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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嫁千金-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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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以为,我比成王他们,更值得国公爷信赖。”
姬蘅扶持成王,要让当今朝廷达成三分的状态,但又要洪孝帝仰仗他,成王能做到的,无非就是一个平衡状态。但姜梨以为,成王的甘于平衡,根本持续不了多久。洪孝帝和成王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在廷议上他们二人的你来我往,已经耐人寻味。只怕关于这位置的血战,不久之后就会到来。
那时候的姜家,不知会倒向哪一派。姜家也身在其中,一个不好,也会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古往今来,君不见这样的结局数不胜数。
姬蘅看了她一会儿,道:“罢了,你去做你的事吧。姜家内部的事,我不能插手太多。如果你凡事都要我搭救,你就没有得我庇佑的价值。我们国公府花园里养的花,除了长的好看,株株都有奇效。阿狸,”他唤她的名字温柔,但说的话,却像是要将世间最残酷的真相剥给她看,“在燕京,想要活下去容易,活得好却很难。尤其是像你这样,希望靠自己的人。我不能说你蠢笨,只能说你天真,但你应该庆幸,我不讨厌你的天真。所以你心心念念的事,关于沈玉容和永宁,我不会插手。”
“那是你的事。”他说。
姜梨慢慢的笑起来。
她说:“多谢国公爷。”
姬蘅没再说什么,他走下马车,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摸出一物,丢给姜梨,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吹响此哨。你们姜府里有我的人,会来接应你。算是送你的礼物。”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淡薄的笑意,像是喟叹,又像是温柔的祝福。
“祝你得偿所愿。”
姬蘅离开了,白雪和桐儿忽然见马车上下来个大男人,也是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姬蘅,却又稍稍放心了一些。姜梨和姬蘅的关系似乎不错,至少每次见过姬蘅之后,姜梨并没有表现出不喜的情绪。
桐儿和白雪都不是姜元柏的人,自然也不必将此事报与姜元柏。而且她们二人从前也不是长居府内,不如别的丫鬟迂腐。觉得与陌生男子私自见面便是大不逆。
等上了车后,桐儿稳姜梨:“姑娘,方才国公爷怎么来马车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无事。”姜梨看着掌心里的哨子,白雪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只哨子,道:“这哨子做的好精致。”
雪白的细瓷哨子顶端,绽放着一朵黑色牡丹。便是这样小巧事物上,那牡丹花也描绘的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姜梨将哨子收好,道:“是啊。”
姬蘅给了她哨子,也默认了一个事实,他虽然猜不到自己就是薛芳菲,但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未来对付沈玉容和永宁公主,为薛芳菲薛昭姐弟二人翻案,却是心照不宣。
他知道了,他不会过问,他默认,关键时候,他还会出手相助。
她于是又有了一个筹码,还是北燕朝中,最大的筹码。虽然这筹码需要她付出代价,而现在这代价究竟是什么还不甚明朗。
但姜梨以为,这都是一桩不亏的生意,以至于在未来,她几乎可以无所畏惧了。
她只需要做好谋划,至于能不能做,敢不敢做,有姬蘅,她没什么好怕的。
……
正如姬蘅所说,公主府中,永宁公主正在大发雷霆。
冯裕堂被绞刑处死了,到死也没说出永宁公主的名字。但成王告诉永宁,表面上是这样,但刑部周德昭后来又从冯裕堂嘴里套出了什么,不得而知。洪孝帝虽然面上待这件事没有深究,但让姜梨在廷议上为薛怀远平反,已经表明了洪孝帝的态度。洪孝帝想要处置对付成王,已经不再是秘密。
一场薛家案子,牵扯出北燕朝廷的暗流涌动。成王已经回去同刘太妃商议有关洪孝帝的事,洪孝帝越是不掩饰对成王的杀意,也就意味着,距离那一日的来临不远,他们要开始为举事做准备了。
对于永宁公主来说,朝廷上的动荡她并不在意。在她看来,天下迟早是称王的,等到了那一日,她的地位只会更高,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眼下她最着急最恼恨的,竟然是姜梨。
姜梨在廷议上将薛家一案牵扯到了自己,这也就罢了,毕竟没什么证据。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好容易说动了刘太妃,择日就同洪孝帝说明有意要沈玉容做驸马的事,沈玉容也同意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薛家一案暴露,已经渐渐被燕京城遗忘的薛芳菲又被人提起。
这样一来,别说她和沈玉容成亲,只要她和沈玉容稍微扯上一些关系,走的亲密些,那些捕风捉影的人就会道:永宁公主就是为了和沈玉容在一起,才指示冯裕堂陷害薛怀远下狱,这等手段,说不准当初薛芳菲与人私通,其中也大有文章!
要让薛芳菲身上的脏水洗干净,又让她成为燕京城中那个才貌双绝的第一美人,永宁绝对不同意!
最让她揪心的,是沈玉容因为此案,要她将与自己的亲事暂且放一放。
同沈玉容恩爱了这么久,永宁公主也早已摸清了沈玉容的脾性。沈玉容行事最为谨慎,又惯会权衡利弊,这件事对他有害而无利,沈玉容绝对会重新考量与她的亲事。至少现在不会与她成亲,沈玉容等得起,她永宁公主却等不起,这其中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办?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他。
但现在沈玉容退缩了,永宁公主险些为此事与他翻脸。但沈玉容执拗的很,这下子,连永宁也感到无奈。她奈何不了沈玉容,便将仇恨尽数转移到了姜梨身上。若不是姜梨多管闲事,要去追究薛家的案子,怎么回闹到如此境地!
永宁公主怀疑姜梨根本就是故意的,自己那时候吩咐冯裕堂暗杀姜梨,不知为何竟然没有成功,还被姜梨带着桐乡人杀到了京城,杀了自己一个猝不及防,在廷议上提出自己的名字,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对她下杀手,反而反将一军。永宁公主心中甚至猜想,姜梨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冯裕堂背后的主子,并非偶然得知信件。薛芳菲这个名字,也不是她随口提出来的。说不准姜梨连薛芳菲的死因都知道……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永宁公主“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眉目间满是焦躁。关于薛芳菲的事,知情的人都被她处理了,她自认做的万无一失,不会有别人知道。但不知为何,姜梨的出现,让她生出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薛芳菲的案子,做的不甚稳妥。
“不行,”她眉目间闪过一丝戾色,“姜梨不能活在这世上。”
薛芳菲已经死了,有关薛芳菲的事情,薛家的事情,都应该如同薛芳菲一样,深埋在地下,无人提起,随着时间流逝,世上再也没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姜梨既然触碰到了薛家的秘密,哪怕只是可能,她也没有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斩草要除根,谁让她自己寻思,偏偏眼巴巴的和薛家扯上关系。
“公主,不可。”永宁公主的贴身宫女梅香道:“如今薛家的案子刚过,成王殿下说过,皇上不知暗中在筹谋什么。要是这个节骨眼儿上姜二小姐出事,岂不是给了皇上对付咱们公主府的机会。况且姜二小姐不是普通人家,身边侍卫众多,要在燕京城中下手,难免留下痕迹。公主,实在太冒险了。”
梅香是永宁公主的心腹,永宁公主十分信任她,永宁公主拧眉,不耐烦的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姜梨根本就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难道本宫就任她这样嚣张。要不是她,本宫和沈郎何至于闹到如此田地。本宫在她手上吃了亏,难道要默默咽下不成?怎么可能?!”
永宁公主跋扈惯了,的确没有这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情况。梅香走过来,扶着永宁公主重新坐下,轻柔的为她锤着肩,道:“公主,不是不对付姜二小姐,而是不能在现在这个时候。等风头稍微过去,公主再下手也不迟。”
“说的容易。”永宁公主冷笑一声,“本宫现在想起这件事,就恨不得扒了这个贱人的皮,你要本宫忍耐,谈何容易?”
“其实公主,并非要忍耐。”梅香耐着性子道:“有些事情,不必公主亲自动手。那姜二小姐虽然看着温柔,但在姜家里树敌也不少,若是有人替公主动手,公主什么都不必做,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永宁公主听出了她话中的言外之意,问道:“你这是何意?”
“奴婢听说,姜二小姐七年前被送往青城山,就是因为得了杀母弑弟的名声。您想想,自己的儿子折在了这位小姐的手里,如今的姜夫人,如何甘心?姜家大房有两位嫡女,原本姜家三小姐姜幼瑶名满京城,人人称羡,谁知道姜二小姐回京不过半年,不仅得了校验头筹,得了陛下授礼,如今连民心都得了。全京城的百姓听到姜二小姐的名字,都是称赞有加。”
“相比之下,姜三小姐就暗淡了不少,人都是比较出来的。姜二小姐越是风光,难受的是谁?难受的是姜三小姐,季氏作为姜三小姐的生母,又和姜二小姐有旧怨,岂能舒坦?所以,公主您说,眼下最恨姜二小姐,将她视作眼中钉的,又是谁?”
“是……季氏。”永宁公主目光一闪,不过,很快,她又狐疑的看了自己的丫头一眼:“这些事情你如何得知的一清二楚,你又有何证据,季氏是恨姜梨不假,但季氏素来有贤名,为了保全姜家夫人的名号,忍让一时又怎么样?再说了,姜梨如此狡诈阴险,季氏未必能斗得过她。”
梅香小声道:“公主,奴婢的表妹,就在姜家三小姐的院子里做事。是表妹告诉奴婢的,还听说这位季氏恨姜梨恨得咬牙切齿,之前姜梨去桐乡的时候,季氏还买通了杀手,要人在路途中害了姜二小姐的性命。但不知为何没能成功,姜二小姐还是平安回到了燕京城。”
闻言,永宁公主咬了咬牙,“她可真是命大。”
“所以公主殿下勿要操心,姜二小姐做了这么多事,想要她命的人数不胜数。这回姜二小姐又赢了薛家的案子,看在季氏眼中,就更不得了了。季氏为绝后患,一定会下狠手,公主不妨看着就好。倘若季氏赢了,姜二小姐落败,自然皆大欢喜,要是季氏输了,那对于姜二小姐,公主便得更加提防,可见姜二小姐不简单。”
“你说季氏?”永宁不屑道:“一介妇人而已,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回容忍姜梨爬到她头上来,还到达如今这个地步。可见是个没本事的,要她对付姜梨,我看她应付不来。”
“季氏是不怎么样,但季氏背后是副都御史季家,公主别忘了,丽嫔娘娘可是季家人,能在宫中独获陛下宠爱,丽嫔也不是什么笨人。季氏真的没什么法子,只要同丽嫔娘娘讨个办法,丽嫔娘娘不会坐视不理。这样一来……最后谁胜谁败,还不好说呢。”
永宁公主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丽嫔的确有几分头脑。既然如此……”她看向梅香:“你既然聪明,这桩事情中,你就想法子在其中推波助澜一把好了。利用你那表妹也好,还是你自己去想法子也罢,一个月内,我要季氏对姜梨下手,不管结果如何……他们二人,必有伤亡!”
梅香忙应下。
永宁公主似乎这才觉得舒心了些,看向梅香,道:“你是个忠心的,放心,此事要是成功,必然记你头功,大大有赏。”
梅香欢喜的谢恩,低下头的时候,无人看见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异色。
……
姜府里,季淑然正与姜幼瑶说话。
姜幼瑶伏在季淑然膝头,自从周彦邦的事情过去后,季淑然就在为姜幼瑶物色合适的青年才俊。倒也有一些好的,但姜幼瑶却心不在焉,季淑然看出了她仍然对周彦邦余情未了,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时时令人盯着她,或是自己亲自相陪。不让姜幼瑶寻机会出去,再犯下什么错误。
姜幼瑶不知是因为心灰意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惫懒了许多。直到近些日子,姜梨回来后,姜幼瑶适才燃起斗志,恨不得姜梨落得个悲惨下场才好。
可惜的是,她的愿望落空了。姜梨带着桐乡县民为薛家一案平反,甚至让姜梨再民间的名声更好了。而她再廷议上有理有据,进退得宜的说辞,也让一些朝臣称赞不已。
怎么看,姜梨都渐渐的超过了自己。
季淑然的丫鬟夏菡走了进来,道:“夫人,二小姐不在府里,说是去叶家看望薛怀远了。”
“薛怀远,”闻言,姜幼瑶冷哼一声,“不就是个疯子么,还成日去看,她可真是会惺惺作态,沽名钓誉。好让自己得个心地善良的名声。”
季淑然没理会姜幼瑶的话,只是问:“可查出来了姜梨和薛家之前可有什么媛媛?”
夏菡摇了摇头:“二小姐从小就在燕京,要说去别的地方,就是八年前去的青城山。但薛家人从未去过青城山,的确找不到半点有关联的地方。”
“那就奇怪了。”季淑然目光闪了闪,“既然没有关系,为何对薛怀远如此上心?”
“娘,我都说了,她是在做样子,做给别人看,好让人家瞧见她慈悲心肠。真是恶心。”
季淑然摇头道:“她并非做戏。”
诚然,姜梨是个心有城府的女子,在她这样的年纪,能做到如她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实在不多,但正因为如此,她偶尔情绪流露,才显得格外反常。她面对薛怀远的关心与亲切,不是伪装出来的。
这一点,姜元柏也感觉到了,是以这些日子,季淑然也一直不露痕迹的给姜元柏吹枕边风,告诉姜元柏,姜梨对一个外人,都要比对他这个父亲来的亲密。
姜元柏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心里应当介意了,这些日子,待姜梨也是淡淡的。
对季淑然来说,这还不够,她只有挖掘出其中的隐情,抓住姜梨的把柄,才能一击制胜。
寻春在一边道:“奴婢看二小姐待薛怀远,倒像是对亲人似的,事无巨细,二小姐莫不是中邪了吧?”
中邪?季淑然心中一动。
她道:“胡说什么,中邪的事也是能随便说的?”
姜幼瑶闻言,不以为然道:“我看她就是中邪了,不然娘,为何她从青城山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青城山能把傻瓜变成聪明人,那些尼姑和尚都是神仙不错?她莫不是被什么狐狸精怪上了身,来咱家遭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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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高人
“我看她就是中邪了,不然娘,为何她从青城山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青城山能把傻瓜变成聪明人,那些尼姑和尚都是神仙不错?她莫不是被什么狐狸精怪上了身,来咱家遭灾呢。”
姜幼瑶无心的一句话,倒让季淑然真的深思起来。
其实她对姜梨的怀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当年季淑然进门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姜梨是个蠢笨的。叶珍珍死得早,无人教导她一些东西,季淑然过门后,将姜梨笼络的服服帖帖。
姜梨性情冲动,凡事不过脑子。这样的人养在府里本来也没什么,可后来季淑然瞧上了周彦邦这门亲事,想要为姜幼瑶腾路,不过到这个时候,季淑然也想着用什么法子破坏姜梨的事。
谁知道姜梨可能知道了那个秘密,这就让季淑然惴惴不安起来。她不惜用上了肚子里那块肉,就是为了让姜元柏厌弃姜梨,不肯相信姜梨说的话。
姜元柏的确做到了,他把姜梨送到了青城山。八年来,整个姜家对姜梨不闻不问,放任她在青城山上自生自灭。季淑然惊讶姜梨生命的顽强,那样的境况之下竟然活了下来。但随着姜幼瑶和周彦邦亲事的逼近,她害怕姜元柏会想起这个女儿,所以她暗中派人动了手脚。
回报的人说,姜梨投了湖,旁人都看不出来动了手脚,眼下也是奄奄一息,是活不过这个夏日了。季淑然这才安了心,但这心安了没多久,姜梨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居然活着回来了。不仅如此,鹤林寺了悟和静安师太的风流韵事事发,承德郎夫人柳夫人突然前去,洪孝帝亲自敲打姜元柏……一件件一桩桩,来的猝不及防,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姜梨就这么平平安安的进了京。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一切都开始不受控制起来。校验场上她抢了姜幼瑶风头,周彦邦突然和姜玉娥在一起,叶家的那个少爷莫名其妙做了官,如今整个燕京城交口称赞……姜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在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子面前,季淑然讨不到一点好处,还频频吃亏。
这并非是她变笨了,而是姜梨便聪明了。她变得狡猾有心计,面上却仍然温良,每当看到她的眼睛,季淑然就会觉得遍体生寒。
怎么会有这么会伪装的女孩子?
除了为姜幼瑶鸣不平,季淑然还要她自己的考量。姜梨回到燕京城后,一直没有提起那件事,季淑然想着,也许是姜梨当年根本就没听见她说的话。但是……她担不起这个险,那个秘密像是随时会危险到她,她不能冒任何风险。姜梨如今越来越难对付了,要是不尽快将她除去,恐怕日后想要再动手,更是难上加难。
姜幼瑶的话提醒了季淑然。
姜梨从青城山回来后就性情大变,还样样精通,她对那个桐乡县丞薛怀远如此小心翼翼的照顾,两人之间定有内情。便是查不出来也没关系,只要将她身上的疑点点出来,姜梨就别想安然无恙了。
但要如何点,如何达到最好的目的,还得照她想的来。
“我得进宫一趟。”季淑然站起身。
“进宫做什么?”姜幼瑶问。
季淑然笑了笑:“当然是见你的姨母,丽嫔娘娘。”
关于杀人不见血这件事,丽嫔向来是其中佼佼者。要筹谋,还得要丽嫔帮忙。
……
宫中,丽嫔正坐在殿中瞧着人抚琴。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明义堂的女先生,如今燕京城的第一女琴师,萧德音。
萧德音虽然不肯进宫,但与丽嫔交好,偶尔也会进宫来找丽嫔闲谈,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萧德音不是宫琴师,宫里的人见了,也会对她恭敬有加。
一曲弹罢,丽嫔抚掌,笑罢后道:“今日倒有闲心到我这里来了,怎么不去找公主殿下?”
永宁公主亦喜欢萧德音的琴声,时时邀萧德音去府上弹奏。
“公主殿下这几日心情烦闷,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萧德音笑道。
丽嫔闻言,问:“可是因为薛家一案的事?”
萧德音点头:“正是。”
丽嫔叹了口气:“永宁这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好好地,薛家一案怎么会牵扯到了她,如今外头传言什么都有,她却是要费一番心神了。”
萧德音道:“的确,这次是姜二小姐做的太出格了,本来薛家一案就其中复杂,没有证据,却把永宁公主也拉进了这淌浑水,于姜二小姐只是一句话的事,对永宁公主来说,可是有嘴说不清了。”
“是啊,”丽嫔感叹:“听说姜二小姐在廷议上,还说起薛怀远的亲人,说起薛芳菲的时候,中书舍郎沈大人也在场,好似十分尴尬。”
说到“薛芳菲”三个字的时候,萧德音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好在丽嫔没有继续这个话头,而是道:“那姜二小姐也是厉害极了,不说这一次廷议,便是当初校考,也是风头五两,她的琴声,你也是听到过的,算是很不错了。”
这下子,萧德音脸色更难看了,要知道当初那场校验过后,许多人都把姜梨的《胡笳十八拍》拿给她比,若非是她和姜梨没有同处一场,只怕许多人就要说姜梨把她比下去了。而且便是没有这么说,旁人也都说了,将来的燕京第一琴师,非姜梨莫属。
萧德音很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姜梨在琴艺上的造诣,只怕她现在还追不上。所以她也很怕,姜梨倘若要再在什么场合弹奏,她这个第一琴师的名号,还能坚持的了多久。
丽嫔也不知有没有看到萧德音的脸色,捧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正在这时,宫人进来道:“娘娘,姜夫人来了。”
萧德音忙起身:“如此,就不打扰丽嫔娘娘了,德音告退。”
丽嫔没有挽留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改日再聊吧。红珠,送送萧先生。”
红珠送萧德音离开了,绿芜问:“娘娘为何要提起姜二小姐在校验场弹琴的事?奴婢瞧着萧先生的脸色,实在不大好看。”
“就是要她心里不痛快。”丽嫔面上的笑容渐渐收起,道:“萧德音这人,最是争强好胜,将名声看的比一切都重。姜梨如此难缠,多一个萧德音对付她,我那妹妹也好过一些。不过,”她叹了口气,“淑然应当是没办法了,这就来找我帮忙,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
季淑然进来了。
她进来,先恭恭敬敬的行礼,塌座上,丽嫔叫宫女扶她起来。
“三妹,”丽嫔道:“你怎么来了?”
季淑然看向自己的姐姐,和自己比起来,丽嫔反而更年轻。并非季淑然不够貌美,而是丽嫔虽然比她年长,神情里,却总是带了几分少女的娇憨。这令她看上去和后宫里其他年轻的女子没什么分别,甚至更加风情。
她们季氏一门三姐妹中,生的最好看的是丽嫔,性情最强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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