先吃着,自己来到厨房,正巧黄九郎拎着一个箩筐进来:“我听高大厨说你要了许多次肉了; 你已经将他稳住了?”
  王瑞点头笑道:“我看他挺满意的,有很大的可能发善心。你那边怎么样了?肉还够吗?”
  蛟死后,肉身三年不烂,它的肉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龙,但也是非常美味的食材,别说穷神,就是一般的神仙都不见得吃过,招待没见过世面的穷神绰绰有余。
  而且这蛟身躯庞大,黄九郎拿铲子挖了许多筐肉之后,蛟身上刚刚出现一个窟窿,勉强看到骨头而已,说是肉山不为过。
  “够用,太够了。”黄九郎掂量了下手中的箩筐:“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王瑞来到厨房的几个大水缸前,偷偷取出个纱袋浸在其中一个缸中晃了晃,转眼间,水缸里的水就冒出了酒香。
  纱袋里装的正是酒虫,有了这条虫,只要有水就有酒。
  高大厨和刘大酒葫芦不停的在切肉煮肉,厨房里热气腾腾。
  “这不是还有酒呢么,棋顺,快拿坛子装好送过去。”王瑞指着酒缸大声道。
  棋顺纳闷,自己疏忽了?也不多问,舀满了一坛酒捧着和少爷一起往客厅走。
  穷神吃的正香,见又有美酒来了,亲自接过来咕咚姑大口喝着。
  王瑞在一旁笑道:“慢些慢些,有的是。”
  穷神放下酒坛子,长出一口气:“美酒啊……”说句不好听的话,活了这么久没喝过几次。
  “只要您愿意,您可以吃到撑喝到醉。”
  有些话不必说的很清楚,王瑞什么意思,穷神懂得,吃人家饭受人家管,吃到撑喝到醉的交换条件是他离开这里,放这地区一码。
  穷神虽然穷,但一直穷的兢兢业业,“受贿”徇私这种行为从来没有过。
  但他也清楚,之所以铁面无私,主要是没人向他“行贿”。
  王瑞作为第一个向他示好的人,他觉得不能太不给面子:“嗯……如果你真的能让我吃饱喝足,我就答应你离开这里。”
  “好,一言为定,你以神仙的身份发誓!”王瑞听了,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穷神微笑,他还真不信王家能够有吃不尽的肉山喝不完的酒海。
  王瑞看出了穷神心中所想,心想,不怕你吃不饱就怕你吃到爆啊。
  穷神肚子里没油水胃口大,源源不断的食物送进他嘴里,他每次都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光了。
  厨房的高大通和刘大酒葫芦最后累得实在切不动了,干脆成块成块的煮肉,黄九郎也累得够呛,懒不得小块挖掘蛟肉了,直接剁了一段蛟的身躯,扒了皮扛着回到了王瑞的书斋。
  棋顺一次次搬酒坛子太费力,用扁担两桶两桶的往里面挑酒。
  王瑞看穷神不停的吃啊吃啊,看都看累了,无聊的一会杵下巴一会托腮帮,口中却道:“慢慢吃,还有还有。”
  穷神嚼着肉喝着酒,心也虚了下来,肉的供应其实还好,宰杀牛羊就是了,虽然这肉吃着不像牛羊。
  这可源源不断的酒则太奇怪了,酿酒需要粮食,酿造这样的美酒更是麻烦,一坛美酒已属难得,现在他都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坛了。
  这个书生难道也是仙人?不、不会,他绝不是仙人,就是一介凡人。
  终于穷神忍不住了:“是不是有仙人教习了你什么法术,为何酒肉能够源源不断?”
  王瑞打了个哈欠,并不正满回答:“您吃饱了吗?如果吃饱了答应里离开这里再不回来,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看人家穷神没人爱好欺负才敢叫板,换个诸如二郎真君雷祖之类的神,他是万万不敢的。
  “没吃饱!我还要吃!”穷神大声道:“我不信你真的有酒池肉林。”
  王瑞困得睁不开眼睛:“那就吃到您满意为止。”
  穷神开始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到后来更像是跟王瑞打赌一般,不停的吃着,终于撑得肚子滚圆,弯不了腰才摆手:“够了够了。”
  王瑞一下子精神了:“说好了的,您没忘记罢。”
  “……没忘记,你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法术?”
  “没有法术,发大水是因为蛟龙要入海,不过这蛟被人斩杀了,您吃的就是蛟肉。”
  穷神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难怪这肉如此美味,又吃嚼不尽。”他胃口再大,也很难完整的吃下一条蛟啊。
  他笑够了,又问:“那这美酒呢?总不会也是蛟给的吧。”
  “这酒则是用酒虫泡的。”王瑞道:“只要有它,井水变美酒。如果您想要,我可以送给您。”
  他一向大方,有失有得嘛,如果能送走穷神,酒虫算什么。
  穷神苦笑着摇头:“我是穷神,必然身无长物,酒虫你赠我,我便有了家产,这是不行的,不过你够慷慨,对我够真诚,不吝啬宝贝,是个有趣的人。看在你开天辟地第一次招待我的份上,我这就走,这辈子也不会登你家的门。”
  王瑞忽然体会到了穷神的心酸,别人都说你我是朋友,后会有期,而穷神则是为了你好远离你。
  “谢谢您。”他真诚的道,毕竟他一开始也没安好心,请客吃饭也是奔着算计这苦逼的神仙去的。
  穷神却也洒脱:“不必谢了,我这番大快朵颐不亏!”说完,拿起柺棍,往门外走去,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这几个时辰散发的穷气都吸了回来,然后一转身消失不见了。
  王瑞长出一口气,顺着门框滑坐下去,这才是穷神而已,还有瘟神呢。
  歇息了一会,去厨房看其他人的情况,高大通和刘大酒葫芦互相靠着打盹,棋顺抱着木桶不住的点头,黄九郎则拎着装酒虫的纱袋还在往水缸里晃着。
  “不用再弄酒了,穷神走了。”
  黄九郎温笑道:“你应该是第一个如此成功将穷神送走的人。”
  王瑞恨不得摆个造型,显摆一番,但一想到还有瘟神没拦截住,现在革命尚未成功,不是得意的时候,收敛了“得瑟”的心,将劳累的两个厨子和棋顺叫醒,各自发了赏钱叫他们回去休息了。
  他和黄九郎告别,回家后将自己彻底清洗了一遍,盖着被子躺床睡了。
  迷蒙的想,看啊,何云一不在,自己不也解决了一件事么,所以不要再想他了。
  ——
  残阳如血,空气中飘散着轻微的腐草味儿,随着清风徐徐吹向宁采臣的鼻腔,他用袖子捂住口鼻,侧身打了个喷嚏。
  人啊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他就更惨了,连凉水都没得喝,喝的是洪水。
  替人家跑到这里收账,前脚到达,后脚就涨水,幸好雇主的欠条随身贴放,加之他爬树快,才侥幸躲过一劫,不过装盘缠和干粮的包袱则掉进了洪水中。
  今天早些时候,他饥肠辘辘的排队领粥,还被质疑为什么读书人要跟灾民抢食物,他也不想这样啊,实在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人在外地举目无亲,比有些灾民还要惨。
  他现在希望找个暂时寄身的地方,等灾情稳定道路通畅后,继续替雇主收债。
  他揣着袖子,颠颠儿的来到了兰若寺跟前,才要敲门,却发现大门没关,他眯眼往里看,突然间门被拉开,两个夹着包袱的男人,面色慌张的跑了出来,见了宁采臣,大声道:“你不要命了,还敢来这里?不要进去,快走罢!”
  “这、这里不能住了吗?”
  “能住啊,不过能住的是鬼,却不是人!”说完,这俩人跑掉了。
  宁采臣无处可去,兰若寺是他唯一的希望,走进院内,见地上的淤泥都还在,没人清理。
  再往里面走,大雄宝殿内零星的坐着几个人,有个和尚在发米粥:“就剩这点粮食了,你们不走,我可都走了。”
  兰若寺去年被知县查了度牒,和尚数量少了一批,衰败明显,今年又是水灾又是闹鬼的,谁受得了,许多和尚都逃去别的寺庙了,就是方丈和首座也放弃了兰若寺,今天早晨离开了这里。
  一个寺庙不能镇压鬼,反而闹鬼,往后别想弄到香火了,加之修缮银联没有着落,不如早放弃。
  施粥的和尚见了宁采臣将粥底儿都给了他,也拿了包袱走了。
  留在大雄宝殿的人都是不信鬼神的,其中有一个上年纪的老者道:“这帮和尚都走了,他们后院的禅房空了下来,今晚上咱们不用睡地上了,每个人一个禅房住下吧。”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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