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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浪子-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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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大魔华宇接着说到:「这本掌经华某并无用处,不过此刻若要奉还,则有点疑难,皆因同道议决,藉以掌经已日在泰山丈人峰举行群雄大会,彼此切磋武学,公推出来天下武功第一之人,华某知这本「无相金刚掌经」,事关少林声誉至大,贵派不得不争,也势不能不叁与,惟这本掌经华某保证会后定必奉赵不误。」
法一上人长眉皱得更浓了,朗声答道:「少林一脉,均属方外之人,不欲与人争强论胜,尚或少林不叁与泰山大会,华檀樾也坚拒不还麽?」
大魔华宇仰面哈哈一笑,道:「法一大师怎麽说出这等话来,佛家戒打狂语,大师既知掌经落在我等手中,不惜万难也当让它重返少林。」
法一上人面如凝霜,道:「虽然掌经事关少林声誉,老衲就不以为其他门派也会叁加,华檀樾你此举未免徒劳心机。」
华宇笑道:「各大门派华某自有方法令他们不能不来,大师不必忧心,现在四位请暂回少林吧。」
法一上人尚未回答,身旁须眉皓白另一少林高僧朗声道:「三师兄,掌经既在华檀樾身上,不如就地解决,何必这样费事。」
大魔华宇眼中奇光暴射,哈哈狂笑道:「法能,好大的口气,就是贵派掌门人白眉禅师亲临,也未见德便容易解决咧。」
法能大师长眉一动,宽大衣袖陡挥,手出如风,「达摩十二式」一招「佛祖降座」,手掌斜飞,向大魔华宇右胸点来,端得迅快无涛。
奇丑少年在塔顶着的极为清楚,只觉这法能大师与在金华跟自己试招之法华上人手法如出一辙,他知此等高手过招尽量抢占机先,一着之差,必将是挨打之局,他预料到大魔华宇不会对来把有所封架,一定疾越法能大师的身后进行抢攻。
果不其然,大魔华宇冷冷地一笑,脚下一动,身形疾逾闪电地便欺在法能大师身后,两只怪掌倏忽间攻出四掌八式,风声劲厉。法能大师这招本是虚招,心知这种久未出世之魔头,功力异於寻常,必不会让自已抢占先机,是以早有预防。就在大魔华宇出掌之时,身形已自斜移了一丈开外,手可并不闲着,回头一旋,带起宽大僧抱,如利刃般削去。
大魔华宇哈哈一笑,身形已自让了过去。那法能大师两袖劲力竟将一尺厚的雪地,划开两道深沟,可见土色,刹那间冰雪溅射,好凌厉的袖力。大魔华宇知道这等少林和尚,都是数十年内外性命双修,纯阳之体,不怕真力损耗,自己兄弟四人功力虽较少林僧人精湛,但此等硬拚硬打之法,不敢一试,纵然取胜,对本身真气虚耗至大,所以他一让开,立时又欺身急攻,不让对方有缓气机会。
只见他变掌为指,两手左右倏出,招到中途,右手一扬,急点法能大师「喉结」穴,右手猛降,倏往「章门穴」戳到。手法之诡异幻变,从来少见。法能**身为少林四大护法之一,功力之精深也非等闲,他认出对方攻来手法绝毒无比,原因是大魔华宇已欺到身前四尺处,纵使能够化解袭来「喉结穴」右手,必不能让开对方左手。权衡利害,脚跟一点,突又滑后五步。
大魔华宇原要他这样,心中大喜,两手趁机进袭,招数使用,这一被他抢占先机,手法如同大河长江,滔滔不绝,源源济迫而前,手法之凌厉怪异,令人有弦目欲花之感。法能大师变为被动之势,逼得将「达摩十三式」展开。但都是拆解之招,难得有一招攻式,可见高手过招,粟米之差也不能。但见两个人身形如飞,手法之巧快,真是叫人难分彼此。
奇丑少年看此情形,心想:「这样打下去,看来法能上人必败无疑,在酒楼上,说得少林一脉逐渐衰微,显然不虚,高黎贡山大魔华宇手法,每着都暗含生灭之道,虚实莫测,错非是少林高僧,换上别人必不能接下十招,少林若不奋起直追,迎头赶上,只怕十年后武林中投有少林立足的一席馀地了。」法一上人及其他两僧看得长眉紧皱。
少林自雍正火焚嵩山后,精华殆尽,从此步入衰微,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但最大的关健,就是少林故步自封,嵩山绝技博而且繁,因人而施,每每因不得其入,宁可将绝技拳谱尘封於罗汉堂中,不得乱传,无从转授,而令该传人自慢慢摸索,终而因分毫之差,谬以千里,故少林声望一落千丈,是有其自取之道。
且说法能大师与大魔华宇过手出得五十招外,果如奇丑少年所料,法能大师身手逐渐迂缓。突然大魔华宇一错身形,猛向法能大师头顶「承光穴」拍下。这「承光穴」是颅骨嵌缝处,这一拍上,必致脑髓迸出来,当场身亡无疑,在同时,大魔华宇右手也不闲着,并双指,以「玄阴指」猛然向「腹结穴」划来,随着两腿交叉踢鸳鸯腿法,踢向法能「会阴穴」,这种招式,无一招不是致法能大师的死招。
法能大师无论功力如何精湛,但也不能同时避开两掌双腿这种绝招。在高黎贡山四魔动手规榘,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令对方活出掌下,这种不成文的规榘,在老一辈的人物中都熟知。法一上人岂能让师弟眼看着死於大魔华字手下,正待探臂出掌,震开大魔华字救出师弟。
正在间不容发之时,突闻塔顶一声清啸,啸声中一条黑影凌空直泄,带出一股强烈的罡风,将大魔华宇及法能大师两个人的身形逼开了两步,正巧救下了法能大师伤身之厄。奇丑少年不禁大为凛骇,怎麽也不曾料及自己存身塔顶铜佛之后,还有人潜身。
大魔华字对付法能大师手法,全是玄阴暴劲,眼见法能就要丧在自己手下,一声清啸,触耳心惊,接着一股阴柔且含刚猛之力道,比自己恐有过之。不禁心头一震,只觉这种刚柔共济的罡力,直在自身逼来,此时也顾不得丧及对手了,立时身形一撤,让开两步,两眼凝视着来人。
法能大师亏得有此一举,解开一步杀身大难,心头异常感激。及至看清来人,都不知此人是什麽来历,大出意外。原来来人是一个黑衣妇人,由头上银白长发,可测出其年岁大约六十开外,可是一张粉脸,却娇嫩压雪,剪水双眸清澈如谭,若不是一头银发,宛如年方花信少妇,其实两者都不尽然。大魔华宇眼看在要得手之际,不想平空来这妇人一搅,败了四魔动手规炬,登时气往上涌,眼睛一翻┅┅
那银发少妇嫣然一笑,娇声道:「呀,干吗用这眼睛瞧人,好在我们非敌非友,不然,你岂不是丧在我这「飞絮暴雪」掌下。」其声甜脆宛如黄鹰出谷。
大魔华宇听得心头一征,这种掌法从来未曾耳闻,两眼茫然。不但是他,其他三魔也是一样露出疑惑之容,天外三尊者究竟是化外之人,更是不消说了。少林四位高僧苦苦思索,专从海外群邪着手,也是心版上留下空虚。银发少妇瞥见他们神色,格格娇笑道:「你们思索不出来,我也懒得说明。」
大魔华宇阴阴一笑道:「你不说出来历,华某就要问你方才出手相阻之罪。」
银发少妇脸色一寒,容颜疾变,直似罗刹鬼女,不复先时之明眸善睦,烟视媚行的脸容,嘿嘿冷笑道:「凭你高黎贡山四魔,尚不配与我老人家交手,等下不妨试试,待我老人家问问一事再说。」说此忽转面对法一上人秋波一转,面色为之一变,窈窕作态,娇笑道:「法一,我来问你,你们把宫门双杰子女抓到哪里去了?」
法一上人猛然一怔,继而合十答道:「阿弭陀佛,善哉,老衲方外之人,岂能作此无法无天之事,女檀樾说来罪过,宫门二杰虽然是少林叛徒,老衲受掌门方丈法谕,无论如何一年之内将他们擒获,带返嵩山,治那叛门之罪,但罪不及妻妇,老那万万不敢。」法一虽然不知银发少妇是谁,但由其眼神中看出,必是功力绝世之魔头,甚至於年岁比自己还要大得多,是以故作此语。
银发少妇剪水眸波望法一上人打量了一下,笑道:「此话我老人家也信得过,你们正派禅门出身,必不会说谎,看来抓掠宫门二杰子女的定另有其人,你们回山,顺便为我老人家致候吕君平,就说是商家放交问好。」
法一上人闻言,不由惊得倒退了一步,出声道:「老前辈莫非就是苗岭双┅┅仙麽?」此语一出,连高黎贡山四魔为之震骇非常。
银发少妇本名黑衣玄女殷玄薇,后嫁与苗岭金发商幽,号称苗岭双妖,百年前威名震动海内,两人武功集正邪之长,可又说不出他们来历,他们讳言师承,行事毒辣非常,只要睚眦之仇,不分正邪,照样出手。如影随行,直至你魂消神散不可。他们武学在当时就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武林中人见了他们。无不畏之如虎,敬而远之。
后来,他们也实在闹得太不像话了,几乎整个武林被他俩震荡,是时正派中出了一个杰出人物,其人就是祁连异叟,一身的武功通玄,发下了海愿誓必要将那苗岭双妖收伏。苗岭双妖不知祁连异叟是何许人,因为祁连异叟根本没有在江湖露面过,以为必是一个狂人,也不置意,三年之内,苗岭双妖门下几乎戳杀殆尽,苗岭双妖终至找上祁连山作一次生死殊斗。
拼了两日一夜,祁连异叟受了他夫妻「飞絮暴雪」三掌,商幽也折断一腿,殷玄薇中了拾掌几乎命丧在祁连的山中。殷玄薇见机得快,扶着商幽残体逃出虎口。这一役,武林中人并未目睹,只凭传言略知一二。祁连异叟平素就不露面江湖,受伤后更加隐住避处。是生是死,不复得知。
殷玄薇回山后,商幽以伤重之躯,加上忧虑过度,不到两年便自身故,而她照师门所学,用吐纳之法疗伤,听说她走火入魔,江湖上从此就没有苗岭双妖名号。年代久远,淹没无闻,如今听得她又再度出现,武林中更是一番腥风血雨,那得不骇。吕君平是目前少林掌门白眉禅师俗家名号,昔年苗岭双妖与少林论武学时,吕君平当时还是一个十一二岁唇红齿白的小沙弭。
殷玄薇此时格格一笑道:「什麽苗岭双仙?我老人家从没否认自己是妖,亏得吕君平还记得我。」说此忽又接道:「宫门二杰是苗岭记名弟子,他们子女也是老身记名徒孙,我老人家年逾过百,虽说驻颜有方,但世上无不死之人,一身绝学随之黄土未免可惜,倒不如乘未死之时,将所学传之宫门二杰后人,苗岭绝学俾殷发扬光大。」
法一上人双手全十恭谨地道:「殷老前辈就是为了这点才下山吗?」
殷玄薇微微一笑,道:「人说秃驴聪明,果然不虚,你们放心,老身下山不是为了找你们晦气的,但是谁找上宫门二杰麻烦,那就莫怪老身了。」
法一上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思道:「无怪乎宫门双杰不把少林放在眼里,原来有一把好靠山。」
只听殷玄薇说下去:「风闻武林中出了一个怪手书生俞云,老身好胜心强,至今还改不了,倒想见见哩。」
法上一人暗思:「你居在苗岭深山,哪有得知之理,还不是宫门双杰持函邀请。」也不说破,只微微一笑。
忽见殷玄薇面色疾变,嗖地一鹤冲天拨起十馀丈高,落在琉璃塔二层飞檐上。高黎贡山四魔等面色骇然微变,他们自认不可一世之魔头,一跃最多可达七八丈高,哪有说十馀丈高的,瞥见之下只有望尘莫及心生愧念。少林四僧只是嘴里念佛。
只见殷玄薇身形未曾停顿,瞬眼之间,便掠上塔顶铜佛处,看其神情,但是发觉有什麽可疑之处。原来奇丑少年听说她要找怪手书生,一时兴起,抬起三粒冰屑,凌空打下。手法之准,登时打在殷玄薇银发之内。殷玄薇在冰屑激泄时,便听出声音有异,只道逆风吹刮断枝的声音,这一疏忽,三位冰屑已穿入银发之内。头皮火灼奇痛。她一身罡气护身,三颗冰屑令她头皮灼烧,便知必有能人隐在塔顶。
奇丑少年隐在塔顶最上一层时,殷玄薇尚未到达。而殷玄薇从另一方向,飞上塔顶铜佛,奇丑少年也未查觉,两人都是轻功绝乘,毫不着声,是以双方均未发现。殷玄薇一登上塔顶,发现杳无人迹,只有玉泉山下一人缓缓而行。殷玄薇也未寻思,迳往山下扑去。其实奇丑少年则逸在圆明园内树木葱丛处,「风篁清听」楼上,尚佯自得於湖光山景中。
塔映湖面,湖水如镜,山南圣缘寺焚贝陡起┅┅
【第十四章】 功同将相 神功疗沉疴
「第十四章」功同将相神功疗沉疴识荆望切玉颜慰相思
雪是停了,狂风还吹得甚劲,枝头的冰雪,「簌落」、「簌落」,像雨点般往下堕落。那麽大的狂风,可吹不动天上密布的肜云,穹苍是那麽低垂着,灰暗,凄凉。苗岭双妖颀果仅存的黑衣玄女殷玄薇,百年后又再度露面武林,而且突然在龙腾虎跃北京城地方出现,那还不震惊整个武林。
她在玉泉山麓琉璃塔上凌空施展罡气,阻住了高黎贡山大魔华宇与少林高僧法一大师一场殊死之战。片刻之后她只觉有人在塔顶用冰屑暗袭,她腾上塔顶后,暗袭之人,已杳然无踪,瞥见山下茫茫雪野中,有一人訷訷独寻,也未及寻思,认定便是暗袭自己那人,於是,她身形急泄,往山下扑去。
她没有想到,自己发觉到有人暗袭至腾上塔顶为止,其间才不过─刹那,无论那人身形如何巧快,也不至下在这极短时间内,便窜下那号称七里崇高的玉泉山。这毫厘之差,致使谬以千里,倘在当时冷静的想一想,当不难发觉奇丑少年逸去方向。
黑衣玄女殷玄薇,百年以前曾被祁连异叟所伤,门下又雕零殆尽,在这百年以内苗岭得这一脉,在武林中不在有人提及。她以上乘功力自行疗伤,导致走火入魔,岁月易逝,不觉四年易过,僵体逐渐复原,终於痊愈。
在这漫长凌冷的岁月里,回忆以往的雄风,拿眼前的清冷境况,这是一个极显明的对比。她下了决心,要重振苗岭声威,不仅如此,还要自创门派,在武林中鳌头独立,独秀一枝。因此她下了山,她这一扑下玉泉山,高黎贡山四魔等人,与少林四僧也各自西东,等候三月三日上已泰山大会之日来临。
少林四僧确认今日「无相金刚掌经」万万不能到手,与其孤注一掷,不如等候时机,禅门有云:「缘来则至,无缘则离。」他们就作如是想。
琉璃塔下又恢复了无比的寂静。可是塔侧「静明园」中,「风篁清听」楼上有一奇丑少年,正在那里凭着栏杆赏视着园景,而口中则微微的吟哦,怡然自乐。静明园是满室亲王别墅,在这严寒酷雪中,园丁一人都未见,大概都溜到北京城内呼五喝六去了。
这「风篁清听」四周,翠竹数条,迎风摇晃,涛起天籁,暑日身存其境,不禁俗虑尽无。这时,静明园的景色,虽比不上晚春百花争艳,夏日荷沁十里,仲秋蟾月辉照,丹桂飘香的那种旖旋的多采多姿。可也别有一番景致,冰天雪地中,自打清丽脱俗处。
这静明园几乎占了半个玉泉山麓,自青龙挢而南,经界湖挢,历石坊、为小东门,影湖楼在西南、东宫门在其侧进南为小南门,是即「翠云嘉阴」,为全国最佳之泉,其间有楼曰「风篁清听」,楼西为书画坊,以是而南,山巅为称「玉峰塔影」,东首为「仁育宫」,南行为「圣缘」,再过则是为「龙王祠」,拾级而南,曰「竹庐山房」,过斯即玉泉。
在竹庐山房至玉泉之间在大殿巍然,题回「廓然大公」。殿后为湖,夏日此间,最饶胜处,绿波恪‘,画舫游艇,竺歌不绝,荷香十里,尤其是湖畔环植垂柳千株,芙蓉万本,红绿相映,柔丝晃忽,几疑人间无此仙境,湖西为虚受堂,湖额御题曰「芙蓉晴照」,行经大殿,则为静明园正门。风景以园西为胜,山峦含翠,为郊游者峦峦之所。
且说奇丑少年在「风篁清听」楼上虽然饱览湖光秀色,可是他心头默默的寻思,稍时,长叹了一口气。谁也不知道他为什麽叹气,突然他抬手揭去了面具,露出一张美如子都,英俊逼人的面孔,将面具收至怀中,缓步下得楼来。
谢云岳这时民出原来真面目之故,因他深知江湖见过他面目的人,实在并不太多,虚虚实实,令人莫测高深,行起事来倍易收效。他一走在虚受堂外,瞥见一人正在堂内凭窗远眺,此人穿着一件上好狐裘,外罩团花深蓝的风帽风纪,面如古月,颔下一部黑须中夹有数根灰白,修长巍立,雍容中不失华贵之气。
可是面色苍白,双眼失神,不时还传来一阵浓重痰喘咳嗽声,谢云岳听微知着,便知此人身逻重疾,不禁多望了几眼。这人也注意了谢云岳,待谢云岳步到他立身窗外时,他微笑招呼道:「阁下雅兴不浅,想是与我共有山水之癖,不妨请至厅内小坐,聊聊如何?」
谢云岳心中本烦,在「风篁清听」楼上绊徊,顿生寂寞之感,此刻见那人招呼,遂慨然应允入内。两人互道了姓氏,老者姓胡。先前两人只谈了一些山水风景,后来便无所不谈,诸如琴棋书画,三教九流,诸子百家等等。谢云岳发现姓胡老者谈吐不凡,议论精辟,不觉起了敬仰之心。
在胡姓老者何尝不作如此想,他见谢云岳气宇出众,才华洋溢,於是笑道:「谢先生如此的才华,何不投仕皇家,不出十年,必然名耀天下,倘先生有此意思,敝居停身为宗室的重臣,胡某可居中帮忙一二。」
谢云岳微笑答道:「在下习性淡泊,无意功名,看来只好有负雅意了。」胡姓老者为之一笑,也不再说,顾而言他。
言谈之间,胡姓老者咳嗽之声不止,吐向窗外唾痰,尚夹有血丝,谢云岳不禁问道:「老丈身患此症,为何不延医诊治,闻老丈咳音,中气不持,恐为所误。」
那老者失惊道:「痰喘之症,在老年人而言,本不希奇,为何谢先生听出中气不持之音,莫非谢先生精擅此道麽?」说出略顿,继而慨叹一声道:「胡某自患此疾后,遍延时下名医,竟不收效,胡某高怀雄志,不禁心灰意懒,便纵意山水,放荡形骸了。」
谢云岳听及胡姓老者语气,思出必不是常人,不是宗戚亲王之流,也是退隐林下重臣,心中一动,微笑道:「老丈何不延请昌平之赛华陀魏平洛试试?」
胡姓老者摇摇头道:「胡某请过,魏平洛谨留下化痰理气之药,服后较前稍愈,二次延请时,魏平洛则远去关外了。」言下不胜慨然。
谢云岳猜不出赛华论魏平洛为了何故?医乃仁术,怎麽开下不痛不痒的药,但知其远去关外,是为了傅六官之事,於是两眼仔细打量了胡姓老者一下,便笑道:「在下略擅医道,如老丈不歉亵渎,在下当试为一治。」
胡姓老者双肩一宽,陡展喜容,笑道:「谢先生说话这等客气,有道是灵药千金可买,良医百年难求,想不到今日萍水一会,竟是我胡某复苏之机,谢先生,你为我放胆一治。」
谢云岳点点头,执着胡姓老者右腕脉一扶,不禁失惊,道:「啊,在下竟走了眼了,原以为胡老丈必是官臣巨绅,竟不料是一武林高人┅┅」说此微微一笑,又道:「往日老丈纵情声色太过,元阳亏耗遂至油尽灯枯,赖得一口真气凝聚不散,不然┅┅」倏然止住。
胡姓老者呵呵大笑道:「对极,对极,谢先生只管说下去,胡某不见责就是。」
谢云岳人极聪明,当下便对先前的想法,有一个确实的观念,也不说破来历,从怀中取出一粒「长春丹」命胡老丈服了,徒然一掌紧按着胡老丈「百会穴」,胡姓老者只觉得有一股阳和之气,由顶而下,推送药力进入雷宫九府,遍体流转,疾喘立止,四肢百骸舒畅无比。
半个时辰后,谢云岳收掌立起,走向案前,濡墨挥毫,处下一方,送至胡姓老者手中,微笑道:「老丈照方服药,三月之内切忌亲近女色,当寿可期颐,在下还有一个约会,歉难奉陪,容再相见。」说着抱拳使要告辞。
胡姓老者大笑道:「谢先生请暂留片刻,胡某还有话说。胡某对武学一道,颇为不俗,真瞧不出以谢先生如此年轻,武学造诣竟到绝乘地步,从何才内功疗疾,便可窥见一斑,尤其是┅┅」说着,用手指在药方上,道:「谢先生一手褚南河字体,笔力万钧,较褚犹胜,足见先生才华直追先贤,胡某世俗浮沉,阅人多矣,如先生者,绝无仅有,胡某得去沉疴,无以答报,聊赠一物,望乞笑纳。」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制作精巧的丝绣荷囊,笑道:「囊内所贮之物,虽为世俗珍品,自不在先生眼内,但对先生异日行道江湖,不无稍助,胡某敬慕先生才华,有生之年尚乞谋一面,胡某来历都在此囊内,希不吝我求。」说完,将丝囊塞在谢云岳手中,掉头,走出「虚受堂」外,往「书画舫」走去。
谢云岳见胡姓老者言语,富有深意,便将此荷囊藏於紧身袋内,微一思忖,又将面具套上,一掠身形,飞离「静明园」,返回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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