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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嫁千金-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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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二小姐你不一样啊,”闻人遥道:“你可是个好人,阿蘅居然会对一个好人这般好,这就奇怪了。你说你不喜欢阿蘅,怎么可能?”
  姜梨:“为什么不可能?”
  “我总觉得,你就是阿蘅命里的那个女人。”闻人遥说着说着,就要伸手来抓姜梨的手:“姜二小姐,要不我给你算一卦,看看你这命道如何。”
  姜梨讶然:“你们扶乩门,不是一生只能为一人占卜么?”
  “是啊。”闻人遥说的理所当然,“所以我为你算卦,就不是扶乩门的本事了,我当年下山的时候,到处偷师,到现在,除了本派以外,也算小有所成吧。你喜欢哪一派的,我若是会用,就用那一派来帮你。”
  姜梨:“……”
  她实在没办法了,并不希望闻人遥替自己算卦,要是闻人遥没本事也就罢了,真有本事,算出她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吓着他怎么办?自己是薛芳菲的真相,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道:“闻人公子,我现在在黄州,已经安全的消息,能不能让我爹和舅舅知道?我现在不见了,他们一定很焦急。”
  “阿蘅昨儿晚上就吩咐过了。”闻人遥道:“信已经在路上,姜姑娘不必担心。”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夜袭

  白日里就这么过去了。
  姜梨呆在这宅院里,赵轲和文纪自然与她没什么可说的。陆玑和姬蘅不在,闻人遥倒是个话唠,但询问姜梨的谈话,却又让姜梨难以回答,只好佯作不知。
  黄州姜梨前生是没有来过的,只晓得盛产一种酒,十分出名。虽然姬蘅没说,但姜梨也晓得,这座城内危机重重,并不像表面上的太平。成王也许在其中做了一些布局,以作为他的保留安排。一旦他开始举事,黄州必然会受牵连。
  不知道成王什么时候举事,但姜梨以为,不会等的太久。因此,姬蘅不在的时候,姜梨也没有提出要去街道上走一走的意思,不仅是因为她现在力气还没恢复,还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就撞上了潜藏的危险。想来闻人遥也明白这一点,否则他这般爱凑热闹的性子,不会一整日都呆在宅院里不曾出门了。
  从白日到晚上,酒菜是赵轲出去买回来的,就在这座宅院附近。姜梨没什么事可做,好在这宅院里有个书房,书房里还被姜梨找着了些书。虽然是些无趣的话本,但也好过没有。
  看看书,发发呆,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外头灯火亮起来的时候,姬蘅和陆玑二人仍旧没有回来。婢子过来问道:“小姐可要休息了?”
  姜梨看了看天空,星星都藏进了云中,外面临近的街道,似乎还能听到酒楼里歌姬的歌舞声,只是声音已经不如最开始那么响亮了——夜到深处,一切安静下来。各人睡的睡,休息的休息,整座黄州都陷入了宁静。
  “我还不想休息,你先出去吧。”姜梨摇了摇头:“我累了就上塌。”
  那婢子便退了出去。
  说来也怪,往常这个时候,姜梨多多少少,也会有些睡意了,今日却是精神的出奇。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软筋散”的缘故还是其他,亦或者是单纯因为姬蘅不在总觉得不够安定。总之,她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好在到了这个时候,昨日里吃下的软筋散,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她也彻底的清醒了,不再如先前一般无力。
  姜梨睡也睡不着,只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那屋子里原先大约就是黄州的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这间屋子也应当是女儿家睡得。红帐软床,十分香软。姜梨在梳妆镜前坐下,昏暗的灯火下,脸上还是斑痕点点,虽然褪去了一点红色,但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镜前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朱色篓子,里面放着一卷细线,还有一把剪刀。剪刀应当是女孩子做针线活的时候用的,十分小巧。大约姬蘅买下这宅子的时候很快,人家搬离也搬得很快,没来得及把这把剪刀带走。
  姜梨掂了掂剪刀,不是很重,用起来也很顺手,就将它收进了袖中。
  她原先那些磨得尖尖的簪子,还有姜景睿给的匕首,什么的全都被成王的手下掳走时,给清理的干干净净。又因为是那女子动的手,搜身的时候十分仔细,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没有东西防身,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现在的她也没有时间去寻新的簪子了,只得暂且放着。
  虽然有文纪和赵轲在,凡事还是多一重保障为妙。
  姜梨收起剪刀后,又走到了窗前。她不知道姬蘅什么时候会回来,已经是深夜了,也许他今夜根本不会回来。闻人遥早就回屋休息了,他屋里的灯火看样子也已经灭了,但姜梨仍旧没甚么睡意。
  而且因为太过冷清,她甚至想要叫醒闻人遥,让闻人遥陪她说说话。
  烛火微弱,蜡烛掉下眼泪,一滴滴掉到了桌上,发出清晰可见的声音,本应当是宁静的夜晚,不知为何,无缘无故的,姜梨却突然觉得不安起来。
  实在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春日的夜晚,虽然安静,总也会听到一星半点的声音。譬如青蛙的叫声,池塘里游鱼甩尾巴的声音,鸟雀的呓语,或是晚风的声音,这些声音点缀在夜里,安静又热闹,欣欣向荣。
  但今夜,安静的有些过分,姜梨什么也没听到,仿佛所有的东西都约好了似的,在同一颗戛然而止,而之前还隐隐约约传来的歌舞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失了。
  姜梨莫名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也许是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对于危险,她也有直觉。和杀手们面对强大敌人的忌惮不一样,这种直觉,仿佛野兽嗅到危险的味道,在灾难开始的前一刻惴惴不安。
  姜梨的心里蓦地有些憋闷。她想了想,穿好外裳,轻轻的打开门。
  甫一打开门,便感到这门撞在了人的身上,她的门前,不知何时竟然早已蹲着两个人,姜梨险些惊叫出声,那人立刻开口,压低了声音,短促的道:“二小姐,是我!”
  是赵轲的声音。
  就着屋里的烛火,姜梨才看清楚,蹲在她门口的,竟然是赵轲和文纪二人。她惊讶极了,虽然晓得赵轲和文纪负责守护自己的安全,但她之前进门的时候,并未看到这二人,而且何故他们蹲在自己门前,便是在附近守着也好。而且值夜何必两个人?一人睡的时候,一人休息,轮流来即可,怎么这般谨慎?
  姜梨的脑子一团乱麻,暂且想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她却深刻的明白,只怕今晚有事发生。
  果然,她才刚刚想到这一层,不远处又传来惊喜的声音,是闻人遥的声音,他道:“姜二小姐,你怎么也出来了?”
  姜梨诧异极了,问赵轲:“怎么回事?”
  “怕是今晚有动静,成王可能要动手,趁夜袭占领黄州。城外都是兵马。”赵轲回答。
  “黄州里也有成王的人?”姜梨问。
  赵轲似是没想到姜梨这么快想到这点,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又意识到黑暗里姜梨未必看得见他点头,就道:“是了。本来不想打扰二小姐,这一夜就算过去了,没想到二小姐自己出来了。”他迟疑了一下,“二小姐怎么突然出来?”
  “我总觉得心神不宁,要出事的感觉。”姜梨道:“也许你不信,就是觉得今夜安静的太过分了些。想出去看看,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了你们。”
  赵轲恍然。
  他们这厢说话,闻人遥似乎对自己被冷落的感到不满意,居然又从另一头跑了过来,他手里还拿了两个小木板凳,递给姜梨一个,道:“你们在说什么?姜二小姐,不如都在这里坐下吧。”
  姜梨道:“为何不去屋里坐?”
  “怕会错过信号。”赵轲解释。
  姜梨了然,她又问:“姬蘅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要对付夜袭。”闻人遥热情的回答:“跟守城军首领交涉去了。他是国公,守城军也得听他的话,如果是姬蘅的话,成王的人暂且是进不来的。不过他留在黄州的人可能会趁机作乱,也许会杀害无辜百姓,也许会趁乱大开城门放那些兵马进来。所以今夜至关重要。”
  姜梨明白了闻人遥的意思,她道:“那些百姓呢?”
  闻人遥道:“除了城门附近的守城军以外,一部分会留在城里,不过今晚……多半有烧杀劫掠的事情发生。”
  动乱动乱,犯上作乱,总归不过一个“乱”字,遭殃的永远是无辜的百姓。这一点即便是姬蘅也没办法改变,他不可能救得了所有的人。再者说,姬蘅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也许他来黄州守城,破坏成王的计划,也并不是因为要挽救这一城百姓的性命,而是单纯的完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虽然他的目的还不甚清晰,但隐隐约约,姜梨也能摸得到一些线索。只是这线索对姬蘅来说,似乎很为重要,她不方便直接询问。而问别人,如闻人遥这些与姬蘅亲近的人,只怕也未必晓得真相。
  到底是一团迷雾,难以拨云见日。
  “姜二小姐不用担心,”见姜梨沉默,闻人遥还以为姜梨在害怕,他道:“阿蘅虽然不在,我可以保护你。跟着我,你放心吧!”
  姜梨并不怎么放心,尤其是对闻人遥,要说赵轲和文纪二人守着,倒不如说闻人遥比她还需要保护。
  这般想着,却见漆黑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被染亮了。像是有人拿了火把在天上随意涂抹,把那一块涂成红色。紧接着,那红色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几乎要照亮半个黄州城,在然后,一声嘹亮的鼓号响起。
  敌军夜袭!
  姜梨立刻转头去看赵轲和文纪二人,二人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远处,与之相邻的地方,开始传来人们慌乱的脚步声。像是这鼓号声惊醒了不少睡梦中的人,百姓们匆匆披衣而起,出来看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姜梨屋子里的蜡烛也燃尽了,火苗微微晃动一下,完全熄灭下来。屋里再无一丝光亮,只看得到远处照亮的天空。
  他们大概是动手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混乱

  外面的响动声还在继续,还有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大约是从屋子里都出来了,吵吵嚷嚷忽远忽近,小孩子也哭了起来,还有狗吠,十分热闹。
  在这十分慌乱的情景里,姜梨坐在门口,眼眸明亮,映着发光的天空,倒是一点儿不见惶恐的神色,闻人遥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他不贫嘴的时候,倒是十分正经,他道:“姜二小姐倒是一点也不怕。”
  “比起手无寸铁的百姓和在城门口对峙的兵士来说,的确是没什么可怕的了。”姜梨回答。
  “你这般胆大,倒和阿蘅很有几分相似。”闻人遥好似想到了什么,“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无所依仗的时候,也是这样胆大。”
  姜梨笑了笑,不置可否。姬蘅的过去是怎样的她不知道,现在也没工夫去听闻人遥说这些过去的事情了。只因为在天空中,突然升起一道信火,这信火和之前鼓号不同,转瞬即逝。
  紧接着,外头的人声突然变得嘈杂起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变得更大声了。
  于此同时,便从宅院的外面,突然扔来几支火把。黄州的院落并不大,房屋都用木头做成。一沾火星就燃了起来,赵轲一跃而起,打飞了几只火把,仍有一只火把烧了起来,屋子几乎是立刻就燃了起来,只听赵轲骂了一声,道:“他们泼了油,快走!”
  文纪立刻护着姜梨跑出了屋子,刚一走出屋子,便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了。整个黄州城火光四起,街道上一排整齐的宅院,此刻正熊熊燃烧。仿佛蜿蜒的火蛇,在追逐的奔跑的人。
  这也就罢了,闻声而起的百姓们立刻想要拿水来扑灭火苗。可火势越来越猛,那些人竟在之前便泼了油,以便于宅院燃烧。
  姜梨还没来得及询问文纪,就听得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人追赶哭泣的声音,从另一头的街道里,跑出了不少百姓。那些百姓们穿的衣裳上溅满了血,有人在背后追赶他们。
  是成王事先安排在黄州的人。
  姜梨蹙眉,成王想要以黄州开始,北上燕京。今夜夜袭,黄州城里有他的人,城外有他的兵马,里应外合,黄州守城军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当然不是成王的对手。但成王大约也没预料到一件事,就是姬蘅居然会来。
  那些人跑得极快,姜梨的身边都是慌张奔跑的百姓,文纪护着姜梨,道:“二小姐先走!”
  姜梨道:“不能救救他们吗?”
  “守城军马上就到了。”文纪的语气很是冷漠,“我们的责任是保护二小姐。”
  他说话的时候,姜梨眼睁睁的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小孩子被人群推搡着,落在了后面。一个持剑的黑衣人狞笑着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追上了。
  姜梨来不及想其他,一把推开文纪,往那个孩子身边跑去。那孩子已经被吓呆了,又跌倒在地,绝望的哭泣起来,却就在此时,感觉身边有人跑了过来,将自己抱了起来,回头就跑。
  那黑衣人也没料到突然会有人冲过来救这孩子,但也没多做什么,立马就跟上了姜梨。姜梨拖着一个孩子,再跑也跑不了多久,就在快要被人追上的时候,文纪赶了上来,和那黑衣人厮杀起来。
  姜梨趁机跑到了一边,赵轲赶了上来,忍不住道:“二小姐,你实在太乱来了!”
  “我……”姜梨也知道方才实在太险,就道:“对不起,可是……我没办法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那孩子也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呆呆的看着姜梨,似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委屈的打嗝。双手却死死抓着姜梨的衣袖。姜梨也心酸无比,这孩子身上满是血迹,怕是他的父母已经遭遇不测。他那双圆圆的眼睛,却让姜梨想起了薛昭,她如何忍心把这孩子放在这里不顾?
  文纪与那黑衣人缠斗了一会儿,那黑衣人狡猾极了,见不是文纪的对手,竟不恋战,转身就跑。文纪也没有去追,万一中了旁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又该如何?姬蘅走的时候说过,要他保护好姜梨,他自然要保护。
  闻人遥喃喃道:“这成王杀生造孽无数……连百姓的死活也不管了。”
  赵轲对此却看得很开,全然不像他那张无害的娃娃脸模样,他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百姓又如何?天下是不缺百姓的。”
  说话的时候,城门的鼓号声又激烈了,不知是不是姜梨的错觉,只觉得脚下的地也跟着震了几震。
  闻人遥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战事有变,只怕成王的兵马比想象中的还要强。”
  “我们现在应当如何?”姜梨问,“整座城都被烧了,也没什么安全的地方。”
  “守城军来了之后,那些黑衣人应当就不会到处乱窜,现在重要的是城门。”闻人遥严肃地道:“他们之前引起混乱,就是为了趁乱打开城门,放那些人进来。一旦成王的兵马进城,就算有阿蘅,守城军这么点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姜梨沉吟了一下,道:“他们应当没有成功吧?至少眼下是没有,倘若成功了,也不至于如此。”
  “的确是,所以他们会变本加厉。”闻人遥道:“希望阿蘅应付的来。”
  姜梨这回,倒是没提出去城门。他们现在几人也做不成事,要是去了,倘若被那些人抓住成了要挟姬蘅的把柄,那才是得不偿失。
  守城军的人很快来了,他们似乎也是与赵轲和文纪是认识的,其中一人就请赵轲和文纪带着姜梨去了一边。黄州城到处都是火光,这时候也被扑灭了一些。百姓们都聚集在了一起,这时候也才回过神,稍稍好了一些。
  男人们有些不安,女人们则是抱紧了身边的孩童,皆是望着城门的方向。时间流逝过去,谁都觉得今夜格外漫长。
  那被姜梨救下来的小孩子,则是呆呆的望着天边,迟迟不见他的家人来找他。姜梨一问起他就哭,好容易不哭了,姜梨从他嘴里才晓得,那些黑衣人是从城南开始的,最开始的那家人就是他们家,当时他的一家人都在熟睡,竟是被那些人全都残忍的杀害了。只有他的哥哥抱着他冲了出来,可最后哥哥也死了,就在他也要死的时候,姜梨把他救了下来。
  姜梨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尧。”他抽抽噎噎的说,委屈极了。这么小的孩子,大约还不明白一夜之间被灭门意味着什么,若是他再大一些,懂事了,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姜梨只得哄着他,就像小时候哄薛昭那样。好容易才把他哄睡了,就把这孩子交给闻人遥,闻人遥还好,没有不情愿,反倒是很好奇似的,看着那孩子不知道想什么。姜梨看了看四周,也有许多伤者倒在地上,黄州还活着的大夫也都在这里,忙着给这些人瞧病。一些守城军帮着从药铺里找出了药材,得了药材后,就地煎药。
  到底是死伤了许多人。
  姜梨叹了口气,看着外面,这里离城门还有些距离,但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城门刀戈相向的声音,还有马蹄声。这些声音传到了这里,女人们更是瑟瑟发抖。恐惧的神色出现在每一个人脸上。
  姜梨有些担心。
  成王为了这一刻,早已做了多年打算。从那时候算起,姬蘅不过也是个幼子,等姬蘅懂得为这一刻开始筹谋的时候,又是很多年过去了。如她、如文纪赵轲、如闻人遥陆玑孔六他们,总是一味地相信姬蘅,认为姬蘅什么都能做到。但姬蘅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也只是凡体肉躯,也会有危险。
  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姜梨叹了口气,什么都不能做,也总好过于添麻烦。只要熬过这一夜,只要熬过这一夜,想来成王的兵马士气就会受损,不如当初。再等下去,援军就回来,为了一个黄州搭上所有的筹码并不合适,成王一定会在援军赶来之前整顿兵马北上燕京,一举打进皇宫。
  但是不对呀,这样的话,姬蘅在这里做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姜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燕京城里有御林军,但燕京城的百姓太多了,一旦成王打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必然要请援军。西北的夏郡王昭德将军……昭德将军?
  犹如一道光,终于照亮了现实,姜梨突然明白了。
  姬蘅不在燕京,却来到了黄州,与成王这般胶着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大约是为了令燕京城的皇帝调令昭德将军殷湛回京。等成王这头纠缠过去,再上燕京时,恰好可以遇上殷湛。
  但姬蘅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更好地消灭成王?这太费周折了,又或许……只是为了殷湛?
  姜梨不明白,她想要思考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东方天际白,一夜过去,竟然天亮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守护

  姜梨是被闻人遥推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身边昨夜里一起睡在地上的百姓,三三两两几乎都睡去了。文纪不见了,赵轲还在,闻人遥还抱着林尧,看着她道:“二小姐,你醒了?”
  “怎么回事?”姜梨看了看周围,彻底清醒了过来,她问:“结束了吗?”
  “成王的兵马已经暂且退去了,大家都回家了。”闻人遥道,“今日应当不会再来,以阿蘅的预判,只要昨夜守过了,成王就攻不到城里来。”他凑近姜梨道:“陛下已经派武卫将军来解围困了。”
  姜梨闻言,道:“武卫将军一来,能用的就只有平戎将军,平戎将军不可能离开驻地,难道夏郡王要回来了?”
  “十有*。”闻人遥说着站了起来,因着手里抱了个孩子,又在地上坐了一夜,他险些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姜梨也跟着站起身来,赵轲道:“二小姐,我们先回去吧。”
  姜梨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回去”是回哪里,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上,街道边一片狼藉。即便姜梨最开始到黄州的时候,是被人强行掳了过来,她还记得黄州城虽然比不上燕京城繁华,却也算得上热闹美丽。如今这座城被昨夜的大火摧残过后,只剩下烧焦的黑色,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和尸体。一些人正跪在家人的尸体面前痛苦流涕,一些人则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重新把毁坏的家收拾好。
  只要不是烧的精光的,总要挽救一番,总不能接下来的日子都睡大街罢。那些挽救不了的,直接烧成灰烬的门前,则有房子的主人坐在门口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安胜立命之所就这么被毁坏了,任谁心中也难过。这些哭声传到人的耳中,令人也心酸不已。一夜之间,多少人家妻离子散,这些百姓平日里在黄州城过的好好地,谁会想到这天灾*会突然降临到他们身上,实在是无妄之灾,世道无常。
  姜梨一路走,一路唏嘘感叹,当走到黄州城府衙门口的时候,便见两座石狮子的门口,整整齐齐躺着几排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全都死了,面上却没什么伤口,身上也没有多余的伤口,都是一刀毙命。一些嘴角流出污血。
  姜梨问:“这是昨夜出来防火的那些人,成王安排在黄州城里的人?”
  赵轲道:“是。大人已经派人去搜查他们的下落。这些人都是死士,也问不出来什么,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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